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光」

瑟蕾茵做了一場夢。她夢到基爾正在爲了她冒着生命危險奮戰。

雖然瑟蕾茵自己沒看過，不過她曾聽說民間有一種叫小說的創作物。據說有些小說描述的是強大的騎士保護嬌弱公主的故事。

瑟蕾茵曾暗自幻想過，要是基爾就是她的騎士，那該有多好啊。

在她難過的時候趕來幫助她，只屬於她一個人的騎士……

（基爾……！）

但是，瑟蕾茵在夢中看到的基爾的戰鬥場面，卻是慘烈異常，完全不像想像中的那般美妙而浪漫。

他的對手是先前對峙過的，那個名叫撒魯伐的男人。

撒魯伐身披漆黑的裝甲，與基爾展開劇烈的劍擊戰……不斷地在基爾的身上留下細小的傷口。

在多次交鋒之後，基爾成功地給予撒魯伐深重的一擊，終於獲勝。

他救下了瑟蕾茵。然後──

（啊、啊啊!? ）

緊接着，爲了保護瑟蕾茵，基爾被某種東西吞噬了。

（基爾！基爾！！）

瑟蕾茵拚命地叫喚。

但是，她卻完全發不出聲音，彷彿沉在水底似的。

當然，她聽不到基爾的回應，只有像風暴般震耳欲聾的風聲充斥周遭。

（爲什麼……爲什麼我……！）

爲什麼自己是這麼地弱呢？爲什麼會想要當個只會被騎士守護的公主呢？

明明基爾在眼前受苦、身陷險境，自己卻無能爲力。

瑟蕾茵以爲只要離開王城、來學院上學，就能享有短暫的自由。

──不過，我可不會輕易地讓妳趕上喔。因爲我也有我所累積的東西。

『一點都沒錯。』

「那是……什麼……」

『話說回來……你看到魔人跟魔王化的時候完全不驚訝，但是「這個」你倒是完全不知道，是嗎？』

『當然事不關己了。因爲，我在那個時候已經結束了。』

「沒想到你竟然還留有一手……該怪我自己疏忽。」

刀柄仍留有基爾的溫度。

猛烈駭人的吼聲，足以讓瑟蕾茵忘了重摔在地上的疼痛，嚇得她全身抽動一下。

我一下子以爲他是在開玩笑，不過……想起來了，我的確是被撒魯伐的身體湧出的黑色東西給吞沒了。

「這裏是什麼地方？」

聲音在整個空間內同時響起。

◇◇◇

抬起頭一看，周遭是一片漆黑，於是她連忙發動光魔法，照亮前方。而前方的景象，讓她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啊……還是溫的。」

現實的一切，都逼她明白自己是無能爲力的。

探測特定對象的魔力是相當高難度的魔法，不過瑟蕾茵能夠透過她獨有的方式達到同樣的效果。

『對，你被我喫了。一口吞下去了。』

──妳可別自以爲是，瑟蕾茵·巴魯提摩亞。妳無法成爲他。妳是個懦弱無能、只能等着被保護的公主。

（救他？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救？）

「我、我必須快逃……只要找人來幫忙，一定能救出基爾……」

「基爾────！！」

「怎麼會……該不會是被那個吞進去了……!? 」

然而，雖然得到了些許的自由，她所受到的痛苦卻更多。

瑟蕾茵顫抖着如此喃喃自語。同時，她察覺這只是個自私的藉口。

如今，就連唯一支持她的基爾都被吞噬了。

絕望佔據了瑟蕾茵的腦海。

──我的力量，也能爲你派上用場嗎？能夠跟你並駕齊驅嗎!?

眼前是一片無止無盡的黑暗。

所以，瑟蕾茵想要努力看看。

然後就進到了這傢伙了肚子裏，是嗎……真是糟透了。

「不，那是不可能的……！因爲……因爲……！！」

瑟蕾茵鼓足全身的力氣，奮力叫喚。

「怎麼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當時基爾這麼說了，對她微笑。

──我的能力，真的能爲別人派上用場嗎？

──只要妳不停止前進的腳步，一定可以的。

「肚子裏……？」

瑟蕾茵不願相信那是現實，拚命地感應、搜索基爾的魔力。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有了基爾這句話，瑟蕾茵才感覺自己的人生有了意義。

在眼前的某種存在引發的兇惡魔力漩渦的另一頭……在黑色怪物的軀體之中，基爾就在那裏面。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知道在這裏多久了。

「……」

瑟蕾茵絕對不會忘記。不可能會忘記。

即使瑟蕾茵不擅長運用既有的魔法，她所擁有的資質卻連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尤其是熟悉的對象……也就是基爾，其實瑟蕾茵在這之前已經多次探測過他的魔力了。

