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精靈峽谷在哪裏

恐怕沒有比今天更令人緊張的日子了。

我偷偷摸摸地走在屋外。

我小心翼翼地踏着步伐，小聲嘀咕着：

「……想不到偷溜出門竟然可以是這麼驚悚的事。」

這可是我前世無法想像的體驗。

我當時——應該是高中生，在某個假日深夜正打算去看輔導級的電影。

「我要離開這個家了！JOJO～！」

剛喊完我腳下就踩了個空。

我像是個三流演員般滾到一樓，直到現在仍舊記憶猶新。

母親目擊我的蠢樣後無言以對。

父親甚至連「去死算了」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要是告他搞不好會勝訴。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親人對我過度呵護，說什麼都不准我離開家。

現在是傍晚，也是治安即將惡化的時間。

也許我不該挑這個時間離開。

我不想讓夏帝柏格操心，也不想爲難沃津絲。

但我非去不可。

「……聽說有精靈造訪村子啦！」

我其中一個該弄到手的東西是『精靈仙藥』，顧名思義就是住在這片大陸的精靈製造的萬能藥。

精靈的外觀乍看之下與人類差異不大，性質卻相去甚遠。他們的自尊心很強，魔法天分也不是人類所能比擬的。

「打擾了。據說村裏來了位精靈，請問他住在這裏嗎？」

「我先聲明，我沒有打算要對妳做什麼，不過就算妳要嚴加防備我也不介意。」

畢竟大陸上有許多精靈村落。

我低下頭向他道歉，旅店的生意冷清成這樣也難怪他會不開心了。

我往窗戶的方向望去，身後的櫃子卻傳來聲響。

此外，精靈的數量在全部種族中僅次於人類而已。

「你不打算回去報備嗎？我可是個精靈。」

我敲門進入房間，房內充滿了黴味。

但是某天有個女人拿着精靈仙藥和龍神之匙現身，並訂出調配的比例並交給王妃服用。

「是這裏嗎？」

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且也不是所有精靈都來自精靈峽谷。

直覺提醒我危險將至。

但我不能輕言放棄，畢竟會知道精靈峽谷位置的也只有精靈了。

唰鏗一聲，對方拔出新的武器。這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爲什麼他會帶着兩把劍啦。

「我要是因爲誤會被砍死就不好笑了……」

我從指尖射出子彈般的火球，轟的一聲把劍彈飛。

原來她叫伊莎貝兒，我記得精靈好像都沒有姓氏。

那些村莊被稱爲精靈村落，是人類無法涉足的魔之森林。

「我保證總有一天會振興這裏。」

要是錯把精靈當成人類，對方一定會勃然大怒。據說人類以前甚至還迫害過精靈。

大概是因爲生意不好所以疏於打掃。可是這樣只會造成惡性循環，客人會更加不想光顧啊。

「這樣嗎？你要加油喔。」

現在則是我的第一步——

「只有一位。」

「嗚，可惡！那麼換這一把！」

「……嗯？」

「非常感謝您。雖然旅店倒了我還可以作爲傭兵加入私兵團，不過這間店是老婆交給我的，我是不會讓它倒閉的。」

精靈大多面貌姣好，在貴族間也頗受歡迎。受歡迎指的是不太好的意思，我不能說得太多。

「喂，太危險了吧！」

話雖如此，但既然連住在村外山丘的我都聽見風聲了，事情或許爲時已晚。

只要再與『龍神之匙』合用就能做出各種病症都能治癒的萬能藥。

我不知道在其他地方生活的精靈，是否會知道精靈峽谷的位置。

雖然沒能徹底摧毀，但這下對方就失去兇器了。

——有人在我背後。

「……好。」

喔喔，她應該是對貴族起了反應吧，畢竟貴族可是精靈交易的主要客羣。

——嗡。

得想些振興村莊的方法纔行，不過那是達成現今目標後的事了。

我鬆了口氣，也開始打量眼前的少女。

絲線延伸到我的背後，看起來像是用來聲東擊西的圈套——

「啊～？是這裏沒錯，小子你想幹嘛？想住宿就先拿錢出來。」

這個故事恐怕有一半已經因爲傳奇化而失真，不過藥效是可以保證的。

「別、別這麼說，請您別這樣鞠躬道歉。」

名叫伊莎貝兒的少女肯定也已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歲月。

但是——沒有人在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伊莎貝兒在我介紹完自己後顫動了幾下耳朵，接着便露出提防的目光。

