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令人害羞的家伙
《我当备胎女友也没关系》 · 西条阳 · 1.3万 字
大学三年级的初夏,是我为了夺回京都的桐岛司郎而展开的季节。
我搬离了新租的山科公寓,将所有行李都搬回了山女庄。久违地穿上了简便和服。
简便和服的触感,确实残留着快乐时光的记忆残影。
而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是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作为。睡在薄薄的垫被上,起床后骑自行车去大学,然后去自助洗衣店洗衣服。
钓鱼也重新开始了,到了傍晚,我会在私人道路上摆出炭炉烤鱼。
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但后来大道寺学长也加入了。大道寺学长会来到我身边默默地吃着,兴致来了还会弹奏马头琴。
接着宫前也加入了。
教育实习结束后,宫前搬离了周租公寓,回到了樱华厦自己的房间。当然,这是因为我和宫前约好了,要让京都这个地方恢复成对宫前来说舒适,跟那个时候一样的地方。
不过,我在这次慢跑中找到了一丝希望。远野要是认真跑的话,应该能轻易甩掉我。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内心某处希望我稍微追上她也说不定。
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去为远野加油。
远野的队伍获胜了。
一般来说,主动提出分手的人,尤其是分手方式很糟糕的情况下,保持沉默离开对方的身边,才算是体贴的做法。
「桐岛~!」
「已经分出胜负了。」
远野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变得开朗,但又立刻歪着头大声说道:
「这种事、这种事——」
「这叫做持续性。」福田说着。
就算大道寺学长和宫前不在,我也会独自在私人道路上烤鱼,每当远野经过,我就会用团扇搧风,将鱼的香味送过去。
「所以没问题的,桐岛该表现的时候就会表现,开车也绝对没问题。」
确实如此。
「首先是汗水攻击。」
我们默默地等待雨停。
我向福田说明了自己至少会留在京都直到大学毕业。
「你笑了。」「我才没笑。」「听我说话。」「我不听。」我们重复着这样的对话。总觉得好像能回到以前那样,感觉跟那个时候很相似。
宫前一边在铁网上烤着蔬菜一边说着。
「你要留在山女庄对吧。」
「来不及了啦~」
但是,京都的快乐回忆也并非虚假。
「…………我非常清楚。」
「你确实伤害了我,但同时也给了我很多东西。」
人心和行动有时毫无脉络可循,会产生矛盾,但有时也会接受这些矛盾,我是知道的。所以——
「远野,等一下。」
背着远野翻山越岭走到市区,这种事不太现实。但是,我想要做到。
「你们感情还真好啊。」
「为什么开得这么慢啊~!」
然后,我很了解远野。
我站了起来。
「让躲在天岩户里的天照大神出来的,是开心的喧闹。换句话说,这就是天岩户宇宙大作战。」
「远野……」
「要是有我的加油,或许就能赢了。」
「这种事当然不行!或许桐岛同学觉得这样无所谓,但我不就只能一直待在旁边看着桐岛同学和其他女孩子交往了吗!」
「这是对刚刚的报复,我的粘粘跟你的不一样哦。」
宫前露出沉思的表情说着。
以前远野每天早上都会慢跑。或许不慢跑就是她排球表现不佳的原因。
结果,我只是追着远野的背影在鸭川沿岸跑来跑去。
远野给了我这个契机。
远野最近很少参加晨跑。就算有来,也会和我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跑在前面。但是,如果是原本的远野,就算我等在前面她也会每天晨跑,而且无论状况再怎么差,应该都能轻易甩开我才对。
是夏天的阵雨。
宫前说要去南禅寺拍照,我则是陪她一起去。那天正好是橘同学第一次在文化祭的舞台上弹钢琴的日子,当我跑去帮忙橘同学的时候,就迟到了。
「起初我确实很讨厌桐岛同学,觉得不想再见到你,你不是该待在我们身边的人。」
在阳光洒落的树林下,我背着远野走在山路上。远野身上还穿着制服,我的脖子上挂着她的波士顿包。
「只会让我感到难受而已!既然这样,那我不如不在比较好……请、请你快点离开!」
「今天是真正的鳗鱼!」
「话说回来——」福田开口说道。
我和远野相遇是在樱花飞舞的季节。当时我才十几岁,刚开始住在京都的老旧公寓里,对远野的认识只有她是住在对面公寓,年纪跟我差不多的高个子女孩。
「不需要。」
「我们共度了许多时光,彼此都知道对方的优点和缺点,我觉得这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远野在寻找着。寻找的不是福田同学也不是大道寺学长,而是我的身影。
