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埃蘭迪爾的夏天,大鐘樓之戰
《轉生爲故事的黑幕》 · 結城涼 · 2.4萬 字
很快就到了七月。該做的事很多,所以感覺好像沒過多久。
帝國軍官學院第二階段測驗結束當天傍晚,和莉希亞回到男爵宅邸的連,臉上的緊張神色隨着時間過去愈來愈明顯。
「如果我不是貴族,是不是就能一起去了呢?」
坐在會客室沙發上的莉希亞這麼嘀咕。連聽到後問:「怎麼了嗎?」
莉希亞回答:「只是深切體會到自己實力不足而已。」把桌上的杯子拿到嘴邊。
「啊,這麼說來……」
「那麼,你剛剛是在想什麼想到出神?」
原先待在外頭把守的騎士,也有數名按照計劃跟在兩人身後。
兩人正打算轉身往空中庭園走,卻聽到了怒吼聲、疑似某種東西破裂的聲音,以及像是施展魔法的聲音,於是驚訝地停下腳步。
「呵呵,感覺有點新鮮。而且一想到原來你也會緊張,就讓我有點高興。」
這句宣示,對於剛劍士們來說是榮譽。恐怕每一位獅子聖廳的騎士,聽到皇族以性命相托都會感到熱血沸騰。
「對呀。你很緊張吧?」
「等你當上皇太子之後幫我在禁書庫找幾本書就行啦。」
在奔赴夜晚的埃蘭迪爾之前,連這麼說過。
燈火點點的夜景,簡直就像一個打翻的珠寶盒。
「不錯。支持魔王的人是什麼處境,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騎士們也拿出了調查用的魔道具,仔細搜索周邊,處理最後的工作。
會客室只剩下菲歐娜和莉希亞,兩人相對而坐。
如今,只差連親口承認了。
連和出發前一樣,溫柔地摸了摸庫庫魯的頭。
◇ ◇ ◇ ◇
這就是獅子聖廳騎士奔赴戰場的模樣嗎?
莉希亞沒有明確指出原因。她不希望自己的話語造成連的負擔,所以把那個詞留在心底。
立在路上的大型看板這麼寫着。
能夠使出這招,代表在剛劍士裏算得上劍豪級。換句話說,相當於其他流派的劍聖級。
「所受的訓練告訴我們,就算發生意外一樣要優先保護各位。」
拉迪烏斯和騎士們不禁閉上眼睛……當他們睜開眼睛時,只見到手握鐵魔劍的連悠然而立。
然而,這種事不管怎麼想都不會發生。作戰一結束就返回帝都而不留下來等連回家,對於那名少女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看着逐漸逼近的魔法,連信心十足。
「湊數的嘍囉來得再多,結果也不會變。」
聽着聽着,連漸漸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看見突然出現的連等人,一名男子出了聲。
「閃開。」
傳說中,這是一種蘊含淨化之力的液體。魔王教盯上它的理由目前不明。
拉迪烏斯帶着連,騎馬穿過大鐘樓廣場。
拉迪烏斯與連並肩而行的同時,詢問衆人:
不過,也不是隻有疲憊。無論連還是拉迪烏斯,都得到了勝過疲憊的成就感。
拉迪烏斯加重語氣質疑。
領頭的連從交戰者身邊掠過,奔向外面。
「這就怪了。衛兵居然全都是剛劍士,我從沒聽過這種事。」
這隻長了許多眼睛的醜惡魔物,有一口猙獰的獠牙。它張開四對羽翼,全身覆蓋着帶有苔蘚的土黃色鱗片,長出的觸手多得數不清,體型顯得有點像水母,尺寸則是誇張到彷彿能夠直接把大鐘樓喫掉。
這回換成拉迪烏斯看向雷尼達斯,因此兩人目光並未交會。相對地,拉迪烏斯的側臉顯得氣定神閒。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連是個不得了的男人。他那深不可測的強大,不曉得根源究竟是什麼。」
就在衆人站定時──
「好比說,傳說中沉眠於巴德爾山脈的紅龍阿斯瓦爾。」
「……長年劣化後損壞了嗎?」
(別太急喔。)
「這、這些傢伙是怎樣……!」
大鐘樓附近有自然公園,以及一座中央設置噴水池的廣場,將這些設施與城市隔開的水道上,架有一座橋。
「啊,所以途中才繞去鐘面────不過,咦?臺座上沒有魔石耶。」
「夠了,這就是最好的答覆。」
「────喝啊啊啊啊!」
尤里西斯安排的人手,正在確認是否還有一般民衆留下。
浮在艾德加旁邊的庫庫魯也在等他。
孤身站在夜風之中的她,輕聲呢喃:
「────」
他把兩名騎士叫回自己身旁,對連說道。
魔王教徒們立刻湧上,試圖從連的背後逞兇。
「菲歐娜小姐還在埃蘭迪爾嗎?」
到這個地步,也不能放棄作戰。兩人終於踏進大鐘樓。
(────好累。)
「如果是阿斯瓦爾復活,一切都可以解釋。假如尤里西斯的女兒擁有非隱藏不可的力量,那麼全都連在一起了。」
對方豈止是皇族派,根本就是皇族。再怎麼擔心莉希亞,後續的事雪菈都無法以個人身分插嘴。
獅子聖廳的騎士們偶爾會像這樣,在皇族的命令下投身於特別任務。想來每次執行任務時,他們都會像拉迪烏斯講的那樣展現力量。
用神聖之力燒盡一切。正因爲明白用一般方法無法取勝,他才抱着同歸於盡的決心發動攻擊。
墮落成魔王教徒的神官倒地不起。連放倒的其他魔王教徒也都還在昏迷當中。
「警備應該很薄弱才────」
「喔!如果是這樣就沒問題!」
火焰從連的腳邊順着魔法陣往外延燒。
然而都是一些不被放在眼裏的小角色。
「也就是說,襲擊這裏毫無意義?」
看見魔王教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今晚的事規模太大了。
「戰鬥前,我遇上了里歐哈爾德家的千金。」
「……雷尼達斯司教。」
連並不是一路走來都輕鬆地輾過一切對手。只是他能夠豁出性命求勝,因此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啊,失敗了呢!看來輕視、小覷對手的是我們!不過……還沒完!」
「走鐘面外的通道,可以從另一條路追趕魔王教!我要順便確認一些事!」
「我知道啦。」
可疑人物看準了雪菈的背後,趁着夜色朝她的方向衝來。
「諸位紳士,時間差不多到了。」
連風一般地向前奔去。
他前面是獅子聖廳的騎士,身旁則是連。
在她的故鄉────天空大陸的古老語言之中,這個詞意味着「天之怒」。
疑似魔王教徒的那人,三兩下就被抓住了。
皇族突然現身讓雪菈大喫一驚,兩眼圓睜。
沒有一絲凌亂的問答過後,他們離開地下室,來到廢屋之外。
陷阱?大鐘樓更換魔石的前置作業?拉迪烏斯也無法判斷敵人會怎麼想,只能確定一件事。
劍王排序第五,白龍姬露特蕾榭。
「我也是。那種只有淨化之力的東西,我實在想不出那些傢伙要怎麼運用。」
雪菈以堅決的語氣說道:
「呵、呵呵……連,拜託你,不要一臉認真地講些蠢話。」
莉希亞和菲歐娜奔向窗邊向外望,直到看不見連的身影爲止。
連看見一輛不屬於克勞賽爾家的馬車。
「既然宣稱要成爲獅子,就用你真正的力量讓我們刮目相看吧。」
然而,他不是連的對手。
「想必是因爲大小姐的朋友報名得早,所以和我們在不同教室吧?」
這是雷歐梅爾引以爲傲的特別戰力,連七大英爵家也不得擁有。
「哼、哼哼哼……」
「殿下……有件事很不可思議,大鐘樓的魔石還是舊的啊……爲什麼?」
「今天……能看見很多星星呢。」
神官自己的魔力,與事先準備的武器,兩者的相乘效果能將其威力大幅強化。
「等着被愚昧主神的光輝焚燒殆盡吧!不過,雷歐梅爾人大概求之不得吧!」
魔王教徒們一個個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和七英雄傳說裏見到的拉迪烏斯不一樣,此刻他顯露的是本性。
