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明顯少了很多人的聖潔魔女巡遊隊在領主施恩格特伯爵安排的迎接人員的接待下緩慢地進入翠利亞。

爲了方便發生什麼的時候能夠臨機應變，除了還只是準宗師級的柯蕾娜，另外三名親衛隊成員這次並沒有在馬車裏保護媞婭伊娜，而是和其他護衛騎士一樣騎着馬在馬車周圍護衛。

爲了不讓對方知道自己這一方早有準備，海雷姆在馬上向來接待的官員問道：“爲什麼看不到民衆出來圍觀，不，倒不如說明明是白天街道上卻看不到一個市民呢。”

早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官員在聽到海雷姆的問題後，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是領主大人害怕人太多，容易發生意外，因此特意申令不許市民來圍觀巡遊隊進城，畢竟聖潔魔女的名聲很大啊，難免會有心懷不軌之徒會策劃一些不好的事情。不過請放心，演講會場的警備萬無一失，在那裏聖潔魔女大人可以盡情的觀察生活在翠利亞的民衆到底幸不幸福。”

心懷不軌之徒？不就是說你們嗎。

海雷姆在心中如此嘲笑官員的同時，表面上做出欣慰的表情說道：“施恩格特伯爵用心了啊，媞婭伊娜大人一定會感謝他的努力的。”

和外面爾虞我詐的氛圍不同，馬車內的氣氛則要和諧多，莉莉婭發揮她那天生的親和力和媞婭伊娜有說有笑地聊着天。

“呵呵，莉莉婭還真是個有趣的孩子，總感覺這次就像是我故意拿你們需要我的幫助來要挾你們，真是抱歉啊。”

“沒關係的啦，媞婭伊娜大人也只是想要儘可能的減少同伴的傷亡而已，沒有需要受到責備的理由。”

隨侍在馬車裏的柯蕾娜錯愕地看着一派輕鬆和媞婭伊娜談笑的莉莉婭，明明她看上去是知道媞婭伊娜曾經的偉業的，卻還能以對待朋友般的親暱態度和媞婭伊娜對話，這一事實甚至讓柯蕾娜一時忘記追究她的失禮。

媞婭伊娜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將視線轉向了坐在馬車的邊緣透過窗口觀察着外面的莎莉：“說起來，莎莉大人您剛纔說使用了時空魔法來通知我這個消息嗎。難怪在見到你們之前，我有一種世界有一點脫節的異樣感，果然是因爲那個魔法的緣故嗎？”

“大概吧，不過，英雄級的你只有那麼一點感覺嗎，兩百年的時間你到底都從莫狄斯那裏學到了什麼啊。”

“還真是被說到痛點了啊，我沒有魔法的天賦這一點也曾讓莫狄斯老師十分失望呢。”

“是這樣嗎，明明被稱爲聖潔魔女！”

“就是這樣哦，雖說不是一點也用不了，但是果然比起魔法我還是更習慣用那個。”

莉莉婭因爲這一意外的情報張大了嘴，媞婭伊娜則是用一臉懷念的表情看着掛在對面的一把裝飾華麗的劍。

柯蕾娜沒有關注兩人之間的對話而是敵視的看着莎莉，如果說莉莉婭的親暱態度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接二連三地對媞婭伊娜說出十分無禮的話的莎莉對她來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就在柯蕾娜剛想要呵斥莎莉幾句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幾人都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果然緊跟着馬車停止行進，無數攜眷着破空聲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向着巡遊隊伍襲來，判斷可能會有人無法抵擋住這麼密集的箭雨的媞婭伊娜立即大喊道：“莎莉大人！”

“我知道了。”

“很遺憾，如果是莫狄斯老師的話也許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是我會在莎莉大人回來之前盡全力保護你的。”

那團黑霧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型，隨着黑霧散開一個身着大帝國貴族服飾的初老男性出現在衆人面前。

“媞婭伊娜，莉莉婭就拜託你了，我會盡可能快點趕回來的，在那之前一定要撐住。”

媞婭伊娜起身取下了掛在馬車上的那把裝飾華麗的劍，隨後走下了馬車。

“我也差不多該參戰了，得去聽聽這場鬧劇的領頭人對我、對現在的世界到底有什麼不滿呢。”

可能是注意到媞婭伊娜看向自己的視線，佈列格摘下禮帽屈身行禮。

可一旦得到了證實，莉莉婭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畢竟莎莉從一開始就否認了自己是龍虐魔女，如果不想和自己扯上關係的話，她又爲什麼陪自己走到現在呢。

“誒，妖精的加護還可以根據情況採取不同的對應嗎？”

“全員戰鬥開始，給我抓住那個女人，別看她只是一個老太婆，姑且也算是英雄級的，失去一兩隻手腳也沒問題，不用手下留情。”

媞婭伊娜驚訝地張大了嘴，莎莉則是輕描淡寫的報出了對方的身份。

“法琳娜，你用兩百年的時間建立起來的帝國復興派也不過就是這種程度而已，就讓身爲父親的我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廢物吧。”

直接被金光吞噬的會瞬間燒的連灰都不剩，稍微遠一些的也會受不同程度的燒傷，可以說柯蕾娜的技能經過的地方的所有士兵都會失去戰鬥力。

莎莉可以清晰地看到佈列格手中的封魔水晶上佈滿了細小的裂痕，看來雖然成功將神祇級別的時空魔法封入其中，但隨時都有可能崩壞。

隨着風障解除，映入護衛騎士以及親衛隊的幾人眼中是身着大帝國時期的制式盔甲堵住衆人所在的這個小廣場的所有道路的敵人，儘管知道自己這一方有數名可以以一敵萬宗師級戰力，但是普通的護衛騎士面對數十倍於己方的敵人還是會緊張。

