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软化』

早晨──克罗洛在小鸟的啁啾声中醒来。往旁边一看，不见菲伊的身影。当然，麦拉也不在。虽然还想多睡一会儿，但不能再睡了。克罗洛坐起身子，下了床。他看向桌子，换洗衣物已经整齐地摺好放在上面。虽然也不是没想过什么时候弄好的，但对麦拉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克罗洛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空气中飘来阵阵香气。他走下楼梯，穿过走廊，进入食堂，看见养父已经坐在座位上等着了。克罗洛坐在养父对面的位子上。

「哟，看来你昨晚玩得挺开心的嘛。」

「是啊，托您的福。」

「开心归开心，但可别太得意忘形了。跟你一样，菲伊那家伙在其他意义上也是破绽百出，你要多体贴人家一点。」

养父叹了一口气，用责备的语气说道。实在不像是养父会说的话。今天下豪雨了吗？

「那么，人选就交给蕾拉和泰虎来决定……我想在场的成员，包括我在内，都是第一次和蛮族交手。因此，我邀请了一位特别讲师。他就是我的父亲──克罗德·克洛佛德男爵。」

「您只是没有人陪您玩，所以在闹别扭吧。」

「差不多就这些，怎么样？」

克罗洛将估价单收进腰包，站了起来。

「那个，克罗洛大人，明天还得早起……」

「其实她没必要那么在意。」

「我可没那么不懂礼貌。」

「菲伊小姐有些地方让人不放心，或者说有的时候无视旁人，所以希望借这个机会能有所改变。毕竟我们不可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哦。」克罗洛发出感叹的声音。

「这是我的猜测，她们有可能会为了家督问题而大打出手。」

克罗洛环视周围问道，麦拉淡淡地回答。

「只是？」

「上次的装备是──」

「嗯，也是啦。」

「哦！？」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克罗洛睁大了眼睛。接着，卡乌尔露出不悦的表情。

说着，养父坐了下来。部下们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是否真的可以坐下。但是，看到蕾拉坐下后，尽管感到疑惑，他们仍跟着坐下。

菲伊打断养父的话说道。养父微微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很介意昨天的事情吧。榭菈大人很努力地准备了。」

听到克罗洛喊了他的名字，萨布有些难为情地搔了搔头。说实话，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菲伊。克罗洛深深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好的部下真的很幸运。

听到克罗洛的话，菲伊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克罗洛从腰包取出估价单与交货单，放在桌上。卡乌尔拿起估价单与交货单，露出厌烦的表情。

「这是士官教育的成果。」

「我没打算辞掉工作啦。不过，世事难料，总有一天我们的体力会跟不上。到时候如果菲伊小姐变成孤零零一个人，我会很担心的。」

「啊啊，换个话题，估价已经完成了。」

萨布如此宣布后，马车开始移动。

「不过，在混战的时候就很难应付了。」

克罗洛露出苦笑，本来是打算分享情报的。未知──一无所知会引发恐惧与不安。所以，先不论能否应对，他认为只要事先瞭解，至少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畏惧。先不说这个──

「既然知道刻印术也有弱点，应该总有办法应付。」

卡乌尔露出苦笑，克罗洛再次看向地图。他仔细地端详，然后指着某条路线。没有关于这条路线的说明。

「早安。」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帮大忙了。」

「果然是非法手段。」

克罗洛差点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挑衅打不赢的对手，不就等于当场被杀也无所谓吗？不，思考这些也没用。

「失礼了。」

「早安。」

苏诺天真无邪问道，菲伊却支支吾吾起来。

「不敢当──」

「侦察只有我们吗？」

往旁边一看，只见菲伊握紧拳头。她猛然惊觉，重新面向克罗洛──

克罗洛发出呻吟，养父愠怒地说。

「该不会是因为盗贼全灭了吧？」

「唔～嗯，今天一天也辛苦了。」

「我有问题！」

「瞭解。」

「我想也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没问题吗？」

「等闹出人命就来不及了。」

「果然还是要让你参加讨伐蛮族的行动。」

「我向利用小径的商人们打了招呼，请他们帮忙估价。」

克罗洛回答「知道了」，随即前往玄关。穿过走廊和入口大厅，走到外面。只见部下排成两列横队，泰虎面向队伍站着。

「那么，回去吧。」

「那里是河川。我原本想说水是生存不可或缺的，但途中变成了峡谷。」

「世上有些人无法继承家督之位，却又天不从人愿。」

克罗洛无力地垂下了头。

克罗洛看向马厩，阿尔巴、格拉布、盖纳三人正骑着马待命。其中一匹马没有人骑，那是蕾拉的马。克罗洛将视线转向另一侧──庭院角落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座坐着萨布，菲伊与苏诺则坐在货台。

「只要说是父亲的门路就没问题了。尽量蒙混过去。」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塔乌尔的儿子问起，可别说出去。」

