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復歸☆實驗的方向
《奇幻☆怪盜 R》 · 松智洋 · 1.9萬 字
掛在牆上的FM收音機裏放出摻雜着噪音的音樂。在昏暗如常的車庫裏,我倚靠在對側的牆上,無言地眺望着博士維護服裝。
「哎呀~?這次受到的損傷沒有預料的嚴重啊」
她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失望,這或許是連戰連敗的我內心脆弱所致。
「博士,這套衣服能把正義之心變換成力量,對吧?」
「啊哈,你的說法很有趣嘛。確實,衣服的性能與穿上它的人有很大的關係。說極端一點,只要穿了它,基本上就死不了」
既然如此。
「我贏不了那個叫愛麗絲的女人,是因爲我的覺悟還不夠嗎」
一直邊嘮嗑邊忙活調整衣服的博士終於停下了手,轉頭看向我。
「悠,你啊」
她的表情不再是我所熟悉的、處變不驚又開心樂觀的模樣。博士開了口,臉上一片漠然。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不過如果你穿了這套衣服還能輸,那就永遠贏不了了吧?你嘴上說覺悟勇氣之類的話,可你真的用盡全力了嗎?如果不能真正發揮出衣服百分百的性能,那我就沒有理由再借給你穿了」
一想到可能再也穿不上那套衣服,我不禁脊背發寒。我從沒想過那種可能。沒了那套衣服,我該怎麼活下去?
我將心中的不安握成一團,嚥進了肚裏。
「請提高服裝的輸出功率。不用擔心它對我身體造成的影響,我的身體鍛鍊得很好,不會輕易壞掉的」
「不會壞掉?真的嗎?」
博士歪起頭看向我。
「就算壞掉了,我也不會抱怨的」
忽然,收音機的聲音消失了,整個車庫沉寂了約兩秒鐘。然後,博士拿起手邊的扳手,朝牆上的收音機丟去。立刻,昏暗的車庫再一次充斥了混雜着噪聲的音樂,博士的臉上也恢復了熟悉的笑容。
「啊哈,你剛纔是當真了?當真了對吧?哎呀,討厭啦~我怎麼可能製作會危害你生命的東西,對吧~」
博士咯咯地笑了。我的表情仍舊真摯。
「可笑!惡人的鬼話,不值一聽!」
「您又來這套了」
我和英雄的攻擊即將相遇的瞬間,猛然揚起了一陣風。
「真先生,請放棄和這個人的對話吧。再這樣強撐下去,會有危險的」
「怪盜怪影的搭檔嗎。你一直都以裁判的身份保持中立公平的立場,我很尊敬你,但如果你要阻礙我們之間的對決,我絕不會手軟」
怎麼辦。如果這真的是正義英雄和壞蛋的打鬥,以上對話並不奇怪。然而,我和英雄都互相知道對方的身份,他卻仍然如此頑固,這實在不像是悠學長的樣子。實際上,再這麼一味躲避,先用盡體力的也是我。必須想辦法改變眼下的局面。
「真纔沒有和惡人臭味相投!你必須收回你的話!」
「嗯,因爲她是我珍重的搭檔,我當然要挺身保護她」
「看招!」
「唔,剛纔那一下居然防住了啊。我可是用盡了全力的」
說着,我又朝英雄靠近了一步。這時,
「噫、要、要死了……」
「咕呃、這、這是幹什、等、唔!」
「嗚哇!!」
*
「哈啊、哈啊,不用太長時間,稍微談一下就——」
「這是愛麗絲拘束招式!」
「抱歉打擾您的工作了,請繼續吧」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你腦子裏是什麼邏輯啊——!」
「因、因爲,你喜歡的真也想要那個,所以——」
「英雄!今天戰鬥之前,我有些話要告訴你!」
「那是我要說的話!」
可恨的怪盜怪影,下次一定要一雪前恥。
我和英雄一齊朝愛麗絲小姐伸出了手。她好像和真是一夥兒的(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也就是說我們相當於贏了!
這一天,比賽的現場一片狼藉。
「哎?」
而且,與遺物不同的另一個感情,眼下也在我體內翻湧。
「愛麗絲小姐?」
「我絕不允許遺物被人濫用!」
論實力,那邊那個叫愛麗絲的孩子恐怕要更勝一籌。但論麻煩,眼前自稱正義的假冒英雄要棘手得多。遺物明明不是壞東西,這個死腦筋卻無論如何都要毀掉它們。雖然母親製造的遺物還沒有被毀,但這樣下去早晚會發展到那一步,到時候恐怕就已經晚了。
剛纔,這個冒牌英雄對真說了非常非常過分的話。
我不甘落後,也急忙編造藉口。仔細一想,這個藉口相當沒面子,但我當時只能想到這個,沒辦法。
「愛麗絲小姐!?」
「我不要聽!笨蛋笨蛋笨蛋!」
我略一低頭致歉,然後再次靠到牆上。博士像是沉思了片刻,然後回到了作業。
可惜事與願違。
「……人家這麼擔心你」
只見愛麗絲小姐不知何時一臉坦然地站在我們中間,用右手接下了我的右直拳,用左手擋住了英雄的右勾拳。
「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了,不過你們的目的難道不是這個嗎?」
她取出了一個黃銅製的青蛙狀擺件。那正是我們今天來到這兒的目的——遺物。剛纔氣得血壓升高,忘到了腦後。
我也跟着笑了。博士衝我吐出舌頭。我頭一次覺得她長得挺漂亮的。沒想到,她也有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
「愛麗絲小姐?」
「我說到底也是怪盜怪影,算不上中立的裁判吧」
「真是我重要的搭檔!你說我和遺物的壞話也就算了,可你還要侮辱他,我決不原諒!」
「沒錯,我完全同意。遺物就是罪惡,理應被破壞!擁有遺物的人也必須受到懲罰!我要一直拍他們的屁股,直到他們哭着認錯爲止」
「我要上了!」
英雄把拳頭伸到阿菜面前,豎起拇指,然後用力扭向下。
「你呀,計劃辦個事,結果連什麼時候能做完都不知道。你真以爲自己的時間要多少有多少嗎」
愛麗絲小姐張開雙臂,攔在我和英雄之間。
聞此,她的目光帶上了顯然的責備。
當然了,雙方畢竟是在互相爭奪遺物,和平談判是不太可能的。但,今天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緊張。
「喂,英雄,這年頭已經沒你什麼事了,差不多脫了衣服回老家種地去吧,啊?」
愛麗絲小姐緩緩朝我靠近。
在我沉溺於甘甜而強烈的拘束時,在不遠處,阿菜正與英雄對峙。
「廢話!」
眼下,我一心希望服裝能儘快調整好。
「因爲那纔是正義之舉」
「那是絕不能存在於世間之物,要立刻破壞掉纔行」

那一天,我與阿菜一同在空中翱翔,阿菜也成爲了我獨一無二的夥伴。
我像一隻保衛自己領地的貓一樣,緊緊盯着對手發出威懾。
「原來如此,你選擇和惡人臭味相投。我很失望……喝、哈!」
「——所以想着要增進交流,把悠學長叫出來了,結果卻只是亮明瞭自己的身份,讓事情變得更復雜了」
*
突然,愛麗絲小姐撲到我身上,用纖細的手臂抱住了我。密切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我的心臟猛然一跳。等、等一下!