地點回到大鐘樓屋頂的庭園。在那之後又過了十來分鐘。
而且這名字無疑就是以前菲歐娜和朋友們聊天時提到的司教。
就算是連,也只能乾笑。
將意識轉向戴在左手上的炎王護手。
(那傢伙嗎……)
「嗯……但是由我們來,說不定會把他弄醒……」
照理講,這種液體對魔王教而言只會是劇毒。
「不過還是有收穫。」
在這同時,他也沒忘記順着連殺出的路前進。拉迪烏斯途中轉向岔路,在鐘面附近確認起某些東西。
拉迪烏斯和尤里西斯的計謀沒出錯。
事出突然讓維因和雪菈嚇了一跳,但兩人已經拔劍準備迎戰。
一如往常的連微笑着說道。
「好。既然不想回答,我就自己確認。維因,你在這裏等我。」
「嘻嘻!還沒完啊!」
「巧合一定是假的……算了,我早就知道你會用盡一切手段,隨便你吧。」
「既然如此,那就告訴我。」
連摸了摸庫庫魯的頭,它似乎覺得很癢而扭個不停。
雖然連沒有小看人家的力量,但是剛剛那一幕顯然已經足夠讓他重新考慮。
維因和雪菈。
說是這麼說,但連已經想告訴她們了。
「巴德爾山脈發生前所未有的災害。我不認爲全都是魔王教搞的。如果他們做得到那種事,一開始就該瞄準帝都。既然如此,代表那場災害只會是別人引發的。」
連伸手拉住了他。
地下室響起衆人立正的聲音。
聽到騎士這番話,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也露出笑容。
「話說回來,尤里西斯好像也是。他還在隱瞞自己女兒的能力。我也不是不明白能力公諸於世等於弱點曝光,但尤里西斯的舉止還是令人在意。」
即使魔王教徒把恐懼拋到腦後接連施放魔法,也完全碰不到連。
然後騎士們讓路拔劍,持劍於胸前。讓出的這條路,是留給連和拉迪烏斯的。
「能夠讓艾德加先生這麼說,我倍感榮幸。」
「測驗時,沒見到大小姐的朋友呢。」
這是出於對騎士們的信任,也因爲他們將魔王教徒壓着打。
傍晚時分,這一帶基於某個名目封鎖。
「我之前就在想,那身夏裝很適合菲歐娜小姐耶。」
「禁書庫?扯到那裏就算是我也不能輕易點頭,不過你想要找什麼書啊?」
儘管猶豫是否該把這些告訴拉迪烏斯,但連最後還是謹慎地說道:
「不可饒恕。」
他能理解的,就只有連的力量很強大。
他們身上某處「噗通」地跳了一下。
這名和其他人一樣身穿黑袍的男子,拿着一把豪華的手杖。
這些不是連的工作。既然有尤里西斯負責,那麼連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們雖然慌張地制止,卻也覺得很奇怪。在這種狀況下,連居然氣定神閒地觀察起獅子聖廳的騎士,騎士們也沒打算出手幫忙。
莉希亞穿上學院制服時,毫無疑問會和菲歐娜一樣俘虜諸多異性的心。
「對。再來嘛,我個人也想向你致謝,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墮落爲魔王教徒的前司教,巨軀晃了一下後跪倒在地。
來到鐘樓之內,往頂層望去,上方橫樑構成一層又一層的莊嚴景色。
連以魔劍的劍柄重擊雷尼達斯的腹部。
他們一邊喫着牛排、喝着果實水,一邊談話。
很快地────
隱隱看得見連的認真。
這名神祕的高個子美女,仰頭望向夜空。
聽到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兩人滿臉通紅。伸向連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拉迪烏斯只是旁觀騎士們戰鬥,似乎接下來這些話非說不可。
「大鐘樓的事,方便說給我們聽嗎……?」
「我問你們。今晚,你們將成爲什麼。」
「在我看來,你已經強到讓人家的腦袋跟不上了。」
「在城市裏騎馬奔馳,是個相當寶貴的經驗。」
「沒錯。你這麼敏銳省了我不少力氣。」
「這些傢伙,先前到底躲在哪裏啊?」
把敵人一個不留全部放倒之後,騎馬登場的拉迪烏斯來到連身旁,這麼說道。
此刻他在帝都,爲了必要時能弄出夠大的動靜而和衆人分頭行動。
連離開男爵宅邸,前往郊外的某間廢屋。
她們聊完後又過了幾分鐘,連回到會客室。
「雪菈,他就是之前那個……」
相較於震驚的雷尼達斯,連顯得十分冷靜。
以前他和雷札德談過是否要以劍王爲目標,但是────
維因和雪菈看見連之後,臉上滿是驚訝。
看在眼裏的拉迪烏斯,開口說道:
拉迪烏斯彷彿要代言這種心情似的說道:
正因爲有先前的努力和奮戰,連才能以這樣的速度成長。
作戰之所以能夠成功,想來還是因爲尤里西斯和拉迪烏斯的實力。
拉迪烏斯稍微停頓之後,開了口:
要從魔王教刻印取得情報,其實靠外面那些人就夠了。
連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拉迪烏斯看向手錶,然後起身。
連拿着鐵魔劍迅速進擊,轉眼間就打昏了數人。有些人被重擊心窩,有些人被猛敲頸部。
即使父親不答應,她也一定要這麼做。
火焰沒有燒光生物,它燒掉的只有魔法陣。在魔法陣上奔馳的黃金烈焰,形似巨龍。
拉迪烏斯直接套用雷尼達斯的話,讓雷尼達斯停下了動作。圍着雷尼達斯的魔王教徒們,也全都停下了腳步。
「接下來不準再往前了。你大概很擔心克勞賽爾家,但是不需要。我以我的名義保證一切都安全。」
敵人想必已經來不及喊停了。
拉迪烏斯表示,附近那道門用來管理大鐘樓的鐘面,從那裏可以通往鐘面外側的通道。
「侍奉我的你也聽過吧?就是陛下會講給我們皇族子弟聽的那個古老故事。」
「劍王的事。見識到她的強大,讓我深切感受到自己差得很遠。」
獅子聖廳的騎士們向前一站,將維因和雪菈護在身後。
去年夏天,艾德加示範給連看的剛劍戰技。
他笑着說道。
「它很聰明。一聽到連少爺沒事,立刻發出開心的叫聲。」
聲音清脆似鈴鐺,銀髮柔順勝絲綢的佳人。
然而她們並非什麼都不做,她們會在這裏做自己能做的事。
「我也是!我們剛剛在想要怎麼把連君送回房間……!」
連就在鐘面之外的狹窄區域戰鬥。
騎士們怒吼、拔劍。就像霸王的騎士一樣往前衝。
拉迪烏斯突然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後倒。
此時數名里歐哈爾德家的人,爲了保護兩人而露面。他們都是身穿白銀外套的騎士,顯然就是連回想中那些負責暗中保護的人。
至於那件聖遺物────
「您今晚也是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刺向連腳邊的魔法陣。
這麼做很可能被魔王教察覺,原本的計劃徹底完蛋也不足爲奇。
狂風,或者說風暴。
他要重新站穩很簡單,不過背後已經有人拉住他的手臂。
兩人看見最後面的雷尼達斯將手伸向大鐘樓的裝置。
「……呵呵。」
頭髮被雨打溼的連,始終緊盯着雷尼達斯。
「她們爲什麼待在這裏?」
(聖紋術式,是侍奉主神的神官之力。)
於是,連一個人離開了男爵宅邸。
「以獅子王之名!衝散敵軍──────!」
看見連走向兩名少女,庫庫魯也跟着飛了過去,在少女們身邊飄浮。
「別說傻話。既然是爲了雪菈的朋友,那麼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如果是真的,你想怎麼做?」
(剛剛那是……黑魔法嗎?)