「克罗洛大人，早安。」

该不会是使用了非法手段吧？克罗洛战战兢兢地看向麦拉，只见她微微一笑。他又将视线转向养父，养父随即端正了坐姿。

「我想也是。我只是问问看而已。」

「红色是火，蓝色是水，绿色是风，黄色是土，黑色是暗，白色是光对吧。」

「您明白就好。失陪了。」

白天──克罗洛被一阵轻微的冲击惊醒。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反射性地环顾周围，别说是敌人了，就连野生动物的影子也没有。一片寂静。大概是车轮压到石头了吧。克罗洛挺直背脊，看向对面。菲伊靠在苏诺身上睡着了。苏诺露出「真拿她没办法啊～」的表情。

「…………抱歉，之前对你那么无礼。」

「非常谢谢您。」

听到克罗洛的问候，菲伊吓得身体一颤。没有回应。

克罗洛双手合十说完，麦拉便递了几张纸给他。他接过纸一看，是粮秣的估价单。大概是想取代贝利商会吧，每项商品的价格都比市价便宜。克罗洛将视线转向麦拉。

「路上小心。」

「才不是那样。」

「那么，这个给您。」

「气势很重要呢！」

克罗洛回应萨布的问候。他一反常态地笑嘻嘻的，表情彷佛在说「昨晚玩得很开心吧」。之所以没说出口，大概是顾虑菲伊吧。即使是前佣兵，也有一颗关心刚经历初夜的女性的心。克罗洛绕到马车后方，爬上货台。

虽然觉得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很没礼貌，但现在还是闭嘴比较好。要是惹他生气，导致他的态度又变得强硬，教人怎么受得了。卡乌尔再次叹了口气。

毕竟过去曾经互相残杀。即使能让他们归顺，一旦与德拉多王国开战，势必会出现叛徒。

「我觉得应该值得一试。」

养父感慨地喃喃自语，麦拉则用手帕擦拭眼角。顺带一提，没有流出眼泪。

「原来父亲也会担心别人啊。」

「我的事不重要。请您为对吾主的无礼道歉。」

「包含我在内共五人。」

「我就趁这个机会告诉你吧。」

「早啊。」

「恐怕是在亚列欧斯山地建造堡垒吧。」

如果克罗洛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至少也会跟家人道别一声吧。他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他对原本的世界只剩下这点留恋了。

克罗洛和蕾拉一同前往大门。快到大门时，出现了大约十名骑兵。带头的是赛西莉。克罗洛非常确信她一定会过来找碴。赛西莉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

「我吃饱了。」

「──唔！」

「只是？」

「最后发出爆炸。而且，对武器本身没有影响，连地上散落的石头都能引爆，简直就像随时随地都能制造魔术道具一样。真是的，这招真的很让人伤脑筋。」

「哦，一大早就这么丰盛啊。」

苏诺可爱地歪着头，菲伊又将脸埋进膝盖里。她说很害羞似乎是真的，连耳根子都红了。突然，萨布笑了起来。

「正是因为有那些新贵族，帝国才有今天。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却贬低新贵族，这才是不知羞耻。」

「可是，南部边境好像没有大型商会吧？就算要去布鲁克迈亚伯爵领，领地边界也有关口，到那边也已经半夜了，应该进不了城……」

养父带着叹息说道，转身面向部下们。克罗洛走下阶梯，绕过部下移动到墙边。转向正面靠墙而立。

「那么，您是如何打倒他们的呢？」

似乎是察觉了克罗洛的意图，麦拉顺着话题接着说下去。

「话说回来，您居然要拉拢蛮族──」

「你是来问关于书的内容吗？」

「确实很可爱，不过……」

「虽然我很想说怎么可能，但我必须解决粮秣的问题。」

「我、我知道了。那、那么，苏诺阁下，我们走吧。」

菲伊大声抗议，萨布低头道歉。但是，他似乎忍不住笑意，肩膀微微颤抖着。呜呜，菲伊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萨布。

「可是，为什么要低着头呢？菲伊不是想成为克罗洛大人的情妇吗？」

听到菲伊的反驳，赛西莉踢了一下马的侧腹。马儿发出嘶鸣，起脚奔跑。骑兵们晚了一拍跟了上去。赛西莉等人一转眼便走远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蠢事。不过，对方也是人类。如果不努力和解就把所有人杀光，或是默默地看着他们被杀，总觉得会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嗯，也许只是我想要一个借口说服自己努力过了。」

「谢谢你，萨布。」

「失礼了。」

菲伊用强硬的语气说道，赛西莉显得有些尴尬。她把手伸向剑，但又停了下来。从旁边一看，菲伊的手正搭在剑柄上。大概是注意到换了一把剑。赛西莉扬起嘴角，露出令人生厌的笑容。

马车放慢速度。克罗洛往车夫座的方向望去，看见驻扎地的高墙。马车继续放慢速度，在门的附近停了下来。萨布转过头说道：

虽然很好奇是跟谁联手的，但克罗洛保持沉默。

「请进请进。」

「毕竟十年没回家了，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那么，请您慢走！」

「为什么菲伊坐在马车货台上？」

「是人类吧？」

「话说回来，刻印术还真是厉害，简直就像神威术。」

「以前是靠数量来应对的。」

「──唔！」

「克罗洛大人？」

「把灯──」

蕾拉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还是拿起历史资料集躺在床上。她按照克罗洛的要求趴着。那圆润的臀部和背部的曲线真是太棒了。不行不行，克罗洛摇了摇头，躺到蕾拉的旁边。

