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應該沒有泄底的第二起殺人
《NO推理、NO偵探?》 · 柾木政宗 · 1.1萬 字
1
突然出現的,是小愛的哥哥。
「老哥,你怎麼在這?」
嶺司也露出喫驚的表情。
「哎,我也正想問這個,愛呢?」
「一言難盡呢,這裏發生了殺人事件哦。」
呃,真行啊……登場的居然是這個準主演警察,希望小愛的戲份不會因此被削減。這裏有個警察也是件好事。
嶺司衝着小愛皺起了眉頭。
「什麼?這突如其來的展開是怎麼回事。我也是爲了探明真相,纔來這裏的啊。」
「是嗎?那就一起來探索新篇章吧!快過來。」
「美智驅先生,這位是……」
嶺司的同行之人困惑地向他詢問。
「噢,這是我妹妹愛和她的朋友小優。」
我們向對方打招呼,嶺司也向我們介紹此人。
「這位是美作望,是繼承了這家遺產的高中生的婚約者。」
誒!小愛和我互相看向彼此。小愛一臉喫驚地說道。
「望……就是真尋的婚約者吧,我們和那孩子一起來的。」
「誒,這樣嗎?」
嶺司一臉喫驚。望也「誒」地睜大眼睛。
望接着向我們問道。
「叫警察了嗎?」
望十分纖弱,散發着中性化的氛圍。小愛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
「這是什麼,不是成了單純的文字遊戲嗎?優你不要帶頭做這種事啊!」
真尋顫抖着緊盯這邊,視線的盡頭,是望。
小愛則在用只有我才明白的方式發狂。
「中途丟了。」
小愛扯了下嶺司的外套袖子,他輕輕拍去沙土,
小愛,真是個見異思遷之人。又變回了那積極地吐槽露骨伏筆的風格。看來,還是需要我的見機行事。
「沒有,不知道爲什麼,這家人不願意叫警察。」
慷慨陳詞的真尋,目光突然偏向一側,聚焦在房門上。
望爲難地看向真尋。
「別胡亂猜測,我什麼都不知道。」
「望,怎麼打不通電話……」
「……確、確實!」
二人再次互相凝視對方,交換着眼神,擁抱在一起。
我摸着她的頭,小愛害羞地縮了縮肩膀。
讓小愛忐忑不安的是,她的哥哥嶺司是否給別人添了麻煩,但看來多慮了。
小愛瞥了我一眼便僵住了。
「是的,真的幫了我許多。」
嶺司點了點頭,跟着馬場走進大樓。
「終於明白了嗎?」
那是真尋,還有馬場管家。但還沒走到我們面前就停下了腳步。
我們剛一進屋,就遭到了可怕的視線掃射──特別是望。
我們也決定回到房間。
但與心情背道而馳,一直沒有顯現讓我感到愉快的詞彙。即使現在我有信心能捕捉到所有伏筆!
「從同性的角度看也很帥氣吧?」
「嗯。」
「沒什麼丟臉的!我終於明白爲何你們昨天不立刻報警了,就是爲了掩蓋你們的犯罪痕跡吧?陽介先生,你一開始就拒絕報警。」
「望,回來了嗎。要是就這樣永遠消失就好了。」
「總之,我們去看看現場吧。」
「嗯——果然還是不行!」
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我只是不想劇透而已啊。"
「果然呢,這一家人害怕暗殺我的行爲露出馬腳。儘管他們視我如空氣,但看來也不願髒了自己的手,這一家人最希望的是『自己以外的某人殺了我』。他們根本不想阻止那個自己也不明真身的犯人。」
也就是說「從同性的角度看也~」和「嗯」的回應到底指的是真尋還是望,還尚未明確。所以還沒有露餡(強行)。
「沒事,受傷了嗎?」
「啊,真是命懸一線啊,不是比喻哦。」
「抱、抱歉。讓你擔心了吧?」
「真的很抱歉!自作主張……」
……嗯?我感覺不對勁的同時,小愛也張大嘴巴喊道:「啊!」
但陽介對此不以爲然。
「這都是啥啊?我是不是也該坦然面對,接受禁止劇透呢?」
我「誒」了一聲,抹了抹嘴角,手背上沾着紅色的東西。
那就由本助手·取手優來!爲了在即將到來的美智驅愛解決篇中讓那個大顯其效,只要真尋說出走鋼絲言論,我就迅速跟進!
