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话 病掌亦三年

（※标题原文为病みの掌にも三年，推测化用石の上にも三年（在石头上也要坐三年，有持之以恒的意思））

鬼月家高贵华丽的二公主的行动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在夜间胁迫朝廷的官吏前往禁地就已经够离谱了，但问题还不止于此。

这次远征禁地的目的是朝廷要求的禁地自生的物品。公主在夜间前往，在天亮前就确保了该物品。这是壮举，是伟业。如果事情到此结束的话。

一只飞到关卡的候鸟突然开口说话。警备的士兵们慌张地以为是妖怪，纷纷拿起武器。

附近的火长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的例子，看穿那是式神。式神让动摇的士兵们冷静下来，然后高傲地要求他们叫来管理关卡的大属。大属不情愿地露面后，式神单方面地滔滔不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就在他允许我离开房间的下一刻，一名军团兵气喘吁吁地打开门闯了进来。

「我想也是。你们知道后续部队吗？」

「是的。因为我一直在外面。」

「…………」

而且葵也知道，他们回收的甘草无论怎么按便宜计算，都有其两倍的价值。

「太慢了！！」

这就是为此而做的工作。葵在事前的指导中理解了这一点。她不可能察觉不到，父亲连这种零星散布在深山里的安全地带都详细地告诉她的理由。葵立刻确信这是期待，是试炼，是考试。然后葵理所当然地回应了这个挑战。

「鬼月的名声也会提高吧……」

完美地达成朝廷期望的结果，然后远远地超越……以此为前提，自己这个「妹妹」才能获得正统且正当的资格，成为鬼月家的下任当主。至少朝廷会关注更有用且有益的自己。而对朝廷的贡献，将成为鬼月家繁荣的基础。

我能跟眼前这位官员面对面交谈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遗憾的是，残虐无道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喂！！？」

在两人的指摘下，番兵慌忙跑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喘着气再次喊道：

「这可是朝廷，是内里的贵人们要求的物品。本来应该由公主亲自负责移交……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所以我才扔了石头。我从怀里取出投石器，摆好姿势，扔出地上的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狼的上半张脸连同蘑菇一起飞散。失去平衡的僵尸狼再起不来了。

「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就拜托你照顾那个当诱饵的朋友了。还有……给我怀里的药。好痛」

他对着自己家族的公主冷笑。那不是谦逊，而是明显的侮辱。本来不应该对局外人表现出这种态度……不，问题不在那里。

大属用手指敲着桌子，一直盯着我看。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咕哦哦哦！！』

「你自作主张什么啊……！！？」

只是回应朝廷的任命没有意义。这种程度的事对退魔士家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要实现自己的目的，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

一行人遵从公主的命令，越过了结界的边界。除了中途脱离的隐行众以外，没有人员损失的一行人悠然地前进着。虽然途中几只中妖从草丛中跳出来袭击，但立刻就被狂风吹成了肉片。

我想要击退它们，但身体动不了。救援……当前看来不能指望了。也就是说，我「走投无路」了。

「……！！」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他想死吗！！？」

虽然对远征队队长任性公主殿下的命令感到困惑，但因为无法反驳，所以只能服从。问题是该由谁去。经过讨论，决定由两组隐行众中的我们这组返回。

「虽然算不上结果好就一切都好……」

「光凭这点无法判断。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认的东西？你要想想这个！！」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突然有个杂役来到牛车旁，葵听到他的话后内心十分惊愕。是自己的意识散漫了吗？直到他叫自己之前，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药师保持着微笑，再次回头窥视。然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再次迈开步伐。

「比起这个，你才是，难得的机会。不去采集真的好吗？如果只是检验用的话，就算采集了也不会被发现哦？」

朝廷终于接受了左大臣的建议，做出了决定。仅从外缘部采集资源，就足以保证国策制造咒具灵药所需，因此在三百年前冻结了在『严生林』采集资源的活动，在一百六十年前冻结了在『啭蠕林』采集资源的活动。虽然退魔士家的牺牲减少了，但几种灵药秘药咒具的生产却变得困难了。这是以药师寺家为首的几个退魔士家衰退的原因之一。

「很好。耽误你的时间了，允许你离……」

「……感谢您。」

地点在大番所三楼的办公室，面对坐在椅子上的大属的质问，我轻描淡写地回避了。虽说我不过是一介下人，但也不能轻易给出承诺。我再怎么说也是鬼月家的下人，不能说出对鬼月家不利的话，更别说擅自做出判断了。我强调自己是不会思考的齿轮。