雖然論實力海雷姆並不是媞婭伊娜的親衛隊裏最強的，但是他能勝任隊長自然是有其理由的，除了他自身具備的領袖氣質外，他自創的進階技能——天佑劍光更是可以提升己方的戰鬥力和戰意。受到海雷姆技能的影響，護衛騎士們面對不停湧上來的敵方士兵竟是不見一絲頹勢和疲倦。

柯蕾娜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是想要將自己誘導去某個地方，可是她根本就不會擔心對方設下的陷阱，畢竟她“閃光新星”的名號更側重的是她的速度，這次是因爲爲了儘可能的消滅敵軍纔會將大部分的魔力用來擴張閃光的溫度和範圍。全力加持速度的話，別說眼前的戈恩，就算是媞婭伊娜要捕捉到她的動作都要費一番功夫，她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安然撤退。

“陛下？你在說什麼胡話！媞婭伊娜大人可是推翻了大帝國的殘暴統治，將那個暴君討伐的英雄。”

“所以媞婭伊娜大人才會說沒有莎莉的話，你就會聽那個隊長先生的話乖乖撤退嗎……但是，這樣一來莎莉又該怎麼算？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戰勝卡姆依，就說明她有遠超於宗師級的實力，她應該也是不能加入這場戰爭的吧。”

“你纔是在說什麼胡話……難道你不知道莎莉大人的全名嗎？確實這個名字作爲女孩子來說非常普通，根本不會有人往四虐魔女之一的龍虐魔女的方向去想就是了。”

封魔水晶本身並沒有什麼威脅，不過是一種可以儲存魔法的魔道具，只要有魔法使提前刻入魔法陣，理論上可以永久使用，並不存在使用壽命。

穩重的媞婭伊娜難得露骨地咋舌抱怨。

媞婭伊娜突然意識到一直一副精神活潑的樣子的莉莉婭，也許有着與其性格不符的殘酷經歷。

佈列格在扔出封魔水晶將莎莉支走後就沒有了下一步的行動，在海雷姆衝過來和路德維爾纏鬥的時候更是自覺地退到了安全距離外看着陷入混戰的戰場。

佈列格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一般終止了魔力的供應，將封魔水晶向莎莉扔了過去。

在佈列格自言自語的時候不時就會有“流矢”飛向他的，在即將碰到他的身體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風壁彈飛。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但是你提醒的沒錯，事後要給我好好地解釋。”

現在天空中這種規模的魔法攻擊，即使是英雄級也不一定有幸存的可能。柯蕾娜之所以有餘裕思考這些不相關的事情，完全是因爲作爲她對手的手持變形劍的宗師級劍士自和她交戰開始就不停地敗退。

風障內部，僞裝成接待人員的復興派士兵見箭矢毫無效果紛紛拔出武器和護衛的騎士以及親衛隊的三人戰在了一起。

和海雷姆纏鬥的復興派的指揮官路德維爾通過觀察很快就看出了他那支援魔法般的技能的原理，簡而言之就是將攜帶有自身情感的魔力分給了己方的士兵來達到強化的效果。可能是因爲這個技能的範圍有限的緣故，他並沒有像另外三個親衛隊成員一樣壓着己方的宗師級戰力將戰場推進己方戰陣深處，而是在廣場的入口處和自己戰鬥逼得自己這一邊的士兵完全無法進入主陣的廣場。

當然這個水晶的珍貴更在於它所能儲存的魔法上限，雖然開發者本人沒有試驗過，但據說封魔水晶甚至可以儲存神技。

佈列格沒有理會情緒激動的柯蕾娜，而是轉向了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攻過來的樣子的莎莉說道：“不用想着用時空魔法搶佔先機，早在你使用時空魔法對付卡姆依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知曉了你的存在，爲此我可是特地回去找首領要來了這個。”

路德維爾驅散了內心的不安下令道。

雖說雙方的人數都差不多，但是很明顯是護衛騎士這一邊戰鬥技巧更爲熟練，更何況還有三名宗師級以及一名準宗師級的戰力混在裏面，不到十分鐘戰鬥就進入了尾聲。

當然柯蕾娜一點都不認爲是自己的實力能夠碾壓對方，畢竟她明明已經使用了進階技能——閃耀突刺，雖然有確實地給對方造成傷害，但是卻根本觸及不到對方的要害，從他還可以在戰鬥的時候調侃她也可見一二。

就在媞婭伊娜舉起劍準備宣佈開戰的時候，堵在巡遊隊正面道路上的敵陣的最前方，那個看上去像是指揮官，散發宗師級強者氣息的男人旁邊的地面上突然噴湧出類似黑霧的形狀不明物質。

當看到復興派的兩個宗師級被一個親衛隊成員壓制的時候，佈列格不屑地笑出了聲。

媞婭伊娜雖然也很擔心那邊的情況，可是眼前的戰局很明顯更爲緊迫，容不得她移開視線半分，說到底那也是她無法插手的領域。

“什麼……”

“對不起了，媞婭伊娜大人……”

“不過他們沒那麼好騙這一點還是要稍微誇獎你一下，我愚蠢的女兒啊。”

“是這樣嗎，順帶問一下，這一帶有沒有會被戰火波及的普通人，莎莉大人的風障也屏蔽了我對外界的感知呢。”

“終於動手了呢。”

媞婭伊娜這邊是海雷姆高升怒吼道：“全員戰鬥開始，讓這羣和時代脫節的傢伙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莎莉……”

“話說回來，保護大家的風障總感覺有種熟悉的感覺。莎莉，那該不會是……”

“嘛……奪取生命不就是這麼回事嗎，英雄故事裏的精彩情節不也都是由屍山血海所構建的嗎，而且我見過更殘忍的景象。”

莉莉婭不安地靠到媞婭伊娜的身邊，抬頭看向依舊佈滿蒼穹的裂縫擔心地問道：“媞婭伊娜大人，莎莉不會有事吧……”