「小愛,謝謝你。索性把所有伏筆都加粗吧?噢,也可以調整字體大小──」
「都過去了,現在能平安相見就好。」
真尋和望都聽懵了,只有我們在吵吵鬧鬧。
……我求助地看向小愛。
望點了點頭,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凝視着對方互訴衷腸。
「沒有。」
「這種形式也是有的。愛的形式,只決定於彼此之間,並無定數──」
「真尋……」
望的言辭之中蘊含着某種超然的態度,應該想起了艱難的過去。
「剛纔好像有什麼聲音……誰在那?」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我有些抱歉地說道。
「啊!好想說,我好想說啊啊啊啊啊!優不想說什麼嗎……咦,你在幹嘛?」
真尋問道,望於是告訴我們,有人想暗殺自己,自己發現了線索,決定去收集證據。在過程中遇到了嶺司,並一直同行。
「這樣被人保護……你不覺得丟臉嗎?」
「喂——美智驅和取手小姐?有人在──」
2
「不要,再說了……在小愛的解謎篇揭曉一切之前,絕對,不會說……」
「真尋和望,大家想見見你們……都想知道你突然離開的原因。」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緊咬着嘴脣。小愛驚慌失措地說道。
「怎麼了?」
「不好意思,小愛。我在敘述語言中沒有解釋是對誰說的。」
小愛用力推開了我。爲什麼!
「要洗個澡嗎?也可以換套衣服。」
從那時起真尋就一直說着「我可以保護望。」「我也被望拯救了。」這類強烈地主張着關係性的語句。真的是……亂埋伏筆啊。不管本人有無意識,我似乎已經被開發成了隨時對這些起反應的體質了。
「到底是誰!想要望的命!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望不僅在隧道,還多次死裏逃生。我絕不饒恕!望也絕不會再遭遇危險!」
兩人踉踉蹌蹌地走近,隨後十指相扣。
「啊,沒事真的太好了……但是,爲什麼那麼急?」
真尋保護般站在望的前面,知也面露苦笑看着望,
「優,嘴角流血了!」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沒辦法了,小愛可真靠不住,我點了點頭。
剛纔那一段確實有點露餡了,大意了啊作者!
真尋代替望回答這令人不快的問題。
這次是真要回去了,但馬場又開口說道。
小愛輕輕摟着我。
「太勉強自己了!真是個傻瓜!」
「啊、啊、望……」
「等等!剛纔那段話,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從同性的角度看也』是不是暴露出了什麼?」
而望也沒有移開目光,一直注視着真尋。
真尋詢問嶺司。
知也辛辣地挖苦着望。
真尋擠出這聲呼喚。望也回應道。
「難,難道你也,其實也很想說嗎……果然,你終究也是個推理腦。你已經身患『中途就已看破詭計』後想要擺着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劇透的病了啊。」
「話說老哥,你身上真髒啊。」
嶺司只說了句「經歷了一些危險的事情。」便就此打住,那表情暗示着之後再詳細說明。
——不過,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那傢伙真的值得信賴嗎?平日裏只是個笨蛋老哥。」
真尋則挺身而出保護望。
西館一樓的大廳裏瀰漫着沉重的空氣。
「你看你看還在找藉口,這傢伙越來越得意忘形了。」
「太好了……我一直都提心吊膽。」
在嶺司的引導下,我們一起回到了倉庫──
「在隧道坍塌之前,居然發生了這些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一臉嚴肅地說着,我們也跟了過去。
「快擦乾淨!擦乾淨那多餘的血!怎麼能就這麼被你順水推舟了!」
此時,真尋再一次對着大家說道。
真尋走近門,握住把手,想使勁推開。
但是,門一動不動。與此同時。
「是、是誰?」
從外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語氣十分焦急。
「真尋。」
真尋鬆開把手回答,門咔嚓一聲打開了。
「讓,讓你久等了。」
一向在錯失良機方面能力拔羣的嶺司回來了,似乎剛剛洗完澡。
真是個糟糕的時機!