「！！？」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动作还真快」

「进入禁地这种事……」

他那目中无人的态度不输公主。在楼阁里执勤的官员们不快地皱起眉头。只有大属依然面无表情。他问道。

我行了一礼表示谢意。一半是形式，另一半是发自内心的。一想到萝莉大猩猩公主的蛮横，就更让我这么觉得。至少这个人不会强人所难，还会听取我们的意见。

一直盯着森林的大属用严厉的语气断言道。

「！？为什么！！？那个请求救援的是……！！这样就无法回应朝廷的要求了啊！？」

他否定了我的谢意。但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我行了一礼，下一秒就从走廊跳了出去。跳向了深林。

大属对军团兵这过分慌张的登场发出斥责。他提醒对方注意不要有损朝廷的权威。

我仍然不肯罢休，但轻微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是第二发烟雾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喂，喂……！？」

从四周关卡可以进入的大森林外缘部被称为“人交林”。这个地区是朝廷和妖魔势力的边界线，定期的驱逐和远离灵脉的中心区域，因此这里有很多在森林深处的生存竞争中失败的低级妖魔。当然，如果凡人迷路的话，也同样撑不过一天。

「大属！！？」

我听到好几重的低吼声。我转头一看，发现是狼群。准确来说是狼群的尸体。

当然，我也没打算死。

：

「是这样吗……」

「再怎么说，也不及公主殿下吧？……真是调皮啊。把重要的任务随便应付了事？」

「我是鬼月家的下人。我要去完成我的职责！！」

冰雨摸着腰包回答。也就是说，守卫没有解除她的武装，她原本就准备好了。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同样在关卡的步廊上，愣愣地看着那光景的关卡官吏和士兵们，听到我的叫喊后大吃一惊。对于我突然且不顾立场的行为，比起敌意，他们更显困惑，我想是因为他们也对事态感到动摇。

被我打飞的僵尸狼像是要反击一样冲了过来，头部疯狂地飘撒着菌粉。

同时，我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杂役的呼唤让葵抱着额头，极其不快地问道。

正因为一直待在禁地的深林旁边，所以才明白。就算多少有些经验和知识，一旦踏入那个魔境，也无法保证能活着回来。说实话，大属已经默认有八成的人会直接被怪物吃掉，他是以此为前提进行的指挥。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是寄生型吗……！！」

面对意料之外的状况，我自己也很迷惘。那个萝莉大猩猩，竟然擅自行动，把我们的计划搞得一团乱……！！

「……！！大属阁下！」

……在禁地的森林深处，有许多灵草的野生地在结界的保护下长期被放置着，没有被采集。

「能开门吗？放心吧，我会好好回收订购的物品的？」

我因为收拾了三只僵尸狼而大意了。冷静想想，谁也没保证对手只有三只。我立刻察觉到气息，摆好姿势，挥舞长枪。挥空了。避开长枪的狼朝我的头咬来……。

冰雨听到我的指责，畏畏缩缩地抬眼看着我。她擅自无视命令，但事实上救了我，如果我还要追究的话，就太厚颜无耻了。

「滚！！」

「一队人马？是谁？」

「简直是名留青史的壮举呢。……告诉脚夫们，把这里的甘草都割下来。还要测量各自的采集量。根据采集量来支付报酬」

「感激不尽。」

「可是，只有二十人？太少了。有多名退魔士吗？」

尸体动了。尸群将被碎烂的身体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一起。是寄生型吗？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呵呵呵呵』

千钧一发。一纸之隔。目标是三只。我随后用尽全力强化身体，顺势刺出长枪。

「砍掉脑袋好像行得通……！！」

某人的窃笑声微微响起……

「但是……！！唔！？」

菌丝支配大脑，突破头盖骨长出。这不是冬虫夏草，而是应该称为生妖死草的玩意儿。因为宿主已经死了，所以它们不情愿地操纵身体，以确保营养来源。

男人的意识从混浊中苏醒。他想，这里到底是哪里？然后他回忆起自己来到这里为止的记忆。

「你，还有那是你的部下对吧？公主的式神完全没有提及要如何对待你们。你们可以继续追击公主，也可以等她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吐槽说“那是你们的问题吧”。这并不是出于善意。我侧眼看向他用布料强行堵住的破洞……这状况肯定会想报复一下吧。老实说，我甚至有点同情他。