又因爲其本身就是時空魔法的一種，所以禁錮時間再將它扔到遠方的方案肯定是行不通的，而莎莉本身掌握的時空魔法並不存在可以短時間內修補時空的類型，只能保證她本人再加上少數的幾人可以逃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不清楚現狀的衆人開始想莎莉是不是逃走了的時候，天空以莎莉最後消失的黑點爲中心出現一道道如碎玻璃一般橫貫天穹的裂痕，隨之而來的是遠勝于山崩地裂的空間崩碎聲。

莎莉稍微閉上眼感知了一下說道：“沒有呢，看樣子施恩格特伯爵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把自己的領民也拖下水呢，在我的探知極限範圍內都是散發明顯敵意的敵人。”

“果然媞婭伊娜大人和莎莉經常提到的莫狄斯是四聖魔女之一的莫狄斯·梅勒歐斯嗎……爲什麼在說這個話題的時候，要帶上莎莉？”

表面上看去柯蕾娜似乎因爲無法對戈恩造成有效傷害而情緒激動，但實際上柯蕾娜攻擊的重心完全放在削減敵方士兵的人數上，因爲兩人的速度都很快，所以兩人交戰路線上的普通復興派士兵根本來不及躲避就會被柯蕾娜的技能波及。

“還好賭對了，不然我們都要跟着陪葬呢。好了，路德維爾將軍，趁現在將毀滅帝國的元兇拿下吧。”

“誰管你！”

“誒——”

“拿着這種東西除了能用來保護自己，還有就是給己方打氣而已。要說現場唯一能讓我出手的對手大概只有那邊不知爲什麼還活着的佈列格了吧。”

“宗師級在單獨面對軍隊的時候，有可能是力竭而亡，歷史上也有很多現實的例子。但是對於英雄級來說，人海戰術沒有任何意義，我有那個意思的話，要把整個翠利亞徹底摧毀只需要半天。”

雖然復興派的士兵佔了大多數，但並不是沒有巡遊隊的護衛騎士，除了海雷姆外的其他親衛隊成員此刻也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不過從遠方可以隱約聽到技能對碰的轟鳴聲來判斷他們現在應該都沒事。

現在沒有自爆估計都是佈列格用自身的魔力來彌補封魔水晶的自我修復的空缺，只要他停止繼續輸送魔力，下一秒封魔水晶內部封存的時空魔法——空間崩裂就會將翠利亞……不對，是以施恩格特伯爵領爲中心周圍的幾個貴族領地，甚至王都法約爾的一部分都會被捲到空間裂縫裏。

“原來是你啊，克里希納大帝國最後一位宰相佈列格·柯涅洛，你登場方式還真是讓人作嘔啊，你是把靈魂賣給魔族了嗎。”

“那是因爲爲莎莉大人施加加護的妖精非常強大，外加莎莉大人本人的實力能夠完全壓制那股力量的緣故吧。”

“《英雄誓約》，四大國建立之初，爲了維持各國之間的平衡，以及防止帝都攻防戰時的悲劇重演，我敦促四大國的領袖簽下的條約。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無論何種情況，人類之間的戰爭不允許英雄級參戰。作爲誓約的發起人，我總不好自己率先打破它。實際上，自條約開始生效後，四大國現在的總人口已經超過了大帝國的全盛期。”

柯蕾娜自顧自地認爲莎莉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她會這麼想也沒有錯，畢竟在世人眼中英雄級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戰力的極限了。儘管柯蕾娜只侍候了媞婭伊娜不到三年，但也對普通人眼中十分神祕的英雄級的戰力有了一定了解。

“話說回來，就那羣傢伙剛纔的箭雨密度來看，他們是完全不在乎自己人的死活啊。”

媞婭伊娜看到莉莉婭目不轉睛地看着外面的血腥混戰場景卻一絲不適感也沒有有些好奇地說道：“莉莉婭完全不會害怕這種場面呢。”

“也就是說，媞婭伊娜大人可以輕鬆解決眼前這些敵人啦，那爲什麼……”

在莉莉婭的位置都可以看到不停地有復興派的士兵被宗師級之間進階技能的對碰波及，被擊飛上天、被砍成兩端、被轟成碎肉……不過她此刻很明顯沒有餘裕去看宗師級精彩的對戰。

媞婭伊娜用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莉莉婭說道：“你認爲莎莉大人會遵守四大國簽訂的條約嗎，雖然世人經常把四聖魔女和四虐魔女放在對等的高度，但實際上像莎莉大人和莫狄斯老師那樣的存在根本不是我這樣的小輩能夠企及的。”

“外面的箭雨停了，有大概三千人將我們包圍了起來，其中有五個實力在宗師級。”

“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

“媞婭伊娜大人不加入戰鬥嗎？”

媞婭伊娜看了一眼莉莉婭，她的眼中完全看不到對己方失利，她有可能遭遇不測的擔心，只有對自己的態度的好奇。

媞婭伊娜作爲對四大國都有一定影響力的人物以及聖智魔女莫狄斯的弟子，多少也知道一些關於妖精的事情，聽到莉莉婭的問題苦笑着說道：“那個大概只有莎莉大人才做的到，普通的妖精施於的加護只會以一種屬性的形式顯現，而且多是以守護爲主的風以及以治癒爲主的水兩種較爲溫和的屬性顯現。”

至於親衛隊的四人則是衝進了四方的敵陣和復興派的宗師級戰在了一起，之所以這麼做是爲了避免使用技能的時候誤傷己方。

柯蕾娜雖然震驚於莎莉報出來的男人的身份，但當她聽到男人隨後說的話情緒立刻上湧厲聲反駁。

“莎莉，拜託了，快點回來……”

隨着佈列格的話音落下，混戰的戰場之外傳來幾聲悲鳴，不過都被嘈雜的戰場掩飾了過去。

“柯蕾娜，你已經解決敵人了嗎，不愧是親衛隊的新星，快點去海雷姆那邊助陣吧。”