「你剛剛的話我也聽到了一些,現在輪到你當聽衆了。」
嶺司撩了撩依舊溼潤的頭髮,動作很酷。
不過,「也聽到了一些」是在表明自己故意選了這個時機進來的嗎,這傢伙只是爲了一個絕佳的出場時機而一直候在外面嗎?
算了,看來是嶺司的回合了。
結果,伏筆的暗示被暫時擱置了嗎……嘛,也沒辦法。
嶺司眼神凜冽,徐徐道來。
「望並非一味逃跑,只是找到了關鍵的線索,基於此開始尋找犯人。但有人察覺到了望的行動,派了狗腿子去對付望。望在躲避這些人的過程中碰巧遇到了我。」
「這樣無能的傢伙怎麼可能找到犯人?」
面對聰的侮辱,望低下了頭。但嶺司說道。
「此言差矣,望的勇敢行動取得了成果。我們找到了一個人──鬱美。」
出乎意料的名字突現於前,周圍發生一陣騷動。
衆人保持沉默,但也有大受衝擊之人。
「戲份如此多的登場,我可是頭一回啊。可不想剛開始就把形象搞砸,求你了讓我也當敘述者吧。」
「纔不需要這種多餘解釋!究竟是不是同一人犯罪,關鍵在於那個巨大的貨架。」
小愛一針見血地指出,望還在認真地聽着嶺司的高談闊論。
「怎麼會期待犯人!」
這麼說完,我向小優鄭重地鞠了一躬。
「沒錯,他不想從嘴裏說出『小說中的角色』這些話,所以採用了拐彎抹角的說法。這股自尊是鬧哪樣啊。」
目的顯然是爲了解除婚約。
確實呢,隨後進來的馬場問道。
「聽好了。我在關鍵時刻會在心裏給一言一語打上釘子,一字一字地,這樣就一定能傳達給對方,說服他人的關鍵——在於心意。」
「我們回到這裏,就是爲了跟鬱美對質。卻沒想到她已經死了。我認爲鬱美對望做過的事情與自己的死有所關聯,只能繼續調查了。」
「饒了我吧。我很怕雨的。就像一次錯誤能永遠留下遺毒一般,一旦被淋溼也無法恢復原樣了。」
小愛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們進入現場的倉庫,裏面已經完全被燒焦了。
「還有,老哥耍酷過度的問題也值得顧慮。」
「這也有可能是假貨。算了,不要緊。」
當真尋試圖俯身撿起物品時──
嶺司苦惱地垂下頭。
在場人士都面面相覷,吵嚷起來。警察到來的同時,封閉空間也已確定……
「看啊望,這簡直就是引導我們走向真相的曙光,只是,被強烈的光線持續曝曬可不好,終究會逐漸褪色,不光是外在——人間情感也是如此。」
「優,那傢伙絕對又在耍酷……」
——在唯一的妹妹面前,我願成爲一位憨厚的小丑哥哥。
「被害者在被火燒前就已經死亡了,頭部有明顯的打擊痕跡。」
「對吧?」
小愛也無語了。
「美智驅先生在妹妹面前的形象一反平常呢。平時的話更適合雨天、有股酷酷的感覺。」
我輕聲呼喚,小愛點了點頭,已經心領神會了呢。
「同一犯嗎?殺害鬱美女士的應該也是男性。」
我瞬間就明白了。
3
嶺司掏出警察證,讓所有人都能一覽。
「話說回來,我們的調查似乎做了無用功。這也無妨,並非每次都能暢通無阻。如果事事如意的話,警察也就無所不能了。」
真尋對鬱美推心置腹、一片赤誠。
「是誰,誰又做了什麼,這類事情沒有好好調查的話可不能如此武斷,老哥也有可能只是一個警察Cosplay愛好者。」
「是的。」
嶺司撓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說。
「什麼、鬱美婆婆她、可是……?」
那是張被燒焦的碎紙片,上面寫着『調查結果:伊達鬱美』。
「啊,這個。」
「……我們是小說中的角色,而書是紙做的,一旦淋溼就完蛋了。別再耍酷了!」
嶺司可別太引人注目啊,我被排擠出去變成兄妹組合什麼的絕對不行!