「虽然很厚脸皮,但就是这样。我有很多缺点,也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跟远野当朋友。」
「我们之中没有那么傲慢的人。我们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今后也会是如此。」
「我思考过了。」
「背着!?到市内的医院很远耶?」
当我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欢呼声响起。
某天,我在四条通碰巧遇到了比赛回来的远野。
「桐岛,那个!」
「就算我真的笑了,那又怎么样。」
「跟那个时候的情况很像呢。」
他用筷子夹起铁网上烤好的鱼肉,吃了一口。
远野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露出不悦的表情,没有特别说什么就走进了樱华厦。
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由于是上坡,我的膝盖不停颤抖着。
「是啊,是在南禅寺的时候。」
我对回来的远野说:
「你刚刚笑了吧。」
「比起耍帅离开京都,你选择了以丢脸的家伙身份留在京都。」
「不,没什么。」
「今天有比赛。」
王牌的责任感。
「很烦人。」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年呢。」
「真棒的声音。」
「……我无话可说。」
我这么说着,准备踩下油门——
她穿着制服,浑身是汗。
宫前显得不知所措。
「是啊。」
然后,福田说自己在观战时注意到了一件事。
「如果我是个更加受伤,泪流不止,变得一无是处的女孩子,结果一定会不一样吧。毕竟桐岛同学是个无法对这种事置之不理的人。」
「我知道桐岛同学想做什么。」远野说着。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但似乎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感觉是赢是输都有可能。」
我目送着远野的背影离去。
「要是说出这句话就算失去资格哦。」
就在我们这么做的时候,结束社团活动的远野正好走进了私人道路。
「桐岛同学说你很了解我——」
「我似乎太坚强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说得没错。
「当我思考桐岛同学是个多么讨人厌的家伙时,突然想起了其他事情。」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希望你能接受。虽然不是恋人,但我想继续和远野度过快乐的时光。」
「就算当个丢脸的家伙也无所谓,我想跟大家一起待在一起。我想让京都再次变成一个快乐的地方。我希望自己能被允许这么想,这么去做。」
宫前说着。
我们一边吃着鳗鱼,一边互相报告彼此的近况。
除此之外,我也经常遇到远野。毕竟樱华厦和山女庄的居民们生活圈原本就完全重叠。
「明明是自己把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还打算选择别的女孩子,却说想继续跟我们当好朋友。」
途中,我买了苹果糖递给远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起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休息。冰凉的碳酸饮料流过喉咙。
我想回到那样的日常。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蓝色的天空和闪闪发光的河川。
此时福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太坚强了。」
途中,我买了苹果糖递给远野,她老实地接了过去。接着我们并肩走在一起。
我和宫前一起前往位于府内的体育馆,那里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你这么做让我开心,等我恢复精神之后,你就会跑去其他女孩子的身边不是吗?」
接着她开了口: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依然会找机会向远野搭话。
此时福田突然开口:
「…………谢谢你。」
「这、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分手之后也继续当朋友的意思吗?」