“正是你想的那樣，那也是妖精的加護。”

雙方的士兵在聽到各自指揮官的命令後，紛紛打起精神握緊武器混戰在一起，雖然看人數是媞婭伊娜這邊壓倒性的不利，但是畢竟戰鬥的場所也就只有一個小廣場這麼大，復興派能擠進來的士兵也就和媞婭伊娜這邊數量相當。

莎莉和莉莉婭也在媞婭伊娜之後下了馬車，在確認媞婭伊娜已經做好準備後，莎莉解除了守護衆人的風障。

佈列格先是態度恭敬地對媞婭伊娜行了大帝國的臣下禮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真是許久未見了，身體無恙真是太好了，拉米娜塔莉皇帝陛下。”

莎莉在那團物質出現後，難得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莉莉婭雖然驚奇於莎莉會做出表情，但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莉莉婭看着眼前外表有七十歲左右，實際上活了兩百多年的媞婭伊娜居然也會有孩子氣的一面，一時有些想笑。

看到己方的三個宗師級不僅沒有意識到每一次發動技能都會連帶己方的十幾名士兵跟着送命，還隱隱有被親衛隊壓制，反過來被利用削減己方人數的架勢，路德維爾內心的焦慮愈發的沉重，此刻他只希望戈恩那邊的計劃可以順利一些。

莉莉婭此刻腦內一片混亂，完全沒有在聽媞婭伊娜自顧自推進的話題，雖然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不對，倒不如說她內心深處一直如此期待着。

碎裂的天空依舊以緩慢的速度被一點點修復，再看下去也沒有意義，莉莉婭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戰場上，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已經快要一個小時了，倒下的屍體已經堆滿了整個小廣場。

“嘖——封魔水晶，是莫狄斯開發的麻煩的東西呢。”

佈列格從懷裏拿出了一個水晶球，水晶球的內部有一個散發不祥氣息的黑色旋渦。

“嘖——”

“讓人睜不開眼的高溫範圍突刺技能，你就是聖潔魔女親衛隊裏被稱作‘閃光新星’的柯蕾娜吧。我是戈恩，請多指教了。”

佈列格在長舒了一口氣後對身旁的復興派指揮官說道。

莉莉婭抬起頭看着沒有多大變化的碎裂天空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莉莉婭看着每當有己方的士兵倒下，就會下意識地緊握拳頭的媞婭伊娜好奇地問道。

“爲什麼會有這種差距？”

“兩百年前我可是充分見識過你的強大呢，這次可不能再讓你攪局。”

隨着莎莉的話音落下，以馬車爲中心展開了足以覆蓋整個巡遊隊的半球型風障，箭矢紛紛被風障彈開，沒有造成一點傷害。

因爲已經答應過媞婭伊娜會盡可能的幫助她，因此莎莉迅速做出了判斷，不等兩人說完話就衝向封魔水晶，在將其接住後就以連宗師級的柯蕾娜他們也只能看到殘影的速度直直竄上了天空，一眨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年被倒塌的宮殿埋住怎麼就沒去死呢，和兩百年前一模一樣的外貌，肯定已經墮落成人外的存在了。如果他也加入戰鬥的話，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砍他了。”

眼前上演的如世界末日般的場景令護衛騎士和復興派的士兵都失去了戰意，就在衆人感到絕望的時候，空間崩裂聲戛然而止，碎裂的天空也開始從裂縫的末端緩慢復原。

柯蕾娜激憤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推開馬車門就衝了出去，加入了混戰之中。

雖然媞婭伊娜爲了請求莎莉協助己方把姿態放的那麼低，讓柯蕾娜感到很不甘，但是在莎莉義無反顧地替大家接住那個封魔水晶並將其帶到天空中後，對莎莉的負面情緒也隨之消散，轉而成了遺憾。

媞婭伊娜說話的同時向莉莉婭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劍。

時間稍微倒回去一些，柯蕾娜在海雷姆的開戰宣言之後，立即同其他親衛隊成員一樣持劍衝向了復興派的宗師級。其實嚴格意義上還只是準宗師級的柯蕾娜和一個宗師級的劍士戰鬥還是很勉強的，她一開始打的主意也只是儘可能的纏住對方，等待其他成員解決戰鬥後再來增援自己。

媞婭伊娜看着已經所剩無幾卻還在和親衛隊以及護衛騎士戰鬥的復興派士兵心中升起一陣悲涼之感。

很快，追擊戈恩的柯蕾娜就察覺到自己似乎穿過了某種看不見的屏障，她對這種感覺有印象，和穿過這次沒有跟着來的媞婭伊娜親衛隊裏的宗師級魔法使曾使用過的感知遮斷結界的感覺很類似。

確認沒有二重結界的可能後，柯蕾娜放心地繼續追擊，戈恩上身的防具和衣物都被她的高溫突刺技能焚燒殆盡了，雖然極力避免要害被攻擊，但是他上身積累的輕度燒傷也差不多到了會影響實力發揮的程度了。

柯蕾娜不想再和戈恩拖下去，收縮了金光的範圍來提高突刺的速度和突破力，她有把握這一次戈恩絕對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輕易地卸掉，就算不能將其斬殺也會造成重傷。

戈恩也察覺到了柯蕾娜來勢洶洶的一擊，再加上已經進入了提前設下的結界裏，因此也不再隱藏實力發動了自己自豪的進階技能——迷影連斬。

在柯蕾娜的眼中，面前的戈恩的身影變得模糊，迎擊的動作也很詭異，明明只有一把劍，但是殺意卻從五個方向襲來。

權衡利弊之後，柯蕾娜到底沒有選擇冒險賭多出來的殺意只是幻影，利用自身的速度優勢扭動柔軟的身軀從五道攻擊的縫隙裏穿過，當然這一舉動自然也使她的攻擊脫離原本的軌跡，僅僅剜下了戈恩左臂的一小塊肉而已。