「以前,克勞賽爾領曾經出現過直衝天際的光芒。就在基文子爵騷動那時。」
注意到這點的兩人暗暗自責,感到十分後悔……
終於喘過氣來的拉迪烏斯,驅策疲憊的雙腳往前走。
稱呼連爲「弱小的艾希頓」的龍,它的火焰究竟有多恐怖,連比誰都清楚。
這間廢屋裏,藏有一條通往祕密地下室的通道。
大浴場一如其名,非常寬敞,最適合治癒連疲憊的身軀。
敵人的本錢不是什麼魔王之力,而是和聖魔法相反的屬性。
「侵蝕姬。連的強大,簡直就像她那樣。」
拉迪烏斯點頭,把手伸向掌管大鐘樓的裝置。
沒有任何障礙。
「連,就是你。」
直到說出自己得到的答案爲止。
魔王教居然不怕戰火引來旁人目光而悍然進攻,實在令人驚歎。
「沒聽說啊!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一種神聖的力量,本來該拿聖地製作的特殊法杖或劍爲媒介,灌注神官的魔力後加以施展。當媒介的武器,需要以聖地中心的大神殿────銀聖宮所製作的聖水打磨。
看見魔王教徒逼近,拉迪烏斯出聲示警。
回頭一看,大鐘樓指着深夜三點。
他的強大吸引了拉迪烏斯的目光。後者輕聲呢喃:
連手中鐵魔劍猛然往前一揮。
「用不着像先前那樣死戰。你該做的事,就如你自己說過的。這一次,換成你蹂躪敵人了。」
「你說魔王教的教主?」
「哼哼哼!我可是侍奉過艾爾芬的人啊!用得出這點程度的聖紋術式不是理所當然嗎!」
拉迪烏斯看雪菈已經接受之後,對連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離開現場。
不過,這時候有人對他喊道:
儘管睡的時間不長,腦袋卻意外地清醒;而且如果不和留在屋裏努力的兩人說些話,會讓他睡不着。
『────』
「我會成爲制服所有敵人的獅子。」
「沒問題嗎?」
連再次見識到尤里西斯的政治能力。
他要的,是活捉雷尼達斯。
一般民衆禁止進入的超高樓層,有停泊皇族專用魔導船的跑道。
「我已經審問過那羣以雷尼達斯爲首的魔王教徒────不過,他們隨着日子過去愈來愈衰弱。就算餵食、灌藥,也看不出有什麼改善。」
對於還是少女的她們來說,今晚的事規模太大了。
走在他身旁的艾德加說道: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猜不到他們的目的啊。」
「是啊……扣除討厭洗澡這點,它真的是個好孩子。」
「兩位在做什麼啊?」
魔王教徒們不敢與連交戰。
沉重的眼皮順從重力落下,無力抵抗的連,呼吸愈來愈和緩。
在騎士與魔王教徒的戰鬥中。
「您應該就是里歐哈爾德家的千金。一切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連確實說過。
他走下階梯,打開底下的舊木門。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
拉迪烏斯頓時愣住。
拉迪烏斯向連招手。
不知是不是因爲他們傾向祕密主義,襲擊一事基本上沒有外傳。雖然照理說這消息遲早會傳出去……
「……嗯。」
吼聲響遍鄰近一帶,巨軀自雨雲後現身。
流着血、忍着痛的雷尼達斯,發出詭異的笑聲。
「……這是什麼?」
「很敢說嘛。要是你在屋頂上失誤,我就用同一句話回敬你。」
剛劍士們感到疑惑,但在地下室深處坐在椅子上的拉迪烏斯說出答案後,全都安靜了下來。
沙發背對着門,不繞到另一邊看不清兩人的模樣。
『……庫?』
拉迪烏斯看見的大概是魔劍召喚,但他無法理解。
「……這樣比較好。只靠短期運動是沒用的。」
「連!別擔心!那傢伙沒辦法突破障壁!」
「大家都願意爲了偉大的魔王而戰嗎?」
確認敵人的行動不出所料後,他點點頭。
「是啊,你總不會嫌太差吧?」
◇ ◇ ◇ ◇
燒盡一切。
剔得像僧兵一樣乾淨的頭皮上,刺着複雜的圖案。個頭雖然沒到連的兩倍但也高得出奇,背則駝得像貓一樣,顯得十分異常。
明年春天,應該又要變熱鬧了吧──────連伸了個懶腰。
「喔!原來您還記得我呀!」
當然她身邊的維因也一樣。
刻印有的在肩膀、有的在臉上、有的在手背。也有人是在胸口。
拉迪烏斯一臉嚴肅地趕走了其他人。
「……哪裏愚蠢了?」
但是,他選擇順從激昂的心。
正因爲如此,所以絕對不能放過就在前方的黑幕……使喚盜賊團並決定襲擊大鐘樓的人。
「……連?」
這些人害怕的,就只有無法達成目標。
────不過,就在雙方即將錯身而過時……
「那好吧。只要把殿下帶到我們教主的跟前,讓殿下直接聽教主說明就行了。這麼做也有它的好處。」
優諾告訴它「連少爺累了」之後,它便乖乖跟着優諾。
無論如何,連打算應戰,也打算戰勝。
「路上小心。要是你敢帶傷回來,我可不饒你。」
連打開通往屋頂庭園的門。
「而我,只是在展現自己的力量。」
「下次就別去想什麼戰鬥,以朋友的身分一起逛街吧,」
相對地,雷尼達斯則是在一衆魔王教徒的保護之下冷笑。
輕柔卻不至於沉得太深的絕妙觸感,令他的眼皮愈來愈沉重。
優諾猜到兩人在想什麼,無奈地笑了。
拉迪烏斯把困難的要求講得輕描淡寫,然而他並非不負責任地放話。
雪菈和維因按捺住對莉希亞的擔憂,踏上歸途。
「當然記得。我怎麼會忘記曾在帝都大神殿擔任司教的你呢?」
「如果對方穿戴了具有魔法性防禦能力的防具,我的能力會大幅減弱。日前握手時你沒戴,所以你的力量我稍微瞄到了一些。」
「那些傢伙似乎在半年前和聖地起了衝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願意再次和我並肩作戰嗎?」
然而,拉迪烏斯收手了。
「嗚……」
「過去侍奉主神艾爾芬的你,曾是在聖地也相當知名的聖者。爲什麼,你會淪落到魔王教那種下賤的地方?」
從這個庭園仰頭看覆蓋漆黑夜幕的滿天星斗,宛如身處眺望天空的特等席。
「諸位,我會留在這裏和你們同生共死!如果沒有異議,就讓我見識一下繼承自獅子王的剛劍吧!」
此刻出聲的人,就站在石碑之前。
儘管直到最後都沒出手相助,但總覺得她應該待在某處觀看。
◇ ◇ ◇ ◇
「艾德加說,你雖然在剛劍技上不如他,但如果換成生死之戰,結果究竟如何他無法預測。」
「怎……麼會……不可能……!」
但是雷尼達斯準備周到,黑色的魔力障壁擋在鐵魔劍之前。
「連,我已經叮囑騎士們別把你的力量說出去嘍。」
雖說連以怪物般的速度成長,但獅子聖廳的騎士們同樣也是優秀戰力。大家都是從懂事就努力至今的秀才甚至天才,平均實力甚至凌駕於近衛騎士之上。
實際上,他們是從埃蘭迪爾外面,利用大鐘樓附近的自然公園和水道入侵。
「這樣就結束了……吧。」
那是個漆黑的石箱,表面刻有複雜的圖案。
「緊、緊張嗎?」
「好像叫做『艾爾芬之淚』。」
「曾經一窺劍王之力,應該也會成爲連少爺寶貴的財產。明年春天,獅子聖廳的長官也會回到帝都。想來對於連少爺而言,是個學劍的大好機會。」
灼熱之力,彷彿在透過炎王護手深紅寶玉的光亮這麼吶喊。
「不好意思,我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
她們彼此相依,靜靜地沉睡。
◇ ◇ ◇ ◇
她爲什麼會對艾希頓感興趣呢?
