正义失控──最后的发表

「……委员长。居然装成一副完美优等生的模样发动叛乱，可真有你的啊～！」

为了多少争取时间让炼素恢复，黑子故意闲扯。

天上院春斗──无论是公开的人事调查，还是私底下的内部监察，他都获得了一定的好评。

单纯而清廉，清白的魔法骑士。是一名怀有强烈忠诚心，于公于私都能和所有人建立起友好人际关系的好青年，继承名家血脉的贵公子。

只要他继续累积资历，自然会成为支配者那一方──甚至得到人类再生机构中，日本派系的评议会议席。他就是这么一个万中选一的菁英。

（假如这家伙只是被古兰•玛丽亚的洗脑式操控了……搞不好可以骗过他，顺利脱身。小亚莲的性命就维系在我这条舌头上了……！）

粗制量产型的炼核武装就快损坏，黑子承受不了失控的冰炼素。

因此，轶事众多的著名伟人反而很难推测其能力。

「怎么？也就是说，你们为了救济人类，要把全人类都杀了……是吗？」

连几公分也前进不了。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她微微抬头，朝著前方沉睡的亚莲娜……以及和亚莲娜相依偎的赛莉卡遗体──伸出手。握不到。完全……触碰不了。

「哈！谁理你啊！」

「现在则是由天上院家持有啊……！不过，你有办法运用自如吗？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和你的性格完全不搭。同调率很低，契合度应该也超差吧？」

那个可以切断炼素的斩击──名为「截断炼脉」的固有绝技具有推翻实力差距的威力，命中的话甚至能将自己打倒。但是，他才没有蠢到会中了已经知道怎么回事的伎俩！

暴风横扫黑暗。

「还没结束……至少要让……小亚莲……！」

「……我记得，你以前都是使用『白玫瑰徽章』对吧？尽管是以英格兰内战，玫瑰战争的触媒制造的量产型，那套炼核武装在各方面的性能却都很高。」

「蝴蝶……？」

寂静降临。

面对语带挑衅的黑子，春斗一派老神在在地嘲笑。

慢慢地、慢慢地──

炼核武装是以伟人的轶事、刻划在历史中的情报为核心产生出来。就和随火焰消失在本能寺的织田信长的轶事合一之后，得到火属性的「归蝶焰刃」一样。

「哎呀呀，你呆站著不动没问题吗？……看我的。」

黑子最害怕的，是身为S级的对方利用双方的功率差距，正面决战。

想要迈步走，腰腿却虚软无力，整个人像冰块一样倒在地上。

「就算不方便、不自由、觉得麻烦……人家我还是在学园里，和雪奈、赛莉莉、小亚莲成为死党……并且有了改变。我不会让任何人否定这一点的。」

察觉到对方一再挑衅的意图，春斗暗自冷笑。

「这是『火』──正确来说，是叫出记录了这种现象的炼素，使其重现。只要是魔法骑士，即便属性不同，大家都理所当然可以办到这一点，对吧？」

术式所带来的完全寂静，不但会暴露施术者以外的存在，同时也……！

在需要精密作业的远距攻击的空档进行防御，根本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黑色武装包覆住少女的肢体。

「你为何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战斗？眼前明明就还有跟随我们，和她一起成为高阶情报体这条路可走。这么一来，你就不必打无谓的仗了……站在我的立场，我是希望你可以这么做。」

甚至将少女的心愿──想要挽回已故朋友的心愿也当成诱饵！

「气息消失了。哼嗯……不愧是忍者，相当擅长隐蔽式。」

会被冻死的就只有黑子一人。春斗将从容自在地活下来……！

黑子的本能全力敲响警钟。

鲜血在风中飞舞，鲜艳的飞沫一触碰到棺材就立刻结冻。

因为受到风障壁保护，连奇袭也行不通。在暴风和风刃的阻挡下，甚至无法接近对手。

当时，「柳生笠」从黑子伸长到几乎碰到地面的手离开……然后就这么轻易地切开地板，在地下移动，悄悄地逼近到春斗的正下方！

（尽管开朗……眼里却没有笑意……！）

（又是固有术式？继强化咏唱、感知术式之后……接下来是！）

春斗露出冷酷无情的笑容，再次将风刃朝暗区挥去……！

（插图011）

炼核武装会继承历代持有者的记忆，传达给下一个世代。

风、林、火，然后是……「山」。被升华成固有术式的「不动如山」，其本质假使一如孙子兵法中所述，那么便是不受敌人行动所惑，稳稳地坐镇在原地。

「嗯，我也将这番理想告诉我爸了。告诉他古兰•玛丽亚的思想、革新，以及强制更新人类的事情。可是，我爸的反应好奇怪。」

「你很想要使用看看对吧？那是你杀死自己老爸得到的最强武装，你会想要尽快发挥其全力是很正常的。不过，你的想法太天真啦。」

如果是刚抢来，还没有好好试用过的固有术式就更是如此。

那有如春斗的手脚。结合两种固有术式的暴风化为模拟的感觉接受器，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踏进暗区，调查其内部。

