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重逢于降雪时
《转生为故事的黑幕》 · 结城凉 · 5832 字
早晨,连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
就在这个时候,雷札德来找他。
「早安。昨天莉希亚多亏你照顾了。」
「哪里,昨天对我来说也是个宝贵的经验。」
两天前成为刚剑士的连,昨天带着莉希亚进行对抗魔物的训练。
对于连成为刚剑士,莉希亚就像做到的是自己一样开心,一直说「好厉害!」、「真不愧是连」之类的话。
即使如此,菲欧娜依旧想要道谢,所以在尤里西斯送信过去时,她请尤里西斯帮忙加上了几句自己的话。虽然「想见你」、「务必来欧培海姆作客」之类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昨天的训练十分顺利,对刚剑技很感兴趣的莉希亚一直在和连聊这些事。
「话说回来,连,听说你今天也有行程?」
「上学时,身旁也不是随时都有人在吧?」
连钻过人群来到韦里奇身旁,接过其中一个纸袋。
「好久不见了。我是连•艾希顿。」
「了解。方便拿出能证明身分的东西让我看看吗?」
脚步沉重,仿佛在为她沉重的心情代言。
「说不定还真的有。因为我偶尔也会造访位于大道旁的餐厅,搞不好有哪次菲欧娜小姐在回程途中────」
此时此刻,菲欧娜还在尽力压抑抱住连的冲动。
「……改天还能再聊吗?」
「────我在想,说不定能见到你……」
「话说回来,为什么不穿大衣呢?」
『魔力怎样?消耗会很大吗?』
尽管她显然没说实话,但菲欧娜看起来不希望人家追问下去,所以连并未多说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把心放在我身上。」
「不过,我真的吓了一跳。能见到你已经很吃惊了,没想到你会决定报考这所学院。」
「不……没事!只不过一时千头万绪而已,不用担心!」
在车上摇了一会儿后,他们在锻造街站下车,往韦里奇的工房移动。
连走在一早就很热闹的车站里,准备换乘魔导列车。
连出乎意料地不怎么紧张。只是和平常一样走路。
来到屋外,连轻轻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连说了句:「请跟我来。」走在前方带路。
「真、真的吗!」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都会风格大衣,在寒风中晃动。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一带的确常有骑士巡逻。
入冬之后,她时常回想那段时光。
大多是身穿制服的少年少女,偶尔也有像是在某间学校执教鞭的大人。看来虽然多数学校在放寒假,却还是有不少人参加了寒假辅导。
「……不小心忘在学院里了。」
或者,是她的内心在自嘲才产生的幻想。
握住项链时,自己的胸口仿佛也会揪紧。
菲欧娜没有看连,而是以意味深长的口吻这么说道。
抬头一看,已经开始飘雪。
她记得很清楚,在巴德尔山脉那些日子辛苦又危险,没什么开心的事。不过,遇上连、回程收下他送的星玛瑙,都是宝贵的回忆。
「喔!这不是好小孩────不对,这不是连吗!」
他们走向一栋与校舍相连的建筑。
「好像是。不过,听说因为下雪所以会稍微晚一点喔。」
菲欧娜轻轻地「咦?」了一声。
两人在站内并肩而行,搭上开往锻造街附近的魔导列车。
「让您久等了。」
连心想在这里见面也算是种缘分,决定先帮忙韦里奇再去帝国军官学院。
开门时没有制造出太大的声响,让她很想称赞自己。
「我之前就在想,韦里奇先生明明很讨厌工作,面对工作却很真诚呢。」
「────能够再见面,我真的真的好高兴。」
周围没人。毕竟现在是寒假,时间也不早了,所以一个人也没有。
「宿舍还有其他大衣吗?」
连对突如其来的词语表示疑惑,菲欧娜以雀跃的声音回应。
「要回锻造街吗?」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路上行人的穿着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濒临溃堤的泪水,从下意识泛红的脸颊滑落。