不是因爲衛兵們擋路。之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兄弟?」
「殿下似乎過了一段很充實的時光喵。」
但是,雷尼達斯不一樣。他已經成了宗教狂熱分子,雖然對於連的強大感到驚訝,卻完全沒考慮放棄。
此時優諾來了,於是庫庫魯飛到她身邊。
「啊……抱歉。以後我會這麼做。」
連聽着這些聲音,把杯子裏剩下的果實水喝乾。
這是正解,卻也是誤解。拉迪烏斯能肯定,自己有必要費盡千辛萬苦爬上來。
「那道光不止帝都,連天空大陸都見到了。聽過艾爾芬大海另一邊的西方大陸也有觀測到。」
「危險!」
「必須先去見雷札德大人才行。」
在旁邊飛來飛去的庫庫魯,感受到連的緊繃,擔心地看着他。
即使是不能用物理方式斬斷的魔法,也不足以讓他感到一絲恐懼。
他們一結束今天的第二階段測驗,便離開帝都來到埃蘭迪爾。爲了鼓勵彼此這段時間的努力,也是爲了放鬆一下。
『────連•艾希頓。只要他參戰,我就會盯着戰場。』
「他就是……連•艾希頓。」
拉迪烏斯緊盯着它們湧向連的這一幕。
看見兩人慌張的模樣,連感到心頭一陣暖意。
「……既然如此,又是爲什麼?名匠米莉姆•阿爾提亞製作的守護之力,在這裏完全找不到,究竟是爲什麼?」
這個問題不能輕易回答,所以他別開目光,看向庭園深處的雷尼達斯。
連轉身揮動鐵魔劍,輕而易舉地砍斷了敵人的劍、杖。被逼退的魔王教徒們,遇上了迎面而來的劍壓後紛紛飛了出去,就此失去意識。
雪菈的話音中帶有敵意。
不知魔王教徒看見會怎麼想。
炎王護手在發燙。它興奮到似乎能灼傷人。
「……雪菈,爲什麼這裏會有剛劍士?」
自己年紀還小時,從皇帝父親口中聽到的故事。
「大鐘樓裏面,沒有什麼升降機!」
疲憊的他,一不小心踩空了。
「兩位一直在做些可以在男爵宅邸內做的事,沒有休息。除了聯絡各地之外,還花了許多力氣處理文書工作。而且最近菲歐娜小姐在準備學校的考試,聖女大人聽說也因爲準備入學考導致睡眠時間不太夠。」
作戰即將開始。
「對。魔王教也查不出這件事。」
鐵魔劍的劍尖,指向傻住的雷尼達斯。
「連兄弟?」
像他們這樣的人物,纔敢誘敵深入。
那麼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帝都呢────看見連似乎有這個意思,騎士說道:
「當然,就在這個房間裏。」
「那個故事喵?」
「大家都還醒着。」
「嗯,沒問題。」
他這麼說完,手中魔劍水平掃出。
戰技名爲「利•維爾那」。
「不是該儘快爬上去嗎?」
「或許是吧,不過相對地,我也見識到劍王那遙不可及的強大。」
桌子中央有個小型臺座,臺座周圍同樣刻有複雜的圖案。
聽到艾德加提及獅子聖廳的長官,連陷入沉思。
魔法陣的各個角落,放出耀眼的閃光。
「人稱天才的第三皇子,原來喜歡果實水啊。」
「喔喔喔?真沒想到,這不是第三皇子嗎~?」
「我的事不重要,趕快調查比較好喔。」
聽到這兩句話,連已經猜到拉迪烏斯想說什麼。
回想起來的拉迪烏斯,說起了這個故事。
藤蔓緊緊鎖住魔王教徒們的脖子,將他們一個不留地全部勒昏。
沒有守護之力?
「當然沒有。因爲大鐘樓本來的力量已經不在這裏了。」
衛兵────不,獅子聖廳騎士的語氣變了。
連在朝他們逼近的同時……
「就是這樣!但是別擔心!這段時間我有在城內鍛鍊體力!」
風一般拉近距離的連,放聲怒吼。
而這片特等席裏,有十幾名不速之客。
連只覺得周圍的空氣流動似乎都停了下來。
這片齒輪地板不會動,純粹只是設計。周圍轉動的齒輪,此刻也按照一定的節奏製造聲響。
親身體驗過連有多強的他們,不需要懷疑連的實力。
恐怕聖紋術式解放成了某種給它的指示,它纔會現身吧。
兩人走到庭園最深處掌管大鐘樓裝置的物體前。
「哪、哪裏!我覺得這套衣服更適合莉希亞小姐!」
魔王教徒們靠在一起,舉起劍和杖。
「嗯,所以之後再說也可以……」
「就憑你們這點程度的魔法,碰不到我。」
這次菲歐娜的造訪,是爲了保護她。即使戰鬥的地點在大鐘樓,她還是來這邊比較好的理由,只有一個。
打從知道敵人是雷尼達斯這個前神官起,連就一直在思考某件事。
魔王教徒們的聲音。
「……我打算從明天起繼續加強體力。」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避免拉迪烏斯的計劃受到干擾。
連相信,這麼做才能取得完美的勝利────
「這麼晚了還醒着啊?」
然而,這次的戰鬥不需要如此。
連擔心被別人聽到,不過這是杞人憂天。
「不能讓他們擋住殿下的路!」
令他在意的是,這樣的人物爲什麼成了魔王教徒。
途中,拉迪烏斯多次對連說可以回去,但是連身爲參與作戰的一員,他決定奉陪到告一段落爲止。
聽到她的回答,連立刻反應過來。
種種超自然力量,全都指向一名少年。
之後過了數十分鐘。
這一瞬間改變了他們的命運。連召喚大樹魔劍輕輕一揮,各個角落都冒出了帶有魔力的藤蔓。
然後,似乎覺得癢而叫了出來的庫庫魯,看見連沒受傷後相當高興,在連周圍飛來飛去。
路途漫長。
想必雷尼達斯在攻進這座大鐘樓時,就爲了以防萬一而做好隨時能施展聖紋術式的準備。戰鬥一開始,連就猜到了這點。
「爲什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剛劍士過來!」
「講都不用講。對於會支持魔王的蠢貨,我不打算解釋理由。」
長年培養的資質與技巧,在學習剛劍技時開花結果。
「遺憾。廣場好像不能去。」
「等於多了一千個騎士,天大的喜事啊。」
「……世上最可怕的存在,應該就是專注於幕後工作的尤里西斯大人了。」
壓迫感的源頭────連,每走一步,戰況就隨之改變。心領神會的騎士們,爲了不妨礙連而退回拉迪烏斯身邊。
眼前是在獅子聖廳交手多次的壯漢。
這種屬性能影響人心,還能以魔法性的力量弱化對手。
夏季的暖風吹向兩人。
「是啊。我從沒想過和朋友談天會那麼愉快。」
連嘆了口氣。這時拉迪烏斯向他搭話:
「────下賤?我們?」
「這也就是說,沒有被看光嘍?」
畢竟,他們是騎士中的騎士,在這裏的都是精銳。
因爲這裏設置了特殊魔道具,避免破壞力、聲音、火焰往外擴散。
連伸手摸向老舊的地板,於是地板的一部分就像霧一般消失無蹤,露出通往地下的隱藏階梯。
連雖然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但不管怎樣都得解決掉那隻魔物。
響徹整片天空的嚎哭。
「不好意思,容我暫時告退。」
方纔的戰技正是────
「爲、爲什麼連兄弟會來這裏?」
從大鐘樓回來的路上,連覺得菲歐娜應該回帝都了。
相較於震驚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不小心踩空了。
「聖紋術式嗎!」
「咦,啊……是、是的!」
面對這個問題,連沉默了數秒。
對於同樣認真、直到今天都在安排作戰的拉迪烏斯來說,這句話戳到了痛處。但他不但不覺得連傲慢,反而感謝連的激將法。
一踏入會客室,就看見桌上熱騰騰的餐點。
雷尼達斯大聲呼喚魔王教徒。
「我就是在等你使用聖紋術式。」
由於非常疲倦,他笑起來遠比平常來得虛弱。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有許多貴族派人過來。恐怕是問今晚的事吧。」
「不想做什麼。我只是在想,今晚你應該能讓我見識到與以往不同的英姿。」
聽到這句話,拉迪烏斯停下腳步。
「那火焰究竟是……!」
「這點小事我自己也做得到啦……不過,還是該說聲謝謝。」
騎士們都在和連擦身而過時,表達對於他的歡迎。
它近似於神聖魔法,非常強大。
「沒問題的。」
連纔剛冒出這種念頭……
入口附近看得見遭到破壞的痕跡,顯然已經有人混進去了。
「那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我們皇族與阿爾提亞家,將原本在這座大鐘樓的力量移到別處管理。鐘面的系統也一樣。」
簡直就像有人把漆黑的天球剖開一般,空中產生了扭曲,周遭一帶萬籟俱寂。
……七英雄傳說也是這樣。
講述在大鐘樓所見到的連。
「這……也對。」
旁觀的拉迪烏斯驚叫出聲。
「拉迪烏斯,你相信我嗎?」
以他腳下爲中心的魔法陣,放出聖紋術式帶來的光芒。
◇ ◇ ◇ ◇
拉迪烏斯表示這東西只有特別的人能操作,隨即把裝置復原。
「不不不,你這個第三皇子在講什麼啊?」