那个「徐如林」恐怕还有另一个效果。

若非如此，亚莲娜应该也早就在超低温风暴中丧命了。

那是粉碎战国至江户初期的剑豪柳生宗矩的遗物，将玉钢碎片当成触媒大量生产的「粗制」量产型，专精俊影性能的现代忍者装束。

赋予自己暗中支撑人类这份名誉的高层，以及冬真等前辈们。

不仅如此，龙卷风是一种属性式，会化为障壁保护春斗，而且……！

一边践踏他的尸体，黑子诊断自身的状态。

（风速超过四十公尺……！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是毫无根据的直觉。然而，黑子确定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

滚滚狂风卷起全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杀人的决心呢，大少爷。杀得了自己的父亲，却舍不得对可爱女生下手吗？」

「什么？」

判断自己利用对话争取时间的意图被揭穿，黑子下定决心。

好似高丹尼数裤袜，没有光泽的黑。柔韧的身体曲线，在冷葬状态的棺材所散发的蓝白色光芒照耀下浮现，给人莫名冷艳的印象。

黑子纤细的喉咙不由得发出咕噜的吞咽声。应该说双眼失焦吗？春斗感觉不像是在对眼前的黑子这个「人」，而是单方面地对著她背后的某个东西说话。

「古兰•玛丽亚无疑是救济人类的一方。这一点希望你别弄错了。」

彻底消除声音和气息，完全寂静的感知──隐蔽复合式「徐如林」。

（这家伙居然连古武术都懂？天上院爸爸真可恨啊……！）

到了把历史当成浪漫、奇幻题材的近代更是如此。

「『风林火山』──出征。」

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她刻意用右手握住忍刀，反手持握。

（而且，那个龙卷风是诱饵……显然应该是虚晃招数。假装躲在那个招摇的玩意儿里面，实际上本人随时都在移动……这下可千万不能大意。）

（那是以写在武田信玄的军旗上，超有名的「孙子」名言──以其轶事为主轴创造出来。这么说来……那家伙应该还剩下一个固有术式……！）

可是天上院春斗却相信──不，是确信刚才那番谬论。因此他对于自己的行为是正义，自己是出于纯粹的善意要抹杀全人类一事，没有半点迟疑。

因为行使了超出能力的禁术，黑子和亚莲娜二人一度用尽自身所有的炼素。尽管现在已稍微恢复，但要使用擅长的多重咏唱技……

「我继承父亲的死前哀号，穿上了炼核。亚莲娜小姐的炼核很快也是一样。」

当然，就凭黑子这个D级俊影是不可能赢过他的。既然如此，当然就只能趁敌人不注意时，把胜负赌在一击必杀的固有绝技──「截断炼脉」上。

「答案就是……震动。寂静结界能彻底消除声音和气息，但既然你是会在空中飞翔、在地上奔跑的武杰……你就藏不了鞋子蹬踏地板所造成的震动。」

现在所设置的为火属性炼素的炸裂弹，是在地上值勤的线列步兵用来弥补术式火力不足的炸弹。她大概是利用风属性的炸裂弹，和刚才的斩击相抵销吧。

那和以往炼核武装的外观大相径庭。

为了回应他们的心意──黑黑黑黑子要赌上性命，决一死战。

（那简直……惨了、惨了、惨了……！）

「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耶。你如果想搭讪人家，那么恕我拒绝～」

「可是呢……」春斗满脸无趣地噘起嘴唇，接著说：

天上院春斗显现的是老旧的军配扇（注：从前武将用来指挥作战的团扇型道具）。金箔剥落，上面雕刻的文字模糊不清。但尽管如此，却能看出长年累积下来的历史中蕴藏著庞大的炼素……！