常驻关卡的军团兵的装备，编制，训练都是以控制住从禁地出来的魑魅魍魉为前提，绝不是为了踏入禁地。甚至被禁止回应来自内部的救援请求。

「没关系，让他去吧。」

隐行众的青年用颤抖的声音指出方向。地面上有血迹点点延伸。

深处经常发生牺牲。尤其是人手不足的中小型退魔士家族，必须减轻他们的负担。

操纵狼身体的菌群吠叫。它们发出远吠，发出喜悦的吼叫。它们一齐扑了过来。隐行众的青年幻视到几秒后的事态，他痛苦地举起短刀。他做好觉悟，至少要和一只同归于尽……

声音莫名地尖锐。视线望去，是一个身材矮小，体型肥胖的男人。

「你还有意识吗……！！？」

「怎么可能，不可能……」

「比起那个……包裹就，拜托了？」

我从它们头上长出的蘑菇察觉到，对它们进行打击是毫无意义的。要让它们无力化，要么完全粉碎头部，要么烧掉，或者……

「嗯，啊……你是，被丢下的……」

看到我从比四五个大块头叠起来还要高的地方跳下去，几个士兵和官吏都惊呆了。这个高度足以让人摔断腿，甚至可能摔死。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从走廊跳出去，而不是从门出去。

「没有退魔士陪同的禁地之旅，很危险哦？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还给我！」

「……很遗憾，我不过是一介蒙昧无知的下人，无法做出判断。」

她学习过，也记住了『默咒深林』的构造。

葵闻到了那个气味。她已经学过了，这个结界之地生长着特别的甘草。原本甘草会散发出药味，但只有这块土地上的甘草如其名，散发着醇厚的甘甜香气。而且其功效也与普通的甘草截然不同……根据记录，最后一次在这里采集似乎是将近一百三十年前的事了。

「红色……烟雾弹！！？」

越过了结界。前方是一片平静的草原。空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甜味。这是……

我转身离开，目的地是刚才待过的关卡，准确来说是关卡的门前。

「……我知道了。我就收下吧。嗯嗯！！来人，给我茶。还要加很多砂糖！功效暂且不提，味道太没情调了！！」

我用沉默回应隐行众的话。我移开视线。他没有脚。肚子裂开，可以看到内脏。关口的设备当然不用说，就算是应急处理也赶不上了。

因此，如果能早点返回那是再好不过。反正潜伏在途中的妖魔们应该都已经被化为肉片，我估摸着公主殿下要是前往更深处，大多数妖魔也应该都会被吸引过去。

这个时候我还不觉得抽到了下下签。因为我觉得跟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公主进入深林深处是件很鲁莽的事。

状况立即得以掌握，报告也迅速得以传达。在走廊上巡逻的军团兵注意到了。注意到了从深邃的森林深处的遥远彼方升起的那东西。

这是由于一瞬间的分神而产生的失态。扇子的风击消灭了数十只怪物。但那一击的威力稍显不足，幸运地免于当场死亡的一只怪物，失去了半边身体，向她逼近。虫妖怪和其他妖怪不同，即使是杂鱼，也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再过半刻就出发。这附近还有另一个灵草的自生地。得去那边才行」

是有些睡眠不足吗？头好痛。真可恨。是因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吗？还有倦怠感。真不甘心。真可恨。

夹在中心部和外缘部之间的边界地区被称为『啭蠕林』。根据记录，这片森林的妖魔栖息量远比其他两个地区多得多。此外根据记载，由于激烈的生存竞争，这里还有许多狡猾的陷阱。

就在大属叹息的时候，番兵进来报告。同席的关军团长和辅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嗽的冲动，命令杂役端茶过来。没情调不是借口。大概。