「阿菜!注意前面!」
不,這就是普通的眼鏡蛇扭轉0;cobra twist1;好吧!疼疼疼疼疼疼疼死了疼死了疼死我啦!
「原來如此,同伴遭到侮辱,你會生氣」
渾身的骨骼被拉扯扭曲的劇痛,與疼痛處感受得格外清晰的柔軟身軀帶來的舒適交織在一起,充盈了鼻腔的芬芳香氣中,四肢似要斷裂。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嘴裏發出的是慘叫還是哭聲了。
愛麗絲小姐的腿架在我的腿上,她的身體則是從斜側靠過來。被她壓住的腿和對側的上肢逐漸分離,整個身子開始咯吱作響。
說着,雨點般的拳腳朝我襲來。這種時候,笑容手杖實在沒什麼卵用。就算我藏起身影,或是移到空中躲過攻擊,英雄也一定不會罷休。但另一方面,我和他的身體能力相差懸殊,實在難以正面對抗,只能勉強躲過他接連不斷的攻擊。
我進入戰鬥姿態,英雄也隨之壓低了重心。兩人動作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楚。下一次聲音交會之時,就會有其中一方倒下了吧。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真先生!」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們先談一談吧!」
我不敢插入兩人的對話中,只是戰戰兢兢地交替看向雙方。雖說迄今爲止,我們已經莫名其妙地對決了數次,但這果然不是根本的解決辦法。雙方最需要的,是坦誠地交流對話。英雄需要明白阿菜爲什麼在爭奪遺物,阿菜也要明白英雄爲何對遺物如此憎恨。我們只知道表面的事實,卻不瞭解深層的原因。
「您二位這麼想打的話我也不攔着——」
「求你了,愛麗絲小姐,把那個交給我們吧」
說白了,是我沒能在一開始抓住機會,導致本不必對立的兩人進一步水火不容。
毫無徵兆地,他猛地朝我踢過來,我慌忙躲過,同時感到迎面拂過一陣風,不由得渾身一顫。但,不能在這兒退縮。
她到底是怎麼發現我們的呢。十分詭異地,她今天也出現在我們的對決現場。我能想到若干種可能性,但現在不是猜那個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
「哦,您不做啊」
「二位憑什麼覺得我會把這個乖乖交給你們?」
「呀啊!?」
「……真你這個笨蛋!!」
「怪盜怪影,鬧劇該收場了」
他在眨眼間跨過數米的距離,併成功擊中了我。而我對此渾然不覺,要不是阿巾及時替我阻擋,恐怕就危險了。
就算沒有真的提醒,我也一直在看着前方。然而,方纔還在面前的英雄卻已不見了蹤影,下一瞬,一陣強烈的衝擊從側面襲來。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局面被打破了——準確地說,是變得更加混亂。
「對了,你的目的是破壞世界上所有的遺物,對吧。好奇問一聲,這世界上總共有多少個遺物?幾百個?還是幾千個?」
「謝謝你,阿巾」
「可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談一談。要讓他明白阿菜——不,是怪盜怪影的真正想法」
「對你來說,怪盜怪影真的那麼重要嗎?」
但,博士恐怕是不會明白的。我決定結束話題。
「我已經反省過了,衣服也在不斷改進。只要沒有徹底絕望,我就不會認輸。該走人的是你」
我不太懂博士的意思。如果說下一個要毀壞的遺物是最後一個,那最好;如果還有下一個,那我就繼續去毀掉。我不知道有多少個遺物,也不關心。
「右手機關槍左手火焰噴射器的話也可以」
然而,愛麗絲小姐誰的話都沒有聽。
「我纔不願意聽你們的理由呢,氣死你們~」
她鼓起臉頰說着,高高託舉起黃銅青蛙,然後一把將其捏碎。
「啊、哎——!竟然把遺物弄壞了,好過分!你這樣做,和那個鹹魚牌英雄有什麼區別!」
被我說成鹹魚的英雄則是喜出望外地大笑。
「這真是一出好戲啊。起內訌了,還是她背叛了?哈哈哈哈哈」
愛麗絲小姐衝大笑不止的英雄狠狠瞪了一眼。後者察覺到自己失態,乾咳了一聲,然後有些難堪地開了口。
「總、總之,罪惡已被消除,雖然和計劃有點出入,不過結果好就行了。那麼告辭」
說完,英雄快步離開了。
「好過分!爲什麼要弄壞它?」
我急不可耐地逼問愛麗絲小姐,然而真慌忙跑過來攔住了我。
「等一下,阿菜,你先聽愛麗絲小姐解釋」
「你爲什麼攔着我?爲什麼不站在我這邊,卻幫她說話,她可是破壞了遺物!真你這個笨蛋!」
這次則是換成了愛麗絲小姐來替真說話。
「阿菜小姐,真先生沒有錯。順便一說,我其實也沒做錯什麼。能請你聽我們把話說完嗎?」
「咦?呃、嗯……」
回過神來,發現生氣的人只有自己。這樣下去,就顯得我像一個耍脾氣的小孩子了。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聽真的說明。
「其實吧,愛麗絲小姐弄壞的是我用笑容手杖臨時變出來的贗品,真正的遺物還在這兒呢」