『該怎麼說呢……說穿了，應該是我的肚子裏吧。』

然而──

在黑暗之中仍然發出微弱光輝的那一把刀，是基爾剛纔還握在手上的刀──瑟蕾茵下意識地將手伸了過去。

當時，基爾點頭肯定了她的這些話。

如果他所說的是真的……不，現在我完全動彈不得，質疑他也沒有意義。

要打倒那狂暴肆虐的奇怪之物，一定是不可能的。

無意之間，她注意到視野的角落有一把刀。

「基爾，你握了我的手。所以，我也要握住你的手。爲了一起活下去……！」

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在這片黑暗中載浮載沉。

在她的眼前，有某種全身漆黑的巨大物體在肆虐。

「不過，基爾會在我的道路前方。在我所前進的同一條路上……！」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人生被賦予了意義。

「嗚!? 」

「魔獸化？」

『對。被你刺中之後，我這個存在就已經終結了。在那之後以及現在，正在讓原本是我的東西動着的並不是我。真是多麼讓人厭惡的事實啊。』

如今基爾正因爲她在受苦，她卻不能爲他做任何事。

（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我的力量，也能爲你派上用場嗎？能夠跟你並駕齊驅嗎!?

我完全沒聽過這個詞。

「……啊。」

自己說過的那不自量力的話語，再度在腦海中浮現。

瑟蕾茵想要拯救基爾，就像他拯救了她一樣。

但是──

「……撒魯伐。」

「基爾呢……基爾！」

不知道爲什麼，光是感受到這股溫暖，身體立即完全停止顫抖了。

◇◇◇

「結束了？」

力不從心的無奈使她胸口隱隱作痛。淚水也不停地湧出。

在這樣的狀況下，他的語氣卻平靜得甚至令人惱火。

那個外表無比怪異、噁心的怪東西，從全身發出哀嚎聲，同時身體仍然繼續膨脹着。

讓她明白──自己是個軟弱無力、什麼都做不到，不被期望的孩子。

只有渾圓而軟趴趴的軀體，還有微弱地支撐着軀體的四肢。

基爾現在仍在等瑟蕾茵追上自己。

即使瑟蕾茵一心想要救他，身體卻不聽使喚。

剛纔醒來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的少年，現在卻不見了。

即使如此──瑟蕾茵停下腳步，手握阿基託，深深地呼一口氣，集中精神。

那個時候，基爾給自己的回答是……雖然剛纔被巨響打斷了……

說是爲了拯救基爾，但那只是空話，實際上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樣。

『這是「魔獸化」。』

『嗨，基爾。』

「好猛烈的魔力漩渦……這樣根本無法探測──嗚……！」

不知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剛纔瑟蕾茵彷彿有看到他被某種黑色物體纏住的景象。

那個物體看起來沒有眼睛、鼻子、嘴巴之類的五官。

因爲擅長，她馬上就找到了。

「嗚、嗚嗚……」

無論她的心境如何變化，現實總是無情地逼她面對真相。

瑟蕾茵拚命地動腦思考，但是無論怎麼想，卻一點頭緒都沒有，想不到任何方法。

（這股溫暖……一定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基爾。）

他伸出手，觸碰她的手，引領她前進。

雖然我只聽得到撒魯伐的聲音，不過他似乎打從心底感到不爽。

「怎麼會……」

但是，她的叫喚聲也被眼前這巨大怪東西發出的怪聲掩蓋……當然，也聽不到基爾的回應聲。

不是魔王而是魔獸……聽起來挺不祥的。

『我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到……不，是第一次變成這樣。其實魔王化也是。魔王化是爲了將魔賦──也就是我們偉大的魔神所賜的能力發揮至最大，而解除力量限制的狀態。』

明明我沒問，撒魯伐卻自己滔滔不絕地說明了起來。

『當然，平時限制力量是有意義的。魔人之力全都是後天而來……因此身體多少會有抗拒反應，會造成過度沉重的負擔。』

「後天而來的……？」

這倒是從未聽說過的情報。

話說回來，他告訴我這種事，真的沒問題嗎？這應該是跟他們魔人的存在覈心深度相關的關鍵情報吧。

『相反地，魔獸化則是我們魔人被魔賦反噬的狀態。魔人會失去控制，自我意識則被像這樣驅逐至體內深處……淪爲只知破壞周遭、毀滅一切的猛獸。』

「失控……猛獸……啊！瑟拉呢!? 」

『喔喔，騎士大人啊，你就那麼擔心那個公主嗎？』

聽到撒魯伐的愉悅嘲諷，我不由得怒目瞪視……不過我不知道該瞪哪裏。

『她似乎不在這裏面。不過，也不能就此放心。不在這裏，就表示她在外面……也就是在魔獸化後的我的面前。』

「可惡……！」

兩者都一樣糟糕。

不過，管他是魔獸還是什麼，只要是由撒魯伐的魔賦變成的，本質上應該一樣還是『影子』纔對。

瑟拉會使用光屬性的魔法。應該至少有能力保護自己纔是……

『那可不一定。』

「……你是指什麼？」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對於瑟蕾茵──也就是我的目標，我當然有事先調查，對她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不過，她是無法應付的。』

