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與惡人

——千鈞一髮。

菲魯抓住奇拉的手臂，環顧四周後這麼想。

眼前是正要揮下大槌的奇拉，背後則是癱坐在地、抬頭看着自己的米莉絲。

光是看到這個構圖，就能輕易想象出是什麼狀況了吧。

要是再晚一點……這個「if」讓菲魯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啊哈！你果然來了，壞人！」

奇拉甩開菲魯的手臂，直接往後方跳開，拉開距離。

「時機也太剛好了吧～？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會被稱爲『影之英雄』哦～？」

「哈啊～啊，別這樣啦～！從客觀角度來看，我看起來就像壞人一樣～！」

米莉絲的臉頰上流下淚水。

雖然對話中缺乏緊張感，但奇拉看着菲魯的表情是看着「敵人」的表情，可見他很緊張。

「我覺得米莉絲大人是必須拯救的人類的頭號人物。爲了人們而巡迴各地，給予慰勞和溫柔……這樣的人不被拯救很奇怪吧？不變得幸福很奇怪吧？她應該是必須最先變得幸福的人類吧。至少——她是讓我想站在她面前的人。」

這些痕跡不用說，光是看到就能理解。

「吶，你知道嗎～？人要怎樣才能變得幸福～？」

「有很多人被壞人所困擾，只要這種人不消失，誰也無法過上幸福的人生——那麼該怎麼做纔好？信仰女神？通過對話解決？不，不對……只要殺了壞人，誰都能變得幸福。」

爲了保護米莉絲，菲爾向前踏出一步。

如果做得到的話，心地善良的米莉絲早就做了。

但是，即使如此，人之所以會不幸，只能說是頻繁發生的『人的慾望』所產生出的壞人的所作所爲。

正義與邪惡。

基拉的臉色一沉。那應該不是因爲被當成笨蛋。

或許是因爲被投以難以反駁的話，看得出他有些退縮。

如果自己能做自己，就不需要理由。

「沒有理由就不能救你？如果這麼說的話，我本來就不會救你——第一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早就放鬆心情在晚酌了。」

就像在說，即使英雄出現，自己該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我是自由的——正因爲自由，所以才幫助你。想幫助你，希望你幸福……光憑這個心情，就足以讓我握緊拳頭。」

帳篷被拆毀，樹木上殘留着部分被吹飛的痕跡。

「所以呢？」

「所以我纔要殺掉壞人……不對，是不得不殺掉。爲此，『裁定派』消失的話就麻煩了。這是正義……爲了拯救世上的人民的正義。阻礙這個的人，全部——」

「那些人裏面，不包含米莉絲大人嗎？」

這種不幸，是由被稱爲壞人的人類所產生。

「就算這樣，你還是來了！就在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法讓他接受。

「只要是爲了守護心地善良的你，這樣就足夠了。所以，你就閉上嘴接受幫助吧。」

只拔掉雜草的話，只是治標不治本——不要做那種事，而是撒除草劑，把雜草連根拔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無可奈何的事情，不會輕易發生。

「這是根據狀況證據的推測。如果米莉絲大人說『要去南方』，我就不會被當成稀世的導演了。」

「把自己的理想強加在別人身上，這和壞人有什麼不同？說得極端一點，和『因爲想要什麼就去搶』的壞人思考方式一模一樣。要不要借你鏡子？可以看到自己漂亮壞人的臉哦。」

「米莉絲大人，您沒事吧？護衛的騎士……呃，不用問也知道吧。」

「哲學嗎？很不巧，我沒打算成爲文學家。」

是因爲被幫助，還是因爲聽到這番話，又或者是近距離看到英雄的背影？

基拉的發言，就是這種想法。

我不知道。可能是其中一部分，也可能是全部。

如果無法解決，只要把不幸的要因從根部驅除掉就行了。

只要殺了，不幸的因子就會消失。

「吵死了！就算如此，這也是爲了拯救更多人所必須的犧牲！！！」

從溫柔開始的自由——正因爲自己是基於這個原則而存在，所以不需要理由就能向他人伸出援手。

「我也不是自願在這個時機來的啊。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又或者是近距離看到英雄的背影？

「不對！我們是爲了拯救人們……！」

隱藏在平靜眼神下的憎惡，顯現在任何人眼中都能明白的程度。

基拉的話瞬間卡住。

「我也不是自願在這個時機來的啊。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光是看到就能理解。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正義在我，你是邪惡！這個構圖，就算在各種問卷調查中獲得過半數支持也不會動搖！正義不一定在民主主義那邊～！」

「要做的話就徹底做吧。我要好好教育不聽話的孩子。」

「那些人裏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曲，聲音的抑揚頓挫卻很開朗。

「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打算成爲文學家。」

「是壞人嗎？真不好笑……結果，你們做的事和壞人沒什麼兩樣。」

「把自己的理想強加在別人身上，這和壞人有什麼不同？說得極端一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去南方』，我就不會被當成稀世的導演了。」

「別迷惑我，惡人……！我一定要根絕邪惡……非做不可！！！」

通過對話無法解決的事情有很多，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既然如此——

「就因爲這樣……？」

「當你這麼說的時候，就無法拯救任何人了。你打算做的事情，是任性的小孩子纔會做的事情。你年紀比我大吧？別做出這種幼稚又膚淺的思考。」

菲爾在幫助他人時，不需要合理的理由。

「可、可是！這裏是戰場！就算我知道您在這裏，可能會被襲擊，也沒有理由冒着生命危險來到這裏！」

天災是無可奈何的。流行病也不是誰的錯。

「～～～～！？」

基拉似乎想打從心底否定，原本沉穩的語氣變了，變得有些拼命。

儘管如此，米莉絲還是哭了——她忍住嗚咽，露出喜悅的表情。

輝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恐怕是因爲被當成壞人。

「爲什麼，菲爾大人會在這裏……？我什麼都沒說。」

就像有山賊，就像還有奴隸商人，就像有強行徵收重稅的領主。

「不是哲學，也不需要成爲文學家……這是明確的，連小孩子都懂的簡單算式。只要把一個會讓人不幸的壞人變成零就行了。天災不會經常發生，流行病突然蔓延的情況也很少見——即使如此，人之所以會不幸，是因爲這個世界上有『壞人』。」

聽到菲魯的話，基拉的額頭冒出青筋。

大義名分、讓周圍的人接受的名目、眼前的利害——被那種東西束縛要怎麼辦？

而且，他咬緊嘴脣搖頭的模樣……看起來也像是想貫徹主張的任性小孩。

儘管奇拉的表情因不悅而扭曲，聲音的抑揚頓挫卻很開朗。

「……菲魯大人。」

想要保護大衆的想法，與想要幫助一個人的自由交錯。

無法說服，無法讓他接受。

「想要殺死善良的少女，這樣還不算壞人？別說笑了，聖女。要開始做問卷調查嗎？不然，我可以用全部財產打賭。不用說，大家都知道誰是誰。」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看起來也像是想貫徹主張的任性小孩。

「就算這樣，你還是來了！就在只差一步的時候～！就算被當成導演也不奇怪哦～！」

輝夜舉起巨槌。

「我也不是自願在這個時機來的啊。我又不是稀世的導演，怎麼可能刻意在最棒的時機登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