「只有输家才会怪罪别人卑鄙。这是兵法，战场上是没有规则的。」

「哼嗯……你的眼神真不错。那是还没放弃一决胜负，准备使出最后招数时的眼神。」

「日本史上最为后世所传颂的传说时代──战国。使用该时代的遗物作为触媒的炼核武装，即便是被埋没在历史中的人，也能获得强大的补正、强化。」

「好……好冷……」

（四周全是装满冰属性炼素的保护舱。现在既然已知有复活的可能性，总不能还说「我才不管什么尸体哩！」这种话。况且……）

酷似柳生家的家徽，柳生笠的单分子战轮。春斗无从得知──

（「无明剑」、「必中投掷」、「单分子化」、「贯穿障壁」、「暗杀击」……！）

恐怕从赛莉卡•维尔米欧尼死去开始，一切就都在对方的盘算之中。即便她们成为朋友是出于偶然，对方仍彻底解读她们的人际关系和心思，巧妙地安排布局。

（……孤单一人好寂寞喔……）

倘若当时烦躁到了极点，被逼到快要爆炸的黑子受到古兰•玛丽亚诱惑，她恐怕会喜孜孜地把责任全推给这个社会，并且企图毁掉它吧。

「亏我为了回应父亲的心意，把古兰•玛丽亚的真正理想告诉他，结果他却完全无法理解。不仅如此，他还哭著将我……！」

「根据『伊甸园之蛇』的教义，人类应该向孢子兽投降，让出地上。你知道教义上是这么写的吗？不过，这并不等于毁灭。」

没有声音，也没有花俏的效果。就只是迅速俐落地经过的那个是……！

就如同魔法骑士拥有固有绝技一样，那是以独一无二的伟人、恶徒、英雄的轶事为主轴，将其一面撷取下来建构而成的固有术式。没有穿上那套武装就无法模仿！

一边做出像在转圆盘的手势，天上院春斗笑眯眯地发表（Present）言论。

「怎么，你打算消灭全人类吗？我是不晓得她说了什么好听话、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不过那女人是一心想自杀的邪教教祖耶？」

虽然在说话，但是他并没有把黑子当成谈话的对象。自我陶醉的少年就像是透过黑子在跟自己对话一样，感觉跟他完全说不通。

（机会只有一次。一次、一发就要定胜负……！）

「什么……？」

春斗一脸轻蔑地操作魔法骑器，让自己的炼核显现。

风刃的威力、速度、数量，全都明显增加。

如此祈祷般伸长的手指──感受到一股几乎要把人烧焦的「热度」。

「……虽然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你的自我意识还真高……」

「即使是帅哥，变态一样令人作呕……！唔哇……恶心死了……！」

但是最后，春斗的结界成了墙壁──她则是活了下来。黑子将一切赌在尽管接近极限，仍保有一丝生存可能的最后手段上。

那个炼核武装「风林火山」的特性恐怕是「阵」──创造出以自己为中心发动的结界，以及对自己有利的「情况」。那是从前始于甲斐，由德川所继承的阵法。

风是无形的，但是黑子的「眼」──只有能够看清炼脉的她才见得到。

脚下成为可乘之机、死角。黑子从地底垂直割断了春斗的腿。

黑子果断地打断他的话。

黑子拖著立刻就结冻的血痕，用唯一勉强可以动的手指往前爬。

极少一部分人才能拥有，单独显现且仅存在于超一流炼核武装中的特权。

然而，假如爆炸使得棺材损坏……！

陷阱发动只会对黑子不利。这是反而会自取灭亡的肤浅计策。

她的身影立刻融入周遭环境，消失无踪。

「鬼才懂咧！……你是不是疯了啊？」

「果然没错……！是超强力的攻击增幅式！」

巧妙避开棺材飞来的轨道，以及想必位于轨道尽头的春斗位置！

「哎呀呀……好陈腐的思想啊。就跟我爸一模一样。」

「啊……咦……？」

「怎么会……！你为什么会看穿我的王牌……？」

「很不巧的，我并不愚蠢，也没有强到会凭功率的强弱来轻视敌人。因为只要遭人攻其不备，人很轻易就会死了──就像我杀了我爸那时一样。」

感觉到砍中的瞬间──

「不只是这样，我也早就料到你们会潜入这座墓地了。虽然因为你们使用了密码，让我迟了一步才开始行动，不过你们来这里之后的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在她正后方的是昏厥的亚莲娜。而被亚莲娜掩护般覆盖住的，是从冷葬中获得解放的赛莉卡──朋友的遗体。