撒魯伐嘆氣這麼說道，口吻就好像徹底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

「我不放！因爲、因爲……！」

我一腳蹬地躍起，朝着魔獸核心抽出阿基託。

刀身發出的光輝比我見過的任何光都還要強烈而優美。

──再見，基爾。我先走一步了。期待與你重逢。

但是，她是『瑟蕾茵·巴魯提摩亞』。

『因爲這是事實。總之，跟你所破解的黑影相比，這黑暗在本質上與強度上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我真的該就這樣任由這個男人、這個魔人繼續瞧不起瑟蕾茵·巴魯提摩亞這號人物嗎？

但是，同時我也明白了自己對她的心意。對我而言，『瑟蕾茵·巴魯提摩亞』果然是特別的人物。

「這樣的論調很有魔人的風格。」

瑟拉呼喚着我的名字，同時全力往這裏奔來，順勢撲向我。

「……！」

「極光……一閃！！」

這應該也是撒魯伐特地在大廳周圍點燃火把、設置光源的理由。

『黑暗是理所當然應該存在的東西。平時只是被太陽的強烈之光掩蓋而已。不然世界原本是隨時屬於黑暗的。』

──瑟拉，妳快逃！用全力逃出去就是了！

我要肯定她的選擇，說她是正確的。

『……！』

說起來，如果加上轉生前的歲數，我的精神年齡的確是不小。不過即使不是跟我比較，她的精神年齡真的太幼小了。

「嗚……唔喔!? 嗚嗚……」

仿如等不及要與它在被吞入這裏時失散的半身──阿基託重逢似的。

剛纔在情急之下我脫口對她這麼說了。這是我的真心話。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她的平安。

會是幻聽嗎……不，不是！

『因爲她沒有抗戰的意志。她總是在畏縮，妄自菲薄，只知發抖……這種無力的幼犬，即使擁有獠牙也不足爲懼，不是嗎？』

「哇!? 」

佩帶在腰際的刀鞘正在微微地抖動。

「……嗯，我要了結這一切。這次……我要徹底了結你，以及這段糾葛。」

竟然在最後關頭遭受了不必要的傷害……不過，從幾公尺高的地方摔下，卻只是喊聲痛就沒事了。也許該慶幸吧。

『喔喔……真難得。被黑暗侵蝕，照理說你用盡全力也頂多只能維持意識才對。』

這傢伙要是在我眼前奸笑，我一定會用全力揍扁他。

光明從腳下溢出，有如穿透雲間縫隙照耀的陽光，突破了黑暗。

擁有耀眼的才能，受命運所愛，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沒想到她竟然能驅除魔獸吐出的黑暗，是我小看她了……小看了她跟你的情誼。』