远野从后面用头撞着我。
远野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
听到福田似乎没什么问题,让我松了口气。
「并非只有真诚的道歉才能打动人心,这是人生的奥妙。」
「不,超级有趣的吧!」
「桐岛真是个傻瓜。」
远野再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会场也在同一府内,距离本身并不算远。但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亮了远野的脸庞。
「很快就要迎来决定是否能进入淘汰赛的重要比赛了。」
不过,这可能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期望。
山鉾、耀眼的灯光、人们开心的声音,以及祭典的气氛。
「看啊,远野!」
感觉这里是个萧条的郊区。只有零星的保龄球馆、柏青哥店和拉面店。
「远野,今天是蒲烧!」
「桐岛同学还帮我做了造型呢。」
远野看着自己的脚尖说着。
会场也在同一府内,距离本身并不算远。但是,列车可以沿着铁桥、穿过隧道直线前进,而我们徒步的话必须绕过山路。
「宫前说得没错。」
「我认为所谓的负责,应该是更加脚踏实地,一点一滴地去完成才对。所以,我选择了当个丢脸的家伙。我认为当个丢脸的家伙也无所谓。」
就像我跟山女庄的居民们有所交流一样,远野也跟同一栋公寓的宫前很要好。我曾经不经意地远远眺望着她们两人走在一起的样子。
但是,远野似乎也玩腻了让我困扰,开始在我的背上放松下来。
即使如此,她在比赛中依然在寻找我的身影。
我是觉得她一定会吐槽突然出现的金枪鱼头才这么做的。
「我也只是因为远野给了我机会而已。」
车子缓缓地前进着。
在失败的时候,能够得到挽回的机会。这是非常幸福的事。
当我走下加油区时,远野正坐在休息室前的长椅上。
「不过啊——」福田继续说着。
「别这么说,今天的鱼烤得特别好吃。」
「因为远野她还想跟桐岛继续当情侣吧?她因为被甩而感到难过,但桐岛却说虽然不能继续当情侣,但今后也想跟她好好相处——」
就在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连一步都走不动的时候,远野开口了。
「每件事都很开心,而且都是没有桐岛同学就无法完成的事。正如你所知,我几乎没有跟女孩子说过话。但是现在我跟远野同学和宫前同学成为了朋友,开始会跟男女混合的团体一起玩。对高中时的我来说,这简直就像在作梦一样。是你将我连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现在是非常重要的局面。
「要是现在拒绝了桐岛同学,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寻找不会伤害我,会尊重我的人吗?可是,要是那个人又伤害了我呢?要是每当我受伤就去找新的朋友,那世界上不就没有任何人能称作朋友了吗?」
但是,我并不在那里。
「果、果然还是不行!」
「我也想待在远野的身边。」
「你真是个非常丢脸的家伙。」
「这要由桐岛同学来决定。」
这是攸关能否突破循环赛进入淘汰赛的重要比赛。
「嗯,不过,这是真的。」
我们走在田野遍布的乡间小路上。
「但桐岛同学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嘛。」
我们就像平行线一样。
因为我认为只要沿着鸭川慢跑,就能见到远野。但是,远野迟迟没有出现,我连续好几天都独自慢跑。
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乘客们因为紧急刹车而失去平衡。
因为电车正开往京都的北方,窗外的景色是层层叠叠的山峦。
「我怎么可能因为桐岛同学而笑出来呢,我可是很受伤的。」
因为供电系统故障,无法确定何时能恢复通车的广播。
我已经满身大汗了。
「远野同学在压力较大的场面,会环视一次会场。那是在寻找会场里有没有人能带给自己勇气。虽然不知道是无意识还是刻意的,但远野同学正在寻找。不是我,也不是大道寺学长,我们无法担起这个职责。没错,就是桐岛同学。」
此时,一滴雨滴落在柏油路上。雨滴的数量逐渐增加,开始打湿干燥的柏油路。
我一步一步地走在乡下的山路上。
某天晚上。
在学校的时候,只要有电车误点的证明就没问题,教育实习的时候也学过,迟到的时候总之先联络,这是社会的规矩。
我一边想着究竟是什么一边看了过去。
福田将鳗鱼和白饭一起吃进嘴里。
「呜~真不甘心!」
远野一边将社团的制服和运动服放进烘干机一边说着。
「才没那回事!会输是因为我实力不足!」
「我知道宫前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