剎那间，春斗发动防御式。令人联想到厚重山脉的重重防御式包围春斗，脚底获得彷佛被船锚固定住的稳定感。

遭到击破的炼核武装就像丝袜被扯破一样，悲惨地开了大洞──一面感受鲜血在洞里划过肌肤的不快感，黑子得知自己的推测无误。

「可是，有人愿意相信我。我有愿意把我当成朋友的伙伴。有把留守工作交给我去作战的人，也有正等著我去救援的人们……！」

「要是你能够发挥原有的精确度，人家我早就被砍得稀巴烂了。怎么？你的技术就只有连我这种人也躲得过的程度啊？好、丢、脸、喔～～～～！」

「再来就是我为了不让你发现，特地从地板下移动到你的正下方，然后让你发动能够获得超高防御力却无法动弹的固有术式，免得你紧急回避──」

啪叽……哔叽……！

（原来如此。她之所以躲过刚才的斩击，也是因为相同的装置吗……）

「为什么……我的……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如果只是让炼素炸裂，是伤不了春斗半分的。

「你难道不明白，你所目睹的奇迹能够将这一点化为可能吗？史库罗维尼家的复活术式──以炼核武装为触媒，利用炼素重新建构人格……！」

「邪教啊……呵呵，在你们眼中看来或许如此吧。」

听到爸爸二字，黑子立刻就想到了。

风刃几乎是以一线之隔吹过身旁，假使瞬间反应不够快，她现在已经被卸成好几块了。

「──……！」

一想到她……哪还有时间说丧气话呢！

「以这种方式和比自己低阶的对手作战，会被古兰•玛丽亚责备。我看，不如就再稍微猛力地压制好了。『侵掠如火』……！」

绕到背后的左手。漆黑的战轮在比出手枪形状的指尖高速旋转。

可以用香蕉敲钉子的超低温。下降到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在空气中的水分立刻冻结形成的闪耀钻石尘之中，春斗笑了──而就在此时──

「『龙卷风』、『真空刃』、『魔术诱导』、『残烈剑』──『甲州流•风之阵』。」

「正是如此。『徐如林』──我能够在这片寂静之中听见喔，黑子。听见你的气息，你的心跳声，你的呼吸。呵呵……是不是觉得有点兴奋啊？」

（庞大的冰炼素将会袭来。她想将我冰封之后杀了我吗？──白费工夫。）

「……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挑衅……你就等著被一分为二吧。」

那副模样绝对不是准备作战的架势。他虽然身穿洛塔斯•底层第一魔法骑士学园的礼服，手握封印炼核的魔法骑器，脸上却挂著开朗的表情。

……轰隆隆隆！

「唔哇！」

「我不需要她的肉体，但是那份情报我得拿走──可以把她交给我吗？」

「找到了。是那里对吧？」

「人类将会灭亡。而人类的历史将化为炼素，被保存在星球的记忆中──经由重新建构，我们将『进化』成新时代的万物之灵。你懂这有多令人兴奋吗？」

亚莲娜不惜赌上性命也要拯救同伴，展现出光圣的尊严。

这一点和战场此地位于日本，以及凰花内的幸存者多为日本人有很大的关系。

这是虚晃招数。趁著对方的注意力摆在刀上，让黑子的必杀武器──「单手陀螺•柳生笠」在绕到背后的左手出现，以必杀的战轮割断咽喉。

不但对只能称之为杀人技的固有绝技予以认同、好评，而且还──

「哈哈哈哈哈哈……！白费力气，简直白费力气！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原来如此，东西看起来还不差……不过，那终究只是量产型。」

这便是天上院春斗这位「优等生」的──悲哀的极限。

无暇拭去划过脸颊的一道鲜血，黑子在棺材的缝隙间奔跑。

「是啊。不过，那和这个『风林火山』比起来跟玩具一样……虽然很对不起特意赏赐的古兰•玛丽亚……但我已经没办法用回那个了。」

「不过……」春斗又接著说下去：

异样的静谧以春斗为中心向外扩展，就连掀起的风声也消失，简直有如古早的无声电影一般。然而，在那之中……！

宛如介错（注：为切腹自杀者斩首，以免除痛苦）之刃，比先前更加巨大的风刃逼近。

只要躲在风墙内就很安全。可是相反的，也有固定自己的位置和被对手得知的缺点。

「连小人物、只留存在可疑传说中的人物，都能成为一线级……战国枭雄，被誉为甲斐之虎的武田信玄的补正值有多大，自是不言而喻。」

在咏唱仅仅一道式子的瞬间，无数术式以快到无法读取结构的速度展开。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触媒的炼核武装，即便是被埋没在历史中的人，也能获得强大的补正、强化。」

「太明显了啦。那个『形式』，是以日本派系流传下来的古流派武术的动作为基础。以右手的刀进行防御，用左手的暗器展开奇袭……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此刻正是展现俊影的轻巧特性的时候。黑子一边灵活地在狭小空间内穿梭奔驰，闪避春斗如剃刀带般逼近的刀刃，一边发动自己最擅长的隐蔽式。