养父招手示意，菲伊便移动到最前排。其他部下也慢慢拉近距离。

「我觉得原因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也罢，如果你不打算回答也没关系。毕竟帝国与南部边境的关系称不上良好。」

「哦哦，原来……」

蕾拉叹着气说道，克罗洛立刻承认了错误。昨晚和菲伊共度春宵。因为她才刚结束初体验，所以身体还有些不适应吧。这让克罗洛感到过意不去。菲伊的反应很可爱，害他不小心攻得太过火了。另一方面，他也感到心满意足。

「你在说什么……」

「山脊线是什么？」

「泰虎，早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也应该努力将伤亡降到最低。」

「您怎么了？」

「谢谢。但是，也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喔。」

「瞭解！」

泰虎咧嘴一笑，大声吆喝。部下们立刻挺直背脊，齐声回应「是！」。泰虎向克罗洛低头行礼后，转身迈开步伐。他走到横队的一端，在最前头带领部下前进。

「榭菈大人回老家去了。」

「我也这么认为。」

「变得相当便宜啊。」

「即使如此，我想至少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就是山比较高的部分，您知道吗？」

「那我们走了，卡乌尔阁下。」

克罗洛招呼蕾拉进去房间，关上了门。「抱歉，我是个软弱的人」他在心里默默道歉。他从蕾拉背后悄悄地靠近，才发现她的手里拿着历史资料集。

「有需要！」

克罗洛再次问候。这时菲伊才抬起头，支支吾吾地低喃一声。过了一会儿再度低下了头。苏诺似乎觉得很可疑，于是靠过去抚摸菲伊的背。

卡乌尔斩钉截铁地断言，继续说道：

虽然不是被他们听到会感到困扰的内容──就在这时，克罗洛灵光一闪。虽然是临时想到的，但克罗洛觉得这个点子还不赖。好，克罗洛站了起来。部下的目光全集中在他的身上。克罗洛轻咳了一声。

卡乌尔叹了口气，托着腮说道：

克罗洛仰望天花板，轻声低语。这里离亚列欧斯山地有段距离，因此必须在天色泛白时就从克洛佛德宅邸出发。

卡乌尔端正姿势。

「武器的速度，就表示箭矢也一样吧。三十一年前是怎么应对的呢？」

「也祝您谈判顺利。」

「谢谢你，萨布。」

「是，我知道了。」

随着「喀嚓」一声，玄关的门打开了。最先进来的人是蕾拉，接着是萨布、阿尔巴、格拉布、盖纳。克罗洛环顾四周，寻找菲伊与苏诺的身影。看来她们还没到。正当克罗洛思考是否该派人去找她们时，菲伊与苏诺正好从走廊走了出来。不知为何，养父与麦拉也在一起。菲伊与苏诺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养父与麦拉则站在墙边。

克罗洛说了声「我开动了」，接着伸手拿起面包。将面包撕成两半，热气冒了出来。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之前也简单解释过，这个时代被称为绳文时代。大约是一万年前。虽然有各种说法，但人类在这个时代还是靠狩猎采集维生。」

「呵呵，好久没看到老爷那么开心的样子了。」

萨布「呼」的一声叹了口气。

「谢谢。」

「呃～虽然军务局命令我们支援讨伐蛮族，但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一直在巡视领地及训练。不过经常往返驻扎地后，现在总算被委以侦察亚列欧斯山地的任务。」

「对我来说，只能说太棒了。真亏您能让菲伊大人自觉到自己是雌性。光是看到菲伊大人害羞地前往浴室的模样，就足以让我配三个面包。现在我已经开始期待女仆课程了。」

「早啊。」

「昨晚可是很辛苦的。」

养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时麦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端着盛有早餐的托盘。麦拉将托盘放到桌上，把餐点一一摆好。菜色是涂满奶油的面包、料多丰富的汤、沙拉，以及香草烤鸡。

「说得也是。」

「是吗？」克罗洛在内心歪头纳闷。毕竟卡乌尔自己就差点跟里约决斗，实在无法相信他。

「那么，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正是如此。」

「话说回来，你说父亲因为没人陪他玩，所以在闹别扭？」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在山脚下待命……」

「菲伊要一起吗？」

「您要如何拉拢他们呢？」

「……克罗洛大人。」

「是的，他们是非常难缠的对手。不是手下留情就能战胜的对手。」

「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部下都很期待粮食问题能够有所改善。」

「我倒觉得父亲很享受人生……不过，看起来确实很开心呢。」

「连石头都能变成魔术道具，实在是一大威胁呢。」

「不，没什么。」

或许是想起战斗时的情况，养父皱着眉头回答菲伊的问题。

「我不想听～」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大概是觉得你不会质疑，只会直接执行任务吧？」