柯蕾娜很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因爲剛纔確實有數道斬擊勁風貼着自己的身體襲過，她還不想和眼前的男人同歸於盡。

柯蕾娜在躲過攻擊後立刻拉開了和戈恩之間的距離，在摸清那個攻擊的底細之前，她不打算再貿然發動攻擊。

“你知道嗎，我們現在在感知遮斷結界裏。”

“那又怎麼樣！？”

雖然戈恩表面上看去在毫無防備的和自己對話，但是柯蕾娜絲毫看不出他架勢的破綻，她不得不感嘆自己確實還不如宗師級的前輩。

“不，只是想說在這裏無論說什麼，那個英雄級的怪物老太婆都聽不到。”

“不要在我面前侮辱媞婭伊娜大人，不論你想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你會在這裏死在我劍下的事實。”

戈恩聽到柯蕾娜義憤填膺的話只是輕蔑地一笑。

“那你看到這個人還會這麼想嗎。”

隨着戈恩打出手勢，在他身後的一棟建築裏兩個復興派的士兵架着一個衣衫襤褸的嬌小身影走了過來。

“萊娜……”

原本還在想着對方果然用出這種下作手段的柯蕾娜在看清少女的臉後睜大了眼睛，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戈恩一臉玩味地示意士兵放開萊娜，隨後空出一隻手粗暴地揪住她的頭髮，把她拉到身前將那張雙眼無神的憔悴面容展露在柯蕾娜面前。

“不得不佩服克里斯塔的情報機構，親衛隊的你們無論怎麼調查都查不到出身，要是不是在林恩多特領執行牽制任務的時候碰巧遇到，還真沒辦法像這樣讓你們姐妹團聚……不要輕舉妄動哦，雖然沒你快，但是在你救走可愛的妹妹之前砍下她的頭顱，我還是做得到的。”

“倒是你那樣對女孩子很過分哦，如果你不要的話，就把那孩子也讓給我吧。”

“抓住他們！”

“哼，雖然再也沒有將軍級別的幹部被你拉上牀，但是每晚至少會有五具屍體從你的房間裏被搬出來的事情，別以爲我不知道。”

柯蕾娜就這樣回到了小廣場，利用靈活的身法穿過混戰的戰場靠近正在談話的媞婭伊娜和莉莉婭，不知道媞婭伊娜說了什麼，莉莉婭一副震驚的樣子抬頭看着龜裂的天空。

莉莉婭低頭看着被自己的血完全染紅的衣服，點點頭接受了彌婭的提議，就在她跟着彌婭走進屋裏裏面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之前在商隊遇到過的蕾茵此刻正表情木訥地坐在餐桌旁。

被彌婭催促莉莉婭也老實地按照她的指示來到了浴室，在脫下身上被刺出一個洞的衣服後，進入了浴室裏面。

身爲女孩子的莉莉婭聽到對方的話，自然是不滿地鼓起臉說道：“對女孩子說她重，未免太失禮了吧，彌婭。”

看着倒在衣服都被血染紅的莉莉婭，柯蕾娜也感到一陣疑惑，剛纔有一股不同於自己和那個女人的力量操控了她的行爲，可是想到還在那個女人手上的妹妹，她就把這個疑惑拋到了腦後，再和媞婭伊娜對視一眼後無言地離開了。

“啊拉，我說過了吧，那可都是大家自願的，我不過是作爲滿足他們的慾望的代價，稍微收取了點報酬而已。”

“還有活着的嗎！”

看到戈恩轉身就要離開，女人提醒道：“不要離開結界哦，不然可能會被媞婭伊娜醬發現異常。”

彌婭看着自己還沒着落就開始擔心別人的莉莉婭，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如果你是說白天的那一場戰鬥的話，我有一直看到結局哦。”

“今天最後一次喫飯還是在早上，現在已經晚上了，所以……已經過去一天了嗎，大家都沒事吧？”

女人將一把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短劍扔到了柯蕾娜的面前。

“不要想着拿它來對付我哦。”

“什麼人在那裏！”

雖然莎莉本人並不在乎一個今天才剛遇到的人，但是媞婭伊娜一定會爲她傷心，她還不想因爲毫無勝算的賭博而和四大國的重要人物交惡，現在還沒到時候。

“隨你便吧，接下來就全都交給你了。”

女人彷彿沒看到柯蕾娜的舉動一般自顧自地摸着被體液黏在一起的萊娜的頭髮。

彌婭沒有直接回答莉莉婭的問題，而是從椅子上起身，向她一步步走去，在莉莉婭目瞪口呆表情中，每走一步彌婭的身體就會縮小一點，身上的衣服不再合身，最後滑落到地上。

“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要記得遵守承諾。”

蕾茵默不作聲地起身後就去準備食物，莉莉婭看到這透露着詭異氣息的一幕，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柯蕾娜背後突然出現的人扼住了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就阻止了她繼續向後揮砍。儘管只是基礎技能，可到底是由準宗師級的柯蕾娜所使用的，能這麼輕易被破解足以說明對方實力的強悍。

“什麼意……”

就算是神經大條的莉莉婭穿這種衣服也是會感到羞恥的，但是她原來的衣服已經被收走了，沒辦法，她只能強忍羞恥穿上這套清涼的衣服衝出浴室。

柯蕾娜雖然沒有捨棄戰意，但到底沒有再輕舉妄動，她從事媞婭伊娜親衛隊的幾年間也是執行過打擊犯罪者的任務的，看到記憶裏可愛乖巧的妹妹現在這衣不蔽體、渾身淤青的樣子，再加上從這裏都能聞到的某種體液特有的腥醜味，她就知道妹妹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莉莉婭模糊的意識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身體的搖晃加快了她甦醒的速度，回想起自己今天都經歷了些什麼的時候，莉莉婭的意識瞬間恢復了清明。