（他从刚才就使出的那个……是炼核武装的固有术式吗？）

战国时代，武田家的强大无疑是一则传说。无论史实如何，武田武士的骑马突击仍旧被传颂至后代，甲州流的军学、武田家的阵法也都延续到了近代。

因为没有机会见到他人使用的情形，自然也就不知道有什么缺点。

简直就像孩子对顽固父亲感到傻眼一样，他若无其事地说：

「那是当然的啦……因为你正在大量失血。那是无法复原的喔？」

武田、上杉、织田、丰臣、德川──战国枭雄们的炼核武装是日本派系的王牌，是鲜少有人能够超越的最终兵器，为日本派系带来巨大的权威。

不仅如此，她的双眼微微发亮，血管透视图般的炼脉显现在天上院春斗全身。

「超压缩•高速咏唱──『疾如风』。掌握范围内所有事象的超监视术，『徐如林』。你懂吗？黑子。我是『猎影者』……！」

炼脉被狠狠切断。除非是由光圣的专家施展再生术式，否则就凭武杰只能进行急救处理的治愈术式，甚至无法堵住伤口。

旋风以春斗为中心飞舞。庞大的「风」炼素将周围的属性一口气覆盖过去，强烈的逆风与充斥墓地的冰炼素融合，变成地吹雪（注：强风吹起地上积雪的现象）侵袭黑子！

黑子的鞋跟朝地板一蹬。

嘎沙……嘎沙嘎沙嘎沙……！

俯视在钻石尘中朦胧不清的黑发少女，春斗的嘴角浮现扭曲的笑意。

然而从前人类存在过的记忆，会被刻划在这个星球上，成为永恒。以其作为媒介发动复活术式──将重现的记忆烧录到非人体的其他媒体中。

「……专门对付俊影、屠杀忍者的术式结构。原来如此，你是人家的天敌啊……！」

（不过……我识破你了喔，「风林火山」！）

一边说，黑子一边抱著亚莲娜，以极缓慢的速度和春斗拉开距离。

（将自己的强项发挥到极致，猛攻敌人……是典型的「强压」战术。）

「小早川秀秋应该最适合你喔？因为你们同样都是叛徒。不过，比起关原的叛徒，你的等级还是比较高啦。毕竟你背叛了全人类嘛☆」

风的斩气穿过迅速避开的黑子身旁。

战场的特殊要素仅对黑子不利，就连地利都站在天上院春斗那一边。

说完，春斗让炼素在竖起的指尖凝聚──点燃极小的火焰。

因为太忠于常识，导致无法适切地运用超乎标准的炼核武装。

人类再生机构，日本派系所自豪的单独显现（Unique），被称为人类遗产的超高性能炼核武装！

「那是当然的啊。你自己的个人意识高也就算了，反正偶尔还挺好笑的。」

倘若将其扩大解释成术式的形式，恐怕就是超强力的设置型防御结界术式。防御力为山岳等级──要加以破坏，则需要能够将山粉碎的威力。

咕喔……！

「落叶……？不，不对。这是音响式的感知术式？」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个变态。我连小亚莲的一根头发都不会交给你的……！」

（就算有些牵强附会，恐怕还是不容小觑……！）

「只要知道武田信玄的军旗，就一定会知道『不动』。再来就是赌一把……如果你的结界式是连脚也包覆起来的类型，那我就完了，不过……看来是人家赢了☆」

那是现今并未记载在魔法骑士课本上的小招数。在棺材和棺材之间布下极细的铁丝，如果是风就只会吹过，但若是拥有实体的某人触碰到就会爆炸。

黑子忍不住发出哀号，上下左右地来回跳跃。

炼素正缓慢而确实地恢复当中。再一会儿……只要再一下子就能稍加反抗……！

为了从失控的冰属性中存活下来，她把操作「柳生笠」以外的所有炼素都用来防御。

「讨厌啦～才没有那回事呢。再说我们的实力相差那么多。」

「怎么可能？你躲过了刚才那一击……？你是怎么办到的？」

「『要当一个为人奉献生命的武士』──他以前明明经常这么说，却极力反对炼素化这件事。甚至还说要杀了我，以洗刷天上院家的污名呢。」

「想像力。身为骑士，不可或缺的就是了解古籍的知识和发想──你虽然成绩优秀，脑筋却很死板，无法掌握自己术式的优缺点……！」

最后诞生的，是拥有经过再生的人类记忆与意志的高密度情报体。

不负S级之名的粗大炼脉强而有力地跳动著。只要切断炼脉的循环……！

哔哔……！

就凭这点程度，不可能阻挡得了「风林火山」。因为尚未使出的防御类固有术式──「不动如山」的超结界，连层级五的攻击都抵挡得了。

硬度就是重量。无论多坚固的东西，只要过轻就会被吹跑，无法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等生的模样发动叛乱，可真有你的啊～！」

