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你是我的後悔——regret》 · しめさば · 6577 字
傾盆大雨。
車庫裏迴響着雨點擊打在水坑裏的聲響。
「這雨一時半會是不會停了」
美玲前輩在出口附近抬頭望着天,這樣說道。
壯亮也在旁邊感嘆地說着些什麼,凝望着天空。
雖然基本節奏已經算是有點模樣了,但時不時還是會亂掉的問題仍需攻克——不過在得到了美玲前輩的認可之後,今天打算向美玲前輩請教何爲“過門”(注:亦稱爲加花)。
過門是通過段落與段落間的過渡而製造出“遞進感”的重要技術……而對於只會打一些基本節奏的我而言,完全是未知的領域。
雖然美玲前輩說我都練了這麼久了,只要稍微練習一下就沒問題了,但是我在視頻網站上看了一下大概的技巧,果然感覺還是很難。
「嘛,像個傻子一樣抬頭看天也沒用了,還是練習吧」
美玲前輩拍了拍手,走到我身邊來。
壯亮也揹着自己的吉他包,坐到了旁邊的吧檯椅上。
由於我們已經決定了要在後夜祭上演奏的曲目,所以今天要配合壯亮的吉他一起進行排練。
「其實也不用想得那麼難的,你哪怕是連着敲好幾下軍鼓也能算是過門的」
美玲前輩給我做了幾個過門的示範。不管看多少遍也好,她的手部動作都非常優美。沒有多餘地動作,聲音聽起來也非常有力。
「在還沒到副歌的地方就把節奏給帶起來也沒什麼用,所以曲子裏的AB段銜接你不用勉強自己去打的。老實說,只要節奏沒有亂掉就行了(注:AB段指的是一首歌裏副歌前面的部分)」
在前輩的教導下,我漸漸掌握了跟基本節拍不同的打法。
而壯亮迎合着我的鼓聲給我彈和絃。光是這樣,不知爲何我就已經有一種在演奏音樂的實感了,心情也變得暢快了許多。
「呀,比起前陣子要有模有樣多了。這下絕對沒問題的」
壯亮很是積極地這樣鼓勵着我。而被他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好像也真的能行了,還真是不可思議。
副歌前的過門跟副歌裏的過門都是美玲前輩全部決定好打法之後教給我的。在這之前,我還沒有把連敲軍鼓和敲遍所有的嗵鼓給當做是重點去練習過,因此很是棘手……不過在幾個小時的練習之後,我也開始敲得有模有樣的了。(注:一套架子鼓裏通常有兩到三個嗵鼓,甚至更多)
看着兩位前輩在拌嘴,我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可是身旁的壯亮,卻有些緊張。
她猛然從沙發上起身,抓住了壯亮的衣領。
我驚訝不已地如此重複了一遍,坐在對面的美玲前輩也點了點頭。
然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這樣」
「煩死了你。看我不爽的話就滾吧?」
面對壯亮那發自內心的懇求,前輩卻絲毫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壯亮被名越前輩揪住衣領,狼狽不堪,嘴巴一張一合的,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請客,去喫飯吧,壯亮你也一起吧」
「……」
「前輩你之所以不再彈貝斯……!」
聽到壯亮的小聲嘀咕,名越前輩不屑地哼了聲。
而且,前輩身穿制服的那副慵懶姿態,也跟一如既往的她非常吻合。
「…………抱歉」
而在那冰冷中……潛藏着明確的怒火。
「你好煩啊。都說了我不幹了」
我們都沉默了好一陣子。
我們在家庭餐廳裏喫着東西,壯亮表情苦澀地這樣說道。
我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
名越前輩發出了低沉的聲音。壯亮愣住了。
「哦——大夥都在呢」
「行了行了趕快去休息吧!等下在演出前弄出腱鞘炎來就不好笑了」
在我剛看穿他的小心思的時候,壯亮就已經開口了。
「啊,這麼一說確實是有點呢」
壯亮呆滯地佇立在原地。
「我明白壯亮你想表達的東西」
「市原雄悟是個很厲害的音樂家。我知道自己憧憬的人鋃鐺入獄會帶來多大的打擊。只是,也沒必要爲此放棄了自己的才能不是嗎。不僅如此,現在的前輩已經一團糟了。她放棄了身邊的一切,只是隨心所欲地活在這世上……看到她那樣……我真的很痛心」
前輩強行拿起了壯亮肩上的吉他,把它放回了琴包裏。
「…………誒」
名越前輩大聲地嘶吼着,她的聲音迴盪在車庫裏,就連牆壁都搖晃了起來。
壯亮表情很是苦澀地傾吐着心聲,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很是疑惑。
僅此一言。
我偷偷地瞄了美玲前輩一眼,她既沒有點頭,也沒有予以否認,只是靜靜地聽着壯亮說話。
他如此放言過後,我聽到身邊的美玲前輩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動搖不已,因爲驚訝而睜得大大的眼睛,凝視着名越前輩。
「前輩她真的很厲害,如果堅持下去的話,她一定能成爲一個水平超凡的貝斯手。可是……自從市原雄悟被逮捕,從樂壇中銷聲匿跡之後,前輩也……」
「李咲啊。爲啥你暑假也天天穿制服啊?」
「好的……!」
名越前輩很是隨性地擺了擺手,一臉麻煩地說道。
「……名越前輩她很憧憬市原雄悟這件事情,只要聽過她的貝斯就知道的了」
名越前輩如此斷言之後,壯亮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帶上了溫度,就連我都能看得出來。