憤怒地瞪向連的雷尼達斯,突然笑了出來,並且施放魔法。
「啊、啊?這也就是說,我們要走樓梯爬到這高得亂七八糟的大鐘樓屋頂?」
「瞭解。實際上,貴族的舊家系圖確實有可能出於某些原因納入禁書庫保管。說不定你想要找的資料也有喔。」
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
盛夏的強風吹在連身上。從接近大鐘樓頂端的鐘面,能望見夜晚的埃蘭迪爾。
相鄰而坐的兩塊美玉莉希亞和菲歐娜,肩並着肩,蓋着同一條膝上毯。
連順着熟悉的路線穿過庭園,在門前迎接他的並非克勞賽爾家的僕人,而是艾德加。
儘管很害怕連,但教徒們畢竟也是宗教狂熱分子。
「不過連,面對這麼強大的敵人,你依舊拼了命逃出生天。這一點你應該無法否認。」
他們的眼神堅定有力。連明明已經和這些人很熟,卻還是因爲他們整齊劃一的動作而喫了一驚。
溼發黏在連的額前。
「不,劍王也很不得了……但是不一樣。這很難形容……如果能找到適當的比喻就好了。我好想聊聊連內在那種難以說明的強大。」
但是,衛兵們攔住了兩人。
多道魔法發動,其中特別強大的甚至影響到了天候。
剛剛還存在的魔物,身軀一分爲二,和氣流、聲音一起消失在白光之中,什麼也沒留下。
兩位睡美人對面的另一張沙發。
他削掉了逼近的魔法,劍指雷尼達斯。
當前狀況連也明白了,所以不會驚訝。不過,像這樣被兩人夾在中間,以他的身分來說恐怕不太適合,因此他有點不知所措。
聲音平淡、冷靜。
此刻,連一邊幫忙運送這次逮捕的魔王教徒,一邊觀察周圍的狀況。
協助尤里西斯和雷札德處理工作,並且做好必要時可以採取行動的準備。
「你和尤里西斯的女兒一起離開巴德爾山脈,此刻還活跳跳的,就是證據。基文子爵那件事亦然,你就是一切的關鍵。」
剛出生那段時間,是因爲對展現這種特殊能力抱有戒心。之後連又學到「展現力量等於公開弱點」,纔將魔劍召喚隱瞞到現在。
敵人悉數倒地不起,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和在獅子聖廳揮劍時不同,現在的連就只是單方面蹂躪敵人。
拉迪烏斯一隻手握拳,抵在連的胸前。
拉迪烏斯看着連。
◇ ◇ ◇ ◇
扭曲處產生的耀眼白光,彷彿要吞噬一切。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連兄弟該做的,應該就只有這件事。」
雲層遮住了滿天星斗,雨滴開始灑落。
「當然。今天不曉得爲什麼,市內鬧出很大的騷動,當家老爺因此多了不少工作要處理。」
「唔……維因!」
接近沉睡中的兩人,或許不是什麼值得嘉許的行爲,但此刻倦意十足的連實在忍受不了木椅,只想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總有一天你也會知道真相……然後絕望……吧……嗚……」
在馬車裏迎接拉迪烏斯的,是親信米蕾。
「愚蠢!看來你不曉得聖紋術式的力量有多強大!」
幾乎就在同時,又出現了十來個魔王教徒。
「不不不!拉迪烏斯,剛剛不是說了大鐘樓沒有嗎────!」
驚訝又緊張的兩人問道:
她就是在這裏,與應該遠到應該看不見的連對望。
正當他運轉着疲倦的腦袋時,看見守門的騎士露出微笑。
「唉呀呀。」
拉迪烏斯雖然搞不懂怎麼回事,卻也沒有回絕。
……神官如果要動用王牌,多半會是聖紋術式。
「是啊……究竟怎麼回事?」
他們願意不顧性命發動魔王教刻印裏的部分魔王之力。
「────有風……!」
「很有膽識。不過,別小看里歐哈爾德家的女兒。我和剛劍士交手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你們的舉止,讓我感受到相同的氣息。」
她看着身旁連的臉,不斷眨眼,然後笑了出來。
猶豫到最後,她們考慮合作把連送回房間。
剛纔提到的通道,把鐘面的九點處和三點處連在一起。這條通道只有地板和比較粗的扶手而沒有牆,顯得很單薄,但因爲用上了堅固的特殊金屬,所以不會晃動。
無法與連同在的懊悔,她們沒說出口。
「怎樣~?」
「唉……連你真是的。」
獅子聖廳的騎士們沒有半點動搖。
「混進旅客或冒險者裏,要不然就是躲在貨物之中────無論怎樣,我們該做的事都不會變。」
拉迪烏斯和尤里西斯要的理想結果,幾乎只靠連一個人就做到了。
它在遠比大鐘樓屋頂還要高的上空,不斷衝撞看不見的牆壁。
沉睡中的連,呼吸很規律。
雨水汽化造成的悶熱爲時短暫,黃金烈焰離去後,強風又把雨帶了回來。
兩人的送行話語,絕非隨口說說。
劍王究竟在哪裏呢?
「成爲獅子……嗎?」
本該看見聖紋術式之光扶搖直上的庭園,此刻只見到黃金烈焰直衝天際。
通往大鐘樓的橋附近,有一對男女。
「這個嘛,連的強大,就和那個故事裏的少女很像。」
「不準繼續前進。」
儘管遠到什麼都看不見,他卻覺得好像和那裏的某人對上了眼。
這麼做是爲了必要時能保護拉迪烏斯,不過……
大鐘樓附近比平常安靜多了。
「有一件事,我必須向你道歉。」
削得掉。無一例外。
一下子就好,只休息到艾德加回來爲止。
劍與劍相交的聲響。風魔法破空的聲響。
「應該就在前面。」
「覺得很亂來?不過,只要喬裝一下就行了。更何況,這和大鐘樓那一戰相比不過是小事。」
「可別扯後腿喔?」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人,也都是連在獅子聖廳交手過的剛劍士。大家的裝扮都和獅子聖廳時不同,看起來就像冒險者。
「拉迪烏斯。」
庭園深處,有塊疑似黑曜石材質的石碑坐鎮該處。石碑周圍有各色花朵妝點,充滿了神祕感。
「……你這人還真是誇張啊,連。」
「講都不用講!對於直接將魔王視爲愚昧的拉迪烏斯殿下,我也不打算解釋他有多麼崇高啦!」
連送還兩把魔劍,召喚炎魔劍。
接着他說起不爲人知的真相。
他睡着後數分鐘,對面沙發上的莉希亞睜開了眼睛。數秒之後菲歐娜也醒了,兩人對看一眼,這纔回過神來。
他都講到這個地步了,雪菈也不能多說什麼。
衆人回答:「願意。」
「不過並不是沒有守護之力吧?實際上,剛剛那隻魔物出現在空中時,就等於告訴大家守護之力存在了。」
「殿下,在這裏的人好像比下面那些來得強。」
如果由司教級人物施展,規模會很大。
兩人的目標是大鐘樓入口。
然而,連不需要多想。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們還是信得過連。對她們來說,連是救命恩人。連的堅強、連的話語,她們比任何人都相信。
雷尼達斯以外的所有人……包含連在內,全都感覺雙腳變得沉重。
但是,不能在連身邊支持他,令兩人深切體會到自己的本事還不夠。
艾爾芬教的大本營────聖地,不在雷歐梅爾的管轄範圍之內。
聽到衆人的聲音,心想「總算結束了」的連,這才喘了口氣。
她們坐到疲倦的連兩旁,露出溫柔、安穩的笑容,慰勞連的辛苦。
「請務必小心……要是亂來,我也會生氣的。」
「不!我會幫它劃下句點!」
連敢保證,剛剛那一幕他要回想幾次都做得到。
魔王教徒一個個倒在連的劍下。
他想得到很多種可能性,不過感覺最爲強烈的只有一種。
「不是這樣。魔王教的刻印好像會奪走他們的力量。」
遠方天空傳來魔物的嘶吼。
連深夜纔回到男爵宅邸。
黃金烈焰化爲波浪────
「~~你以爲只靠這樣就夠嗎!」
其他還沒失去意識的魔王教徒,護着雷尼達斯不斷後退。
令人意外地是,不接近大鐘樓廣場還不會注意到戰火帶來的影響。
他的語氣十分肯定。
「對……強得莫名其妙,讓人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
『獅子王的審判。』
儘管有看見衛兵,他們依舊往橋的方向走,打算一探究竟。
「和你剛纔的模樣落差太大,所以我忍不住。」
「若是這樣,應該不用急着在今天。當家老爺不久前出門去帝都了。」
連說出了這隻魔物的名字,它在七英雄傳說二的終盤登場。
「竟是……自然魔法……」
她們看着連的側臉、聽連說話,自己的臉上也不禁有了笑意。
那天交談過的少年,其實壓倒性地強大。
埃蘭迪爾引以爲傲的巨大建築之一────空中庭園的一角。
「沒讓民衆遭受危害就解決事件」這個目的,完美達成。
拉迪烏斯這麼說完,連往前邁出一步、又一步。
「克勞賽爾男爵交代,讓連少爺用大浴場好好休息。」
連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另一邊看不清兩人的模樣。