福田同学说道。
远野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宫前看着手上的碗和筷子说着。
「是这样吗?她刚刚才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耶。」
我们抵达会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快结束了。原本这个时间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但由于进入了延长赛,所以我们赶上了。
福田非常理解我的想法。
最后,远野终于主动向我搭话了。
「但是——」她继续说着。
远野用手护着脸,快步走进了樱华厦。
「啊,等一下,远野!」
「我想作为朋友待在你的身边。」
「我、我才没笑!」
背着这样的远野走在山路上相当辛苦。由于是上坡,我的膝盖不停颤抖着。
一名男性伴随着这句话坐到了我身边。
但是,我得出的结论是——
远野因为交流战的大会期间很忙。
我这么想着。
我们正巧经过铁桥。
远野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这么说着。
接着,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一定要赶到远野身边,恢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一直在追着桐岛同学跑。」
远野将额头贴了上来。
在樱华厦的走廊上相遇时,远野似乎对宫前说了「最近心情不好,对不起」。
让人感受到季节的更迭。
远野闹别扭似的说着。
「要是这能成为某种契机就好了。」
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谢谢你。」
在跟福田一起吃鳗鱼饭的那天之后,我依然以一个任性又丢脸的家伙形象缠着远野。
「可是,这种事……」
「你瞒着大家,一直参加比赛对吧。」
皎洁的月亮高挂天空,蕴含着对夏天期待的风迎面吹来。
远野要我替她加油。我会在那场重要的比赛上替她加油。接着远野会获胜,我们击掌庆祝,然后和好,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
「这可不是因为桐岛的努力有所回报哦。」
「宫前和远野怎么样了?」
远野露出生气的表情说着。
宫前困惑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嗯,我也做好觉悟了。」
「吵死了!」
「要是我有早坂同学或橘同学那种驾驶技术就好了……」
远野被香味吸引过来,回到房间后,她盛了一碗饭再次出现。
我摇了摇头。
之后我们默默地吃着鳗鱼,也喝了一点酒。
此时远野出现了。我以为远野终于想跟我一起玩了。将棋崩是将棋子堆成一座山,然后不发出声音地将棋子一个个拿走的游戏。我原本以为远野终于也迷上了这个虽然简单却能让人立刻玩得热火朝天的神奇游戏。
我用筷子夹着鱼肉,靠近远野。
我确实总是钓鲶鱼来烤,然后装出一副是烤鳗鱼的样子吃掉。但是——
我一边在后面摇摇晃晃,一边被远野捉弄着,慢慢地向前走着。感觉这个速度很适合我和远野。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和宫前一起搭电车前往比赛会场的体育馆。
「我也会时不时地捣乱。」
但是,我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气馁。
于是我就背着远野从体育馆出发,朝着市内走去。
「我才没笑,你误会得太严重了。」
「不,你笑了。」
「毕竟桐岛实习的期间,笔记不会传到我这边嘛。看来我跟你不同,没办法成为真正的废柴大学生呢。」
远野这么说着。
不光是自助洗衣店。我因为远野状况不佳,打算去比赛会场加油想办法解决的惯例行为,也被远野看穿了。
面对说出这种话的福田,我只能回他一句话。
祭典的灯光照亮了远野的脸庞。
但是,我完全追不上她。当我努力加快速度时,远野也会跟着加快。当我筋疲力尽放慢速度时,远野也会放慢脚步。当我趁机再次加快速度时,远野也会跟着加快。
去年秋天的文化祭季节。
远野忽然开口:
「不需要!」
「远野喜欢桐岛这种傻傻的地方。但是——」
「她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了……」
「真是非常自私的行为。」
「最近我经常去帮远野同学的比赛加油。」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远野在体育馆的灯光下,和队友击掌庆祝。