他移開禮帽,露出了頭頂上金光閃閃的青蛙銅像。見此,我感覺渾身頓時卸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哈啊,太好了……」
「當英雄很忙的。本來我跟你們打就是一對二,現在你們又找了幫手。是叫愛麗絲吧?那個女孩子也加入了你們。我可是一直都在孤身奮戰,只能努力訓練,沒時間睡覺了」
「發件人?肯定是某個善良的老百姓吧。我沒太在意」
只見禮帽——準確地說,是藏在裏面的鴿子——忽然冒出了頭。驚慌的阿菜用雙手抱住禮帽,試圖不讓鴿子飛出來。
候在身旁的阿菜,聽到我的臺詞,立刻向我遞來禮帽——
只見從小未的頭髮中,出現了一隻鴿子——至少看上去是這樣。小未瞪大眼睛,眨了又眨,繼而綻放微笑。
「您、您說得是」
「哎、等一下!現在還不能出來!」
「……請」
「那麼各位,接下來請看這個鋼環」
星裏家的客廳裏,飄蕩着久違的悠閒氛圍。最近因爲回收遺物忙得焦頭爛額,但我沒有忘記自己仍然夢想成爲一名魔術師。
「這不用你操心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或許的確是那樣」
「好了,回去吧」
*
我無言以對。她說的沒錯,是我一時激動,忘記了遺物,還懷疑了真。
「說吧,什麼事?我可以陪你到午休結束」
「那個,您不要太勉強自己啊」
「完全不是。說到底,知道遺物存在的人很少,發件人爲什麼偏偏選擇發給了我和悠學長,或者說怪盜怪影和正義英雄呢?我不理解其中的意圖」
「有『某個人』出於某種目的向我們提供情報,我們或許一直在被那個人玩弄」
悠學長無意間嘟囔的話語,卻在我腦海中激起了火花。
「那個人是誰?我看不到發件人的詳情,是匿名的」
「你我互爲敵手,我沒必要和你交好」
上一次與沒有穿英雄衣裝的悠學長見面,已經不知是在幾天前了。眼前的他與那個時候相比,看上去顯然更加疲憊,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接近土灰了。
衛師父模仿古雷戈里老師的語氣說道,竟有幾分神似。
他從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不知何時準備的假鬍鬚,貼在鼻子下面。
然而,悠學長只是面露困惑,顯得不解。
我決定尋求幫助。那個人或許無法協力,但至少可以一起討論。
其中的困難之一是,我沒法就此事與搭檔阿菜商量。一個人冥思苦想,比想象中還要累。
「哎哎,最關鍵的地方想不通啊」
「各位請看這頂禮帽」
「到頭來,誰都沒有使用過遺物啊。哎?這麼一看,遺物就沒有持有者,也沒產生被害者了」
「哎呀哎呀,看來我到底還是說漏了嘴。遺物和真先生,今天就還給阿菜小姐吧」
見我繼續表演,阿菜也慌忙回到助手的身份。之後,總算是演完了所有預定節目。
我急中生智,臨場發揮,引來衛師父一陣拍手稱快。
「我也一樣,恐怕是同一個人」
「我、我是……」
阿菜越是焦急,鴿子越是興奮,終於從禮帽中飛了出來。她轉頭看向我,一臉迎來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悠學長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打開畫面給我看。
我急切地說道,然而悠學長伸出一隻手停住了我。恰在此時,宣告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待鈴聲過後,悠學長開了口。
「你這麼解釋沒用啊。那次比賽是我輸了,我不知道那個遺物具體是什麼。你們拿去保管起來了對吧?那究竟是怎樣的遺物?」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我們之間已經進行了許多次的遺物爭奪戰的。您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唔,大概二十五分吧」
「哎,怎麼還扭得更厲害了?我說,你安靜一點!求你了!」
「哇!」
「好啦好啦,剛纔那個狀況下,阿菜會相信也是沒辦法。或者應該說,正因爲阿菜真的相信遺物被弄壞了,所以英雄也一下子被騙過去了吧。我猜到了這一步,阿菜也回應了我的期待」
說完,他轉過身離開了樓頂。我沒能叫住他。
「可是……」
自那一天起,我便一直在思考「某個可能性」。不,準確地說,那更接近於某個模糊的概念,尚未定型。但,心頭總有幾件事情放不下,雖然沒有任何確證,浮在腦海中似乎隨時都會消失,我拼命試圖將那些湊在一起,形成更加完整的畫面。
悠學長的態度比我想的還要冷漠,比起阿菜的哥哥,更接近英雄的口氣。雖然知道這兩個其實是同一個人,但還是覺得不太一樣。好比我身爲怪盜怪影時,與平時的不知火真有些區別。
「咕咕」
「因爲最近這一陣,我給您發消息,您一直都沒有回我啊」
「表演途中的失敗是造成扣分的原因,但問題不是在那裏。當時,小鬼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表演,這是正確的做法。不過,關鍵的助手小姑娘卻認爲表演已經失敗,而幾乎放棄了」