壯亮大聲地吼叫着,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美玲前輩是那種該緊就緊該松就松的人,她不容分說地讓我跟壯亮去休息了。
「我還能繼續彈哦」
哦哦……我懂了,他是想再求一次名越前輩。
「爲什麼休息日還得花心思去挑衣服穿啊。穿制服也方便洗不是」
可是,壯亮沒有閉上嘴。
「喂」
美玲前輩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是不懂你有什麼感受……只是,我是一直在她身邊,看着她如此癡迷貝斯的模樣的……」
「逮,逮捕……?」
「壯亮你也歇會吧,看你也彈了很久了」
就在我面紅耳赤的時候……身後的大門“咔嚓”一聲被打開了。名越前輩小跑着走進了車庫裏。
美玲前輩喝着運動飲料,笑了出來。
「前輩能這麼細緻入微地教我,真的幫大忙了」
而我也莫名的有些高興,朝她低下了頭。
我也追隨着美玲前輩的視線,望向了名越前輩……我不由得背脊發涼。
名越前輩的表情裏已經失去了任何溫度。
「能把彈得跟市原雄悟這麼像的人,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如果不是對他心存憧憬的話,是做不到那份上的」
前輩向着壯亮這樣搭話,可他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呆立着。
「你自己也說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看到美玲前輩有些高興地笑着這麼說,壯亮不滿地嘟起了嘴。
「……真是的。走啦!」
「好了,稍微休息一下吧。結弦你讓手腕好好放鬆一下,先歇會吧」
美玲前輩也跟着一起戲耍我。
「據說是在談論樂隊的將來時發生了口角,演變成衝突之後市原雄悟就勒住對方的脖子,將那個人殺掉了。這事當時還引起了軒然大波,結弦你都不知道嗎?」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
撐着傘走出車庫,雨滴便在傘面上不停地用力拍打着,製造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都是因爲市原雄悟對吧?」
面對壯亮那下定決心的話語,癱坐在沙發上的名越前輩卻很是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平日裏那個如此開朗的壯亮也會有着自己的煩惱,可是他卻從來不會展現出來……但是看到他如此痛苦地訴說着這些話,就連我自己都莫名地痛苦了起來。
「我不會再彈貝斯的了。你再怎麼求我也沒用的。所以還是死心吧」
「那個人入獄之後,前輩你幾乎就同時放棄了貝斯。因爲自己喜歡的音樂家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所以你……」
「這雨也太大了!」
「輕音部那邊的後輩也沒人想學架子鼓,能像這樣地去教新手我也是第一次……你還別說,出乎意料的有意思」
「……好吧」
拋下這麼一句話,名越前輩走出了車庫……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她關上房門的聲音。
看到壯亮終於點了點頭,美玲前輩這才安心地呼出了一口氣,她望向我之後,我也從椅子上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她這麼唸叨着,面帶微笑地拂去了頭上的雨水。
這一疑問,下一秒就在美玲前輩口中問了出來,我多少有些驚訝。
「誒……?沒有吧」
「你滿腦子想着一個差不多兩年沒摸過琴的傢伙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從輕音部那裏借個人就是了。那個叫湯島的?他貝斯彈得比我還好呢。找他吧」
「我怎麼感覺……結弦這小子很會騙人呢」
※
前輩小聲地道了歉,慢悠悠地向着車庫門口走去。
美玲前輩夾雜着嘆息這樣說道。
「不準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的名字!!」
美玲前輩雖然依舊是平日裏那副有氣無力的表情,但表情裏染上了些許悲傷。
在多少有些憂鬱的心情下,我們回到車站附近,走進了一間家庭餐廳。
「哼,不過結弦你還是挺有教的價值的」
而名越前輩也終於是冷靜了下來,她呼出一口氣之後撒開了手。
「幹物女是吧」
「那個……前輩,我果然還是希望你來當我們後夜祭的樂隊貝斯手」
雖然兩人嘴上都很犀利,但我能聽得出來這是她們之間一如既往的對話模式,裏面是並無惡意的。
「嗯……我比較少看電視」
「……我餓了」
「他殺人了,殺了跟自己同一個樂隊的成員」
然後再把琴包給掛回到壯亮肩膀上,用力地推着壯亮的後背。
「……明明以前彈貝斯彈得那麼開心」
這個衝擊力有些過分強烈的詞讓我驚呼了起來。
「對吧!」
「誒……?」
「求你了。貝斯手的人選我只能想到前輩你了」
名越前輩嬉笑着打量了我們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她今天也依舊穿着制服。這麼說來,我來了她家這麼多次,好像從來沒見過她穿私服。
說到這裏,前輩頓了一頓,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了起來。