「我想让桐岛同学更加更加困扰!」
「不等。」
但是,我是个超级没在开车的人。
「那、那又怎么样?」
「远野的队伍赢定了。」
宫前蹦蹦跳跳地指着稍远的地方。
她先是露出生气,接着又像是困扰的表情——
宫前也回答了「我才该说对不起」。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宫前大喊着。
即使有一定的说服力,也不代表是正确的。
福田表情严肃地说着。但是,之后——
我什么都知道。然后——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长久交往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做的人是滨波。」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明明不打算跟我交往,却想跟我在一起。」
主动提出分手,却还想在那之后继续当好朋友,这种想法确实很厚脸皮。
「因为候补的攻击手也受伤了,所以轻伤的我稍微勉强了一下自己。」
「这么说来——」
到头来,我的恋慕之情依然留在高中时代,留在橘同学和早坂同学身边。
远野似乎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独自在这里等着。
「才没有。」
「桐岛,要唱歌了!桐岛司郎作词作曲的『天桥立』!」
远野提着一个大大的波士顿包,感觉像是比赛结束后顺道过来,而且还是一个人。远野看到我之后,原本打算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但又突然放松了力气,继续向前走去。
「总觉得桐岛之前也像这样跟远野约好要替她加油呢。」
他突然放松了表情。
「我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远野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她一脸不高兴地打算直接从我身边走过。
不能在这里失败。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什么也没说,跟在远野身后。
在这段期间,大道寺学长也传来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的信息。
「附近好像也没有出租车。」
「喂,别乱动啊,我没什么体力!」
在恋爱中分手时该怎么做,这种类型化的体贴。
那是祗园祭宵山的夜晚。
傍晚,我一如往常地在私人道路上烤鱼。远野出现在那里,我为了将烤鱼的香味送到远野身边,用团扇啪嗒啪嗒地搧着。
「我认为,决定这件事的人是远野。」
这是个初夏的舒适夜晚。
「希望别再发生像当时那样的事了。」
我详细地说出了自己去教育实习的事。
福田闭上了眼睛。
实际上,我也觉得只能这么做,打算离开京都。
「真是个不可原谅的男人呢。」
远野面无表情地说着。
看样子,我如果想跟远野重新当朋友,就必须背着她跨越山路,而且不能说出那句话。
正如她所说,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远野的宽宏大量。
「远野一定会接受桐岛的吧。」
我回到了京都。
宫前这么说着。
「或许情侣和朋友只是框架的名字。我只是想珍惜这份羁绊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的确是这样……」
「要是没有桐岛同学,我也不会跟滨波同学相遇。」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即使嘴上说着电车误点也没办法,但内心深处还是有可能无法原谅。
至于是为什么「对不起」,似乎还暧昧地保留着。远野和宫前大概觉得这样比较好吧。
自从在北海道分别以来,远野一直对我感到生气。
「怎么办~」
在有屋顶的公交车站旁边,有一台自动贩卖机。
远野露出闹别扭的表情,再次回到了樱华厦。
租车店的招牌。
过了一会儿,汗水止住,呼吸也平复了下来。
我们现在只是被一条非常纤细的线连系在一起而已。
「正如你所说,我的脚受伤了。所以,请你背着我到我常去的医院。」
从那之后,我们共度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在这个路上擦肩而过的人都是陌生人的世界里,依然有人了解自己。这是宛如奇迹一般的事情,不能轻易放手,所以我才想好好珍惜。
「因为自助洗衣店是充满回忆的地方,所以想营造出什么感人的气氛对吧!我可不会让你得逞哦!」
「要好好感谢我哦。」