「我觉得克罗洛大人应该待命比较好！」

「我说了有许多地方要学习吧。而且，看到你们刚才的争执！」

克罗洛眯起眼睛。养父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的英勇事迹。虽然觉得他有点加油添醋，但说出来就太不识趣了。部下对养父的英勇事迹感到兴奋，听到失败的经历哈哈大笑，听到遭遇的悲剧则流下眼泪。

「现在要去巡逻吗？」

卡乌尔按着太阳穴，宛如呻吟般说道。

是指刚才赛西莉的事吧。克罗洛不禁脱口而出。

「即使无法避免战争，我认为也应该努力将伤亡降到最低。」

听到克罗洛低声嘀咕，卡乌尔露出疑惑的表情。

「请说。」

「哈哈，大姊变得很可爱呢。」

「可以吗！？」

「非常谢谢您。走到山脊线──比较高的地方，只要沿着峡谷横向前进，是不是就能到达那里呢？」

「这条路线是？」

「那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啦。」

「准许发言。」

「看到大姊──菲伊小姐变成那样，我倒是放心了。」

「今天得早点休息才行。」

蕾拉走向自己的马，克罗洛则无精打采地走向马车。

菲伊与苏诺边聊着这些边跳下马车。大概是注意到克罗洛正在看着她们吧，菲伊吓得浑身一颤，躲到了苏诺的身后。

「从明天开始，你要参加讨伐蛮族的行动。」

克罗洛如此询问，卡乌尔开口回答。

「那是什么表情？」

「非常谢谢您。」

「帝国和蛮族之间积怨已有数百年之久。你的亲人中应该也有被蛮族杀害的人吧。『有没有不杀他们的方法』这种话，在我看来只是痴人说梦。」

「交给我吧！」

养父搔着头迈步向前。部下左右分开让出一条路。他从部下之间穿过，爬上阶梯，在离克罗洛还剩两阶的地方停下脚步。

「是，非常抱歉。」

菲伊可爱地歪着头。虽然克罗洛说要临机应变，但实际上就是毫无计画。她自己也觉得毫无计画不太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沟通才好。接着，蕾拉举起了手。她有参加作战会议，应该是为了分享情报才举手的吧。

卡乌尔似乎理解了话中的意思，皱起了眉头。在帝国，只有用羊皮纸书写的文件才被视为正式文件。商人使用纸──植物纸，就表示这并非正式的估价。无法否定价格日后还会调整的可能性。当然，因为这关系到信用问题，应该不至于有大幅变动。

「你太天真了。」

「…………我明白了。」

「嗯，好吃。话说，板娘人呢？」

「哎呀～真不好意思。」

「我知道。不过，展现努力的态度很重要。如果懈怠的话就会失去部下的信任。那样就无法顺利完成任务了。」

卡乌尔不悦地说道。虽说难杜悠悠之口，但情报泄漏得比想像中还快。脑中忽然掠过苏诺的身影。说到这个，她曾经说过『在克罗洛大人底下工作，一天三餐都能吃饱，他们都露出很羡慕的表情』，大概驻扎地的士兵是将那个情报美化解释了吧。

菲伊停顿许久才回答。苏诺来回看着克罗洛与菲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也太机灵了吧，真伤脑筋。

传来卡乌尔的声音，克罗洛开门进入屋内。蕾拉行了一礼后也跟了进去。卡乌尔正坐在桌前。他抬起头来，惊讶地瞪大眼睛。但是，那个反应只有短短几秒。卡乌尔轻咳了一声，端正了坐姿。克罗洛在桌前停下脚步。

「既然如此，您就直说嘛。」

说到这里，养父闭上了嘴。部下们议论纷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个瞬间──

「谢谢您的夸奖。」

卡乌尔没有把话说完就闭上了嘴。

「正是如此。」

「先把话听完。」

「不会，不用客气。」

克罗洛用手掌指向养父，部下们同时转头看去。养父皱起眉头，一副「喂喂，我可没听说这件事」的表情。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虽然要小心与颜色对应的术式，但我觉得最棘手的是光。那些家伙会把光缠绕在长枪上投掷过来。起初光会以较长的间隔闪烁，但间隔会愈来愈短……」

「真的别说了。」卡乌尔冷哼了一声。

「跟蛮族战斗时要注意的事情之类的吧。」

「哦哦，原来少爷把蛮族同样视为人类啊。」

「我觉得很受伤。」

不知何时来的，菲伊打断克罗洛的话说道。赛西莉皱起了眉头。克罗洛才想皱眉头，但说了也没用，所以没说出口。

「我没试过魔术道具，所以不清楚。神威术得看术士的本事。」

「请说。」

菲伊的话引起部下一阵骚动。顺便一提，养父露出苦笑。

「是啊。」

「之所以会选择我──」

「可能要花一点时间说明，大家坐下吧。」

「遵命。」

「和蛮族战斗的时候，必须注意的就是刻印术。那玩意可以提升身体能力，还能制造出类似墙壁的东西来防御攻击。」

「如果会发光的话，只要小心点就没问题了。」

蕾拉神情严肃地低语。

「我知道了。」

「克罗洛大人，我可以说句话吗？」

「因为很危险！」

「谢谢。」

卡乌尔开口想要反驳。但是，他大概觉得反驳也没用吧。虽然感觉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认同了克罗洛的做法。