我不知道怎麼做才能提升領地的生活水平。

這個東西一定也能治癒瑟菲娜的病吧。

「我是伊莎貝兒，從鄰近村莊前來視察。你叫什麼名字？」

既然如此，我就非得見對方一面，得跟擁有精靈峽谷線索的人打聽——

微尖的耳朵配上金砂般的短髮，及肩的金髮在晚霞照耀下散發出炫目的燦光。原來是位女性精靈。

我開始詠唱範圍魔法，但眼前的人看清我的樣貌後——

據說藥效強大到只要舔一口，就能不眠不休地工作一個月。

走了一陣子後，我便發現了目標。

我現在需要的是精靈仙藥，然而精靈基本上都住在被結界籠罩的村莊內。

簡單來說——這是迪恩家的紋章，也是身份證明。

「……咿!? 難不成，您是迪恩家的……!? 」

我邊說邊亮出一把短劍。使用了高級材質的金屬部分刻印着銀劍與金盾，代表着這把短劍的主人是負責治理這片領土的貴族。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算一步，遇到一次精靈就打聽一次。

我能體會他的心情，那種感覺就像是偶然看見許久不見的同學的部落格吧。

「雖然這樣說像是在封口，不過能請你別對外聲張精靈到來的事嗎？」

我最近開始協助夏帝柏格處理業務，卻沒有做出什麼成績。

「閃耀凝聚的炎魔光彈，貫穿一切消滅我敵——『火焰槍彈』！」

這樣的反應也讓我不得不停止詠唱。

「……咦？怎麼是個孩子？」

其他還有矮人以及龍人之類的種族。

一記橫掃劈來，此時我的自衛本能也覺醒了，我轉瞬間便將魔力凝聚至手中啓動魔法。

這裏是村內唯一的旅店，聽說有位精靈爲了某種原因住在裏面。

那是所有治癒魔法都無法治療的病，大家都以爲萬事皆休了。

她看起來像是十七、八歲，但我記得精靈不能憑外觀判斷年紀，他們的壽命上限與人類有着天壤之別。

「我、我知道了！精靈客人就住在二樓最右邊。」

改天跟夏帝柏格商量看看好了。

幾根髮絲飄散在空中。毫無疑問，有人在攻擊我。

我趕緊轉身，半敞的櫃子映入眼簾。我將手伸到短劍上並小心翼翼地觀察其中。

我還記得當時有多沮喪，感嘆自己竟然如此不得人緣。

「啊，竟然失手了!? 那就喫第二刀吧！」

王妃的病沒多久就康復了，國王也喜極而泣。

要是精靈來到村裏的事傳到危險人物的耳中，山賊一定會浩浩蕩蕩地湧進村莊。這樣的不速之客就算再有錢也不是該奉爲上賓的對象。

沒有朝氣的村莊讓人忍不住感慨，看來有必要爲這個村莊做點推廣與行銷。

屋內空無一人。難不成正好出門了嗎？可是天都要黑了。

過去曾有位王妃罹患名爲『永恆不治』的病。

聽說精靈的同胞意識很強，那他很有可能會知道精靈峽谷的所在位置。

旅店主人看到我的短劍後嚇得直流冷汗。

許多人將精靈視爲搖錢樹，一旦那些危險人物聞風而來，除了會給村民添麻煩外，這間旅店也很難平安無事。

備用劍實在是太卑鄙了。這就是所謂的發現一隻蟑螂，等於家中藏了三十隻的法則嗎？那麼就算我把劍彈飛，接下來可能又會有其他劍。既然如此只好從本人下手了。

「咦……沒人嗎？」

「不過這個村莊還真是蕭條啊，難怪治安會敗壞。」

「只有一位嗎？」

「打擾了～」

那些人畢業後舉辦同學會卻獨獨沒邀請我，每個人都開開心心地端着啤酒開懷暢飲。那幅景象根本就是在打廣告了吧。

「其實我是這家的人。」

他目瞪口呆地說完後便放下手裏的劍，收回劍鞘。

「謝謝。抱歉啊，我身爲領主一族卻沒辦法爲你做些什麼。」

我進入旅店，便看見有位魁梧的大叔在顧店。肌肉發達的身軀到處都是傷疤，不知道他以前是否當過傭兵。

我抵達二樓後往那間房間望去，發現房內透着微光。

尖銳的聲響從耳際划向空中，一陣涼意竄過全身，我趕緊往側邊跳開。

「我是雷吉思•迪恩，是負責治理這一帶的領主的兒子。」

我倒是發現了閃閃發光的銀色絲線。

「抱、抱歉，我以爲你是在追殺我的盜賊，我經過這一帶時差點就被他們襲擊了。」

