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0;完1;
《废谈 - 无法被知晓的故事》 · 류흰 · 2905 字
「大叔,要下去了吗?」
天巫女淡淡地说道。
「老师,尸体呢?」
「就放在这儿吧。反正时候到了自然会现身的。」
「……是,我明白了。」
都河镇似乎理解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缓缓从山上走了下来。
「大叔,稍等一下。」
天巫女在上Starex之前稍作停顿,望向废岳山并低下了头。
「请好好照看这四个人的灵魂……。」
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默默上了车。
都河镇发动引擎,缓缓踩下油门,看了一眼后视镜。
因为是漆黑的夜晚,根本看不清天巫女的表情。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直接问就是了,干嘛这么见外?」
「……您刚才说请保佑四个人的灵魂,对吧?」
「嗯。」
「一位叫庆德,一位叫惠珠,还有一位叫智允。最后一位是……。」
「南智允肚子里的孩子。」
「果然是这样啊。」
都河镇叹了口气。不,也许更接近叹息。
「对不起了,韩敏秀先生……」
「原来是这样。」
因为都河镇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都河镇把Starex停在了巫堂家旁边。
然后删掉了那个电话号码。
天巫女打开大门走进屋内。那房子安静得出奇。
虽然是个没存过的号码,但却是他曾经记住过一次的号码。
[冰箱里明明还有不少食物,却被推测是饿死……。]
「喂?」
都河镇终究没能说出任何回答。
难道只是被迷住了吗?
[女友的物品被收集在抽屉里,用锁锁着……。]
「……嗯,那间房子里一直只有韩敏秀先生一个人。」
但都河镇没有回复。
「如果南智允的死只是一场事故,或者怨念没有这么强烈的话,我本来想试着处理一下的。
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那篇文章下面有不少评论。
「是的,您听说消息了吗?就是敏秀他……变成那样了……」
「那个……敏秀生前最后的样子怎么样?您还记得吗?」
这时,朴哲宇又继续说道。
最初那辆车是天巫女巫堂家的车。
都河镇关掉电视,走出了家门。
正在接受采访的山区救援队员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在韩敏秀的家里,韩敏秀对女朋友看起来相当友善。
「是韩敏秀家的……」
「辛苦了,大叔。」
互联网新闻里闪过一篇短消息。
「说实话,挺憔悴的。家里通风也不好,有点潮湿……」
说是在废岳山失踪的女性的尸体被发现了。
接着对话就断了。
[确认该男性是上次废岳山遇险事故的幸存者……。]
然后他叫了辆出租车,前往开车几分钟距离的自己家。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南智允的尸体一直等到韩敏秀死去,这才显现出来。
只是,都河镇有点好奇。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都河镇没能把文章看完。
大概不会再回安养了。
「那个,灵堂在哪儿?」
他无能为力。
仿佛完成了任务一样……。
直到过了午夜很久之后,灰色Starex才到达了天巫女的家门口。
就这样过了几天。
「……是,老师。」
灰色Starex的目的地是天巫女的家。
「啊,您好。您就是都河镇先生吧?我们之前通过一次电话。我叫朴哲宇。」
几分钟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但这已经不是我能承受的程度了。」
「嗯?在安养那边,不过……」
他只是专注于开车。
都河镇看了下手表。时间似乎还够。
[该男性原本和女友同居,但女友在之前的遇险事故中失踪……。]
[喂,喂。好像又出现什么东西了。好像是李惠珠……。救救我,救救我。智允也在旁边害怕得闹腾!]
「抱歉,我们好像一点忙都没帮上。」
「嗯,您是韩敏秀先生的朋友吧?」
是韩敏秀。
大门上写着以后不再营业。
但都河镇连那个疑问也没能说出口。
「确实有些奇怪。这里已经搜索过好几次了,那时候完全没有痕迹?可现在才……。」
那是首尔郊区,一条人迹罕至的胡同里的一间老旧巫堂家。
这是为什么呢?
「请告诉我地址。」
「不是的!不是的!我理解。我早就知道敏秀状态很不好。倒不如说,您一直陪他到最后了啊。」
[安养独居的三十多岁男性,被发现饿死。]
当然,虽然看不出真正的内心,但至少不像是会放任对方掉进溪谷的关系。
不,是问不出口。
不过他没有拉黑。反正就算不拉黑,这个号码以后也不会再联系几次了。
「因为您帮了他,所以我才打电话来道谢的。」
因为天巫女既然已经如此决绝地说了,事到如今便已无可改变。
理所当然的事。因为这是一起相当诡异的事件。据说在社区论坛上也成了话题。
这时,电视上正在播另一条新闻。
「南智允知道是韩敏秀故意松开了手。所以那份怨念回到了家里。回了他们一起住的那栋房子。」
都河镇没有接电话。
「韩敏秀现在会怎么样?」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收殓的女性尸体被确认是怀孕状态。KBC新闻,金敏秀报道。」
无论网上还是电视上,都是些不想看到的新闻。
「进去小心,老师。」
虽然是没有保存的号码,但能知道是谁。
回家的路上,有电话打了进来。
「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虽然距离完全能走着去,但已经爬了山,腿酸得很。
在服务区短暂停留时,都河镇掏出手机确认了韩敏秀的联系方式。
「……唉,早知道我应该去找他的,可我老家在釜山,太远了。」
之后,都河镇独自去了安养。
韩敏秀的灵堂前,有几个晃来晃去的人。
看来是因为死法太诡异,跑来采访的人。
不是正规媒体,而是些低俗的个人频道主播。
都河镇避开他们,走了进去。
虽然韩敏秀是什么样的人另当别论,但自己不喜欢一个人的死就这样被当成八卦来消费。
都河镇没有去吊唁。
只是稍微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反正跟朴哲宇也是互相不认识脸的关系。
不过都河镇还是注意到了几个人。
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
大概,就是一起去了废岳山的那群人吧。
本不是故意要偷听,但他们在角落里说的话隐约传了过来。
「其实,听说敏秀和智允关系很不好。」
「那个我也听说了。敏秀一直想继续参加聚会,但智允拦着不让,对吧?」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惠珠会参加啊。出去的话前女友也在,能让他去吗?」
「那上次他是怎么出来的?」
「……其实我看到了,他们是分开来的。看到同居的两个人分开来,我就觉得这下真他妈出大事了。」
「你们不知道那个吧?」
「真是废谈啊。」
现在是差不多该去接天巫女的时候了。
「……什么?」
「什么?」
「不是什么好话。」
「以前奶奶说过,那些不值得被知道、也没有必要被知道的故事,就叫做废谈。」
「我不可能不知道灵堂的味道吧。」
确实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天巫女上车时,流露出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神色。
「每次去完葬礼回来,您总是马上就能察觉呢。」
「珍雅啊,什么?」
都河镇只听到了这里。
都河镇从天巫女的巫堂家开着Starex前往她的高中。
「敏秀和惠珠又好上了。惠珠亲口说的。」
提前开着Starex等候的都河镇说道。
「大叔,您去哪儿了?」
都河镇大致说了在殡仪馆听到的事情。
名牌上写着咸允儿。
唯一的一个女人插了进来,她的腿上打着大石膏。
「我去的是之前在安养见过的那位韩敏秀先生的灵堂。」
「那你在那里听到了什么吗?」
傍晚时分,放学后穿着校服的天巫女出现在都河镇面前。
「真是场荒谬的恩怨情仇。不幸和仇恨全部交织在一起,最终成了谁都不想记住的故事。」
天巫女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那样吗?」
「老师,您来了吗?」
当然,他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然后她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