但是，暗黑地带防不了声音。此时此刻，春斗的听觉，「徐如林」的超雷达感觉已彻底捕捉到黑子的位置。化为诱导弹的风刃，眼看就要将她……！

「狂奔吧！……『里柳生』！」

既然是单独显现，而且是超一级品的炼核武装，那么「适应」是必须的。如果没有进行训练让自己习惯操作、尽可能提升契合度，就这么直接穿戴掳获来的武装作战──

她大概想引诱自己到布下某种陷阱的暗区，然后赌一把，一决胜负吧。

就好比黑子在喧闹的校舍内使用彻底消除情报的隐密式，结果冬真从那股不协调感中感应到她的存在一样，无声环境的震动源就只有春斗。

体内正在结冻的感觉。冰霜像毯子似的温柔包覆身体，甚至给人一种安稳感。

「不会吧？被发现了……？呜哇～～～～～～！」

「你如果要这么想那就随你便，你这个呆子。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信教信到连亲生父亲都杀了。因为你脑袋空空，根本没有自我。」

「可是，强迫周遭其他人接受的行为超讨厌。成为记录用的情报体之后，要是变老旧了怎么办？到时要由谁来更新？」

绿色，由风炼素构成的新月形巨大刀刃。

大规模多重咏唱瞬间发动。连之前交手过、专精术式型的「伊甸园之蛇」教主都需要时间才能发动，并且在那段时间利用孢子兽作为诱饵，来掩护毫无防备的自己。

「……别再说下去了。我对你家的事情不感兴趣。」

之前能够闪避的攻势变得避不了，黑子全身被划出深深的伤痕……手、脚，所有皮肤都被割裂。

因此才会暗中动手脚，给予她研究所需要的所有资料。

黑子保持沉默，将身子压得更低。左手手指碰到墓地结霜的地板，些许冰块碎片随之扬起，如细雪一般在空中闪烁。

倘若这单纯只是形式上的口号、是邪教的虚假天启，倒还可以一笑置之。

「啥？简直莫名其妙。既然这样，那么除了大家团结一致和孢子兽作战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啊。居然在这种时候发动政变，会不会太白目了？」

「『单手陀螺•柳生笠』──忍法『土遁』。」

「你真的打算那么做吗？将你的亲人、朋友、家人……全部杀死？」

……原来如此，是圈套啊。

（被发现了？既然如此……只好一战了！）

──一心认为自己是为大家好。

「人家真的好辛苦喔。假使你和小亚莲不在同一线上──因为你的结界式是超低温，要是你不来到能够变成墙壁保护小亚莲的位置，我就没法使用这招了。」

「……是啊，因为属性式是最为基本的术式。」

否定现在的文明和体制，抹杀所有生命。

由甲州流军学的模糊概念与轶事传承，所塑造出来的固有术式！

下个瞬间，冰炼素从破碎的棺材中化为雪崩倾泻而出，一口气膨胀！

「哈哈……不过，这下人家好像也快死了呢……！」

但是，一副像在说「我才不需要用那种方式争取时间」似的……！

「……你还真敢说。你打算用无聊的挑衅来诱骗我吗？」

「这是一个远远超越旧时代的超级情报化社会。在这个透过名为炼素的情报交流、解决一切的社会──这样对待人类有什么不对？」

由甲州流军学的模糊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S级的武杰。

「──人家等你用这招很久啦。」

「……『不动如山』！」

「……说了这么多，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是为了从小亚莲的炼核武装上……取下复活术式的情报，才故意引诱她到英灵墓地……！」

「形成暗区？……你打算遮蔽我的视线是吗？」

如果有S级天上院春斗和「风林火山」等级的性能就另当别论，但是就凭「里柳生」和黑子的实力，假使暴露在大量棺材内的冰炼素下，届时必死无疑。

如果要沉眠，至少也要在朋友身旁。

但是，即便用尽全力，生存率还是不到百分之五十。

「哈哈，或许吧。如果要找更适合我的……大概是策士山本勘介吧？」

「是吗？你可真冷淡……不过，你如果打算用左手『奇袭』，那是没用的喔。」

血液大量流失，释放热气的同时旋即结冻凝固。春斗体内持有的炼素随著血液一同外泄──最后连炼核武装也维持不了，消失无踪。

「噫……！」

「人重生成为情报体之后，应该就能永远保持原本的样貌，不需要更新。一旦彻底成为那样的存在──」

天上院春斗是S级的武杰。

但是，黑子没有那种能力。吊车尾的D级，没有炼素容量，没有功率，也没有才能。她没有任何能够释放出如此庞大威力的手段。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魔法。这个社会是由炼素建构而成。