悠學長瞟了一眼手機畫面,然後敲了敲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時鐘。休息時間所剩無幾,我撿要緊的問。
被真指出了這一點,愛麗絲小姐也只好聳聳肩。
這是我第一次踏入聖緹爾娜學園高中部的校區。我徑直來到「他」所在的教室。
「理由?當然是因爲遺物了。不論提供情報的人是誰,我都不在乎。只要仍然有遺物存在於這個世上,只要你們仍然是怪盜怪影,我就不會停止戰鬥」
「呃,怎麼說好呢。從那個公園裏滑溜溜的滑梯開始的」
說完,我朝她深鞠一躬。感覺到冷汗即將從額頭滴下,我立刻抬起頭,回到阿菜身邊。
「咕咕咕~!」
我握住真遞出的手,站起身來。今天多虧了真和愛麗絲小姐,我們得以成功收回遺物。不過,我似乎有必要冷靜一下,清醒頭腦。
「你跑到我的班級來,究竟是有什麼事?」
「我個人是很願意給一百分,不過現在呢,就讓我變成古雷戈里老師來批評一番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那個遺物交給小未之後就沒再過問,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有怎樣的功能。如果知道了,我或許會想體驗一下它的效用。老實說,上次未能回收的「讓人誤以爲咖喱好喫的勺子」,我確實有點想試一下。畢竟,用那個遺物喫咖喱的學生,看起來真是幸福。當然這只不過是美好的願望,更不要說那樣做可能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咕咕咕!」
* * *
愛麗絲小姐並不是怪盜怪影的一員——就算我這麼說,悠學長也不會接受吧。我嚥下千言萬語,只說了一句。
雖說這兒是星裏家的客廳,但有觀衆的地方就是舞臺,一旦自己垂下肩膀認輸,我就是一個失敗的魔術師。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繼續下去。
馬上就要響鈴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說給悠學長。
「……嗯哼。哎呀哎呀,怎麼回事呢。大概是看到這麼漂亮的女孩兒,連鴿子也害羞了」
我沒能說服他,但總覺得,這事不會就這麼完了。
「啊、你那樣會驚到鴿子的,阿菜」
但願我只是杞人憂天吧。
「那麼,只要找出那個人,我們就沒有理由繼續——」
「討厭~~~~~!」
「哦,在這兒呢」
「只看結果的話,到目前爲止,我們拿到的情報都被證實了。可以說,至少對我而言,發件人是誰都沒關係。對你來說不是嗎?」
「有人一直在通過聊天軟件,給我發送關於遺物所在地的消息。您那邊是什麼情況?」
午休時間已經過半,雖然還想再閒聊一會兒,我還是依言決定說正事。
說着,悠學長微微一笑,我也跟着放鬆了幾分。想說的事情多如牛毛,不過有另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
「真哥哥,好厲害」
衛師父首先點評。
「那個,您的臉色很差啊,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吧?您最近睡得還好嗎?」
「姑且就感謝你的好心吧。行了,言歸正傳,你來找我不是爲了擔心我的身體健康吧」
「你說的沒錯,我不認爲提供情報的人這樣做會有任何好處。但無論如何,這對我而言不是問題,所以沒有在意。你叫我出來,就是爲了說這事嗎?」
「愛麗絲小姐的藉口確實有點壞心眼。我是期待着你會相信遺物被弄壞了才演了那麼一齣戲,讓你在那之後馬上又相信我和愛麗絲小姐的說法,確實有點困難」
愛麗絲小姐蹲在我的面前,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不用謝啦。那麼,二位再見」
「多虧了這位可愛的小姑娘,謝謝你」
可以確定的是,那次在滑溜斜坡爭奪遺物時,是先得到了情報,然後依言在指定的地點發現了遺物。遺物會是偶然掉落在那兒的嗎?顯然不可能。那,現場的那些道具,包括滑溜溜的斜坡,還有熱水泳池,又是誰準備的?只可能是提供情報的人。爲了什麼?很明顯,是要讓怪盜怪影與英雄對決,來確定遺物的歸屬權。至於這樣做會給提供情報的人帶來什麼好處,就不知道了。
今天,爲了展示訓練的成果,我和阿菜決定舉辦一場魔術表演。審查員自然是衛師父,以及星裏家的各位。
「不過,應該也有不害羞的」
「沒錯沒錯,我的寶貝果菜這麼漂亮,鴿子會興奮也可以理解」
他啓動聊天軟件。我看到屏幕上出現了和我收到的一模一樣的消息,發件人也同樣是匿名。
「真……」
說着,我來到坐在前方椅子上的小未身旁,伸出手輕輕觸碰她金色的波浪捲髮的末梢。
「奇怪?哪裏奇怪?」
那個時候,我產生了十分強烈的不協調感。這到底是爲什麼?究竟有什麼奇怪?是什麼和之前不一樣了?
