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唯一的真相

「所以，我想知道昨天討論的結果。」

「……看來是問不出來了。」

隔天，我遍體鱗傷地來到學校，智和知己都來關心我，但滿身瘡痍的我根本無法回應。

「啊……啊啊……」

「真可憐……完全被破壞了。」

「我們明明可以預測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卻還是沒有阻止，或許我們也有責任。」

「哪有。」

「的確。」

「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家的時候，問她午餐喫什麼的時候……我好像都只說自己是青梅竹馬。

這句話傷我頗深。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傲嬌，那我至今爲止都是憧憬着什麼而活的呢？

我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非常深，幾乎要把肺裏的空氣全部吐出來，但不可思議的是，累積在心裏的倦怠感卻越來越強烈。

「我一直以爲她只是在害羞……」

「你再稍微表示點興趣吧。」

「啊，復活了。」

「糟糕，班會要開始了。」

這是因爲——

我本來期待她們能稍微安慰我，但兩人的反應都很冷淡。

「你現在才發現哦？」

因爲太過不講理，我不禁恢復了理性。恢復理性又怎樣？恢復理性比較好吧。

「哎，就讓他講個過癮吧。」

「涼夏該不會是傲嬌吧？」

「不如說，爲什麼你之前都沒發現呢？」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比涼夏更棒的女主角了吧？」

「當然是爲了不讓危險人物接近涼夏啊。」

我試着回想涼夏至今的言行舉止。

我再次嘆氣，窗外的天空就像我的心情一樣陰沉。

「從結果來說，這所學校裏沒有傲嬌。」

我的知己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概是想安慰沮喪的我。

「我要成爲傲嬌王！」

的確，涼夏從升上國中開始，就幾乎不曾用粗魯的語氣對我說話，總是用冷靜的語氣冷淡地應付我。我從來沒聽她說過「你不要誤會了！」這種話。

畢業後就踏上尋找真命天女的旅程吧……不過要是那樣還找不到的話就更悲慘了，還是算了吧。

「人有時候會認定一個想法，然後無視其他可能性呢。」

意思真的一樣嗎？

「總之，涼夏不是傲嬌，也不喜歡我。」

「只是不想說而已吧。因爲會被周遭的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

閒話休提。

已經不稀奇的例行會議，從我這句話開始。

「喂，知己，讓這傢伙抱持不必要的希望，只會讓他更受傷而已哦。」

「說真的，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被喜歡啊？」

我無視於外野那煩人的聲音。

「那是什麼？」

「說不定意外的就在這所學校裏哦。」

智和我的知己都一臉沒興趣地看着上課發的講義。我的話題重要性未免太低了吧。

好啦，我在這間學校裏相信會有愛我的傲嬌，就這樣過了一星期，但這一個星期真是艱辛又險惡。

「你去照照鏡子吧。」

「難不成涼夏把我們是青梅竹馬這件事當成最高機密……」

「是說，你一直說青梅竹馬，但二宮有跟別人說過你們的關係嗎？」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涼夏又不是喜歡我，甚至覺得我很煩。

沒錯，我不能一直這樣猶豫不決。我必須站起來，尋找我理想中的傲嬌。

我的知己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這麼說道。

「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出所料。」

這麼說來，我升上國中前問涼夏「你有喜歡的人嗎？」的時候，她完全沒有說出我預想中的「你很遲鈍耶！」或是「我、我怎麼可能有喜歡的人啊！」之類的回答，只是用平常的語氣回答「沒有啊」。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能從她當時的回答，立刻理解到她不是傲嬌，而且對我完全沒有意思。啊，糟糕，我快哭了。

先不說這個，我去找涼夏的時候，坐在她附近的女學生問我們是不是認識，涼夏沒有說是青梅竹馬，只說「算是認識……」而已。

我無視那些話，把飯糰塞進嘴裏。

……咦？難道涼夏是刻意避免公開跟我之間的關係？

「範圍太大了吧？花一輩子也見不到的啦。」

「因爲全校學生都沒有人認爲二宮同學是傲嬌啊。」

智對這樣的我，傻眼地插嘴道。

梅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樣吧。」

「我這十年到底……」

「我可是被最親近的青梅竹馬嫌麻煩耶。我這種人怎麼可能被不親近的女生喜歡啊。」

傲嬌forever，forever傲嬌。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不能扭曲。失去傲嬌的我就不是我了。

