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陽的過去1

外頭的天氣冷得讓人發抖，原本放在被窩最深處的熱水袋不知在何時不在我的腳邊，將腳伸長去尋找後只碰到了旁人的小腿而已。雖然這張牀墊的尺寸只足以給兩位大人使用，但我與千歌的身材都很纖細，所以加上外婆後三人依舊可以擠在同張牀上。

我將頭鑽入溫暖的被子裡試著找出熱水袋，恰巧碰到了外婆的手。

｢怎麼啦~小陽?｣

｢我在找熱水袋!｣

外婆挺起身子往牆壁的時鐘看過去，隨後從衣櫃拿出一件外套放到了我的身上。

外套的樣式並不華麗，單單在袖子邊緣繡上幾朵簡單的紅色與綠色花朵，模樣不像外頭商店賣的衣裳一樣，吸引客人前來購買。當我將其穿上後，一陣溫暖從毛衣中心傳遞來皮膚。

｢好像有點大件，真傷腦筋。｣

｢但是…好溫暖喔…外婆謝謝妳。｣

不只溫暖之外，毛衣還有著外婆家衣櫥的味道很讓人感到安心，好像是某種花朵的香味?淡淡的花香充斥在我的鼻子附近，感覺全身上下都被外婆的愛包圍住。

｢溫暖就好~好啦!要來準備早餐了。妳繼續跟千歌一起睡覺吧!｣

｢需不需要幫妳?｣

｢不用，我已經習慣早起做早餐，難得的假日妳們兩位國中生好好睡覺就好。｣

｢讓我在旁邊看看也好!｣

｢真拿妳沒辦法，就跟以前的麗子一樣。｣

一旁的千歌可能被我們的講話聲吵醒，睡眼惺忪的模樣，眼神有點恍惚，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哈欠，。

｢嘻嘻~國中生萬歲~繼續睡覺!｣

｢千歌!妳是不是又把我的熱水袋搶走?｣

｢幹嘛這樣，我也很冷呀!｣

｢好了好了!別吵架!千歌，妳下次不能再這樣做，我不是都有幫忙準備一個熱水袋給妳們?｣

｢小陽…對不起。我昨天晚上急著睡覺所以就忘記幫熱水袋中換水。｣

當然曉得不要太過努力，話雖如此，但我真的很希望大人們可以稱讚我的考試成績，因為只要在大考拿到優秀的名次，媽媽跟外婆就會在發成績單的當天晚上做出好喫的晚餐。在那時候不只可以盡情享受媽媽陪伴在身邊的快樂之外，還能看到外婆開心的笑容，我曉得外婆心裡也非常思念媽媽，畢竟自己的女兒久久回家一次。

｢好像有這回事?不管啦!妳呀~每天一直讀書小心變成書蟲!就是不多多去外面找朋友玩，所以朋友才越來越少。｣

小小年紀就瞭解獨自養育小孩生長成人需要耗費許多精力，而我為了不讓媽媽跟外婆擔心，努力表現出乖巧的模樣給她們看。但有著血緣關係的千歌，在頭次相處時一眼就看出我的企圖，她明白我的所作所為都是要讓大人們安心，所以偶爾會故意在奇怪的情況對我惡作劇。

｢啊~啊~不要呀!外婆救我!｣

這是日前家每天早晨都會上演的鬧劇，雖然千歌常常惹人生氣，但她的為人處事本就是如此，所以我也不會特別去追究。她是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我們時常一起玩與寫功課，這件事直到現在國中也是。

｢我們說好今天要讀書，妳是不是忘了老師有說過放假結束後要考試?｣

｢呼呼~好累。小陽~待會喫完早餐後再一起偷偷跑出去玩吧!｣

然而會在同個環境中長大的緣由是因為我的媽媽忙於工作，所以只要當她無法空出時間養小孩時，就會將我託給外婆幫忙照顧。

自從進入寒冷的冬天之後，我們每天都會在睡前準備熱水袋，只要在皮革製的袋子中加入熱水，溫暖即見效，唯一的缺點就是這東西必須每天換水，不然隔天再次使用時，裡頭的熱水會變成冷水。

｢嘛~好啦!對不起。不過一直讀書好玩嗎?我知道妳是為了讓麗子阿姨安心，但千萬不要努力過頭。｣

我喜歡別人發自內心稱讚我，也喜歡自身的努力被他人看見時，對方也為我高興的情緒，得到這些美好的事物後，不禁讓我感覺到自己纔是最厲害的。

千歌把頭往我的胸口靠過來，不停地來回磨蹭，試圖化解我的生氣。

｢我們來抱抱好不好?當作和好的證明。｣

｢這次不會再原諒妳!｣

｢那麼只能強行跟妳接吻啦~｣

我不怪罪媽媽只專心在工作上，因為從小就懂事的自己曉得她是一名非常厲害的建築師。

｢太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