愛麗絲小姐行了一禮後,轉過身,下一瞬便不見了蹤影。
在高中部的教室找到悠學長後,我帶他來到了人跡罕至的樓頂。
「那個,謝謝你,愛麗絲小姐」
「他是你的搭檔對吧?不相信自己的搭檔怎麼行」
「既然身爲魔術師的搭檔,就必須一直在舞臺上站到最後。你沒能做到這一點,是扣分的最大原因」
「……明白了」
阿菜頹然垂首。狄拿來到她的身旁。
「不用着急,果菜。經驗就是這樣一次次積累起來的」
「……嗯」
「如果中途犯錯了,就馬上做好覺悟,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我當時慌成那樣了,哪裏做覺悟啊」
「這對你來說不成問題吧?想象自己是怪盜怪影,勇敢地……呃,雖然我並沒有看過你行動的樣子啦!不過勇敢地挑戰就好」
「嗯!謝謝你,狄拿」
阿菜總算露出了笑容。
「狄拿,謝謝你」
我們的魔術表演告一段落,這時瑪萊婭小姐進入客廳,打開了電視。現在正是播送新聞的時間,主持人講述今日發生的要聞。
「嗯?竟然發生了這種事件,難道我要護送寶貝們上下學了嗎」
「我絕對不要護送,父親大人!」
「我也不要」
「我的寶貝們,你們這樣太不給情面了。我只是擔心——」
「「絕對不要!」」
大概是過去「護送」的時候捅了什麼大簍子,衛師父遭到兩個心愛的女兒頑固拒絕,大受打擊而橫亙在沙發上。我看向電視畫面。
「發生的事件是什麼?」
「現在正播着呢,看」
「狄拿,我——」
「愛麗絲小姐不是我主動邀請的,是發生事件的時候她每次都剛好在現場——哎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愛麗絲?嗚哇!」
不知我的情意有沒有傳達給英雄。對方沒有吭聲。
「抱歉,我把你們捲進我自己的戰鬥裏面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擺出準備攻擊的姿勢。
回應阿菜的叫聲,阿巾立刻變爲一柄利劍。
「她說的大體沒錯,不過我想在場的所有人都有見證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的理由。所以,我們纔來到了這裏」
「無所謂了,還是想想要怎麼偷出來吧。這東西怕是有一輛小轎車重呢」
我迄今爲止見過的遺物都以手工藝品的樣式呈現,例如我的笑容手杖,抑或是阿菜的金黃圍巾。眼前這臺顯然集現代科技於一身的工業產物,與我心中遺物的印象相差太遠。
英雄沒有看向我,回答。
總算在他的房間門口追上了他。
「話說回來,你明明那麼厲害,爲什麼一直瞞着我們?」
「不,我是說,這些個洞是怎麼搞出來的」
「這年頭竟然會有這樣的事呢」
瑪萊婭小姐把手伸進薯片的袋子裏,漫不經心地問道。我則是暗暗握緊了口袋中的手機。如果沒有調成振動模式,恐怕會聽到那個熟悉的提示音。
「這可不行」
「不是很清楚,說明真先生的修煉還是不夠呢」
雖然心裏明白,但看上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阿菜似乎也是如此,她不住打量着愛麗絲,同時發出「嗬」或「哈啊」的感嘆,直至忍不住伸手摸向後者的胸部。
狄拿莞爾一笑,然後湊到我耳邊,用她本人的聲音悄聲說道。
「你信任果菜,這我明白了。那我再問你,你不讓我跟着你,卻允許愛麗絲跟着,這又是爲什麼?」
那是個極具未來感的、像是宇宙飛船返回艙一樣的造型。
看到真和果菜一同板着臉離開客廳,我也追了上去。哎,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師弟。
「總之先讓它停下來,再想怎麼辦吧。——阿巾,劍之形態!」
「裏面已經有人乘坐了嗎?」
「真」
*
「你是想說,這些洞是用遺物弄出來的,對吧?可能性很大,但我不想輕易下結論」
梅帛阿姨輕聲說道。
說完,她離開耳邊,立刻又回到愛麗絲小姐的面龐。
他重新面向我們,低下了頭。
「打扮成這身愛麗絲的樣子活動,對我來說也有好處,這樣哪怕事情牽扯到遺物,我的名字也不會涉入其中」
「什麼情況?這是小品的舞臺嗎?」
「喂,別動,這是我的任務——什麼?」
「那,總之就先叫它石人吧」
我一直在猶豫該怎樣向他說明,然而看到他如此遲鈍,我忍不住踢開了所有不該省略的步驟。
英雄搶先一步奔向石人。「給我站住——!」阿菜怒吼着緊隨其後。
「不是機器人的話,是宇航服?或者挖掘地鐵隧道的工人穿的作業服」
「真,你的那個態度讓我很不爽。我是你師姐,我說我想要幫你,結果你還拿我當溫室裏的公主。你這麼看不起我嗎?」
聞此,我總算明白了。對古雷戈里老師而言,不論是設置精巧的機關,還是用蠻力把鐵棒輕易扭曲,都只是讓觀衆驚歎的方法而已。她那纖細的手臂中,想必潛藏着連英雄都要刮目相看的力量。
「咦咦~~~~~~~~~~~~~~~~~~~~~~~~~~~~~~!!」
「真,你不是在開玩笑嗎?你的腦子裏塞的是豆腐腦嗎?」
交談中,石人似乎已經完全啓動,朝着我們踏出了一步。
不必費力回望,就可看到房間中央矗立着極爲顯眼的異類存在。那與電視中映出的越獄犯乘坐的機械高度相似,唯一的區別在於,眼前圓溜溜的軀體上長出了手腳。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道歉,不過這不是你一個人道歉心裏覺得舒坦就算了的事。這也是關於我們的戰鬥,但我不會爲了你找藉口。你要是不願意,就快點從這兒走人」
梅帛阿姨和我一樣表示了驚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視上,這時畫面驀地切換。
「怪盜怪影,你們果然來了。我還想着自己能一個人解決這次任務呢」
「你打算就這麼板着一張臉晚上出門玩嗎?」