「真没办法。」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领地及训练。不过经常往返驻扎地后，现在总算被委以侦察亚列欧斯山地的任务。」

卡乌尔将桌上的纸卷好后站了起来。他移动到桌边，将那张纸摊开。上面记载的应该是至今为止收集到的情报吧。

「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什么？」

「虽然结果对老爷来说很遗憾──」

「恕我郑重拒绝！世上有所谓的适材适用！」

「进来！」

「因为要讨论重要的事情，这也没办法。」

「既然如此，不是也有让他们归顺的办法吗？」

「这点也只能提醒大家注意了。不然就是近距离战斗，或是用数量压制，不让他们将光缠绕在武器上。虽然不建议，但也可以等待时间结束。」

不出所料，夜幕低垂后，克罗洛一行人才抵达克洛佛德宅邸。不知是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在养精蓄锐，又或者是在用餐，庭院里不见部下的身影。马车放慢速度，停在了玄关前。

萨布露出缺牙笑了起来，克罗洛前往玄关。打开门进去里面，只见入口大厅聚集了约十名部下。克罗洛边跟部下打招呼边往前走，然后走上阶梯。在阶梯中段停下脚步回头看。部下陆续从走廊走来，但似乎还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全员到齐。于是克罗洛在靠近阶梯角落的位置坐下。

克罗洛打断卡乌尔的话说道。亚列欧斯山地的另一边就是德拉多王国。虽然没听说两国敌对，但未来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亚尔科尔宰相是想先做好敌对时的准备吧。

「这次的任务是侦察，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拉拢蛮族。」

蕾拉鹦鹉学舌地低语，养父咧嘴一笑。

卡乌尔小声地咕哝着，像是接受似地点了点头。

「早啊。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是靠气势和毅力啊。只要拿出气势，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这样啊。」

「你这个男人……」

「走小径不算非法啦。」

「明白了。各位！巡逻时请务必小心！」

「我跟蛮族交过手，得知他们之中也有值得尊敬的战士。」

克罗洛想起在原本世界读过的书──虽然忘了书名，但那是关于山中遇难的书。克罗洛回忆着内容低声喃喃，卡乌尔露出一副认同的样子点了点头。那本书应该也有写到关于登山的事情。印象中──

「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个嘛，我最常用脑袋的事情是──」

「啊啊，那么──不，我送你们到大门吧。」

克罗洛忍不住反问。

「已经可以下车了。」

「临时收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领地及训练。不过经常往返驻扎地后，现在总算被委以侦察亚列欧斯山地的任务。」

「菲伊，早啊。」

克罗洛鹦鹉学舌般地反问，但蕾拉没有回答。虽然想质问她的真意，但这时已经抵达目的地的建筑物。克罗洛心想下次再问吧。他敲了敲门，接着──

「只是……」

「因为想取代贝利商会。」

一瞬间，克罗洛没搞懂蕾拉在说什么，但稍微思考之后，便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峡谷──谷地是指海拔低于周围的地方。既然如此，只要沿着山谷横向前进，不就能够到达山脊线了吗？过了一会儿，卡乌尔似乎也理解了，因此发出「啊啊」一声。

「……谢谢您的夸奖。」

「因为我作为指挥官的能力有一堆问题……」

「如果觉得不妙，我会逃走的。」

「不要推我，我自己会走啦。」

「我知道了。马车就交给你看守了。」

「或许吧。那么……」

「我要去见卡乌尔阁下，跟我来。」

「……我明白了。」

「什、什什、什么事？今晚如果能让我好好休息，我会很高兴的。」

看到克罗洛将问题全部丢给蕾拉，卡乌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会誓死保护克罗洛大人。」

「好，路上会有点晃喔。」

「……萨布。」

「还愣在那里发什么呆，过来拟定作战计画了。」

「但愿如此。」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么刻印术也可能是这样吧。」

「再来是攻击，那些家伙会使用对应刻印颜色的术式。红色是──」

「是因为世局稳定的关系吗？最近都没听说有盗贼出没。」

「但是，你应该是持反对意见吧？」

「以优先顺序来说，没问题吗？」

「但愿如此……」

「是的，光是看图也很开心，但是……」

克罗洛看着泰虎他们穿过大门后，转过头去。这时，蕾拉正好跑了过来。她停下脚步，挺直了腰。

菲伊猛地举起了手。

麦拉轻笑一声，克罗洛打了个冷颤。总觉得果然还是束手无策。就算知道应对方法，也不一定能够执行。

「关于这件事……我们的目的真的是讨伐蛮族吗？」

「你们明天还得早起，却耽搁了这么久。」

「原来如此？」

「请别太勉强她了。」

卡乌尔迈开步伐，克罗洛与蕾拉跟在后面。卡乌尔帮忙开门，三人走到屋外。此时，太阳已经大幅西斜。照这样看来，抵达克洛佛德宅邸时恐怕已经是晚上了吧。克罗洛与卡乌尔并肩走向大门。或许是出于身为副官的自觉吧，蕾拉稍微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麦拉叹了口气。难道她是在说自己的事吗？感觉很有可能。这时应该强行改变话题。