「唔……」
連再度看向拉迪烏斯。
「不過殿下,」
然而,連揮動手中魔劍,再度施展星削。
連也看着拉迪烏斯。
「審問時問出來的。聖水的影響還殘留在雷尼達斯的刻印上。封在他身上刻印之中的力量,大概在那時受損了。他們和聖地起衝突無疑是真的。」
不過,這時候優諾來了。
獅子聖廳的騎士們,聽到連直呼拉迪烏斯的名字都瞪大了眼睛,但在聽到拉迪烏斯本人簡單地應了聲「怎樣?」之後,他們決定安靜旁觀。
被迫後退的連,挺身擋在拉迪烏斯和騎士們前面,同時他也想起一件事。
然後他把這裏的工作交給騎士們,帶着連走向漫長的階梯,準備離開庭園。
「不,還沒辦法解釋。」
尤里西斯不在埃蘭迪爾。
「像是有帝都的貴族來訪?」
久違的稱呼,讓莉希亞的反應慢了一拍。
「────都展現那樣的決心了……」
連奢侈地一個人泡完澡,回到走廊上。
「關於這點之後再解釋!無論如何,魔物沒辦法越過防線!」
此刻聽到的和莉希亞講的不一樣,讓連皺起了眉頭。
方纔那頓晚餐的餘韻,似乎還未消退。
在天上揮舞觸手的穢空暴君,它的巨軀……裂開了。
回到克勞賽爾家的連,和站在鐵門前的騎士面對面。
不過,兩人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仔細一想,雷歐梅爾也不可能讓設備一直維持原樣嘛……」
兩人猶豫不決。
連再度轉向雷尼達斯。
「咦……我是認真的耶……」
當然,因爲有尤里西斯協助,所以進展很順利。
運用剛劍獅子聖廳騎士們發出怒吼,裹在身上的霸氣更顯濃密。
獅子聖廳騎士的話語還來不及傳進雪菈耳裏,大鐘樓廣場的方向就爆出了巨響和數道火柱。
究竟有什麼書、甚至還有沒有情報留下,連全都不曉得。即使如此,連還是想要任何有關艾希頓家的情報。
「好好好……我會祈禱別發生這種事。」
「或許出了什麼事。我們已經派人確認了,請放心。」
「由我打頭陣。」
「如果那一戰能幫到我想保護的對象,我想我會很樂意賭上這條命。」
「在這裏的人,就是今天的戰力?」
連慢條斯理地起身,走近沙發。
親眼目睹連有多強的維因和雪菈,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看着窗外的拉迪烏斯將頭轉了回來,向坐在身旁的米蕾搭話。
雪菈連忙執臣下之禮,向馬上的拉迪烏斯低頭。
拉迪烏斯將果實水一口氣喝乾,接着說道:
不過,看來沒人直接上門質問。大概也是因爲尤里西斯先做了些安排吧。
在沿着四方階梯往上爬的時候,連看向背後的拉迪烏斯。
「嗯,我聽到了。」
等到他發動之後,只需要讓術式失效就好。
他讓騎士們護衛拉迪烏斯,自己爲了盡責任而揮劍。
兩位惹人憐愛的少女鬆了口氣。
「是殿下!殿下來了!」
「大鐘樓沒有守護之力的事嗎?」
『剛劍的審判。』
她以魔道具布代替鞘裹住這把劍,然後捧着劍邁開腳步。
雖說連成長太過迅速讓拉迪烏斯藏不住心中驚訝,但實際上又是如何呢?儘管連在剛劍上的進步速度非比尋常,但考慮到他以前的努力和經驗,這樣的速度甚至該說是理所當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獻給偉大的魔大陸之王!」
他只說:「等你將來有一天主動告訴我。」沒有追問下去。
「我也有接到報告。主人接獲報告後,似乎有暗中對里歐哈爾德家施力,所以您不需要擔心。」
「我知道。我也不覺得能瞞到死。」
他轉頭對連說:
「回去吧。改天再來就好。」
雷尼達斯用杖敲打庭園的地板。複雜的魔法陣出現在他腳邊,轉眼間便擴散到整個庭園。
把整個城市的人都驅離當然最好,但這等於不可能。
『庫、庫!』
戰力接近文官的拉迪烏斯,頂着滿頭大汗拼命往上爬。
拉迪烏斯又說道:
「那就蹂躪吧。以手中受賜之劍,化爲開國皇帝•獅子王的怒火。」
「我會成爲制服所有敵人的獅子。」
連伸手將它往上撥,雙眼散發出霸氣。
短短一瞬間。就在雷尼達斯以法杖擊打魔法陣之後……
「果然,看來他們本來也想在這裏破解保護城市的機關。」
兩人疲倦的臉上,都有了笑意。
「有些話,我非得告訴你不可。」
話又說回來,劍王實在強得誇張。
他決定先去喫已經準備好的餐點,不要打擾兩人的睡眠。
「咕喔────!」
「嘎啊!」
「活捉賊人!只要留下性命就好,手腳砍斷也無所謂!」
(我當時臉皮還真厚啊……)
這是維因第一次看見拉迪烏斯。
「連,接下來會有點麻煩!」
拉迪烏斯猶豫了一下後,慎重其事地開口:
只屬於兩人的對話結束。就在此時……
衛兵們看上去十分鎮定。
雖然連尚未把真實的想法告知拉迪烏斯,但拉迪烏斯相當體貼。
反手握持的炎魔劍,刺向連腳邊的魔法陣。
得知戰鬥已經結束而且連平安無事,讓兩人鬆開了繃緊的弦。
拉迪烏斯看見連的力量,純粹是偶然。當時他是誠心誠意想要握手,並非一開始就打算偷看。
連橋都不能接近。負責警備的士兵們直接封鎖道路加以監視,攔阻閒雜人等。
拉迪烏斯和騎士們不禁閉上眼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它似乎覺得很癢而扭個不停。
他以全身感受從未體驗過的壓力,以及山雨欲來的氣息,同時望向遠處的空中庭園。
「明天里歐哈爾德家應該就會接到聯絡。」
「我叫他來的。今晚,連會是我託付背後的戰友。」
過了一段時間,連在先前那家店和拉迪烏斯共進晚餐。
看見她們猶豫的模樣,優諾問道。
「你真的強得很誇張耶。」
但是,這名少年乃是打倒紅龍的英雄。英雄不打算讓魔王教徒稱心如意。
(和紅龍的力量相比,差遠了。)
「連君……?」
他對仰望天空的拉迪烏斯和騎士們這麼說道:
連開口說道。
聖紋術式失效後,雷尼達斯死死盯着連。魔力消耗過度加上出血,使得他癱坐在地。
「我問你們。今晚,你們將成爲什麼。」
「只是嚇一跳而已。投入這麼多剛劍士,我反而有點同情對方。」
那麼,她在哪裏呢?答案是會客室的沙發。
「不必再謙虛了。所以說,連。」
拉迪烏斯帶着滿面笑容點頭。
在黃金烈焰的對比之下,聖紋術式的光簡直像是影子。
「哈哈,這點實在是沒辦法。」
按照拉迪烏斯的說法,他們爲了避免魔王教徒自殺而煞費苦心。
此時此刻該提的,只有連的努力。
兩人準備下樓,連走在拉迪烏斯前面。
除了監視和魔道具之外,也做好了包含回覆藥在內的各種治療準備。但就算是這樣,魔王教徒依舊日漸衰弱。就像把水倒進有洞的杯子裏一樣,恢復再多活力都會不斷流失。
看見連醒來,優諾識趣地離開會客室。
餐點端上桌。
或者該說,世上不分流派、僅有五人的最強者,所留下的證明。
身穿黑袍的入侵者們十分慌張。意料之外的強者聚集在此,讓魔王教徒們大爲動搖。
「不是從雷尼達斯身上刻印查到的吧?」
「爲了報答你,我非得想辦法成爲皇太子不可了呢。」
「維因。」
「我也要問你。今晚,你將成爲什麼?」
雪菈嘆了口氣。
喫完飯後甜點的拉迪烏斯,一本正經地說道:
「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下去了。」
「快逃!要是待在那裏會────」
爲了避免民衆在其他地方受到危害,準備已做到萬全。
「嗚……」
雪菈對衛兵們有敵意最重要的理由。
大鐘樓附近沒有一般民居,都是商業設施或公共設施。那些接到命令去避難的店家老闆,日後會領到補償金。
風、炎、冰,各種屬性魔法朝連撲來。
不過,考慮到拉迪烏斯的身分之後,連有了主意。
「能爲我引路嗎,戰友連?」
不止連,在場所有人都被劍王的強大所震懾,但是想起這次作戰的目的之後,他們很快就回過神來。
大鐘樓位於埃蘭迪爾城郊。只要封鎖周邊道路,就不用擔心魔王教徒更改進攻目標。
連神色自若地舉起鐵魔劍,仰望天空────
「我也是開玩笑的。你剛纔做了那麼多事,怎麼可能對你講那種話嘛?」
沒有乘風而去,只有他們兩人聽得到。
這一聲就像在問「真的?」
「發生了不少事。」
艾德加留下一句「我去聯絡主人」後,隨即離席。
「啊哈哈,不過這樣纔像連君。」
可能是受到周圍的影響吧,這時候連醒了。儘管短暫的睡眠並不夠,但他還是注意到了兩旁莉希亞和菲歐娜的動作。
穢空暴君就像要證明拉迪烏斯這番話一樣,始終停留在一定距離之外。
明明是要等連回來的,自己卻睡着了。
『廣場的石板路和橋有異常狀況,周邊一帶禁止進入』。
「別擔心,坐在周圍的人都是獅子聖廳的剛劍士。真巧,大家似乎都預約在同一個時段。」
當着一衆獅子聖廳的騎士面前、當着獅子王的後裔面前,自己適合說出這樣的話嗎?