「有听过传闻。」

「真恶心，该死的怪物……！！」

苦味在味觉尚且幼稚的舌头上扩散开来。幼姬的表情更加扭曲，但还是没有停下检查……没有停下舌头。

才刚开始研究，便杀气袭来。我保持姿势将长枪向背后一拉，感到激烈的冲击和一声悲鸣。还剩一只……！！

「开门！！快点把门打开！！派援军，快点！！」

我只记得这些，之后的记忆就模糊不清了，而且也没有时间让我仔细思考。

「……混账透顶。」

药师恭敬地行了一礼后离开现场。他笑咪咪地转身，开始散步探索这片安全地带。

回收长久以来无法回收而被放置的灵草，然后无偿献给朝廷，这将对朝廷做出多大的贡献自不必说。与这份功绩相比，稍微违反命令都只是小事……至少葵是这么想的。

发生了什么？僵尸狼突然发出惨叫，与我拉开距离。它慌张的样子就像是被静电电到，或者是在缝纫时针刺到手指一样。僵尸狼用它那白浊的眼球看向我……下一秒，它的脑袋就被从侧面射来的箭矢贯穿。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问题是要回去……现在也迟了。」

我跑向倒在地上的隐行众。

「哈，哈……嘿嘿，得救了……」

「……什么事？现在可是在外人面前，别露出这副丑态！」

幼小的公主殿下挥舞着扇子，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因为她感觉到了违和感。是预感？第六感？无论，远处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因为极其危险的禁地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鬼月的下人众头说的话虽然一针见血，但实在是太过不负责任，太过肤浅了。

「那就、好……抱歉、那个东西，被怪物偷走了。啊，是那个方向……！」

士兵一边为斥责道歉，一边快速地说明来意。听完内容后，我不禁和大属面面相觑。

「……那么我就此告辞。这片土地上或许还有其他有趣的东西，我得继续探索才行。」

我一边回答，一边按照他的指示从他怀里拿出药丸。这是有麻醉效果的止痛药。我摘下他的头巾，让他和水一起吞下。

「在近距离应对怎么想都很不妙吧！！？」

「请放心。我已经……」

「冷得恰到好处呢……值得夸奖」

「然后，怎么了……？」

大属没有强烈否定。他做不到。他的公主在夜间穿过门的瞬间，怪物们如雪崩般涌来的景象，让关隘的士兵们陷入了恐慌。说实话，他希望对方完成任务后能尽快离开。

或许应该称之为异相。脖子像青蛙一样粗，眼睛也很大。无论如何都称不上美形。

葵忍住眼角的泪水，表现出坚强的样子。她忍住咳嗽的冲动，命令杂役端茶过来。没情调不是借口。大概。

「我从关那里收到了通知。」

「走吧……」

「这个……我无法判断。」

「把步廊的人员增加一倍。让国崩随时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向邦司和邻近的驻扎地派出增援的传令。马上去」

我在落下的瞬间用枪柄抵消了冲击，然后旋转身体分散冲击，成功着地。屁股有点疼……但要加油啊！

我朝着深邃的森林深处跑去。冰雨跟在我后面。现在还无法想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只是……

深处果然过于危险。如前面所述，过去在这片森林进行讨伐作战时，牺牲了多名退魔士。虽然朝廷在指定为禁地并撤退后，为了采集资源和休息而设置了几个安全地带，但要到达深处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现在就来！！」

「嘿咻……！！？好痛！？」

「你有……收到联络吗？」

端来的茶似乎忠实地遵从了指示，是加了大量砂糖的冷水。她似乎正试图用冰凉和甜味拼命冲走残留在舌尖的苦味。

「真是丢脸……」

「确认到旗帜和牛车的家纹！！推测是鬼月家的一行人，从远处确认到的数量大约二十人！！」

踏入“啭蠕林”后大概过了半刻钟，将上千只妖怪化为粉尘的樱色幼姬小声说道。虽然她表现得很坚强，但还是难掩疲惫之色。眼前是结界的关键，一座长满苔藓的古老地藏。

她品味着粉末中的成分，理解到其中不含毒物。营养成分确实满分……虽然非常苦。她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对了……请告诉我的同伴叫她留在这里！」

「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清了，而且也没有时间让我仔细思考。

「……给我准备冷的茶水。快点」

他们来回看着红色烟雾弥漫的森林和同僚，以及我，感到迷惘。难以判断该如何是好。

虽然只是暂时的……。

葵驳回女佣的建议，再次催促杂役，杂役终于端来了冷的茶水。

登上步廊，眼前所见的情形正如报告内容，即使我已实现知晓，仍哑口无言。红色烟幕，烟雾弹，那烟雾所代表的意义是『请求紧急支援』。

「就算你说派援军……」

「徒劳无功啊。就算拿你这种立场的人撒气，事态也不会好转。虽然我知道，但部下们的不满总得有宣泄口。我需要形式上的追究，希望你能谅解。」

「是！！」

朝廷在『默咒深林』中采取的大部分的资源事来自最初的『人交林』。虽然部分原因纯粹是那里最安全，但问题不在这里。

大约半天的时间里，自己到底屠杀了多少妖怪？一千两千肯定不够。就算是自己，是不是也玩过头了？刚才杂役的呼唤也是，自己的五感有些迟钝。如果是锻炼的话，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是因为锻炼和实战不同吗？