一箇中年大叔請教了妙齡精靈的芳齡，卻得到『你的曾祖父出生時我就住在這裏了。』的回答——甚至還有這樣的趣事。

我向他揮揮手便走上二樓。

精靈仙藥則是在精靈族中最多謎團的精靈峽谷製成。

「我們家族沒有那種癖好，我也不喜歡做爲難人的事。」

「……喔？」

伊莎貝兒用探詢的目光端詳我的臉。

她沉默片刻後輕嘆一聲，看來是解除警戒了。

我立刻說出來意。

「我是爲了問妳『精靈峽谷』的位置而來的。」

「峽谷？那裏可是精靈的聖地。你想去那裏嗎？」

「是啊，妳能告訴我在哪裏嗎？」

「嗯～……」

伊莎貝兒面露難色思索幾秒，最後她做出了結論。

「我不能告訴你。我們得遵守戒律，不能透露給人類。」

「求妳也不行嗎？」

「不可以的。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想知道精靈峽谷的地點？」

「……我想找精靈仙藥。」

我說出口後，伊莎貝兒便瞬間板起臉。她畢竟是精靈，當然很清楚那個東西的用途。

「要給家人用的嗎？」

「是啊，我想治療母親。她生完我後便罹患『一臥不起的病牀』。」

「你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嗎？」

我立刻搖頭。

「不，不是因爲責任感或使命感。只是因爲親人生命垂危想救他們一命，不管是誰都會這樣吧？」

「……明天我也來送妳一程吧。」

「呵呵，你還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若是他們要下手，時間應該會是明天，我得特別當心。

畢竟對伊莎貝兒圖謀不軌的人，已經在附近虎視眈眈了。

我的運氣從上輩子開始就很不好，搭電車總是會遇上事故，最後還在聖誕節晚上被鋼骨砸死。

「謝謝妳這麼看得起我。」

該死。遇到精靈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

反正繼續糾纏她也不可能會告訴我，那就之後再說吧。要是再不回去反而會害沃津絲她們操心，或許也是個收手的好時機。

要是我現在離開不就錯失良機了嗎？可是要是她無意透露，再死纏爛打也有沒意義。

然而，她的回答依舊不變。

這種事不能先說一聲嗎？害我以爲還有機會跟她交涉。

我提高警覺踏上歸途。

「時間已經晚了，我還是先回家吧。這可不代表我死心囉。」

「……這樣啊？好吧。」

「沒事，不用擔心我。」

「是啊，我們應該沒機會再碰面了。再見了，小弟。」

「妳要小心附近的賊人，妳的消息都傳到窩在山丘上的我那裏了，那些消息靈通的山賊一定更早就知道了。」

「我還是幫不了你。不管有什麼理由，精靈峽谷都是不可侵犯的領域，我不能告訴你。」

「咦，你不繼續問了嗎？」

「是喔。這輩子第一次有人爲我送行呢，我就拭目以待吧。」

「貴族這樣三天兩頭往外跑是沒問題的嗎？」

這時還是先收手，之後再換其他方法吧。但伊莎貝兒看見我的反應後，反而露出好奇的表情。

此時我才真正地確定自己還能再做一件事。

「你還真是有毅力啊，我還真期待你長大後的樣子。」

既然都說到這個地步，那也沒有其他辦祛了。糾纏不休也只會惹人厭吧。

「我當然知道。反正我明天就要離開了，用不着你操心。」

爲了不要當着她的面發泄，我努力地壓抑心中的不滿。

離開旅店後我才呼出一大口問氣，還以爲終於掌握了線索，卻走到這步田地。

正當我望向窗外暗自抱怨不幸時，旅店周圍早已充斥着詭譎的氛圍。

我起身離開房間。

但是我還有機會。我就爲了有可能會發生的未來先做好準備吧。

「等等，妳明天就要走了!? 」

她用輕鬆的口吻傳達了敬佩之意，她的語氣聽起來沒有諷刺或消遣，只是表達單純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