克罗洛一边走着，一边跟卡乌尔闲聊。把话说开后，他觉得卡乌尔似乎不是那么坏的人。卡乌尔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穿过大门后，克罗洛转身面向卡乌尔。接着，卡乌尔挺直背脊，向克罗洛敬了一礼。他父亲塔乌尔的敬礼有点随便，但他的敬礼动作却十分标准。

「你这家伙……你把我们的任务当成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

「最少五人，最多应该不超过十人。」

说完，克罗洛便倒在床上。听完养父的英勇事迹后，他们又重新召开作战会议。参加作战会议的是侦察队成员──蕾拉、菲伊、泰虎、苏诺，负责护送他们至亚列欧斯山地的是萨布、阿尔巴、格拉布、盖纳，以及留守的厄吉。养父与麦拉也会以观察员的身分参加。作战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之后他吃完饭，洗了澡，直到现在。

「受伤！？」

就在克罗洛开口准备熄灭照明用魔术道具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这个声音是蕾拉吗？今天必须早点休息才行。但是，克罗洛下了床走向门口。男人有时候就是会勉强自己。一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不出所料正是蕾拉。她穿着军服。

麦拉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应该不至于那样吧。」

「不管怎样，我认为他有可能根本就不肯认同。」

「你在说什么啊？」

「我也想以讨伐蛮族为优先，但情报泄漏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吧，你靠近过来一点。」

克罗洛回答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麦拉。

「今天一天也辛苦了。」

菲伊停顿许久才回答。苏诺来回看着克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进来！」

「哎呀，你又来啦？」

麦拉轻笑出声。如果魔术和刻印术都是以神威术为原型，那么神又是什么呢？脑中浮现了这样的疑问。既然是魔术式的复制来源，所以是像轻小说里出现的资讯生命体那样的东西吗？想到这里，克罗洛不禁笑了出来。

「你认为办不到吗？」

蕾拉鞠躬致意，轮到泰虎举手发问。

「那么做没问题吗？」

「请趴在床上看资料集。」

「克罗洛大人，早啊！不对，是早安！」

「蛮族似乎很强呢。」

「意思是接下来看我怎么做吗？」

「克罗洛大人，我们到了。」

麦拉轻笑一声。克罗洛再度将视线投向养父。

「我走了。」

卡乌尔指着手绘地图开始说明，克罗洛默默聆听。虽然他说不是什么重要情报，但每个都是宝贵的情报。尤其是遭遇的刻印术士的外貌、名字及战斗方式，知道这些都很有帮助。

「是啊，是很厉害的术式。不过，跟神威术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治疗的能力。」

「我想是因为受到克罗洛大人宠爱的缘故。有了心灵支柱，人类会坚强到令人难以置信。只是……」

「是、是这样没错……」

「因为是工作。」

「真的。」

「我有话要跟大家说，叫大家到入口大厅集合。」

萨布咯咯咯地笑着，从车夫座上跳了下来。他抚摸着马的脖子，像是在慰劳它一般，并卸下了马具。或许是很高兴能够恢复自由，马儿轻轻甩了甩头，发出「噗噜噜」的叫声。

「士官教育是亚瑟负责的吧，他教得好吗？」

「少爷，辛苦了。」

「啊？现在有需要知道吗？」

「到了紧要关头，我会阻止的。」

「是的，正是如此。不过，如果对方发动攻击就另当别论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活捉他们，但假如不行的话，请以生命安全为优先。」

「因为我没想到您会向我道歉。」

「意思是勉强压低价格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菲伊，早啊。」

「魔术道具和神威术都不管用吗？」

「所以，我该说些什么呢？」

克罗洛走近，泰虎转过身面对他。

仔细想想，卡乌尔是在亚列欧斯山地的山脚反覆试错，不可能知道更远的事。

泰虎神情严肃地说道，菲伊则兴奋地嘀咕着。

「赛西莉应该没那么愚蠢。」

「……大概是因为太想得到父亲大人的认可，导致视野变得狭隘了吧。怪不得父亲大人不愿认同我。」

「你们侦察的时候是用怎样的装备？」

「你那是什么表情？」

克罗洛稍微停顿后点了点头。考虑到卡乌尔的立场，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抱歉。我没记到那么多。」

克罗洛低头致谢，蕾拉也跟着行礼。

「哦哦，原来是变成母狗了啊。真是的，没有比没落贵族更可悲的了。竟然对区区新贵族摇尾乞怜，不知羞耻也该有个限度。」

「那么，可以当作我的工作结束了吗？」

「请好好管理部队。」

「失礼了。」

「不用客气啦。这是我的工作，是我想做的事。」

「赛西莉阁下，您对克罗洛大人太失礼了。」

「不小心聊太久了。我把马牵去马厩后就过去，请您先去宅邸等着吧。」

「临时收入没了，让我感到很寂寞。」

「什、什么？」

「那样就好。您可千万别搞错逞强的时机。」

蕾拉轻笑一声，翻开历史资料集。那是绳文时代的页面。

「…………很害羞。」

「少爷，即使榭菈大人受伤回来，您也别感到惊讶喔。」

听完克罗洛说明状况后，部下们议论纷纷。克罗洛环视众人，看看是否有人不知所措或感到不安，但大家的士气似乎都很高昂。尤其是菲伊，她的眼神闪闪发亮。看样子感到不安的人只有克罗洛。