在进入森林深处之前，我向关卡上方喊道。让他们留在冰雨里。在听到回答之前，我便冲了出去……。

「……前进吧」

先不管他的立场，葵因为对丑陋容貌的厌恶感而皱起眉头。然后她接过药纸，用手指捏起一撮药粉。闻了闻味道，舔了一口。

为了驱散夏日酷暑带来的眩晕和头痛，这是必须的。刚才感受到的违和感已经从她的心中消失了。她只专注于处理眼前的课题。

「啊……？」

大属缓缓回头回答。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穿着外套的他身影有些模糊，似乎有什么诅咒的效果在起作用。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什么？」

「没办法。要是能平安完成任务就好了……」

她命令一个杂役，把指示传达给脚夫们后，他们一齐发出欢呼，争先恐后地冲向广阔的甘草草原。他们就像狼吞虎咽一样割着草，拼命地塞进配给的笼子里。一个笼子三两的报酬，对于他们微薄的工资来说是破天荒的。

「父亲大人应该也会重新认识到，我这个女儿比那家伙要能干得多……」

「公主殿下，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遵循着这出戏的编剧计划那样……。

然后她想象着完成课题凯旋归来的时候。父亲一定会夸奖自己。一定会拥抱为鬼月创造伟大业绩和利益的自己。

「……？」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我只记得这些，之后的记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格，成为鬼月家的下任当主。至少朝廷会关注更有用且有益的自己。而对朝廷的贡献，将成为鬼月家繁荣的基础。

『嘎呜！！？』

「明白……！」

见迟迟没有进展，我便向在场的负责人喊道。不管我说什么，没有权限就没有意义。能调动这个关卡人员的只有这个官吏。但是……。

「那也太扯了吧……？」

「大属。报告。有一队人马从街道方向朝这里逼近！」

「……我知道了。之后就交给我吧。还有另一个人在。你去关口接受治疗。」

我找到了和那些人一样，因烟雾升起而困惑的关卡盘问官。我半强迫地从那个盘问官那里取回了寄放在他那里的装备和行李。

「不，就算说努力……」

「公主，您似乎很疲惫。自从踏入禁地以来，您就一直在驱除魔物，可不能太勉强自己哦？您应该休息一下」

「……何事？」

即使无法得知禁地内发生了什么，监督南关的大属也在自己权限范围内假设最坏的情况并开始应对。他在关楼阁里忙碌地向士兵和官吏下达指示。

「鬼月家一行人原本就获得了进入禁地的许可。如果他想和本队同行，就让他去吧……反正天还没黑。」

「非，非常抱歉！！但是，禁地内发生了异常……！！」

完美地达成朝廷期望的结果，然后远远地超越……以此为前提，自己这个「妹妹」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像行得通……！！」

我用枪柄挡开扑过来的骸狼的爪子，同时如此断言。刚才被我砍掉脑袋的狼，就像溺水一样挣扎着，然后头部干枯，蘑菇也跟着萎缩。这是营养不足导致的干死吗？反正只是低级怪物，谢天谢地。问题是……

「我、我会努力的……！！」

我顺势挥舞长枪，像跳舞一样转了一圈。长枪的枪刃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加速，漂亮地切断了僵尸狼正要站起来的脑袋。好厉害，就像血腥电影一样！！

「这样啊。你们也可以选择与他们会合。不过，既然我没有你们的指挥权，你们就自由行动吧。如果要暂时留在这里，我会为你们准备房间。毕竟这也是这个关卡的存在意义之一。」

「公主，药师求见」

「你没必要感谢我。」

就算踏入禁地，也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牺牲，而且如果出现人员伤亡，还能守住关卡吗……大属的判断是纵向切割的官僚主义风判断，但并没有迷失自己的职务和意义。

她一把抢过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虽然事后才意识到这样很没品，但比起这个，她现在更想要这杯冰冷的茶水。

我看到学妹拉弓的身影，感到惊讶，但我并没有忘记事情的先后顺序。我环顾四周，保持警惕，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我跑了过去。