因为生活圈相同,我们曾在自助洗衣店的长椅上分开坐着,也在私人道路上擦肩而过好几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有资格吹奏它吗?」
「直觉告诉我,这么做比较好。我的确跟远野分手得很糟糕,但是,比起负起责任离开京都,我认为继续在一起,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对我和远野来说都比较好。我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远野这么说,但她确实差点笑出来。我特地准备了真正的鳗鱼,让她差点笑出来。
「我赞成桐岛的做法。」
福田笑着说在我去东京的期间,他再次开始去上所有的课了。
此时远野又在我的背上开始乱动。
「我打算吹奏它。」
「只是你人太好了而已。」
「桐岛同学想做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嘛,要是能让桐岛同学困扰的话,那样也OK。」
但是,即使来到高速公路,也完全看不到车子。
「这样会赶不上的~!」
「真的有打到第五局吗?」
我和宫前一起前往位于府内的体育馆,那里正在举办大学对抗的全日本交流战,似乎也有许多企业球队的球探前来观看。
有人认为迟到的时候,只要事先联络就没事了。
「这样真的会顺利吗?」
「桐岛总是会来加油,想办法帮助我呢。」
在那之后,她们似乎恢复了上课坐在一起,午餐也在学校餐厅一起吃的习惯。
她似乎没有告诉大道寺学长和福田,就去参加了大学对抗的全日本交流战第一场比赛。
喜欢运动品牌,但其实几乎只买NIKE,新米季会吃很多米饭,最喜欢配菜是明太子,经常听流行歌曲,但比赛前会偷偷听美国的硬核饶舌。
当我束手无策地盯着发出啪嚓声的炭火时。
远野开口了。
「桐岛同学总是让我伤心。即使如此,你还是想跟我当朋友对吧。」
但是,事情并非如此。
「居然想吃真正的鳗鱼吃到饱,这可不是贫穷学生该有的行为,实在是不可原谅。所以我也来一起吃吧。」
「这点惩罚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明明拜托你来帮我加油,你却没来。要是你没有把我甩下来,顺利把我送到的话,我也不吝于跟你重新当朋友。」
叶二的音色乘着风,融入月光之中,仿佛逐渐升上天空。这把笛子蕴含着某种超越我技术的东西。
「你受伤了吧。」
我们在一间快倒闭的租车店租了车,但由于宫前没有驾照,这么一来,驾驶自然就变成我了。
我很了解远野。
远野是为了说这件事才来跟我说话的。
「是啊。」
「远野的状况还是不太好啊。」
我来到加油区,向先到的大道寺学长问道。
也就是说——
「果然还是不行~!山路好可怕~!」
他说完之后,拿起了马头琴。
「这种东西一点都不有趣!」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一般来说,无法成为情侣的男女,关系会就此疏远。
「说得也是,远野正在等待我。」
「福田……」
我现在的乐器,只有福田作为友情证明送给我的,被取名为「叶二」的横笛。
正当我烦恼着该怎么办的时候。
我束手无策地回到了炭炉前。
我看了电子计分板,虽然进入了延长赛,但远野的队伍在最后一局以悬殊的比数获胜。似乎是对手在上一局领先,被逼到赛末点之后逆转了。
「……你说得没错。」
「居然被桐岛同学看穿了!」
「不、不行!」
她叫我别去加油,赢了回来就说:「就算没有桐岛同学也没关系。」输了回来的时候,我就主张:「果然还是需要我!」
「到头来,我也是多亏了远野呢。因为远野是个好孩子,总是帮了我很多。」
福田这么说着。
「的确——」
「在对手拿到赛末点的时候,远野同学看了加油区好几次。」
远野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接着露出思考的表情,随后瞪大了眼睛。
「你没有来帮我加油呢。」
「你还是一样自说自话呢。」
「这样不就像是我被鳗鱼收买了吗?」
但是,我之所以想和远野,不,是想和远野、宫前、大道寺学长以及福田继续在一起的理由是——
但是,这些终究只是「当作是这么回事」的共识罢了。到头来,是否能原谅迟到这件事,不是由规矩,而是由感情来判断的。
即使如此,为了想办法和远野说话,我开始早起慢跑。
在便利商店、自助洗衣店、面包店都会遇到。我每次都会打招呼,向她搭话。但远野总是面无表情地无视我,快步离开。
「总之,先找找看有没有高速公路吧。」
当然,或许也有这个原因。但是,不光是如此。
「我很了解远野。」
「稍微休息一下吧。作为特别服务,我允许你休息一次。」
远野冷淡地说道。
我看着当场下载的APP说着。
我们有着大家一起度过的记忆,以及共度的时间。