「讓我看看吧。」
「────到此爲止了!雷尼達斯!」
連轉頭看向喫驚的拉迪烏斯等人,說道:
「我、我是因爲那個……想說你應該很累了,躺在牀上睡比較好!」
「雖然我喝酒也沒人會教訓我,但我沒什麼興趣。」
「今晚,連少爺好像也證明自己已是名副其實的劍豪呢。」
聽到連這麼說,庫庫魯以雙手遮住自己的嘴,嘻嘻笑了起來。
艾德加告訴連。
衆人當場愣住,不過很快就接受了。
他的臉上有笑容。
此情此景,讓拉迪烏斯渾身顫抖。
一方面也因爲剛醒,所以忘了「找艾德加或騎士過來」這個單純的做法,只想着靠她們自己解決。她們的注意力都放在連身上,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
「嗯。就讓我爲戰友拉迪烏斯引路吧。」
那是菲歐娜來訪時坐的。她似乎還在屋裏。
「也因爲無法完全理解你的力量,我才明白了另一件事。」
騎士們也一樣。他們比拉迪烏斯更瞭解連的實力,對他深信不疑。
「謝啦。不過這樣好嗎?」
她們並非恭維或討好對方,而是說真心話。
他該做到的事、接獲的要求,是展現他的力量。
「不過,不用勉強!畢竟連君應該也很累了!」
「獻給統御萬魔的唯一君王!」
「這就是米莉姆•阿爾提亞製作的大鐘樓控制裝置。至於另一個相關的裝置,在鐘面。」
能夠使出這招,代表在剛劍士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噗通」地跳了一下。
「就像劍王那種感覺喵?」
此時雷尼達斯舉手下達指示,疑似他部下的魔王教徒們逐步逼近。同來的獅子聖廳騎士們見狀,上前迎戰。
正如拉迪烏斯所言,這股力量不屬於人世。他是這麼想的。
「嗯。因爲我不敢看清楚。一握到手,我就覺得好像瞄見了與自己所知一切都有所不同……一種不屬於人世的力量。」
這句話,證明今晚的戰鬥將與過往不同。
◇ ◇ ◇ ◇
「隨你高興。不過既然早有準備,下次記得先告訴我。這樣對心臟不太好。」
敵人準備的術式,必須全部在這一戰清理乾淨。
就在魔法陣被燒盡的那一刻……
「可……惡……」
其中幾個魔王教徒,試着對保護維因他們的人發動攻擊。
「能拜託你嗎?」
通往外側的門附近有人交戰。外面也有人在戰鬥。
「在這種地方談話沒問題嗎?」
「今天的事,可以告訴我們嗎……?」
產生的衝擊波呈扇狀擴散,逼近的魔王教徒一時無法動作。
雷尼達斯讓其他魔王教徒作勢威嚇拉迪烏斯和連,自己也帶着詭異的笑容走向他們。
莉希亞與菲歐娜問道:
「假設阿斯瓦爾真的復活,又是誰打倒了它?阿斯瓦爾是傳說中的龍,是需要七英雄合力才能應戰的對手。」
「呃……雖然我不太明白,不過這是讓雷札德大人去帝城就行了的意思?」
偉大紅龍的力量,炎魔劍。這把會讓使用者連消耗劇烈並帶來後遺症的魔劍,終於現身。
拉迪烏斯轉過身去,邊走邊繼續說下去。
「當然不是指店的格調,而是因爲要談先前那件事啊。」
「因爲我發現了!真正愚蠢的是艾爾芬啊!」
「到時候嘛……你就爲我介紹一下有好喝果實水的店家吧。因爲你好像對帝都的店很熟嘛。」
強烈的衝擊,使得雷尼達斯身形不穩。就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
這讓連想起了某件事。
「殺了他!殺了這個男的!」
魔法產生的火焰舞動,周遭景色爲之扭曲。打理得精緻美麗的屋頂庭園,轉眼間化爲戰場。
站在魔法陣旁的連,被法陣帶來的壓迫感逼退。
連輕而易舉地突破了漆黑障壁,以手中鐵魔劍刺穿雷尼達斯的右肩。
途中有大小齒輪夾雜的區塊,還有不少面加上了複雜圖案的牆壁。
拉迪烏斯說出的名字,連之前也聽他提過。
「前面出了什麼事?」
騎馬奔馳的途中,拉迪烏斯說道。
他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
連看着累到睡着的兩人,輕聲說道:
兩位客人造訪克勞賽爾家。優諾將菲歐娜•伊格納特領進屋內。艾德加也跟在後面。
她們心裏還有不少迷惘,難以決定該向連說什麼。
倒下的同時,他口中還在呢喃:
「之後,我再找時間和她們慢慢聊吧。」
這裏也有人交戰。剛劍士想要往前迎戰,但是連搶先一步揮動鐵魔劍,三兩下就把敵人撂倒。
連的裝扮和方纔截然不同,已經做好奔赴戰場的準備。
連用比平常生硬的語氣說完,隨即起身。臨走時,他和艾德加交換了個眼神,然後一同離去。
「我知道。我對它的瞭解,想必不會輸給你。」
「果實水?不是酒?」
許多成名的劍士,會創造自己獨特的戰技。
(話又說回來……)
魔王教徒們把手放到刻印上。
「那還用說嗎?」
雷尼達斯放出的黑風,讓連遠離了數梅爾。
原先傻眼的雷尼達斯,頓時挺直了弓起的背。
「這位是雪菈•里歐哈爾德對吧?」
拉迪烏斯表示,雷歐梅爾國內包含帝都大神殿在內的各神殿,已經加強戒備。
儘管騷動的餘波也影響到了城市,不過那是尤里西斯他們的工作。
「嗯,只要到時候還記得剛剛說過的話就好。」
通往屋頂的門,位於巨大的齒輪地板之上。
獅子聖廳騎士就像在處理日常事務一樣,臉不紅氣不喘。
拉迪烏斯在調整呼吸的同時說道。
◇ ◇ ◇ ◇
「我也不曉得。不過,爲了她莉希亞,我不打算坐視不管。」
「對,我喜歡甜的東西────這件事要對人民保密喔?」
「────艾希頓,原來真的存在啊。」
某人因爲連參戰而提供協助。
「剛劍士……不,皇族派嗎?你們聚在這裏究竟要做什麼?回答我。」
「據說他們和他們稱爲教主的存在一同襲擊神殿把東西搶走,雙方都犧牲了不少人。」
賭命想要發動魔王支持者證明的魔王教徒們,注意力在這一瞬間被吸走。
有一半算是被裏歐哈爾德傢俬兵強迫的。
在雷尼達斯、拉迪烏斯,以及獅子聖廳騎士們的眼裏,反手握住炎魔劍的連,一切動作都像定格一般緩慢。
「希望你幫忙找找禁書庫裏是否有留下任何關於艾希頓家的資料,家系圖或者什麼都行。只要是和艾希頓家有關的情報,全都可以。」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只是突然想用以前的喊法而已。」
連和拉迪烏斯眼前,只有一條筆直通往大鐘樓入口的路。
因爲對方正是在郊外森林見過的少年。
完全不需要處理其他嘍囉,直接殺向敵人的首領。
馬車在石板路上前進。車內隱約聽得到外面民衆日常生活的音響。
「是嗎?那就算了。不過,能不能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這一瞬間,大鐘樓周圍的雨停了。
或許會有人將這句話當成傲慢。
「艾德加先生?」
「雷尼達斯大人……!我們敵不過那傢伙……!」
看來他已經放下了心頭大石。