「不,當我倆剛發現秀一先生的屍體時,不是把上面的銅像弄倒了嗎?當大家到達的時候,知也先生形容秀一先生就像烏龜一樣。實際上秀一先生是仰面倒下的,烏龜的比喻很是生拉硬套。被知也先生草率的說法誤導,儘管這家人都看到銅像壓在了仰臥的屍體上,卻都認爲是壓在趴着的屍體上。」
被小愛取笑後,嶺司晃了晃警察證。
將強行變更的第一人稱恢復原樣後,我堅決地否定了。
而最重要的是,真尋的那個,究竟有何含義?
「小愛。」
「曾經僱傭過信用調查所啊,鬱美女士確實在調查望。」
他看向倉庫的窗戶。
「我說你啊——看看這是什麼,這可是真正的警察證吧?」
「那個貨架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也許只是在倉庫失火的過程中碰巧掉在被害者身上,但是──」
嶺司確認了被塑料布覆蓋的屍體。
「……小愛,他說的,是着重號吧?」
我瞥了眼望,一臉無助的表情,但也許……
「鬱美特別想要找到望,甚至派人僞裝追蹤我們。還好我察覺到了,不知道敵人身處何地是最困難的狀況啊。」
我衝着嶺司雙臂擺出大大的「X」。絕對不行!
真尋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第一起事件,也是類似的情況呢。」 我對着小愛說道。
一直陰沉的天空突然放晴,陽光照耀大地。
「這是什麼?」
在倉庫內被殺的鬱美身上倒着貨架。
假如調查時刻表從中找到比特快更早的線路,來到這裏殺害秀一,爲了不被發現讓嶺司服用安眠藥。但就算有如此線路,再次返回電車內也實在過於……
不,也可能一人分飾兩角或使用替身。但說到底,乘上比特快更早的線路這種事,一旦進行路線查詢就會直接暴露。夠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個家,完蛋了吧?
「不管怎麼說,趕緊解決事件吧,老哥負責指揮。」
嶺司揚起下巴,吹了吹劉海。小愛點了點頭。
「這意味着銅像很可能是故意擺放在屍體上的。而這次,同樣有一個既巨大又沉重的東西擺在屍體上,只能認爲背後有某種理由。兩起事件都出現了相同情況,同一人犯罪的可能性很高。」
嶺司不時地對望說些像格言的話。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小愛搶先撿起了那物,彷彿在搶走真尋的表現機會一般。能夠介紹真尋這個人物的優雅動作也隨之胎死腹中。
坦白說,望……真的很可疑。
由於職業原因,常常目睹着人世冷暖吧。但是──
「此言差矣,電子書一旦被淋溼也會短路,再也無法恢復原樣。」
我自嘲地想着。
「總,總之。」
「絕對不行!」
……喂,別再趁混亂搶佔第一人稱了!