「需要一个契机。只要是一点小事就行了。远野同学想和桐岛同学重新当回朋友,需要一个能成为出发点的契机。」
我们一边舔着苹果糖一边聊着。
「既然你什么也不说……那我就无计可施了。」
我追着远野跑了起来。
我详细地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起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休息。冰凉的碳酸饮料流过喉咙。
福田用一如往常的柔和表情说着。
「我想,一定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
那应该不是谎言才对。
话说到一半,我甩开了这种像是在设下防线的谦虚想法。
最近她看起来恢复了,似乎是因为伤势逐渐好转的缘故。
宫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过嘛,只是丢脸而已。你只是个丢脸的家伙。」
「我想远野同学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她应该会愿意接受桐岛同学才对。」
远野噘起嘴,露出闹别扭的表情说着。
我们离开沿着铁路的道路,试着移动到国道。
因为远野这么说,我们便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汽水,一起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休息。冰凉的碳酸饮料流过喉咙。
在慢跑之后,又过了几天。
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自助洗衣店。
「的确。」
我穿着平时的简便和服,大学下课后为了追求风雅,走在行人徒步区的街道上。
「不,我很了解。」
雨滴落在公交车站的屋顶上,发出声响。
这个提议能不能得到远野的同意是一切的关键。要是被远野拒绝,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正如远野所说,我只能离开这里。
模式是世间普遍的主张,但并非恋爱的当事人。
隔天傍晚,远野穿着运动服,结束第二天的比赛回到了樱华厦。我一如往常地在山女庄前和大道寺学长玩着五子棋。
「呜哇~」
我这么说完,将鳗鱼片放进福田手中的碗里。
我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气馁的男人。
「什么蒲烧啊,反正也是别的鱼吧。」
和那时候不同,我们两个都很平静。
「今天好像输掉了呢。」
「呼唤我吧,远野!我想成为远野的助力!」
接着,我们为了观赏山鉾在街上漫步,来到四条大桥的时候。
远野很有精神地乱动着。
「为了跟远野和好,现在只能这么做了嘛。」
「好、好重——」
蝉鸣声传了过来。
「桐岛~!」
我一边忍受着初夏的炎热,一边继续走着。
我们想说或许能搭便车前往会场。
「即使如此,远野同学还是强硬地扣球,拯救了队伍的危机。」
「所以,要好好替远野加油哦。」
换句话说,有些场面无论如何都不能迟到,而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回想起来,剩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那是因为桐岛同学伤害了我。」
但是远野已经不想听我说话,直接走进了樱华厦。
大约过了十分钟,雨漂亮地停了下来。
「那里有自动贩卖机呢。」
「请接下比赛结束后的湿淋淋汗水吧!」
大道寺学长摇了摇头。
「因为觉得桐岛同学知道的话一定会来,所以我没告诉任何人。毕竟桐岛同学有只要全力支持某人,事情就能解决的倾向嘛。」
湿漉漉的路面,以及沾着水滴的新绿树叶。
「朱雀门之鬼肯定也会很高兴吧。」
「……抱歉。」
大道寺学长一看到远野,就开始演奏马头琴。
远野、福田和大道寺学长已经进入会场了。我和宫前因为要上到最后一堂课,所以等下课之后才出发。
「了解」、「不了解」,我和远野争论着。但是——
接着车内广播传来的是——
我从袖子里拿出叶二,其实我一直把它放在袖子里。
「那当然。」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是有持续性的。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就算发生了什么讨厌的事,也没有必要全部拒绝。就算一度拒绝,之后再和好就行了。」
在车站、便利商店、自助洗衣店。
「我曾经有过认为自己切腹、消失、自尽是负责的瞬间。」
「我也知道远野最近比赛状况不佳的理由。」