说到这个，克罗洛将视线转向卡乌尔。

「看到菲伊，让我吓了一跳。她跟昨天判若两人。」

「……迷路的话，就走到山脊线上。」

「你很清楚嘛。不过，你也要懂得多用点脑袋喔。」

克罗洛摇了摇头。就算神的真面目是资讯生命体，他也没办法证实。

克罗洛道谢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蕾拉、阿尔巴、格拉布、盖纳四人下马前往马厩。菲伊还在睡吗？克罗洛转头一看，正好看到菲伊坐起上半身。

「克罗洛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不准取笑我！」

「莫非──」

「那是如何接近他们的呢？」

「原来你知道啊。」

「是的，为了让贝利商会难堪，我会不惜任何辛劳。」

「……哦哦，原来如此。」

「毕竟她好歹也是我的徒弟。」

卡乌尔双手抱胸，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好，请您上台。」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报，但还是提供给你吧。」

「虽然路况一样很糟……但总比拨开草丛前进要好。」

「好，我会注意的。」

卡乌尔深到不能再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点也只能提醒大家注意了。不然就是近距离战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瞭解。」

「该怎么说呢，就像以术士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变得有弹性的感觉。那玩意会妨碍武器的速度，让攻击减缓。」

「我想体验一起在床上看书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教得好不好，但亚瑟老师的课很有趣。」

「……早安。」

萨布点了点头，马车缓缓移动。

「如果可以不杀死他们就能解决，我希望不要杀死他们。」

苏诺傻眼地说道，菲伊低声嘟囔着。

「真正累人的现在才要开始呢……」

「能不能不杀蛮族就解决呢？」

「没错。」

菲伊活力满满地举手发问，养父浮现疑惑的表情。

「原本就收集不到什么重要情报。就算侦察时间拉长，也没人能判断是否妥当。所以，你就趁这段期间找出谈判的突破口吧。」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因为路况很糟，视野不佳？」

「你觉得待命比较好的理由是什么呢？」

「你们的关系变得挺不错了嘛。」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曾听说魔术是为了那些不受神眷顾的人而开发的。」

「请不要说什么女孩子！」

蕾拉面向克罗洛，一脸歉疚地说道。历史资料集似乎刺激了她的求知欲。这时，克罗洛灵机一动。

「我主要是靠近身战啦。」

养父大声喊道。部下都被他吓了一跳。

「原来有不少人会利用啊。」

「真不吉利。」

「什么事？」

「……嗯，是人类。」

克罗洛轻轻耸了耸肩，部下们顿时哄堂大笑。

听完克罗洛的指示，菲伊便推着苏诺前往玄关。她发出「唔～嗯」的低吟，不知道是讨厌，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蕾拉停顿了一下后回答。她走近书桌，放下历史资料集。接着，她害羞地一件件脱下军服。当然，克罗洛也迅速地脱掉了衣服。

「我有问题！师傅是怎么打倒他们的！？」

「啊啊，刻印术能使用的时间有限。」

「那么，到床上去吧。」

「好了好了，很快就会习惯的。」

「老爷以为今天也能和菲伊大人对练，所以才早起。」

麦拉稍作停顿才回答。她大概只是在配合克罗洛吧。再这样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愉快的结果，得换个话题才行。

「你觉得我应该停手比较好吗？」

「菲伊，克罗洛大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

「首先是侦察用的路线──」

「我打算先和他们沟通，这部分会临机应变。」

「数量啊。」

「可是……不，算了。既然这是你的做法，我就尊重你吧。」

克罗洛轻轻叹了口气，大口咬下面包。不知为何，感觉有些苦涩。

「我想先沿着河川前进，中途再寻找山脊线。」

「我我我有问题！」

「可是──」

「或许不需要非黑即白吧。」卡乌尔自言自语般地低语。这时，克罗洛才发觉卡乌尔是在试探自警团的事。该不会赛西莉率领骑兵离开驻扎地也是因为那个理由吧。虽然在意，但问了可能会自找麻烦。卡乌尔似乎已经接受，也只能顺着这个节奏。

「咦！？已经完成了吗？」

「请慢走。」

「我以为新贵族都是些像野狗一样的家伙，没想到第二代的教养挺好的嘛。」

「侦察的成员有几人呢？」

「但是，这次的目的也包含拉拢蛮族。我并不是不信任大家，但我觉得有负责人在比较好。」

「我们的任务就是讨伐蛮族啊？不杀他们要怎么讨伐？」

「这样啊，原来菲伊变成女孩子了。」

「不错，这就是没使用羊皮纸的原因吧。」

「交涉可不会那么顺利喔？」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侦察。还会继续一段时间。」

克罗洛带着怀念的心情，开始说明绳文时代。

「瞭解。话说，师傅是在什么时候用脑袋的呢？」

菲伊抬起头说道。大概是觉得害羞吧，整张脸红通通的。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目的被隐藏起来了啊。那么真正的目的是──」