帝国军官学院有间藏书十分丰富的大图书馆,在雷欧梅尔国内也算得上罕见。
他为自己披上的大衣是现实,大衣上的温暖是现实,他的声音也是现实。不是幻觉、不是作梦,他就在身旁。
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大衣,将她抱着自己肩膀的双手一并裹住。
「这么说来,护卫呢?」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是她拼命忍住了。
由于贵族子弟多,此处的警备向来要求做到万无一失。从校舍到宿舍的路也能安心。
帝国军官学院校地广大,站在正门的守卫这么说道。
集众人目光于一身的侯爵千金,轻声呢喃。
柜台旁边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感觉相当开阔。
菲欧娜稍微放低了双手,抓住大衣的衣襟。
擦完眼泪后,她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灿烂。
将大衣还给连的菲欧娜,在临别之际────
好想见他。
困惑的菲欧娜转过头去,看见他就在那里。
菲欧娜也提到,她前阵子好像有看见连。
泪水顺从喜悦之情,夺眶而出。
「原来如此,帝国军官学院吗?」
「────原来……我也可以努力呢。」
抵达目的地之后,她连喘气都来不及就将门打开。
◇ ◇ ◇ ◇
「请在这里稍候。」
「学院内没有,而且通往宿舍的路上有骑士巡逻,所以不要紧。」
「原来你还有去狮子圣厅。说不定某次走在路上时,我就在你旁边呢。」
连提起夏天和尤里西斯见面的事,菲欧娜同样不晓得。她好像直到这一刻才晓得连就在埃兰迪尔。
擦身而过的少年少女之中,也有些穿着帝国军官学院的制服。即使如此,连依旧继续往前走,甚至有余力猜今天的晚餐会是什么。
菲欧娜害羞地点头回答:「……对啊!」
连离开工房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尽管如此自嘲,但她希望至少看看雪。
「看见……我?」
来到沙发旁的学院职员,将连带往大厅深处的大型柜台。
「是的。我正打算回去时,偶然地见到菲欧娜小姐……话说回来,连大衣都不穿会感冒喔。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不管她揉多少次眼睛,前方橘色灯光之中连的身影都没有消失。
今天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口,也是难免。
但是,没看见连。无论是他刚刚所在的柜台,还是周围的座位,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尤里西斯只是贯彻自己的原则而已。
中庭有一棵大树。到了跨年前夕,这棵树会挂上魔道具灯饰,和校舍窗户外溢的橘色灯光相辉映,形成吸引众人目光的景象。
少女咬着嘴唇,仰望冬季的天空,然后轻轻闭上眼睛。这么做时,与他共度的冬季时光就会一再复苏于眼底。
毫无疑问,全都是现实。
守卫表示负责人很快就会过来,然后转身离去。
菲欧娜正要去拿大衣时,通往图书馆的穿廊正好熄灯,两人同时「啊」一声。
连也回想了一下可能的日子,告诉菲欧娜:「说不定是那一天……」
担心她着凉的连,建议边走边聊。
「好的,请稍等。」
连对突如其来的词语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该快送到了吧。」
只让泪水在眼中打转,没有溃堤。
「咦?你、你已经联络过父亲大人了吗?」
刚刚看见的连,是内心软弱而产生的幻觉。
冬季日落较早,天空的边缘渐渐被琉璃色侵蚀。
因为怕给连添麻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正从图书馆走出来。
下意识抱住自己肩膀的她,准备离开眼前这棵树────
她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怕给连添麻烦,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送信给他却又放弃。