「是的。秀一先生被殺時,屍體上也擺放了一個銅像。那個銅像的位置搖搖欲墜,只要碰一下就會掉下來。」
「實際上,在我們來這裏的時候吊橋坍塌了,在救援到達之前誰也出不去。我來指揮,各位,不要擅自行動。」
嶺司和望坐着特快來到這裏。
「窗戶一直都開着。從西館女廁所的窗口就可以眺望這裏,這個窗戶是磨砂玻璃,只要關上就能阻擋外面的視線,但犯人卻沒這麼做。可能是身爲男性,不知道從女廁所可以看到這裏。」
望似乎對嶺司出乎意料的一面感到驚訝。
望嘆息道。嶺司隨之開口。
「將重物壓在被害者身上必有其深意。你正期待着有趣的Why dunit吧,小愛。」
「如果殺害鬱美女士與殺害秀一先生並非同一人所做,在被誤導的情況下,這位犯人應該讓屍體趴下再放上貨架,但實際上跟秀一先生那時完全相同,鬱美女士仰面朝上,同時貨架倒在身上,所以是同一人犯罪。入口拱門處的腳印也只是在僞裝外來犯罪。」
「是的,其實跟烏龜毫無關聯呢。」
「這麼嚴重的火災,恐怕沒有什麼可以調查的了,難道是爲了銷燬證據才放火的嗎?」
「嗯,當然了。作爲交換也要讓我當主角。」
「說得這麼酷,不就是把古舊書籍的日常保養生搬硬套過來了嗎!」
「對吧?」
「喂喂,別突然提出讓人爲難的建議啊!去跟優說吧!」
「但是,反過來想也有可能有別的犯人。」
嶺司將手張大,仰望天空。
……哇啊!嶺司採取了強硬手段。
此時,真尋發現了地上掉落的物品。
小愛明確地指出這一點,向我尋求認同,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別這麼簡單地承認啊!」
「這確實值得顧慮。」
「人心難測啊……」
略微地,擔心起來了。就好像察覺到這件事一般,嶺司繼續用冷酷的低音繼續說話。別再凹了別再凹了,別再凹形象了!
鬱美卻派人對望緊追不捨。
我們和真尋、望一起檢查倉庫。
「等鑑定科的人來,應該能獲得更詳細的信息。這麼說起來,對你們二人圖謀不軌的傢伙也都各自心懷鬼胎。殺害秀一和鬱美的犯人,或許並非同一人?有必要考慮多人犯罪的可能性了。」
我們從倉庫的窗戶向外看去,對面就有個一樓的窗口,看來那就是女廁所的窗戶。
在第一起事件中,我們懷疑存在共犯,而絕對會幫助真尋的人──
「嗯,我不懂……看來還沒到那個時候……」
小愛也感到不可思議,我只能安慰道:「肯定有什麼詭計吧。」
「是啊,還沒到那個時候吧。」
嶺司也贊同道。
「確實呢……誒?」
「等一下,愛,怎麼回事……?」
小愛和嶺司都瞪大了眼睛,相互對視。
「老哥!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的臺詞吧!」
嶺司也說出了『還沒到那個時候』。
這就意味着……小愛滿臉震驚。
「老哥那邊也接連不斷地出現拙劣事件嗎!對象……就只有望了吧!」
「愛這邊……當然是真尋了吧。」
我們彼此分享了到目前爲止的自爆型伏筆的信息。
結束後,小愛擔憂地說道。
「這下,真的能順利收拾嗎?我開始感到不安了。」
我安撫着小愛。
「肯定有什麼意義!還是一切照常吧?反應太過平淡的話也會沖淡驚喜的。」
「太過露骨一樣會沖淡的啊!」
「誒——完全不懂力度該如何掌握啊。」
「正因不知事物如何運動,所以關鍵是要處處留意。視線不僅要左右移動,也該上下移動。否則便無法獲得所有情報……我曾經這樣想。不過現在看來,像磨刀一般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左右移動上也不是件壞事。」
這樣的話,真的很糟糕啊!
「是,是,對不起。非常感謝。」
「怎、怎麼了啊?突然這樣。」
「小愛,如今只能靠名偵探的特權來找了。」
真尋猛地扭轉身體,朝這邊衝了過來。
「你這傢伙,在當遊戲玩嗎!不過,那個時候究竟……」
「我纔不想知道這些!」
當小愛正要送嶺司回去的時候。
回去的時候,試着從更整體的角度思考吧。話說回來,小愛正抱着胳膊思索着什麼。
「別再賣弄推理小說的東西了!真糟糕,我要再調查一次!」
小愛重新展開調查。但結論是,除了筆記的碎片之外別無它物。明明發生了事件,怎麼會毫無線索呢?