我也細細思考瑪萊婭小姐的話語。從孔洞的大小來看,顯然不是用於某個人悄悄溜出去而做成的,而是像施工現場的重型機械用力砸出來的。假設第一個洞是用機車砸出來的,那麼爲了砸出第二個洞,就需要把機車挪到下一面牆的附近,然而那個洞雖說大於一個人的尺寸,卻不足以讓機車通過。說到底,那種大型的機車已經超過了拘留所一層樓的高度。很明顯,這是某種「超現實」的力量作用的結果,而我對此再清楚不過。
「用那種東西是怎麼在牆上開洞的啊。說到底,它是怎麼移動的?」
「你們回去吧。這恐怕是我應該跨越的試煉」
*
「據稱,犯人乘坐如圖上所示的機器脫逃。若發現,請撥打下方顯示的電話號碼——」
「擊退惡人的是我!喝啊啊啊啊!」
「咦?愛麗絲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剛纔不是狄拿在……」
看到屏幕,我愣得無語。只見拘留所的單間的牆壁上開了一個碩大的孔洞。隨着攝像機的鏡頭,看到了洞的另一側的單間,只見那個屋子對面的牆上也開着同樣大小的洞。從中望去,下一個單間對面牆壁上又是同樣大小的洞,如此一直延伸下去,穿越了位於同一直線上的所有單間。
從她嘴中說出的「遺物」這個詞,在我心中變得愈發沉重。總覺得和自己知道的某個東西有關,卻總也聯繫不到一起。
根據消息中的提示,我們走下樓梯。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一片廣闊的地下樓層。
我暗叫不妙。明明打扮成愛麗絲的樣子,卻用了狄拿的聲音說話。哎,算了。都提示到這步了還沒明白,我也只能揭曉答案了。
「我不敢百分之百說是,畢竟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遺物」
「那,這次的遺物在哪兒呢?」
聞此,梅帛阿姨歪起頭,打量着電視畫面。
「犯人目前仍在潛逃,警方尚未發現。這是在逃犯人的照片」
「哎,它怎麼自個兒動起來了,這不太好吧?」
根據新發送的、而且恐怕是最後的情報,我們進入了車站前繁華街不遠處一幢大樓的地下。路上,我向阿菜解釋了狄拿和愛麗絲是同一人物,頗費了一番工夫,同時也明白了,遲鈍的人在旁人看來是多麼令人抓狂。
對此做出反應的,是阿菜。
「別誤會,我不是想要攔着你。我是希望你能把我也帶上」
被叫成石人的那個東西正耷拉着四肢,死氣沉沉地癱坐在地上。
「所以,請二位一直把我當成是愛麗絲就好。呵呵呵」
「和新潮的石人0;golem1;也有點像呢。以前看到過從別的地方挖出來的藏品」
不出所料,英雄正佇立其中,手裏握着手機,畫面上顯示着和我收到的完全相同的消息。
「我好像在機器人類的動畫片裏見過類似的」
「果然,那天在樓頂的時候,您不知道提供情報的人是誰吧」
「我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厲害不厲害的事兒。這只是古雷戈裏式魔術的一環而已」
離近了看,比想象中的小了不少,估計站起來也只有兩米多吧。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英雄從衣服的某處取出手機打給某人,卻一句話也沒說就又收起來了。
「你這突然是搞什麼啊,嚇我一跳。總之,愛麗絲小姐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她很強的,所以……」
聽到他的回答,我長嘆一口氣。
「我沒法用一兩句話解釋清楚,不過你說的沒錯。我不能把你也捲入危險中」
叮咚♪
「哎、你等一下啊。總得和我們先商量一聲吧?」
正當我們(主要是英雄和阿菜)圍繞機械爭執時,忽然,機械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緩緩站起身來。
收到的消息,將本不可能相關的情報碎片聯繫在了一起。
「果菜也和你在一起,不是嗎?你帶她去,卻不帶我,說實話我覺得有點不公平。我和她比差在哪兒了?因爲她能使用遺物,我不能嗎?」
我用最大限度的諷刺語氣說道。然而,真只是看着我,不解地歪起頭。
「咦」
瑪萊婭小姐調大了電視音量。隨着醒目的橫幅,播音員正語氣緊促地簡述情況。
「姐姐,你怎麼看?」
「你是說,這個東西就是遺物嗎?」
「如果被世人發現卡梅羅家的人出現在這種地方,你知道我會變成什麼下場嗎?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太陽了。這可不是打比方」
「……沒錯。但,這不會改變我前進的道路。不論前方有誰阻擋,我都會戰鬥到世上最後一個遺物被銷燬」
「不過,我收到的消息上寫着,這就是遺物」
愛麗絲小姐——狄拿插話進來。的確,聽她這麼一說,石人這個叫法好像很合適。
真低頭兀自嘟囔,我趁機從懷中取出手帕朝他丟去。只要五秒鐘就夠了,然而真卻花費了數倍於此的時間,纔將手帕從臉上揭開。
「本臺傳來最新消息,以下爲現場畫面」
英雄站在原地,一語不發。與電視上的黑白畫像不同,石人的周身塗抹了鮮豔的顏色。銀白色的軀體熠熠生輝,勾勒着窗戶和關節接縫的沿線則是燃燒般的火紅。雖然大小和模樣截然不同,但配色卻是和英雄的服裝完全一樣。
「哎?」
「是我啊!狄拿·卡梅羅!叫愛麗絲的人根本就不存在!真,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跟着去,我可是你的師姐,我一定會保護你!」
「大概不是多麼有意思的小品吧」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凶神惡煞的男子,以及他旁邊那個……是什麼東西?