帝国军官学院引以为傲的校舍,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雪。看着雪景的连,在守卫引领下踏入了那栋建筑。
吊灯洒下的橙色光亮,妆点了这片温暖的空间。
她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稍微缩起身子隐藏变得更红的脸。
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温暖她的心。
整个世界看起来闪闪发亮,仿佛昨天以前的世界都是灰色的一样。
菲欧娜总算冷静下来,这么问道。
裙摆随风飘动的少女转过头来,宛如钻石粉尘的闪亮细雪就在她身边飞舞。
因为和连分别的时间也近了。
抵达工房之后,由于连难得过来,所以韦里奇好好招待了他一番,还带连看自己以前的作品。
「从明天起,我会更加努力。」
「……在雪下这么大的日子?」
◇ ◇ ◇ ◇
有连陪伴,让菲欧娜无法抗拒。
随着宿舍愈来愈近,菲欧娜的的情绪也渐渐低落。
比连早决定报考的莉希亚,已经办完手续了。
心想「又受到他照顾了」的菲欧娜,被连一句「走吧」推了一把后点点头。
果然,或许只是错觉。菲欧娜沮丧地离开,但她的双脚并未走回穿廊,而是转向屋外。
太过客气也等于是糟蹋他的好意。菲欧娜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菲欧娜和连这次重逢,几乎隔了一年。
(…………)
「对、对了!连君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以坚定的声音开口,证明心意不会动摇。
暌违许久的交流令菲欧娜十分开心,不断「那个那个!」地找话题和连聊。
连眼前展露动人笑容的菲欧娜,有着别人从未见过的灿烂光辉,绽放令人屏息的美。
「嘎哈哈!别误会啊!老子只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连望向窗外,瞄了在校舍间移动会经过的穿廊一眼后,在柜台后方等待的另一位职员向他开口。
最后她说────
这纯粹是他个人的道义,不要求任何人理解。
「那么,我直接送你回宿舍吧。反正我怕热,不需要担心着凉。」
寒假期间,闭馆比平常早。
脸上挂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希亚多亏你照顾了。」
「我来领取参加入学考需要的文件。」
之所以不主动去找连,也是因为这样。
「那个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暖的东西盖到她肩上。
两人走了数分钟,来到宿舍门前。
菲欧娜的手,伸向胸前的项链。
「您是要领取入学考相关文件对吧。」
他知道菲欧娜对连的心意,却不愿因为自己的利益而强行推动两人重逢,也尊重先来的莉希亚。
菲欧娜再度转向方才眺望的窗外。这回不是仰望天空,而是平视。她把注意力转向宽敞庭园后方的访客用大厅。
「呵呵,这是秘密。」
呼唤他的声音响起。
惹人怜爱的俏脸上,浮现从未让别人见过的决心。
就算当面询问,他多半也只会蒙混过去吧。
没穿制服的少年一个人来到这里,会这么问也是理所当然吧。
本来发育就好的连,经过这段期间后有长高、五官显得比以前成熟,也是理所当然。两人先前个子差不多,现在菲欧娜必须稍微抬起头。
连被带到一处沙发旁,于是他在沙发上坐下。
「对、对呀!我当时好像在发呆!」
「呜……」
他的温柔,令少女的心感到温暖;他的笑容,令少女心神荡漾。
「菲欧娜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前一样的温柔笑容。
「岂止联络,我是当面告诉他的。」
为了多少回想一些在巴德尔山脉的时光,吐着白色气息的少女缓步而行。
「……居然会看见幻觉,这证明你内心软弱喔,菲欧娜。」
到帝国军官学院领完报名表时,大概已经天黑了吧。
或者,只是护卫们没让菲欧娜知道。
「好美的雪……」
少女的心里,甚至浮现了和以往不同的积极念头。
制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她,光是走路的模样就像一幅画。