「果實水有什麼不好?就算是高級貨也比酒來得便宜。雖然聽說適度飲酒有益健康,但果實水應該對身體更好。我知道它們各有各的好處,但我比較喜歡果實水。」
鄰近座位紛紛傳出客人起身的聲音。「碰巧遇上」的剛劍士們似乎也要離開了。
連一邊往前走一邊回應,最後來到拉迪烏斯身旁。
獅子聖廳的騎士們也不知該拿雪菈怎麼辦。
通道中間,還有一條往鐘面正中央分岔的通道。
她們遠比同年齡多數人來得強是事實,但人手已經夠了。這次作戰沒有兩人用武之地,她們只能留下來讓人保護。
「在這裏的不夠,還需要更多。」
「無所謂。」
連經歷過數次常人無法體驗到的死鬥,而且從小就做些常人撐不下去的訓練。
獅子聖廳騎士們的目標,立刻轉向可疑人物。
兩名少女幾乎同時脫口而出,並且站起身來。
「穢空暴君!」
前方交戰的騎士和魔王教徒,都因爲有股壓迫感逼近而停手。
雷尼達斯的王牌不是聖紋術式,而是那隻魔物。或許是考量到帝都周邊有防衛之力運作,所以讓它在空中待命。
它是魔大陸的魔物,屬於B級。使喚它的人就是雷尼達斯口中的魔王教教主。
拉迪烏斯把手伸向倒地魔王教徒的刻印,那隻手隨即發出淡淡的藍光,接着他再度上馬。
橫掃產生的風化爲壓力的浪潮,對湧來的魔法展現其雄威。魔法遭到破壞的閃光隨之而生。
躺上牀大概是一小時後……不,恐怕會拖到兩小時左右吧。
「恭候多時了。來,先泡個熱水澡,讓身體好好休息。」
空中的魔物難以應付。即使它顯然比阿斯瓦爾來得弱。
衆人背後傳來話音,接着連出現在護衛與魔王教徒之間。
雷尼達斯再度以法杖擊打地面。
突然來這麼一問,讓連很爲難。
「你已經明白了吧?因爲我們早就猜中你的企圖,在這裏等你到來。」
「傭人們已經在會客室準備好餐點了。」
「啊~!原來是那個故事喵!」
方纔處決穢空暴君的戰技,就是她所用戰技之中破壞力最強的一招,也可以說是決勝手段。按照拉迪烏斯事後的說明,那是不破壞守護之力只打倒邪惡魔物的特殊戰技。
聽了拉迪烏斯的說明,連也喝了一口果實水。
「向我?」
過不了幾分鐘,連就已陷入夢鄉。
這頓飯也到了結束的時候,拉迪烏斯站起身來。
這個嘛,畢竟她是當世最強的數人之一,有這種強度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 ◇ ◇ ◇
「……莉希亞小姐,是不是送連君回房間比較好啊?」
焚燒魔法陣的黃金烈焰裹住了這一帶。
但是,在場沒人這麼做。連的姿態、聲音,散發出足以壓倒所有人的氣勢。
有這麼多騎士在,即使來了十幾個魔王教徒也沒什麼好怕。
聊完這些沒營養的話題後,兩人都顯得很難受。
「這就不曉得了。不過,能做到的事我已經全做了。雖然最後被劍王之力嚇得目瞪口呆。」
對方是七大英爵家之一的里歐哈爾德家千金,如果太過強硬,恐怕會引發派閥之間的衝突。
「連!稍微繞個路!」
也能用來攻擊。黑暗之力能夠侵蝕身體,甚至施放灼燒人體的火焰。
他以指尖碰觸後,圖案發出光亮。箱蓋自行開啓,露出裏面的小桌。
暗處冒出了可疑人物。
聽到連不滿地這麼說,拉迪烏斯又笑了一會兒。
就在兩人即將要越過看板時,衛兵們有了反應。
「看來是。不過就算是這樣,還是要以活捉爲優先。」
「您今晚也是英雄────我可以這麼想嗎?」
「那些傢伙似乎在半年前和聖地起了衝突。魔王教徒爲了某樣聖遺物,襲擊保管聖遺物的神殿把東西搶走了。」
「嗯……如果是這樣應該無妨,但我反而覺得禁書庫裏找不到耶……」
「……刻意尋死嗎?」
一旁的石板,插着一把幾乎與她同高的白銀之劍。讓韋裏奇表示打造不出更優秀作品的天下名劍。
一想到差不多要到天亮才能睡覺,就讓連不禁苦笑。
然而,這回換成連被彈開。
「我從沒聽過有人能在這個年紀就用出『星削』喔────連。」
連露出符合年紀的爽朗笑容,點了點頭。
以前,和英爵家同派閥的基文子爵那件事,讓雪菈一直覺得愧對莉希亞。她下定決心,如果又發生類似的事一定要出手相助。
第三皇子聽着戰鬥聲,卻沒打算中斷談話。
「因爲你好像不願公開嘛。話雖如此,但是你經歷的戰鬥愈多,那股力量曝光的可能性就愈大。總有一天會傳開的。」
拉迪烏斯眯起眼睛回了句:「別小看我。」硬是撐了下來。
那是舉世最強的剛劍士之力。
「可別扯後腿喔。」
「沒有什麼不可能。這是現實。」
「嗯。記得我的能力吧?還有,記得和我握過手吧?」
由於大多都能直接拿起來喫,所以很餓的連三兩下就把食物清光了。
往會客室移動的連,每走一步都能明顯感受到今天的疲倦,腳步愈來愈沉重。
「放心。這是我出場的時候。」
連騎來的馬就在旁邊,他也跟着上馬。
因爲此刻她就在這裏。
他露出符合年紀的笑容,然後走出店門。
連突然在雨中回頭,拉迪烏斯看着他,毫不遲疑地回答:
一名騎士說道。
總而言之,就從這裏開始說起。
「連兄弟在就更有把握了。」
「────殺。」
畢竟對方是連,他打算儘可能地達成這個要求。
兩人的距離,縮短了半步。
拉迪烏斯笑着說道,連則是一臉尷尬。
他與參加這次作戰的成員同在。
「話說回來,我要送克勞賽爾家一樣東西,當成先前那一戰的獎賞。時間就寫在這封信裏,記得叫雷札德當天來帝城。不準遲到喔。」
不是因爲衛兵們擋路。之所以有這麼明顯的敵意,理由在於衛兵們身分不明。
「你們爲什麼能夠冷靜地向我解釋?明明鬧得那麼大,但我看你們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說『這種地方』未免太難聽了。我很喜歡這間店的餐點耶。」
騎士看見疲憊的連,想起影響到了男爵宅邸的騷動餘波,於是這麼告訴他:
「您和克勞賽爾家千金交情深厚,我們也很清楚。不過,這件事還請交給我們處理。」
見到那不屬於少年的強大,拉迪烏斯不禁想起這句話。
「…………」
這個男人果然高得誇張。他恐怕不是純粹的人類,還混了其他種族的血。
「連。如果該來的那一刻到來,你願意再次和我並肩作戰嗎?」
雖說是爲了更換舊魔石,但既然這個防衛裝置會因此而停止運作,那麼理所當然該改良。儘管拉迪烏斯爲了保密一直沒說清楚,但他的笑容在連看來和點頭承認沒兩樣。
「喔,爲什麼?」
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終點還是很遙遠。
不像少年的勇猛,以及磨練過的犀利劍技,帶給拉迪烏斯比平原見到連揮劍時更大的驚喜。
他們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只是靜靜地聽着。
魔王教徒應該也發現自己是上鉤的魚了。他們碰上在大鐘樓裏等待的騎士卻無法撤退,只好應戰。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