“好孩子，拿着這個。”

莉莉婭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一個小她一倍的小手拉着開始狂奔，不知道爲什麼明明跑得很快，但是莉莉婭卻絲毫不感覺喫力。

媞婭伊娜忍着胸口的劇痛抱住了身體倒下去的莉莉婭，看着懷裏漸漸失去溫度的嬌小身軀，她心痛地用眼神質問柯蕾娜。

“閉嘴，你這樣的邪魔歪道沒有資格談論媞婭伊娜大人的是非，我的忠誠是發自本心的。就算是家人，只要擋在那位大人前進的路上，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彌婭，這件衣服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不知廉恥。”

“放心，我這次只是用惹香稍微放大了這孩子的動搖，並對她的思考迴路進行稍微的誘導而已，還遠遠達不到洗腦的水平。”

媞婭伊娜完全沒有料到柯蕾娜會突然襲擊自己，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柄黑刃的短劍已經刺進了自己的心臟，她當即察覺到從短劍裏湧出一股不容分說的禁錮之力封印了自己的魔力，現在的她能不能發揮出名士級的實力都難說。

在莎莉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幾個魔法陣消失了，它們所覆蓋的空間裂縫也跟着消失了……

女人會錯意的話，反而把柯蕾娜從內心世界拉了出來，她撿起短劍藏進袖子裏。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莉莉婭能感受到柯蕾娜對媞婭伊娜的尊敬和忠誠是出自本心的，她實在想象不到柯蕾娜在如此短的時間裏背叛的理由。

……

“喂，這樣沒問題嗎，這樣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現在不正常吧。”

柯蕾娜咬緊嘴脣，就算戈恩不說她也知道對方把萊娜帶到自己面前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只見她緊抿嘴脣，握劍的手也時緊時鬆，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閉上眼睛深呼吸後，再睜開眼睛時，眼神變得堅定。

在格林塞爾姆大陸（人大陸）上只能看到天空因爲那一擊堪比神技的時空魔法變成猶如破碎鏡面般的恐怖景象，在巨大裂痕的內部，從時空的夾縫裏看的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魔法陣覆蓋住了所有的空間裂痕。

莉莉婭猛然抬起頭和另一個人的頭撞到了一起，兩人同時發出了悲鳴。

戈恩沒有錯過柯蕾娜堅毅眼神深處的動搖，嘴角微彎說道：“你知道嗎，設置這個感知遮斷結界的主要目的可不僅僅只是爲了隱藏這裏的對話，更重要的是不讓那個老太婆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此刻柯蕾娜就希望被戈恩粗暴的抓住的萊娜沒有意識，不知道自己做出瞭如此殘忍的選擇。

現在柯蕾娜已經徹底被惹香控制了，莎莉的那點魔力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更何況再增加滲入的魔力的話，很可能會被那個女人察覺，到時候柯蕾娜的安危就不能保證了。

柯蕾娜看着腳邊的短劍陷入沉思，她現在的想法就是爲了妹妹，她可以犧牲一切，更何況不過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主君而已，但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告訴她這是不對的。

聽到媞婭伊娜的話，柯蕾娜爲自己要做的事情感到羞愧，但是爲了萊娜，她只能這麼做。

女人剛把頭轉向戈恩還什麼沒做，戈恩就如臨大敵般拉開距離將劍對準了她。

“你在那站着幹什麼，還不快點去。換洗衣物的話，我一會兒會給你放在門口的，我們這邊只有媽媽的舊衣服就是了。”

“誒，莎莉沒有告訴你嗎，那個傢伙意外挺講義氣的嘛。”

“喂、喂、喂，醒一醒，這裏可不是睡覺的地方哦……”

莉莉婭知道彌婭指的是哪裏，雙頰緋紅地捂住胸口說：“不是這種問題吧！話說，你的態度變化還真大啊，之前在商隊裏的乖巧只是裝出來的嗎。”

“能在我的惹香下保留一絲意識並反擊，挺能幹的嘛，小姑娘。”

莉莉婭的話說到一半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她當即害羞地撫着肚子。

浴室非常簡樸，只有一個大的儲水木桶和幾個小一點的桶而已，莉莉婭也沒有什麼可計較的，用小桶盛出水後就從自己的頭頂直接澆下。

“放開我的妹妹！”

“把那個插進媞婭伊娜醬的心臟裏……不用擔心，再怎麼說她也是英雄級，不會因爲這種小傷就怎麼樣的。那把劍的作用是限制她的魔力，之後的事情交給佈列格醬就可以了，你可以回來和心愛的妹妹團聚了。”

“不用你提醒，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那張臉了而已。”

一個穿着暴露，留着長長的紫色捲髮的貌美女人頗有興趣地看着很快就回過神的柯蕾娜。

·

彌婭舒緩呼吸後從地上站起來說道：“我說的是事實，你還是減少一些飯量比較好哦。”

清洗好身體的莉莉婭拿起彌婭準備的衣服，看到竟然是上下兩件的輕薄衣物，上身的無袖短衣僅能勉強遮住胸部，小腹和香肩完全露在了外面，下半身的超短裙更是剛剛沒過大腿根，抬腿的動作稍微大點，內褲就會走光。

柯蕾娜當即做出了撤退的判斷，但她剛做出預備動作，女人就來到了柯蕾娜的面前，右手輕輕貼到了她的前額上，被稱之爲惹香的香味根本不受控制的鑽入她的鼻腔，瞬間攻佔了她的意識。

柯蕾娜這些話確實是出自本心的，她並沒有接受過洗腦般的忠誠教育，完全是被媞婭伊娜的高潔品性所折服，一心一意爲其考慮的。可柯蕾娜到底是太年輕，更何況自己的妹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因爲她遭遇這些過分的事情，要說沒有愧疚是不可能的。