「连君……?」
因为想他而顺势出现的幻觉。
「怪了?我还以为尤里西斯大人已经告诉你了。」
「那个素材应该快送到了吧。」
「……?」
「不过,我们已经像这样见到面了。」
「……连君。」
该回去了。
回家后也问个不停,两人一直聊到夜深。
菲欧娜在访客用大厅里走来走去。
听到这句话,菲欧娜感觉有一阵清风吹走了她至今的一切犹豫。
那一天的事让菲欧娜很懊恼,发出「呜……」的可爱声音。
「是啊!抱歉啦,还麻烦你帮忙拿。」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干脆俐落。
她低下头,声音故意小到难以辨认。
踩着轻快的步伐,停在连的数步之前。
来看雪的菲欧娜,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她抬头看向这棵树。
此刻,菲欧娜正从图书馆走出来。
菲欧娜连大衣都没穿,便从穿廊奔向大厅。
菲欧娜在嘴唇前竖起食指。
「嗯……有好几件……」
「嗯,的确不是。」
宛如在雪中玩耍的淘气妖精。
尽管处于寒假期间,她依旧为了自习来到图书馆。因为相同目的来到这里的学生们无论是男是女,全都被她吸引,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这样会感冒喔,菲欧娜小姐。」
菲欧娜在发抖。没穿大衣就跑到外面,让她冷得差点打喷嚏。
「唉,这也没办法。当成准备时间变长就好。」
抵达帝都车站后……
让风摇晃树枝的声音把它盖过去。
守卫确认过有雷札德署名的书信后,对连说了句:「请跟我来。」走在前方带路。
一阵带雪的强风刮来,吹起了菲欧娜的长发
她试着询问之后────
图书馆是独立建筑,透过穿廊与校舍相连。从穿廊窗户看着雪景的她,想起约一年前的事。
「不过,我还是好想见他……」
菲欧娜点点头。
『没有想像中那么大。莉希亚小姐魔力量应该比我高,或许会更有余力。』
菲欧娜面带微笑,令人联想到丝绸的黑发在风中飘扬。
「努力?」
尽管理由已经足够让菲欧娜吃惊,不过连出现在这里还是让菲欧娜很介意。
「来本学院有何贵干?」
(我还以为已经告诉她了……为什么要瞒着啊?)
此外,她还问了连「缠」的感觉,连回答像是有了看不见的铠甲或肌肉。
「之所以来到这棵树下,是因为看见菲欧娜小姐。」
「是的,我打算跑一趟帝都。因为我想在过年之前领报名表。」
一想到有可能像以前那样为连带来麻烦,就让菲欧娜不敢去找他。
来到屋外,连轻轻吐了口气。冬季的寒意将气息染成白色。
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让少女脸上有了笑意。
「我是来领入学考的报名表喔。」
消散在雪风之中的低语,呈现出她内心的变化。
韦里奇双手抱着纸袋,看来是买完东西正要回去。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菲欧娜让心情平复下来,往女生宿舍走去。
既没有弄错通往帝国军官学院的路,也没有停下脚步。
连对菲欧娜微笑。
突然间,某种温暖的东西盖到她肩上。
「帝都就在埃兰迪尔旁边,要聊多少次我都能奉陪喔。」
「……父亲大人真是的。我完全没听说。」
「……谢谢。」
连搬到埃兰迪尔之后买的都会风格大衣,在寒风中晃动。
脸上挂着和以前一样的温柔笑容。
它主要用来接待访客,像是学生的监护人、商人等。即使是上级贵族的豪宅,也难以和它相提并论。
这句很有韦里奇风格的话,让连笑了出来。
巴德尔山脉的骚动过后,她一直持续着令人赞叹的努力。当时给连添了很多麻烦令她懊悔不已,为了能自己保护自己,她无论学什么都很认真。
「哪里哪里。拿这么多东西会妨碍走路嘛。」
擅长冰魔法的她自认比较耐寒,但是隆冬时节不穿大衣在室外待这么久,身体还是会难受。
于是连迈开步伐。
「学院内没有,而且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都会风格大衣,在寒风中晃动。
目的是参加入学考试的报名表。对于已经决定报考特待班的连来说,这份文件必须准时缴交。
连只等了几分钟。
一个豪爽的男性声音。
「菲欧娜小姐?你为什么要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