「所以,我更加清楚,對她來說,放棄了心愛的貝斯究竟是多麼沉重的一件事」
她的聲音裏攜着沉重的迴響。
放棄掉自己喜歡得無以復加的一件事情。究竟是出於什麼理由,才讓她做出瞭如此重大的決定,然後真的將其徹底放棄了呢。
這一切對我而言都是那麼的難以想象。
倘若我放棄了閱讀……並且決定再也不翻開任何一本書的話。那究竟是會出於什麼樣的理由呢。
再怎麼想也得不到答案。
「因爲不放棄的話,太過痛苦了。李咲也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心不再受傷纔會這樣做的。所以……放着她不管也是一種選擇不是嗎」
美玲前輩這麼說着,一副該說的就說到這的樣子開始喫起了東西。
可是,壯亮卻渾身都發着抖。
「……就是因爲她身邊全都是你這種“裝成熟”的傢伙……就是因爲所有人都不再去勸她重新拿起貝斯來,纔會變成這樣的不是嗎?」
壯亮的話裏非常明晰地包含着“指責”的意味在裏面,讓我有些驚訝。而美玲前輩也挑了下眉,抬起了頭。
「你幾個意思」
前輩的聲音裏也開始帶上了幾分煩躁。
然而,壯亮依舊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說着。
「你不是說你一直看着她在彈貝斯嗎?那你應該很清楚吧?她那麼幸福、那麼高興地在演奏着音樂的身姿就此消失了啊!不僅她自己如此,就連我們這些聽衆,心情也會被她的樂聲所感染。失去了那種樂聲究竟是有多麼致命,美玲前輩你不會不懂吧?爲什麼要這樣啊!」
壯亮任由自己宣泄着怒火,而被他劈頭蓋臉地一通說的前輩,也開始有點上頭了。
「所以那是李咲自己的選擇不是嗎?我和你都沒有對她說三道四的權力的啊!」
「有沒有權力根本就不重要啊!因爲……」
壯亮說到這裏,像是要將堵在喉頭的、巨大且沉重的團塊給傾吐出來一般。
統一了認識之後,我們狼吞虎嚥地喫完了剩下的東西。
美玲前輩緩緩點頭。
「自從結弦開始在車庫裏練習架子鼓之後,你沒發現李咲前輩的表情都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嗎?就像是回到了過去在live house裏搖擺着身體的那個時候」
「誒……你說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也是呢……嗯,大家還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好」
「李咲的貝斯聲……只要聽過一次,就不會忘掉的了。雖然我當時覺得跟市原雄悟很像……但現在看來,兩者之間感覺還是有些細微差距的」
「……不過。我也很理解壯亮說的東西」
「嗯……音樂上的“能言善辯”」
「美玲前輩……其實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我應不應該讓李咲重新走向音樂的道路呢……還是說,不要去觸碰她心底所懷抱着的深重絕望比較好呢」
「你別看壯亮剛纔煞有其事地說市原雄悟的事情,但其實說李咲彈琴像市原的人也是我呢,然後他知道之後也跟着喜歡上了市原雄悟。還真是可愛呢」
我這麼問到,美玲前輩望向我,有些迷茫地四處飄忽着視線。
美玲前輩這麼說着,臉上的表情有些寂寞。
然後,美玲前輩直勾勾地望向了我。
美玲前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頭髮,這樣說道。
「你,你等會兒!?」
「那壯亮就拜託你了。因爲我就算去了,也只是站在那裏當個看客而已」
「壯亮他其實不知道的,李咲以前究竟發生過些什麼」
在腦海中回想着此刻正在與名越前輩激烈溝通着的壯亮,我說道。
前輩的話好像在桌子上滾動着,然後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鼓聲中蘊含的話語。
「其實……我也是希望她能重新拿起貝斯的」
美玲前輩露出了微笑。
「你當我就看不出來嗎……」
「……嗯,我知道了」
「想要傳達出來的東西,就應該風雨無阻地去傳達,無論多少次都好。不然的話一定會後悔的,壯亮他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的」
聽到我爲他辯護,美玲前輩有些驚訝地凝視着我。
「……雖然大概會是這樣,但是,我並不覺得壯亮他沒腦子」
「……是爲了名越前輩嗎?」
對於自己沒能好好理解她,以及沒能將自己的心情給好好地傳達出來這件事情……悔恨不已。
「……壯亮他真的很喜歡音樂呢,在這之前我都完全不知道」
「……壯亮是去李咲家裏了嗎」
壯亮的那句話讓美玲前輩很是爲難地語塞了。
美玲前輩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樣說道。
「那這樣的話,她說再也不會碰貝斯絕對是在說謊吧!我真的……很希望她能重新拿起貝斯來啊!」
「如果沒有人肯說的話,那就我來說。哪怕被她厭煩了也好。只要她能重新拿起貝斯,就算她以後再也不跟我說話也無所謂了。我……我再去勸她一次!」
「大概……是的」
美玲前輩唸叨着,望向了窗外。
前輩這麼說着,表情突然間又有些僵 硬了起來。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不知道應該回答些什麼纔好了。
「嗯,我聽他說過」
還是說,已經結束了呢?