我也很願意贊同瑪萊婭小姐的意見。如此光景,實在很難相信是現實。當然啦,新聞裏都有報道了,恐怕既非謊言也非笑話。
「銀行搶劫犯從拘留所裏逃出來了?頭一次聽這種事」
「糟了,晚了一步!」
我暗叫不妙,剛要跟上去,卻被愛麗絲小姐攔住了。
「沒關係的。他們兩個人能收拾掉的話最好,如果有危險了再出手也不遲。現在要冷靜判斷,那個東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可是!」
「兩人是把這個任務放心交給了真先生,才能一心不亂地衝上去的哦。你是打算辜負他們的期待嗎?」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只靠他們兩人,實在沒法對付啊」
「不,是三個人」
只見愛麗絲小姐嫣然一笑,下一瞬,她便以極高的速度朝石人衝去。我拼命忍住一同奔上前的衝動。觀察石人的動作,尋找它的弱點並想辦法突破——這纔是我要做的事情。握緊手中的魔杖,做好隨時都上前支援的準備後,我定睛凝視三人展開的戰鬥。
「做好覺悟吧,石人,怪盜怪影要把你偷走了!」
「對不住了,我這就把你毀掉」
先一步行動的阿菜和英雄已經開始了戰鬥。愛麗絲小姐追上兩人,在稍遠些的位置擺起了架勢。
「阿巾!藤蔓形態!」
話音剛落,阿巾立刻化爲金色的常春藤,上前阻止石人的動作。被束縛的龐大身軀失去自由,停在原地。
「哼哼,怎麼樣?這下一動也不能動了吧。那就這樣把你扛回家——」
阿菜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說。我不由得大叫。
「阿菜!不行,快把阿巾變回來!」
啪嚓。
「哇啊啊啊,阿巾!?快回來!」
隨着阿菜的尖叫,愛麗絲小姐衝上前,用身子將石人撞倒。石人爲了恢復平衡,不得不鬆開抓着阿巾的手,後者趁機逃離,解除了藤蔓形態。果然,石人剛纔試圖用蠻力把阿巾撕裂。
「阿巾,阿巾!」
「你剛纔說這是禮物?誰送給你的?」
「你幹啥了?剛纔的嚇我一跳,不過只是嚇一跳而已」
「傻冒」
英雄握緊了拳頭。
石人緩緩轉向我,惡狠狠地瞪來。阿菜站起身,擋住了它的目光。
「悠……英雄!」
身上的氣力忽地卸下,我任憑重力拖拽,落向地面。跟着降下來的阿菜抱起我的傷身。
「嘖,煩死了,都一塊兒給我上吧!」
「別被它的體型迷惑,要瞄準薄弱的部位打!」
如果說還有什麼辦法,就只剩下集結全力於一擊了。
「接招吧!」
面對即將展開攻擊的石人,躍至空中的阿菜正忙於讓阿巾變形,無暇做出回應。她距離我太遠,我無法用笑容手杖的物體移動能力將她移動。
「混賬,太卑鄙了!」
愛麗絲小姐面露焦慮,但還是下定決心衝了出去。大概是看到方纔的攻擊,判斷必須速戰速決了吧。我也是這麼想,但她過於心急了。
石人剛剛起身,又立刻遇到了愛麗絲小姐的攻擊。
英雄瞥了一眼阿菜,朝向巨大的石人奔去。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將自己移動到阿菜面前,用力把她推開。
這時,從龐大的軀體中發出聲音。
「笑容手杖!人體消失!」
「——哎,真是玩膩了」
「阿菜小姐,我來想辦法引開它的注意,趁那個時候打它的腦袋!」
「我還能接着打,真先生,請告訴我該怎麼做!」
「那就交給我吧!」
「唔……這點傷,不算什麼」
「完全沒作用嗎?」
雖然讓石人向後退了十數米,但這個辦法不是長遠之計。石人的重量對「物體移動」而言太大了,視野因使用能力的代價而搖晃了片刻。我勉強穩住身子,阿菜立刻攙扶。
愛麗絲小姐站起身來,衣服雖然有破損,但並沒有受傷,我鬆了口氣。到頭來,我們的攻擊幾乎毫不見效。到底該怎麼辦?
我伸出笑容手杖,命令道。立刻,石人的身影消失了——這樣想的時候,卻發現它正倒在遠處房間的盡頭。似乎是沒有理解自己遭到襲擊的事實,龐大的身軀無助地掙扎着。
「笑容手杖!物體移動!」
「……成了?」
「哎~呀,真是讓我煩透了。告訴你們,他們沒讓我幹掉你們,但也沒說不能鬧出人命」
這樣下去,阿菜性命堪憂。
阿菜像是要掩護英雄一般插身進來,踢中了石人的鼻子。石人對此毫不在意,舉起一隻拳頭似乎準備連着阿菜和英雄一塊兒打,但緊接着又被愛麗絲小姐踢中了背後。我用盡全力,再次對石人用出「物體移動」的招數。最大的移動距離是十米——只不過,這次是將它沿垂直方向抬升。
「什麼!騙人的吧!?」
「阿菜!!」
「兄弟啊,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還有必要聽我回答嗎?我不說你也知道吧。而且你也應該知道,不管怎樣,你永遠也不可能贏過我」
意識消逝的最後一瞬,我感覺自己被溫暖的光芒輕輕環繞。
「不行,英雄,一個人太危險——」
英雄開口問道。石人轉身朝向他。
英雄愣在原地嘟囔。這時,石人忽然抬起頭,目光與我撞了個正着。
下一瞬,石人用力踢向躺倒在地的英雄。
隨着叫聲,巨大的石人射出了耀眼的激光束。炫目的紅光伴隨着衝擊,將灼燒般的劇痛遍佈我的全身。低頭看去,只見胸口開了一個洞。許是傷口被燒焦,從偌大的洞口中竟不見一滴血。
「唔咕!」
石人揮出勾拳,將英雄猛地擊飛。對方的攻擊過於迅疾,僅一擊便讓英雄無力動彈。
他毅然回答。然而,石人對此只是嗤鼻一笑。
她雖然跳躍着躲開了第一擊,但來不及迴避第二擊,雖然改變姿勢防禦,但還是被擊飛很遠。
沒有一人承認失敗,當然我也是。
方纔一直如機械般動作的石人忽然左右晃了晃腦袋,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舒展筋骨。再加上方纔聽到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想到。下一瞬,只見石人像是在地板上滑行一樣,朝我猛地衝來。怎麼回事,那麼大的塊頭還能跑得這麼快!太犯規了吧!?