「望,能幫我打開那扇門嗎?」
「犯人有可能從此處進樓,我們進去嗎?」
就在真尋走到門前的時候。
我不假思索地貼在牆上,小愛則呆立在那裏。
「小愛,是判型!」
嶺司和望無視着我們,繼續加深之間的羈絆。
真尋這麼說着,朝通道內張望,嶺司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只能這樣了吧。
嶺司從馬場的手裏拿到屋頂的鑰匙。
「啊,窗戶應該不可能。」
真尋居然將手壓在呆立原地的小愛肩膀之上,然後像跳馬一樣高高躍起。好強的跳躍力啊,就在這時,從真尋的口袋中掉了什麼東西。
(譯註:判型是指書籍的尺寸,novels和taiga是講談社的不同出版類型,各有不同判型,一段組與兩段組如圖所示)
小愛大步走向嶺司。
「沒辦法。雖然不免失望,但這段虛度的光陰遲早會開花結果,也只能這麼想了。將瑣碎的時刻無人察覺地埋藏於自己的內心,此即上策。這樣就能煥然一新,再次開始。」
4
望也很期待着嶺司的教誨,興致滿滿。
小愛發泄道。我們被這個謎之設定玩弄於股掌之中。
真尋走在前面,脫下鞋子,沿着通道前行。
嶺司勸慰道。
簡單易懂的小愛就這樣被激將了。
「愛,小優說得對。太過直白也不好。不過小優也是,將那個稱之爲『詭計』更安全吧?例如,『由於臆斷與偏見,人們有時會看到和真相截然不同的世界』這樣的說法挺不錯的吧?」
「愛,我在前作出場機會很少,所以這次想……」
「兩座館的一樓窗戶開關都有記錄,一旦從窗戶回去就會立刻被發現。以前發生過破窗而入的事情,因此關於窗戶的安全措施很是嚴格。玄關與浴室的門堅不可摧,使用的鑰匙也難以複製,所以沒有記錄。」
「……小愛,這回說的是章節分割吧?」
即便如此,小愛也是名偵探。太好了,這下應該能在不經意間找到線索了。我在遠處會心一笑,守望着正在調查的她。
「你個蠢貨!」
「居然連名偵探也找不到,是否意味着,這個倉庫裏……根本沒有線索?」
確實有這種可能,我們就這樣走進通道。
處處留心、時時在意的小愛真辛苦啊。
從東館背面穿過後,浴室的門映入我們的眼簾,秀一的運動鞋就擺在這。
「快給我走!」

當一切塵埃落定,我回想起此時,在這個倉庫裏一無所獲的事情。
結果居然是被小愛惡人先告狀啊。真的會發生這種事嗎?那我只能這麼說了。
我和嶺司被命令站在小愛面前,助手與兄長,即可靠的夥伴……對吧?
她狠狠地敲着嶺司的頭。「好疼啊,你幹嘛?」 嶺司捂着腦袋發起牢騷。
「第二作本應還是novels的,卻成了taiga的一段組。所以才被迫改變說法吧!話說回來……」
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我的偵探太可靠了。
最終,小愛得出了結論。
「這是爲了讓那些在海中游泳的遊客,能直接到浴室洗淨身體才設置的入口。」
「一言以蔽之你太煩人了!別耍酷了!」
一番調查結束之時,天空再次烏雲密佈,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真希望能有些進展啊,不幸的是諸事不順。
「優!我可不是鬧着玩的!」
真尋摸索着回憶說道。
小愛不像樣的聲音在通道中迴響。
嶺司立馬明白了。
嶺司皺着眉頭。不過看上去多麼廢柴,嶺司依舊是位出色的刑警。即便是他也未能發現解決問題的線索。
望聽到後點頭說道「也對呢」便踏進了通道。
嶺司仰望着天空說道。小愛憑藉着過人的才能領悟了話中深意。
真尋說着:「這應該是最不起眼的地方。」打開了門。
「是嗎?那回西館就只能通過玄關了。若是回東館,最可疑的就是浴室的門了。相比玄關這個更加隱祕。」
被看穿了!某種意義上真是最棒的配合。
……不僅左右也可上下?但只有左右也可以?