斗大的淚珠不停從瑟拉的眼眶滑落。她將臉靠在我的胸膛上不停地磨蹭。

「你……」

『這是適切的評價。實際上，她被我擄走的時候也只會呼喚你的名字，其他什麼事都不會做。』

「基爾！基爾！！」

「我可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的口氣非常輕鬆，彷彿在跟朋友說「明天見」似的……

（簡直就像我的腳下有太陽似的！）

「……那傢伙纔不是無力的幼犬。」

絕不保留力量。管他是魔獸還是什麼……！

我感覺原本所剩無幾的體力似乎稍微恢復了一些。

魔獸逐漸消失，我自其腹中向下墜落，同時滿心厭煩地呼了一口氣。

是我所向往的……我……對我來說，她是……

（狀況完全沒有希望，即使如此……）

「基爾！！」

迎來這樣的未來，也是無可奈何的吧──現在心裏多少有了一點這樣認命的念頭。

如撒魯伐所說的，我清楚地看到上方有個形狀扭曲的物體，好像心臟一樣。

『基爾，你該攻擊的目標是上面，那個球狀的物體。那裏就是魔獸──我的核心。只要斬斷它，我就會結束。』

真令人不爽。

『現在這樣的情況，我自己也很惱火。我賭上一切的戰鬥，結局卻被玷污了……這我無法容忍。無論是什麼原因，即使是魔神的旨意也一樣。』

「基爾──！！」

『這……怎麼可能!? 』

我一手握起她隨着陽光同時傳遞給我的另一項寶物──阿基託，開口宣誓。

「啊，瑟拉……」

所以，瑟拉絕對無法應付──撒魯伐如此斷定。

她的聲音，清楚地震動了我的鼓膜。

我知道這樣反駁只是在逞口舌之快。

但是，在地上蠕動並逃避光明的性質，必須有光明的存在才能成立。

「我的制服可不是手帕。」

光芒籠罩我的全身。如此強烈的光芒，跟我那種偶然發出的光完全是天壤之別。

「你真的很看不起她。」

──基爾！

「這次，我一定要結束這一切。」

「嗚嗚……」

「基爾──！！」

感傷的情緒持續沒多久，我無力在空中採取防護姿勢，直接重重摔在地面上，身體彈跳幾次之後，發現自己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古代遺蹟內。

「瑟拉獨自逃走的話，那樣也好。不過，假如她要挺身對抗，那我也不能放棄掙扎。」

這個世界本身並非《英勇之刃》這款電玩遊戲。

那聲音比剛纔還要遙遠，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消失。

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光是那麼地溫暖、那麼地可靠。我感覺身體變得更有活力了。

我伸出手要接住她，卻因全身痠痛而無法使力，整個人被她撲倒，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

真是的，她真的跟我同齡嗎？

我當然不認爲魔獸的肚子裏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黑影總是在地上蠕動，逃避光明。

老實說，現在瑟拉該採取的行動，是拋下我、獨自逃離這裏。

撒魯伐的口氣乾脆，沒有一點不甘。這讓我的指尖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唯有我，說什麼都要相信她到最後。

既然是肚子裏，那肯定會被消化。我從剛纔就一直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漸流逝、被吸走……再這樣下去，不久之後我就會一命嗚呼。

◇◇◇

這是她的光，有如奇蹟般的真正光明。

現在阿基託被比我自身所擁有的更強烈的光芒籠罩。我將它收進刀鞘，擺好架式。

刀鞘的震動愈來愈劇烈，最後激動到了極點──同時──

黑影與黑暗，兩者是相似卻完全不同的存在。

──多麼美好啊。

我雙腳使力，手壓着膝蓋，勉強地站了起來。

在我的心裏，卻有憤怒與不甘不由自主地湧現。「真的這樣就好嗎？」的質疑在腦海中浮現。

即使聽他這麼說明，我心裏還是很火大。

在這一片漆黑之中，我無法辨認哪裏是上是下，即使如此，還是有如要追尋微弱的燈火般地站了起來。

利用如此性質，當時操控阿基託的黑影能夠以排山倒海的力量壓制住我，也能無聲無息地從地面伸出尖刺……而這些攻擊方式也是讓我看透了撒魯伐能力的線索。

『是嗎……不過，即使她勇敢地挺身對抗，對手是這魔獸的話下場還是一樣。黑影已經昇華爲黑暗，即使是光明也會被如此深沉的黑暗吞噬殆盡。』

即使她的存在對我而言，對『基爾·赫斯特』而言是抵達死亡命運的條件，這一點也絕對不變。

我深深呼氣，緊握阿基託的刀柄。

『不需要多餘的感傷，不是嗎？』

「呃、喂，放開我啦。」

「撒魯伐，我不會放棄的。」

（不過……）

「冷靜下來了吧？」

「還沒……而且，現在不能讓你看我的臉。因爲，我哭得好難看……」

「我完全不在意這種事。」

「稍微在意一下吧！」

不管怎麼樣，看來她暫時是不會放開我了。

不過……算了，這樣也好。

因爲，她的體溫讓我清楚地感覺到，她還活着，真的還在這裏。

「話說回來，這裏格外地明亮呢……咦？」

原本照亮大廳的火把，已經全都熄滅了，現在卻還是能清楚地看見瑟拉的臉龐。

我望向光的來源，發現大廳中央的空中浮着一顆光球，發出耀眼的光芒。

看起來完全像個人造太陽……而造出這個的，應該是──不，一定是她。現在仍將臉挨着我的胸口的這個柔弱女孩。

「看，就跟我說過的一樣吧。」

「……基爾？你說什麼？」

「不，沒事。」

這種時候多說不必要的話，就太不解風情了。

我不再多說，只是溫柔地拍撫緊抱着我的她的背部。

瑟拉因爲驚訝而縮起了身體一下子，不過她馬上放鬆全身，任由我繼續拍撫，將體重往我身上靠了過來。

戰鬥終於結束了。

我跟瑟拉都安然生還，威脅也消失了。

面對如此過於完美的結果，我們只是滿心的安心，一直擁抱着彼此。

忘了時間，也忘了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