我斜眼看着涼夏，她今天也很美。她好像在看某種文庫本，但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直盯着她的我。

真悲傷啊。

「原來如此……就像我的『涼夏交友關係筆記』一樣嗎？」

「不重要？你不是爲了這個才度過這一個星期的嗎？」

「你講得好像你要變成傲嬌一樣。」

我咬了一口今天早上買的飯糰。就算心情這麼憂鬱，金槍魚蛋黃醬飯糰還是很好喫。會讓人上癮啊。

騙人的，其實我希望她們能問一下，我需要能和我一起分擔這份傷痛的朋友。

我試着回想其他種種細節，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然後我發現了。這就是答案。跟傲嬌或被討厭什麼的無關，是我心中屹立不搖，無可改變的唯一真相。

「沒救的是你。」

梅雨季就快到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知己後，他露出僵硬的笑容。

從同學到大兩屆的學長姐，我到處尋找傲嬌，找得一個不漏。儘管被大家害怕、嫌惡，受到悽慘的對待，我還是爲了尋找我理想中的傲嬌而四處奔波。結果就是這樣，老天爺拋棄了我。

「那當然是因爲你們是我的好友啊……嘿嘿，別讓我說出這麼難爲情的話啦。」

我高舉拳頭，大聲宣言：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會認爲現在的涼夏雖然在看書，但其實是在無意識中想着我，內心想着「她就是因爲想着那傢伙，纔會連書都看不下去吧！」。我可以哭一下嗎？仔細一看，她翻頁的速度超快，也太專注於書本了吧。

「可是，那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你說這所學校，意思是你觀察了全校學生？在這一個星期內？」

智和我的知己都傻眼了。不過我也覺得這本筆記的存在很不妙，所以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希望在我死後，硬盤和那本筆記都能被默默處理掉。

「講得正面一點就是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纔沒有傲嬌啦。」

「只要改掉那個傲嬌狂不就得了？」

「現在你交友關係筆記裏就少了兩個人的頁面啊。」

「你這十年都做這種事哦……難怪會被討厭。」

「沒問題啦，彰會有更好的對象。」

「怎麼突然講這個？」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我去找涼夏耍廢的時候，放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家的時候，問她午餐喫什麼的時候……我好像都只說自己是青梅竹馬。

沒錯，一個都沒有。當我發現這個事實時，我當場跪倒在地。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希望。

不過——我繼續說：

「意思一樣吧。」

「真要說的話，她算是很冷靜的人。」

沒錯，那就是——

「我姑且問一下，你寫那種東西要做什麼？」

午休時間，我移動到中庭，向她們兩人說明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真的嗎？你覺得會在哪裏？」

「五大洲的某處。」

「現實世界裏纔沒有傲嬌啦。」

「我已經有點後悔了。」

沒錯，我不能一直這樣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希望在我死後，硬盤和那本筆記都能被默默處理掉。

原來意思一樣啊，我都要哭了。

「涼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家的時候，問她午餐喫什麼的時候……我好像都只說自己是青梅竹馬。

「真的假的。那我就把校內的女生全部調查一遍。」

「好啦，從我下定決心要成爲傲嬌王的那一天起，已經過了一星期。」

「不用問了。」

「是啊，不重要……應該說，在尋找傲嬌的時候，我發現了某件重要的事。」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我去找涼夏耍廢的時候，放學後找她一起回家的時候，問她午餐喫什麼的時候……我好像都只說自己是青梅竹馬。

好啦，我在這間學校裏相信會有愛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必須站起來，尋找我理想中的傲嬌。

「哎呀，打起精神來嘛。又不是被全世界的女生甩了。」

「當然是記錄涼夏交友關係的筆記啊。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寫到現在。那的確是個嚴禁外傳的東西……」

「不，她沒說討厭你，只是覺得你很麻煩而已。」

「你們沒有人心嗎？」

「嗯，不出所料。」

我清了清喉嚨，又重複一次同樣的話，她們就嫌麻煩似的看過來。

「你爲什麼要跟我們說這個？」

「講得正面一點就是那樣吧。反正也不是什麼能跟別人說的事。」

「那是不可能的。我就是爲了傲嬌而活的。」

爲了尋找理想中的女主角，我跟每個人說話，同時一心想着某件事。即使掙扎着想忘記，那個念頭還是直到最後都沒有消失。

「那當然。別說觀察了，我跟所有人都講過話。結果發現沒有傲嬌，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

「午休時間我再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