（）

「辛苦什么，你明明一直在睡觉。」

克罗洛与蕾拉一同走到桌边。

克罗洛露出苦笑，绕到马车后方。货台上，菲伊正枕着苏诺的大腿，发出安详的鼾声。虽然卡乌尔说她跟昨天判若两人，但菲伊果然还是菲伊。克罗洛轻轻叹了口气，爬上货台。蕾拉解开缰绳，跳上马背。

「我想他有考虑过遭到背叛的可能性。」

「之前的亲征，表面上是为了表达对神圣雅鲁哥王国的不满，但真正的目的是缔结和约。」

「哈哈，大姊也是个女人呢！」

说到这里，卡乌尔倾身向前说道：

克罗洛回礼后，卡乌尔解除了敬礼。他转过身迈步离开，克罗洛与蕾拉则走向马车。似乎是看到了他们与卡乌尔的互动，坐在车夫座的萨布扬起嘴角一笑。

「我想也是。」

「原来如此啊。你的副官还真是了不起。」

「类似墙壁的东西是什么？」

「要注意的事情啊。」

「等时间结束？」

「我以为盗贼放着不管也会自己冒出来……是时代变了吗？」

「卡乌尔阁下是十人发现的，所以大概五人吧。」

「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勉强她了。」

「总之，托你的福，解决了几个问题。」

菲伊挺起胸膛说道，部下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养父大概不明白部下们为何会点头吧，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大概是判断思考也无济于事，于是继续说道：

「嗯，可以啊。」

「话说，你打算派几个人去侦察？」

「我想应该总会有办法的。」

「赢了。」

「因为就算跟菲伊打起来，赛西莉也没有胜算。」

「既然目的是拉拢，那么可以理解为我们不能主动攻击吗？」

「看术士的本事啊。」

「听起来真没意思。不过，我不认为亚尔科尔宰相的想法有错。考虑到遭到背叛时的情况，排除蛮族是合情合理的做法。」

「老是跟她错过。」

「──唔！真令人不愉快！」

「轰隆！」

「还是要谢谢你。那么……」

「克罗洛大人，您现在方便吗？」

「有许多地方应该向你学习。我从来没有培育部下的想法。」

克罗洛道谢后，从货台一跃而下。接着，蕾拉立刻赶了过来。她轻巧地从马背上跳下，将缰绳系在货台的一角。俨然已是出色的弓骑兵了。

「短短几天，您就变得很有指挥官的样子了呢。」

「话说回来，没想到菲伊会那么强势呢。」

菲伊挺直腰板说道，克罗洛与蕾拉一起穿过大门，朝卡乌尔办公的建筑物走去。克罗洛忽然想起刚才的对话。

菲伊再度举手。

「我只是一介女仆，没有资格阻止少爷。不过，若能唠唠叨叨地给您一句忠告……我认为停手才是明智之举。」

「哦，路上小心啊。」

克罗洛愣愣地凝视着入口大厅，部下陆陆续续聚集过来。没有人指示便面对克罗洛自动横排成一列。虽然队伍有点歪斜，但泰虎与厄吉过来后就排得整整齐齐了。

「既然看到了，至少阻止一下啊。」

「其实有条小径。」

「我才不觉得遗憾。」

「该不会是以神威术为原型吧。」

「为了让他们能够利用，我们还联手把盗贼给宰了。」

「已经准备好了。」

在菲伊的鼓动下，养父开始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仔细聆听。

克罗洛叹了口气。看来已经被他认定是有用的家伙了。不过，换个角度想，既然他判断自己有用处，那么应该至少愿意听他的意见吧。

「那么，出发吧。」

「已经有估价了吗？」

克罗洛将散乱在桌上的纸卷起来。作战会议──关于侦察的方针已经确定了。克罗洛他们别说山地战了，就连登山的经验也没有。话虽如此，也不能抛下任务不管。结果，只能靠现有的资源设法解决。克罗洛感叹着自己的不幸，同时将那卷纸收进腰包，转身面向卡乌尔。

「你今天没骑马呢。该不会又回去打扫马厩了吧？」

唔～嗯，蕾拉、菲伊、泰虎三个人都发出沉吟声。

「请说，泰虎。」

「但是，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克罗洛回应问候，在苏诺对面坐下。顺便一提，菲伊坐在苏诺旁边，将脸埋在膝盖里。她悄悄抬头看向克罗洛。但是，一对上眼便立刻低下了头。

「蕾拉，你觉得派几个人比较好？」

想起昨晚的事，克罗洛搔了搔头。洗澡PLAY真是太棒了。如果那跟提升力量有关，希望下次也拜托她。

「……我知道了。」

麦拉笑着说道，养父别过脸去。大概是在害羞吧，连耳根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