「──啊啊，我听见我爸的叹息声了。听见了煎熬、痛苦，以及绝望。过去属于我爸的这个炼核武装所继承的记忆──正在我体内吶喊著。」

「好无聊的手法。你该不会以为那种程度的陷阱杀得了我吧？」

「你父亲……天上院的当家是负伤退役的现任PPA议长，天上院明臣……」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的位置吗？你真的很蠢耶……居然犯了跟人家一样的错误。」

S级的少年从正面俯视那样的黑子，像个在玩昆虫的孩子般笑了。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黑子对大概很热中教育的春斗父亲，涌现不讲理的恨意。

黑子肆口大骂。反正对方听得见，再继续保持沉默也没意义。

「『疾如风』──！」

「少瞧不起人了。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低资质者的志气……！」

背后的皮肤，被从正后方狠狠砍下的风刃划出深深的伤口。

将战国武将爱用的赤糸縅大具足（注：以红色丝绳连结甲片的全身盔甲），升华成近代术理的连体紧身衣。

「人体不过是劣质的快闪记忆体，是挥发性的记录媒体。不但会随时间劣化，只要稍微受到撞击就会破损，而且还需要补给。Innovation……需要革新。」

即便多少有不便之处，纵使曾经受才能的差异折磨流泪。

但是，侦察的手段并非只有那样。

（盔甲型的炼核武装……不用说，防御力自然相当高。属性不明，不过说起武田信玄的轶事，就会想到他以军配扇挡刀，还有骑马队非常强悍……！）

硬度就是重量。无论多坚固的东西，只要过轻就会被吹跑，无法承受威力。但是，这个固有术式除了防御之外还能操控重力，获得能够承受任何攻击的超高密度……！

散发深红色光芒的影子，伴随著舒适的「热度」微微闪烁──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在现在的社会里，我们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火』吗？我们连实物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把情报化的『火』当成『火』来使用。」

「这么做是为了迈向更高的舞台，只是从老旧的情报媒体进行更新而已。但是，人类却对老旧媒体依依不舍，不愿意转换。我爸爸之前也是如此。」

然而，黑子的战意并未减退。

强大的风和冰风暴之中，响起冰块破裂的声音。

「那当然。不过，他一直打从心底非常担心我。在我去他房间，告诉他我决定出征的那天──他主动将这个『风林火山』托付给我。」

在声音被寂静的结界、光线被暗区封锁的情况下，无法看见爆炸的瞬间。

别说是拥抱了，母亲连手也不肯牵，父亲一直使用敬语。

「EOC……古兰•玛丽亚是吧？既然你们是为了孩子们而战，那么人家就要为了认同我的大人们……作战！」

「就连改变也办不到。只是从记录媒体中被叫出来播放的拷贝……真的称得上是活著吗？人家我是觉得不算。」

「那招对『风林火山』没用──『徐如林』。」

在开玩笑似的轻佻举止背后感受到沉重压力，黑子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是谁批准她的资料阅览申请？是学生会长，古兰•玛丽亚本人。因为她身为史库罗维尼家的继承人，想必应该会知道家传的术式。」

「啥……？」

「老实说，人家的家庭并不美满。既没有像你爸一样愿意挺身阻止笨儿子的父母，小孩子也个性乖僻，差点步入歧途。」

体温急剧下降的死亡之际。

滚滚狂风卷起全息影像般的树叶，灼热的熔岩包围少年。

黑子对大概很热中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本派系升到那个阶级，并且活著直到退役，他想必不是普通角色。」