「沒錯,這傢伙真是恣意妄爲。別老說些胡話,搶走主角搭檔的風頭啊。」
「若是內部犯罪,犯人又是怎麼回去的呢?回西館的方法,除了玄關,也可能是窗戶嗎……」
「這是東西館的屋頂門鑰匙。秀一先生畢竟成了那樣,爲了警察的調查,我想盡量保存現場,一直鎖着門並保管鑰匙。既然美智驅先生在這裏,就該把鑰匙交給您……」
「你在說什麼——!那我就來找找看——!」
調查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馬場還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們按照小愛的說明,穿過後院向東館走去。
她手舞足蹈,瞬間幹勁十足。真的有這麼容易就被操控的偵探嗎?
「咕!」
「你們倆,給我收斂一下個性!別在我旁邊嘰嘰喳喳了!壓根處理不了這麼多屁事!」
「而且,你也害怕持有這把鑰匙會加深嫌疑吧。若是如此,我會代你保管的。」
「我想把鞋子放在門口,去去就回。」
望走過通道打開門,門的另一邊通向建築內部。
不經意間有股跑腿的感覺,算了,無需太過在意。
「住口,別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早就做了。」
「你從剛纔開始都在幹嘛!都成猜謎了!因爲你這個耍酷混蛋的多此一舉,已經變成猜謎遊戲了啊!喂,你們兩個!給我站好!」
我抓住小愛的校服袖子搖晃着。
小愛露出了苦笑,但被稱爲主角搭檔讓我感到高興。
「請等一下。」
「真靠不住——呢。」
眼前是條又短又窄的通道,其盡頭還有一扇門,打開就能進入內部,真尋稍作考慮後。
這種情況下,嶺司又強行向望傳授了一些啓發性的東西。
某種意義上講,糟糕纔是正確的。
這種普通的生氣……難道是要我更加狂暴一些嗎?
我和小愛相視無言。
馬場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鑰匙。
「別說出讓我難以離開的話啊!」
「下雨了,要不要回去呢?如果有塑料布就好了。」
「不行啊,什麼都沒找到!就是死活找不到啊!」
「但在這間被燒個精光的倉庫,尋找線索什麼的完全不可能……」
真尋和望聊着天,擔憂地看向我們。
「這次是在說露天舊書展銷會吧?我們還會再調查一下,老哥你先回去。」
「啊,Stop!」
這麼狹窄的通道,突然發生什麼了?要撞上了!
真尋這麼說着,飛奔而去。
「等等真尋,這個掉了。」
我拾起了真尋掉下的東西。那是一本學生手冊,封面上寫着『宇夫高中』。
「啊,抱歉。我拿來當備忘錄了。」
真尋接過學生手冊,這次真的走了。
真的活力十足啊。與婚約者再會,會讓人這麼生龍活虎嗎?
但是,爲什麼非要把鞋子放在門口?鞋子放在哪裏,背後有什麼重大原因嗎?