沒錯將莉莉婭帶到這裏來的，正是她和莎莉在商隊結識的少女——彌婭。

一想到那個自己奉陪了不到十天的女孩的性格，莎莉就知道大概不可能，隔着世界壁即使是她也很難對內部的事物進行干涉，之前能成功還是藉着柯蕾娜被惹香誘導了思想，她將自己殘留在世界內部的少量魔力混進惹香裏順勢而爲的。

“媽媽，去準備一些喫的吧，正常人的一人份就可以了。浴室在那邊，現在已經沒有熱水了，你就用涼水湊合一下好了。”

看到柯蕾娜兩眼翻白身體無力地跪到了地上，戈恩也放開了已經沒用了的萊娜。

女人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不用擔心，我答應過佈列格醬了，除非和你的同僚一樣是自願，否則我是不會對你們出手的。說到底，我喜歡的是佈列格醬那樣成熟的男人，不然當年我也不可能從廢墟里把他挖出來。”

別說奔跑時風的阻力，甚至有一股風在推着兩人前進，守衛還沒來得及聚集人手就已經看不到她們的身影了。

“累死我了，爲什麼只是帶你一個人會消耗這麼多魔力，你也太重了吧。”

對方只是阻止柯蕾娜的斬擊，並沒有抓住她不放，所以柯蕾娜很輕鬆就掙開對方的手，拉開距離和對方以及戈恩成三角形的站位。

“最近我也有些懈怠了呢，居然沒有在一開始發現那個感知遮斷結界。萬幸及時做了補救，不過好像嚇到媞婭伊娜了呢。如果她能在醒過來後安安分分地等到我回去就好了……”

柯蕾娜當即從地上跳了起來，拔出了不知什麼時候收回劍鞘裏的佩劍。

“莉莉婭！”

“嘖，要逃走了哦。”

莉莉婭看到浴室地板上被沖洗下來的血污，又摸了摸自己光潔無暇的胸口，被柯蕾娜用劍刺穿心臟的傷痛到現在還歷歷在目，她不明白爲什麼柯蕾娜會突然背叛媞婭伊娜。

柯蕾娜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察覺到背後突然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氣息，一陣奇妙的香味竄入了她的鼻腔，緊跟着精神開始模糊，不過她的身體本能的向後揮去了斬擊。

時空的夾縫中充斥着堪比英雄級魔法使最強一擊的威力的時空亂流，在那之中有一個背生四翼，一邊頂着時空亂流的罡風一邊維繫着諸多魔法陣的纖細身影。

戈恩根本不信會有人明知道會死，還會被慾望衝昏頭腦的。不過眼下還不是和這個詭異的女人以及佈列格翻臉的時候，再加上佈列格一個人也未必是她的對手，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說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那個老太婆可沒那麼好糊弄。”

恢復意識的柯蕾娜看到的就是讓萊娜枕在自己腿上，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的女人。

女人輕撫了柯蕾娜的臉龐，替她梳理了一下亂髮後，又轉過頭看向倒在戈恩腳邊的萊娜。

彌婭將她推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你先冷靜一點，先去洗個澡、換一下衣服如何，你現在全身都是血腥味，很臭的。”

““好痛！””

“嗯，我知道了。”

儘管另一個人在痛呼之後立即捂住了嘴，但兩人的聲音還是引來了巡邏的守衛，見狀那人在咋舌後連忙拉起莉莉婭的手開始逃跑。

儘管不甘心，但柯蕾娜知道女人說的是對的，爲了能救回妹妹，她認命般的放下了手中的劍。

“冷靜一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贏不了我的。”

直到此刻莉莉婭才注意到現在的天色，想起自己意識中斷前發生的事情，難免開始擔心起來。

彌婭斜睨了一眼上衣鬆垮垮的莉莉婭毫不在乎地說道：“你有值得羞恥的地方嗎。”

完成對媞婭伊娜的刺殺後，柯蕾娜又拔出了自己的劍，一劍刺進了錯愕地看着這一變故的莉莉婭的心口，因爲是沒有使用任何技能非常普通的一擊，在拔出劍後溫熱的鮮血立刻就濺到了她的身上。

清涼的水溫刺激莉莉婭的意識變得更加清醒，其實這個時節的晚上氣溫還是很低的，一般人還真有些承受不了用涼水直接沖洗身體，但對於莉莉婭來說，只要不是冰水或者能燙傷人的溫度，那就沒有多大區別。

莉莉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直到那人將自己帶進一棟房子裏才停下，她是沒什麼感覺，那人倒是跪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因爲離香味遠了一些，柯蕾娜的意識也清醒了一些，直到此時她纔有餘裕觀察突然出現的敵人，下一刻就被對方漂亮的面容驚豔到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

柯蕾娜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戈恩就把變形劍抵到了萊娜的脖子上威脅道。

當柯蕾娜快要到媞婭伊娜面前的時候，媞婭伊娜也注意到了靠近過來的她，熱情地打招呼道：“柯蕾娜，你已經解決敵人了嗎，不愧是親衛隊的新星，快點去海雷姆那邊助陣吧。”

莉莉婭激動地抓住彌婭的雙肩問道：“真的嗎，媞婭伊娜大人和柯蕾娜他們都怎麼樣？”

“對不起了，媞婭伊娜大人……”

戈恩看到柯蕾娜再次擺出攻擊的架勢就知道她做了怎樣的選擇，無奈地搖搖頭說道：“該說不愧是那個女人嘛，調教部下倒是有一手，居然能無視受到威脅的家人狠下心和我戰鬥。”

現在莉莉婭還沒有整理好心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莎莉，莎莉不在的這段時間正好可以做緩衝。

“莎莉說過我不論怎麼喫都不會長胖的……”

至於莉莉婭爲什麼能在心臟被貫穿的情況下活下來，她本人似乎有頭緒，此刻她十分慶幸莎莉沒在那裏看到自己的異常。

看到女人戲謔的笑容，柯蕾娜感到一陣寒意竄上脊背，明確的感知到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距。