「哈啊、哈啊……啊哈哈。可惜可惜。真遗憾啊？」

军团兵和官吏们察觉到我的话中含义，试图阻止我的行动，但关卡的负责人制止了他们。大属向惊讶的他们解释道。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老实地听从他的建议。

我一击就砍下了其中一只狼的脑袋，没有给它反击的机会，随后我顺势挥舞长枪，将附近的另一只狼打飞。然后我注意到它们本来就已经死了。

「混账！！」

他的语气有够官僚，而且暗含讥讽。看来他对萝莉大猩猩大人心里憋着气吧。

「是甘草」

「关口那边没有阻止你吗？我应该有传话让你留下来……」

「这是用来恢复疲劳的营养剂。请放心，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如果您怀疑的话，请自行检查……」

然而，我心中却充满了对那位公主殿下对于这种事态毫无反应的愤怒……。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张药纸。打开折起来的药纸，里面装着几匙白色粉末。

对于刚才允许入场……虽然用入场这个词有些语病……的鬼月的下人们，大属虽然有所期待，但并没有信赖，更没有盲信。

「口渴了呢……」

从他穿着药师服的样子来看，他的身份不言而喻。药师众药生，兼任鬼月家药园师的油目……中的某位。遗憾的是，葵并没有闲到会一一记住这些无聊的下人的名字。不过她知道这次这个人同行的理由。他属于父亲的派系，作为药园师，对生长在禁地的茂盛灵草也有丰富的知识。这应该是父亲的考量之一。

被险峻山脉包围的森林地带，面积大到足以吞没整个郡……即便达不到这个程度，至少也有一半的郡。而如此规模的森林地带，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这个关卡的存在意义是为了不让怪物们出去。而士兵们驻扎的理由也是如此。这些事在规定中都有明文记载」

说着，他敞开外衣，内侧的袋子里排列着几个试管。其中一半已经装满了。

「大属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喂！！？」

为了全方位警戒和迎击，她站在视野开阔的牛车上。然而现在她却弯着膝盖，正在深呼吸。在夏夜的闷热中，她身上穿着的层层装束都被汗水浸湿了。她那嘲讽般的台词，是掩饰失败的虚张声势。

背后传来杂役的回应和葵的斥责，然后是扇子殴打的声音。看来她相当难以忍受苦味。她的喉咙发出很不淑女的咕咚声。

「……！！？」

听到士兵的报告，楼阁里的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脸上有的不是理解，而是疑惑。

「前辈……」

「狗屎……！！」

我的判断并没有错。活着的妖魔确实是如此。问题是还有例外……

「哈哈，最近状态真好。难道说我的隐藏力量终于觉醒了……！！？」

无论如何，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要说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便是这烟雾弹并非单纯在自己遇到生命危险时使用的物品。通常的任务中也不可能配备这种东西。也就是说，使用这烟雾弹的人，代表他所肩负的任务就是如此重要，且处于迫切的状况。

我能跟眼前这位官员面对面交谈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遗憾的是，残虐无道的公主大人把带来的人员一个不剩地都带去禁地旅行了。托她的福，从后追赶而来的我，不仅得空着手，还得像这样听人发牢骚。

『嘎……！！？』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鬼月家的人似乎很喜欢吓人啊？」

然后根据现在所知的情报，说到会使用那种烟雾弹的人便是……。

「……！？是冰雨吗！！？」

（为什么他知道公主在擅自行动？）

『嘎啊啊！！』

「混账！！为什么不来……！！」

我并不是在说努力有问题……她这莫名脱线的回答让我有点泄气，但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方不仅是一级，还是特级危险地带，于是绷紧神经，提高警惕。

和把自己当成碍事者的母亲不同……。

「公主殿下，茶来了！！」

「再怎么说，也不及公主殿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高度足以让人摔断腿，甚至可能摔死。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从走廊跳出去，而不是从门出去。

葵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完美地完成父亲给她的自由课题。父亲应该也没有期待她能完成全部的课题吧。正因为如此，才值得让他大吃一惊。

随后，一道黑影从旁边挥舞长枪，砍飞了尸体的头……

军团长和辅佐各自说道。

「……不过，不保证能活着带回来哦？」

我无视制止的声音，跑了出去。当我再次登上关卡的走廊时，第三发烟雾弹的声音响起。我下定了决心。

新的一行人，穿过了禁地之门……。

这是他最后的话，然后他就一动不动了。我一时留在原地……

他以悠闲而轻松的步伐散步。他的脚步轻快，看起来不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或阴谋。