我将横笛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在我猜中她受伤之后,远野这么说了。
宫前这么说着。
她肯定也对我感到失望。
「我想你肯定以为是鲶鱼,所以就反过来准备了鳗鱼。我是个出人意料的男人!」
要前往会场必须穿过山路,而山路的驾驶相当困难,因此我完全不敢踩油门。
「或许会需要某个人来替我加油也说不定。」
大道寺学长静静地放下棋子这么说着。
「感觉回到了之前的关系。」
当他没去上课,窝在山女庄的房间里时,似乎思考了很多事情。
某天晚上,我正在私人道路上跟大道寺学长玩将棋崩。
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在漫长的路上前进。
「继承山女庄简便和服的人,无论何时都必须能够演奏音乐才行。桐岛同学现在怎么样了呢?」
有什么事就会聊,想尝试新事物就会邀请对方,或是被对方邀请。
「你是想让我笑出来,让我开心对吧。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我也想变得开心。但是,你这么做让我开心,等我恢复精神之后,你就会跑去其他女孩子的身边不是吗?」
接着,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福田开口说道:
「然后,我们顺利赢了。所以不需要桐岛同学的加油。」
「总觉得,这次换桐岛同学变得粘粘的了。」
她似乎正在进行联赛,争夺冠军的战况也渐入佳境。
只是,某天早上,我终于遇到了远野。正当我在河岸做伸展运动时,远野走了过来。她一看到我,就立刻转身朝反方向跑了起来。
在那之后,我依然反复进行着天岩户宇宙大作战。
在那之后,我们又走了一阵子。但迟迟没有下坡。虽然理所当然,但徒步翻山越岭是非常辛苦的事。
「虽然很厚脸皮,但就是这样。我有很多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责任感。
在私人道路上烤鱼,还出其不意地用巨大金枪鱼的头做了烤鱼头。
「桐岛你打算跟我和远野同学恢复朋友关系。」
但是,那只是种模式。
「我原谅你。」
「远野,等一下!听我说!」
远野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立刻就转过脸去,准备走进樱华厦。我追了上去。
「我怎么可能把私人的烦恼带到比赛上来嘛。」
听我这么问,大道寺学长沉重地说着:
但在一番纠结之后,她还是用那宽广的心胸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再次以朋友的身份和她重新来过。
远野扭伤了脚,但她隐瞒着这件事参加了比赛,所以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我说出了远野隐瞒的事情。
我强行向远野搭话。
努力的人。
远野这么说着。
一起打麻将、钓鱼、去海边玩。
我们搭乘的列车突然停了下来。
福田这么说着。
宫前这么说着,敲了敲我抱在腋下的太鼓。结果,我除了祈祷和声援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虽然不是没有车子经过,但就算我们举起手,也没有车子愿意停下来。
虽然因为生锈而没注意到,但那是——
「桐岛,加油。桐岛一定能做到的!」
由于列车无法及时恢复通车,我们开始沿着铁路徒步前进。但是——
大道寺学长缓缓开口。
「远野也这么说过哦。」
远野别过头去,打算快步通过私人道路。我拿着金枪鱼头追了上去。
一开始我打算离开京都。但是,我察觉到自己心中对于这么做有种陶醉感,以及借由让自己走向毁灭来获得救赎的部分。
大二的春天,以山女庄和樱华厦的麻将对决为契机,我和远野、宫前两人变得要好起来。
「怎、怎么了?」
我配合着马头琴的音色,高声唱着自己创作的原创歌曲。
「我会选择有桐岛同学在的未来,因为那样比较开心。现在我们之间确实还有隔阂,但是,那应该也会随着时间解决。十年后,我们肯定会笑着说『那个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呢』。我有这种感觉。」
「也不能确定是我——」
我已经不再迷惘了。
「桐岛,我认为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明明要去其他女孩子的身边,却还要待在我的身边……这不就是……脚踏两只船吗!」
宫前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说着。
此时福田摸了摸自己的浏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