例如将「徐如林」和飘浮式结合的话，就能防止他人利用震动进行侦察。但是，天空是龙骑（Dragoner）的领域，因此理论上，缺乏适性的武杰在使用上无法达到实战等级。

双亲对亲生女儿怀有戒心，始终把她当成「具威胁性的外人」对待。

在黑暗中感受伴随热度而来的压力──

「无聊透顶！」天上院春斗不屑地嘲笑。黑子所使用的是初阶中的初阶，俊影的基本术式。让光线折射制造出完全的黑暗，再利用「停滞」和「固定化」将其和场所绑定。

「是吗？如果你用那个，人家我才真的是没有胜算。因为那个没有固有术式，你并不需要花心思去管那些不习惯的小细节。」

「就是那个，就是那一点很奇怪。人类的存续和凰花的存在，两者一定要划上等号吗？我不这么认为。人类应该要登上更高的舞台才对。」

一开始，春斗以为自己识破了黑子把右手当成幌子、以左手进攻的奇袭。

无声的爆炸、无光的火焰炸裂。

「掰掰，恐怖分子。你不要再复活喽。」

（风啊……！）

「那好吧──我会将你冰封的尸体放在街头当装饰的。」

（就算听他说话也不会有好事。因为……）

（铁丝？……哈哈，是诡雷啊。真老套……！）

（完全行不通耶……哈哈哈。）

察觉到对方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会儿……只要再一下子就能稍加反抗……！

冰块在冲击力道下发出啪叽啪叽的破裂声，之后彻底结冻的春斗便化为碎片──

应该说不出所料吗？

「我方的位置无所遁形，对方则是完全隐蔽……这样不会太狡猾吗？夺走俊影的家传技艺的隐密战斗方式。没法用肉眼去追，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在无数棺材所散发的蓝白色光芒照射下，好似大具足的炼核武装闪闪发光。

（被发现了……？）

「──『暗』、『停滞』、『固定化』。『暗黑地带』！」

「不、告、诉、你☆──你如果想知道就过来啊。还是说，你没有亲手杀人的决心呢，大少爷。杀得了自己的父亲，却舍不得对可爱女生下手吗？」

（……坦白说，形势相当艰难……！）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那些评论不可能会传到当事人耳里。但是，那些人还是单方面地叙述感想、说教。旧时代则是把这种直接发表在SNS上，对别人强行加诸自我价值观的言论称为「无聊推文」。

大概是过度使用大脑使得微血管破裂了，鲜血从鼻子流下来──脑部的胀痛感压迫头盖骨。不仅如此，全身还布满割伤，炼核武装也已到了极限。

「是吗？这么说来……交涉决裂喽？那就没办法了。」

只要被传颂、广为人知，历史便会化为力量。从赛莉卡所使用，以织田信长之妻归蝶的遗物制成的「归蝶焰刃」所发挥出来的性能，便能窥知这一点。

「气息消失了。哼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役的现任PPA议长，天上院明臣……」

──但是！

假使两人正面互殴，实力的差距就等同巨人与蚂蚁。但是他──春斗沉溺在术式中。

在龙卷风阵的保护下，春斗释出的斩击化为无形的风刃、诱导弹，袭向黑子。随意击发，随意释放。躲在风的碉堡内不断射击……！

好温暖。活力徐徐地渗入体内。黑子在朦胧意识中微微睁眼，望向那宛如被毯子裹住一般的安稳来源，结果她确实见到了。

「一直这样互瞪也不是办法，不如就先来试试水温吧。」

黑子从充满冰炼素的风暴之中缓缓走来。她全身冻成纯白色，手脚好像随时都会断掉。每当她笑，结冻的脸颊肉、皮肤便像玻璃一般裂开。

大腿，大动脉。砍下去会造成致命伤的人体要害──黑色圆盘通过该处。

「话虽如此……」春斗带著从容的笑容发牢骚。

（明明使用了隐蔽式却还是被锁定位置……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强烈的逆风。我方攻势遭到削弱，对方的攻势则益发增强。

「啊呜！」

语毕，天上院春斗举起老旧的军配扇。

「不说话是吗？也就是说──我也已经知道你拥有切断炼素连结的能力了。你有『魔眼』，毋须咏唱就能发动的视觉连动型绝技对吧？那招对我没用。」

「啊嘎……！噫！怎、怎么会有这种蠢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绕到背后的左手。漆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但是，人类却对老旧媒体依依不舍，不愿意转换。我爸爸之前也是如此。」

宛如从蛹中现身的蝴蝶。

「你爸爸……最终的阶级是少将对吧？有办法在最爱殉死的日本派系升到那个阶级，并且活著直到退役，他想必不是普通角色。」

（好比有些人会对以魔法骑器播放的影片做出评论……）

但是，如果要打机动战，这个战场对黑子来说相当不利。

然后，愈是完全寂静的环境，那个震动就愈「醒目」……！

「……你真的很爱耍嘴皮子呢。所以，你的炼素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春斗立刻就察觉到在风中激烈颤抖的物体真面目。

彷佛被人用冰块舌头舔过背脊般的寒意窜过，黑子全身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