然後,她突然間笑了出來。
「誒?」
「……她明明還那麼的喜歡音樂,不是嗎……!」
在離開家庭餐廳之後我就和美玲前輩分開,徑直向着名越前輩家裏走去。
「她一定是聽到了結弦你的鼓聲中所蘊含着的話語」
「……就是他說李咲現在也非常地熱愛音樂這件事」
「你們還真是好朋友呢」
「不過吧……我其實是做不到遵循自己的真實想法去跟壯亮說“其實我也想要李咲重拾音樂”。這種事情只會讓他覺得我站在他那邊,以及給他徒增虛無的勇氣罷了」
前輩緩緩搖着頭,低聲沉吟。
雖然前輩語氣輕鬆,但她貌似真的是對壯亮感到無奈。
雖然我不是很懂這究竟是爲何物……但不知爲何,美玲前輩的這句話十分的沁人心脾。
名越前輩放棄了貝斯的理由,大概也確實只有當時在她身邊的人才知道了。
聽到我這麼說,美玲前輩苦笑着。
壯亮說到這裏,已經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但無論如何……我也想在基於壯亮心意的基礎上……和前輩好好地聊一聊。
聽到我如此放言道,美玲前輩依舊驚訝地僵硬了好一會兒。
「我會永遠支持着他」
「嘛,那傢伙會沉迷於音樂也是因爲李咲」
前輩說到這裏,有些懷念地眯起了眼睛。
「哈啊……樂隊男孩還真是難搞啊」
「正是因爲心中有着不可捨棄的思緒,所以纔會有必須要去面對的事情。壯亮現在正爲了這個而在拼盡全力地戰鬥,那麼我……」
美玲前輩很是無奈地扶着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哈哈!這樣啊……」
「李咲那傢伙啊,以前是很讓人難以捉摸的……她話也不多。雖然經常會笑,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爲什麼會笑……總而言之是個很奇怪的人。不過,自從拿起貝斯之後,她就變得“能言善辯”了起來」
「聽你打架子鼓的時候,那傢伙臉上的表情……果然還是蠻開心的」
或者說,壯亮他一定是已經在後悔了。
正因如此,現在即便是被再三拒絕了,也依舊拼盡全力地去和前輩對話。
壯亮把一張一千日元的鈔票拍在了桌子上,起身就徑直走出了店外。
也許,話語並非只會寄宿於對話與文字當中。
美玲前輩回想起了幾年前的事情,表情很是安穩地談論着過去……我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前輩的視線落在了桌子上,四處彷徨。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辭藻一般,她慢慢地訴說着。
然後,她嘆了口氣。
壯亮現在還在跟她交談嗎?
「真是沒腦子啊,肯定會被冷漠對待的」
前輩萬分感慨地說着,隨後呼出一口氣。
他是否,沒能和在足球部重逢的前輩進行自己所期望的那種溝通呢……然後面對轉身離去的前輩,時至今日也依舊掛念。
「你聽她的貝斯聲,你就能知道那天的她心情是好是壞。就像是用貝斯代替聲音來說話一樣。李咲真的是音樂之子呢」
美玲前輩哈哈大笑……然後微微點頭。
由於我們是坐在窗邊的位子上,望向窗外,剛好看到撐着傘在雨中奔跑着的壯亮,從方向上看,他是真的想往名越前輩家裏去。
她不停地點着頭,像是接受了什麼東西一樣。
「能言善辯?」
「我當時是因爲有live house的門票所以才把壯亮喊去看的,然後他就在那裏對李咲的貝斯一見鍾情了。嘛……這也能說明李咲的貝斯樂聲就是有着如此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