一個只有人類手掌大小的嬌小身影漂浮在莉莉婭的面前，雙手叉着腰說道：“我是妖精哦。”

莉莉婭錯愕地看着眼前有着兩對透明薄翼，身着一身薄紗般的輕盈連身裙的嬌小身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穿着衣服……”

“當然了，不然你以爲人人都和你一樣喜歡一副癡女的打扮嗎。”

“這是你給我的衣服吧！”

“好痛，好痛……我開玩笑的啦！快放手，我會道歉的，所以快點放手！”

莉莉婭惱羞成怒地一把抓住了彌婭的嬌小身軀，彌婭感受到莉莉婭施加到自己身體上的力氣，連忙拍打她的手指求饒。

“料理準備好了。”

在兩人玩鬧的時候，蕾茵將準備好的餐點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謝謝。”

莉莉婭的肚子也跟着響了起來，沒有了跟彌婭繼續胡鬧的心思，道謝後坐到桌子邊開始享用遲來的晚餐。

劫後餘生的彌婭飛到蕾茵的肩膀上坐下抱怨道：“你也太沒輕沒重了，我們妖精的身體可是很脆弱的，剛纔我真的以爲會死。”

“抱歉……”

蕾茵準備的食物很簡單，就只有兩塊麪包和一碗蔬菜湯，味道也算不是難喫，但是和莉莉婭記憶裏莎莉的料理相比就有些相形見絀，可能是通過料理想到莎莉的緣故，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彌婭也看出了莉莉婭的心情，在莉莉婭喫完晚餐前沒有再說什麼。

莉莉婭看着一眼即使不用扇動翅膀也可以飄浮在空中的彌婭，又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收拾起自己用過的餐具的蕾茵問道：“吶，既然彌婭是妖精的話，蕾茵阿姨……”

“媽媽只是普通的人類哦。”

看到莉莉婭一臉疑惑的樣子，彌婭只好繼續解釋道。

“妖精是一種極度崇尚自由的種族，甚至到了自己的孩子都是累贅的程度。像我這樣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的個體數不勝數，年幼的我們只能找其他種族‘願意’撫養我們的人做‘父母’照顧我們，作爲報答，在我們成年後，會‘實現’他們的任意一個願望。”

“任意一個願望嗎，像是莎莉的妖精的加護，那個樣子的嗎？”

彌婭看到莉莉婭一臉純真的樣子，有些分不清自己和她到底誰更年長，明明自己的年齡就和變成人類的形態時的樣子一樣。

“是這樣嗎……你還真是辛苦呢。”

對上彌婭審視的視線，莉莉婭有些心虛地轉過了頭，但想到她話裏有一個不能無視的細節又把頭轉了回來。

“說實話，我很好奇爲什麼你會活下來，那個叛徒女騎士明明沒有手下留情，而我晚上去收集靈魂的殘留魔力的時候，發現你居然完好無損的躺在那裏。”

“好，去救出媞婭伊娜大人吧。”

站在彌婭身後的蕾茵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她，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說道：“這個孩子很溫柔哦，我的願望她已經實現了。”

彌婭難得害羞地臉紅了，在蕾茵的手掌中不停地掙扎，莉莉婭看到母女二人玩鬧的溫馨一幕也露出了笑容。

“彌婭不會做這種事情吧？”

莉莉婭在理解現狀後，立即做出了決定。

“怎麼可能，雖然隱瞞了身份，但是我在商隊的時候跟你說的可都是真的，我們確實是爲了探望媽媽病重的父親纔去法約爾的。誰知道路上遇到那種事情不說，回來還碰上了領主的叛亂，雖說有些可惜，但那次因爲人太多根本找不到機會去回收魔力就是了……”

“你剛纔說，收集靈魂的殘留魔力？”

雖然是很蹩腳的轉移話題的方式，但是莉莉婭確實很關心自己昏倒之後的發展，於是殷切地看着彌婭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事情就到此爲止吧，莉莉婭你不是還想知道早上的那場戰鬥的結局嗎。”

聽到妖精的真相後，莉莉婭看向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蕾茵。

“媽媽，不是說好了，在外人面前儘量不要說話嗎。”

因爲彌婭並不認識媞婭伊娜他們，莉莉婭費了一番功夫才從她的話裏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

“蕾茵阿姨，有什麼樣的願望？”

“是這樣，反正在這個世界裏，生物死後靈魂就會消亡，我收集一點來強化自己也沒有什麼問題吧。現在這個時代，這種大規模的戰鬥可不多見，我怎麼可能會不抓住機會。”

蕾茵放開了害羞的彌婭看向莉莉婭說道：“你現在穿的確實是我的舊衣服，我以前在風俗店工作，當然用大多數人的說法就是娼館。當時極度厭惡那份工作的我不斷嘗試逃跑，可是每次都會被抓回去，每次被抓回去都會面臨嚴厲的懲罰。有一次我被店裏的打手傷的太重，老闆都認爲已經沒救而把我扔出去的時候，是彌婭救了我，作爲撫養她的願望，她帶我逃離了那種地獄般的生活。”

“想也知道世上不可能會有這種好事吧，‘妖精的加護’是妖精這個種族少數會有的善舉，大部分都是讓‘父母’陷入願望實現的美夢然後餓死的結局。”

“就是啊，好了我要將早上的後續了……”

“難道你來翠利亞的目的一開始就是這個？”

在莉莉婭倒下後，柯蕾娜立即離開了戰場，媞婭伊娜被佈列格抓住，親衛隊的隊長海雷姆被路德維爾擒獲，另外兩名親衛隊員以及護衛騎士都被帝國復興派斬殺。

彌婭一臉玩味地看着莉莉婭說道：“誰知道呢，畢竟我也是妖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