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话　试炼

「父、父亲……」

「亚尔斯，我知道你们有所隐瞒。」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朝我走来。

「我大致猜到米歇尔总督出了什么事。只是你要是不静养，有可能会丧命，而且这说不定会促进你的成长，所以我才一直没多说什么。但是，我不能让现在的你上战场。更别说这关系到加纳雷郡的存亡。这里就交给我吧。」

父亲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感觉得出他绝对不会改变自己上战场的结论。

但是，要是让父亲上战场，导致病情恶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能会死。

「父亲现在生病了，不能上战场。」

「我的病已经好很多了。以现在的状态，上战场也没问题。」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不会死的。而且就算死了，只要能守住加纳雷郡，守住兰贝尔克，我就死而无憾了。」

我看到这凄惨的光景，内心剧烈动摇，心跳加速。

看到那表情的瞬间，我的动摇达到顶点，强烈的呕吐感袭来。

「你失去资格了。」

战士的表情是什么？身经百战的父亲看得出来吗？

我勉强维持面无表情，继续看着巴拉摩妲的头。

父亲以冷静的表情如此宣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闭嘴！」

「乌鸦大人，亚尔斯大人他……」

父亲打算做什么呢？虽然他说是测试。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上过战场，当然没有看过他人被杀的场面。

父亲询问名为古拉的年长士兵。

「以雷文・罗本特之名，处死罪人巴拉摩妲。」

父亲大喝一声。被他这么一说，利兹也只能闭上嘴巴。

我无法再多说什么，也无法阻止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就要下令。把他带过来。」

我办得到吗？我这个人。

这样的我，现在要观看他人被处刑的场面，能够保持冷静吗？

我不能让父亲察觉到我的动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古拉带着一名被戴上手铐、衣衫褴褛且满脸胡须的男人回来。

巴拉摩妲的脖子喷出大量鲜血，头部滚落地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没有吐出来，但我干呕了一下。

古拉急忙跑向牢房。

处刑的准备平淡地进行。

虽然我基于兴趣，看过上辈子的尸体图片，但光是图片就让我想吐，所以我决定再也不看。

父亲认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才来阻止我带兵。这是事实。不过，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让他认为，让我带兵没问题。」

「那个男人是？」

之后，父亲出发前往战场，我则在宅邸等待报告。

「……对了，我来测试你。我生病后完全忘了这件事。古拉，关在牢里的那家伙还活着吗？」

我忍不住了。

「那家伙是巴拉莫达。在村子里犯下杀人、强奸、窃盗等许多罪行的穷凶恶极之徒。在生病倒下之前抓到了他。原本打算把他关进牢里一阵子后处刑，但因为生病的关系，完全忘记要处刑他了。我现在要处刑他。你就在一旁看着。」

父亲说完，士兵便高举铁斧，朝巴拉摩妲的脖子直线挥下。

父亲的病情确实有好转，现在上战场也不会死。

「你在模拟战中战斗得很顺利吗？你根本没打过吧。我没看到，但我知道。亚尔斯，你还没有战士的表情。」

然后，士兵拿着铁斧，站在断头台旁边。

「你虽然有些成熟，但还是个孩子。上战场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父亲，我透过模拟战练习战斗。我的实力确实还很拙劣，但一定会勇敢战斗！」

他们摆好木制断头台，把巴拉摩妲的头放在上面。巴拉摩妲虽然挣扎抵抗，但被士兵们压制住，动弹不得。

不对，我的内在是中年男人，才不是什么孩子。虽然我想这样大喊，却办不到。

「这没什么好丢脸的。任谁一开始都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只不过，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动摇的人，无法指挥实战。这次果然还是由我去吧。」

「对，不过观看时，你必须完全不心慌，保持冷静。要是移开目光、闭上眼睛、发抖、想吐，只要内心动摇就算失去资格。在战场上，他人的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会为此动摇，就没有资格上战场。这是比统率士兵的能力、战斗能力更基本的问题。如果你看到这家伙的死不会动摇，我就认同你是独当一面的男人，这次的战争就交给你指挥，我乖乖待在宅邸里。」

看到他人的死亡，内心不能动摇。

「遵、遵命！」

不过，病情恶化而死的可能性当然不是零。由于我对这种疾病一无所知，必须慎重考虑。我不能让父亲死掉。

我必须想办法说服他。

该怎么说服他呢？父亲是绝对要上战场。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这就是测试吗？」

「要是恶化了怎么办？你可能会死哦？」

因为就对人的死亡的承受力来说，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我，跟小孩子是同等级的。

「是、是的，姑且还留着他的性命。毕竟没有乌鸦大人的命令就处刑的话，会很不妙。」

巴拉摩妲的头正好朝向我，静止不动。那毫无生气的表情，映入我的眼帘。

利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