在目睹如此不自然的行爲之後,我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或許真尋和望共享着某個祕密。一個無法預料、超乎想象的祕密。
望一臉茫然。但是,此人心裏所想──
這樣,除真尋外,所有人都拿着脫下的鞋子走進樓。
那裏是鋪有木板的狹窄走廊,前方還有一扇門。
開門後分爲兩條路。我們向右走,看到一扇拉門,門上寫着大大的『女』。打開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浴室。
「剛纔的分岔路口分別通向男女浴室呢。」
小愛用手描着牆上的『女』字。
我們就這樣穿過浴室,打開另一邊的拉門。那裏是更衣室,再走一段就到了館內。
「玄關是在這邊嗎?」
小愛馬不停蹄地前進……但好像搞錯方向了。
「小愛,這是,通往宴會廳的路吧?」
「啊?弄錯了?」
「朝着並非玄關的方向大步流星呢。」
原本打算就這樣回房間,但小愛舊精神抖擻。是因爲處於出版空檔期,內心充滿動力嗎?我當然陪着她。
「看來真的不是這邊。不過那烏龜可真大。」
小愛瞬間挺立。
「西館後面有一個下坡,下去後有個船屋。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去那看看吧。」
「而且喚醒方式也太獨特了。總之,架子上什麼也沒有。」
「似乎沒有來過人的跡象,或者說,就算有人進來也發現不了吧。」
我們倆決定再多調查一下。
望說笑道。遠處是宴會廳的入口,在其旁邊的是前往休息室的通道。
最終,在船屋的加時裏也毫無斬獲。
這種地方,是否與事件有關呢?
鐵皮的屋頂稍微遇風就會發出嘎嘎的聲音;沒有完全關上的鐵門鉸鏈一直髮出吱吱的聲音;波浪拍打在海岸的岩石上,發出隆隆的聲音。
我們決定返回房間,轉身走向入口。
「幸福時刻與死亡flag之間,只有一紙之隔。」
「看來,真弄錯了。」
那裏。
小愛這麼說着準備爬下梯子,就在此時。
──這樣的話,小愛會從梯子上摔落!
小愛自動恢復了意識和精神,但她環視四周後直直地盯着我。
我默默地爲她擦去汗珠,小愛輕聲道:「謝謝。」
「真是個詭異的地方……不過。」
那裏有座船屋。鏽跡斑斑的鐵皮屋頂實在過於寒酸,打開嘎吱作響的鐵門後,裏面裝滿了陳舊的繩索和划船的槳。遠高於我們的架子上放着許多空玻璃瓶,海蟑螂在架子上噁心地蜎飛蠕動。海水的味道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地面是石板,根本不會留下腳印。
「小——愛!如果被害者的臉難以辨識?」
「首先懷疑替身!」
在這之後的記憶一片空白。看吧,果然是死亡flag。
「這就幸福了?明明什麼都沒搞明白。」
「嗯,果然什麼也沒有。」
太過忙碌了嗎,小愛的額頭泛起汗珠。
站着一個身披斗篷的謎之怪人。
果然還是不懂呢,助手的心意。
我拼命伸手靠近,與此同時小愛從天而降,然後——
「呀——啊!海蟑螂!」
「小——愛!」
這隻言片語讓我幸福至極,我一臉陶醉地脫口而出。
「又來了!你爲什麼動不動就讓我昏厥?」
小愛將靠在角落的梯子搬來,抵在架子前面,爬了上去,掃視着架子深處。
對石像心悅誠服的嶺司。
這個船屋真是太煩人了。廢棄小屋本應是那種寂靜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但這裏卻嘈雜不已,就算鬧鬼都不會有人察覺。
「嗚!」
在這之後,我們順利地從玄關出來了。
「我也不想啊。」
如果我尚存一絲意識,就可以向小愛喊着「事件來了——」來喚醒她,此刻卻力不從心、無能爲力。
不過,之後的話語完全在預料之中。
她被架子上突現的海蟑螂嚇了一跳,尖叫起來,失去了平衡。
「要不看看架子上面?」
怪人疾速逼近──
小愛撲通一聲倒在廢棄小屋的地板,昏迷不醒。又把她弄暈了,醒來肯定會發火的,就這樣放着吧……
小愛的腦袋和我的手肘,猛烈相撞。
我們沿着西館的背面前進,森林中有一段只有泥土的下坡,在這下面是一片石子灘。
小愛望向窗外。我也看了一眼,那裏有座龜石像。看來是朝着並非玄關,而是館內的方向前進。
「真是吵死了!廢棄小屋怎麼這麼吵!」
不行不行,切勿胡思亂想。我搖晃小愛的肩膀對她喊道。
「啊!是誰!」
從斗篷中伸出的手握着鈍器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