「不用。比起这个，茶，快点」

幼小的公主殿下吐出无比蔑视的诅咒，环顾四周。早已没有后续的怪物了。结束了。

「嗯，差不多吧。我家的公主似乎受了你们不少照顾，真是不好意思啊？」

公主说，因本队兼作佯动前往更深处，所以让隐行众运送目标物品。这有多自私自利自不必多说。

「包裹，药和小道具你都带了吧？」

狼妖们的皮被剥开，露出里面的骨肉，眼球破裂，手脚弯曲，内脏溢出。它们是只被扇子一击的余波就丧命的怪物。从它们半毁的头部穿出的是蘑菇。

葵不耐烦地用扇子打向虫子。大型犬大小的虫妖怪被扇子，更准确地说是被缠绕在扇子上的灵力化为尘埃。

「诶，啊……喂！！？」

我拼命逃亡、撤退。不知道负责阻挡的伙伴怎么样了。我则是在运送用包袱巾包好的行李。然后，然后……

「该死……！！？」

「对、对不起。因为事态紧急，我忍不住就……」

底层的我并不清楚详情，也没听过说明。如果以原作为准，应该是打倒袭击自己的妖魔后，与自己派系的救援队会合吧？

「你打算做什么？」

考虑到我们的目的，现在叫冰雨回关口也说不过去。我们的目的是回收朝廷要求的货物。

冰雨紧张但坚定地回答，我点了点头。然后，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尸体……抱歉。我之后会来回收你的。稍微，忍耐一下吧。

回应疑惑和困惑的声音很陌生，视线所及之处，有一名他们不认识的人。

「我先走。你负责警戒侧面和后方。强化身体，我们用跑的。跟着血迹！」

「别开玩笑了。难得的机会，只把委托品带回去也太无趣了。我打算至少再绕去三、四个地方」

葵掩饰着惊讶，命令杂役退下。总之先润润喉咙，有必要驱散因疲劳而产生的困意。

「没，必要。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救了吧？」

我用官僚式的理论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是关卡的士兵，而是鬼月家的家臣。没有理由听从关卡官吏的指示。

应付了事……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他的意思。问题在于刚现身于此的人知道这事。是式神联系了后援部队？不对，刚才来的下人们并不知情。而且从这个男人的态度来看，后援部队似乎没有事先得到通知。若是如此，恐怕后援也未曾接到消息……。

所以才要传令。请求援军，将关卡的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在事态得到平息之前，关卡将被迫处于紧绷状态。

葵是天才。是拥有退魔士血统的某种到达点，某种完成品。因此她的五感即使在疲劳的现在也依然敏锐，味觉也一样。至少在意识到直接放在舌头上的药粉的状态下，不可能无法分辨其构成。

「正如公主所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个人并不打算阻止公主的目的。所以至少请收下这个……」

他对我的呼声有所反应。同时，他遮住眼睛以外部位的黑色口罩渗出更深的黑色。他吐血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十年前冻结了在『啭蠕林』采集资源的活动。虽然退魔士家的牺牲减少了，但几种灵药秘药咒具的生产却变得困难了。这是以药师寺家为首的几个退魔士家衰退的原因之一。

「啊？……啊，放心吧。我会好好收拾的。尤其是公主，那家伙哪怕只留下一根骨头，那帮怪物也会无比激动吧？」

「是这里，吧」

这是指示前方为安全地带的指标……幸好，虽然被放置了相当长的时间，但结界本身似乎还在正常运作。

划分区域的是过去被命令平定这片禁地的退魔士们和同行的记录官。他们根据环境的特性，严酷程度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第三片是尽头之地。已经观测到无数大妖和部分可能达到凶妖级妖怪的『严生林』。这片危险地带，让当时牺牲了多名被派遣来的退魔士。虽然在三片森林中，这里的妖魔栖息数估计最少，但面积却占了森林的近一半。这说明每个个体支配的领地都相当广阔。

「那就拜托了。要回收的只有订购的物品吗？」

「是……」

「鬼月？是之前联络过的后续护送部队吗？」

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所以请求我至少要完成任务。

至少，那不是担心自己人的话。

「是打到脑袋还是蘑菇才成功的呢……！！？」

「大属！！失礼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