然而。
那是阿菜在澳大利亞曾使用過的指令,可以將阿巾變得比燈塔還大。用那招的話,確實應該足以打倒石人。
「接下來輪到我了!看招,古雷——咳咳……愛麗絲流踢擊——!」
看着上下顛倒的阿菜的面龐,我只覺淚如泉湧。想要拭去眼淚,然而手臂出奇地沉重,根本抬不起來。
「喂,把電源關了,再把關節固定死」
「『芬達威爾·德魯伊特』……」
「哇,嚇死我了」
「沒錯,我沒有放棄,我們都沒有放棄。絕對不能放你這麼一個遺物不管」
「真——!!」
我拼命思考。情況對我們顯然極爲不利,我開始認爲這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局面。但,如果我們現在後退了,又有誰能阻止失控的石人呢。
「咕啊!?」
「咦,它在看我」
「我不要你死!!」
說完,石人便指向英雄,再次開口。
「快住手!沒看見他不能動了嗎!」
「要想辦法讓它露出破綻,然後再反擊」
「裏面有人坐着嗎?」
「快趁、現在……」
那麼重的東西,從十米高的地方自由落體,應該不至於還毫髮無傷吧。然而,出乎意料地,石人發出刺耳的機械音,重新緩緩站起身來。
「愛麗絲小姐,不行!」
不等我們回答,英雄便全速衝了上去,打算用自己作爲誘餌。
「英雄!!」
那麼,我們就會繼續戰鬥。
「我們可還沒輸呢」
石人的譏笑聲在房間裏迴盪。
「喫我一拳!」
「確實,我可能贏不了你。但,就算贏不了,我也不會輸,不論被打倒多少次,都會站起來繼續挑戰。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
「怎麼,嚇到你們了?我可是一直在裏面啊。這身衣服可方便了,不管誰來都攔不住我,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衆人驚訝得屏住呼吸。
愛麗絲小姐的踢擊竟被石人輕而易舉地接下,她本人則是被碩大的機械手抓住,動彈不得。石人毫不在意地一揮胳膊,將女孩丟了出去。
然而,剛剛揮下拳頭還來不及防禦的石人只是不屑一顧地笑了。我以爲它做不到多麼有力的攻擊,但立刻察覺事實並非如此。巨大石人的胸前忽地打開,從中露出透鏡一樣的東西。一絲紅光驀地亮起,急劇增強的同時,將能量集中至狹窄的一束中。我就算不願意,也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真!?」
「愛麗絲小姐!」
「那當然了,我什麼時候說過沒人了」
「這年頭不興你那樣的了。本來想直接從正面打掉你的,不過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我就教教你這個過氣的熱血漢子,現實世界是個什麼樣子吧」
英雄打出直拳,準確命中石人的腿關節。
阿菜慌忙檢查,所幸除了些微破損外無明顯傷痕,這才放下心來。
「好厲害,這樣好像真的有用」
被瞬間舉至靠近天花板的石人受重力拖拽,狠狠砸向地面。隨着一聲巨響,它無力地攤開四肢,一動不動。
「嗚哇啊啊啊啊!」
之後的戰鬥,所有人都投入了全力,互相配合,直至力竭,但敵人依舊不倒。怎麼辦,要逃嗎?還是繼續打?打的話,要怎麼打?
她無力地嘟囔一句後,也失去了意識。
「呀啊!」
「果然如此……」
然而,連阿巾都未能阻止的敵人,僅憑英雄一人又如何能應對。
這下,對方就無法防禦阿菜的攻擊了。後者早已衝上前,飛身一躍,準備用阿巾攻擊石人的頭部。
隨着它的話語,英雄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彷彿真的被切斷了供電一樣。
「隨便你怎麼罵,我不在乎。哈!」
我不由得感嘆。但彷彿在嘲笑我的淺薄一樣,石人只是輕輕一揮腳,便掃開了英雄的攻擊。
「真,你沒事吧?」

說着,他又接連用拳頭擊中了關節。
「看來,怪盜怪影的得意招數派不上用場了。那就坐在那兒老老實實欣賞我正義的力量吧!」
*
「要想辦法分散它的注意力,趁機反擊」
「那就交給我吧!」
不等我們回應,英雄便全速向前奔去。我下意識地叫道。
「英雄,快蹲下!」
「嗚哦!?」
聽到我突如其來的指示,英雄勉強及時作出回應,屈下身體。下一瞬,石人的勾拳擦着他的頭頂,猛地揮過。
「阿菜小姐,接下來由我想辦法引開它,請你瞄準它的腦袋!」
緊接着,愛麗絲小姐衝了出去。
「愛麗絲小姐,小心它第二次的攻擊!」
聽到我的提醒,她原地不動躲過第一拳,然後躍至空中躲過第二拳。這樣一來,我們沒有任何傷亡,便爲阿菜創造了攻擊的條件。
問題是這之後要怎麼辦。
「傻冒」
犯人嘟囔的同時,石人的胸口敞開,從中露出激光炮的鏡頭。我揮起笑容手杖,剛要命令「人體消失」,但立刻改了主意。那不是我現在該採取的行動。
「笑容手杖!物體移動!!」
我瞄準石人,釋放遺物的力量。
「拜託了,笑容手杖!不用移動整個身體,只要讓它歪一下,失去平衡就夠了!」
下一瞬,石人的左腳突兀地被抬起。失去了平衡的石人,上半身略微傾斜,發射的激光炮堪堪擦過阿菜的側身,消失在黑漆漆的天花板中。緊接着,石人便向後轟隆仰倒。
「靠!不過,激光炮還能打第二發!」
「想得美!」
石人扭過身子,試圖繼續發射,但立刻被英雄按住了。
走出星裏家的大門,悠學長轉過身面向我。念他負傷在身,梅帛阿姨勸他多歇一會兒,但他還是婉拒了。大概是因爲看到了瑪萊婭小姐說「既然是怪盜怪影的對手,就要儘快把那件遺物收回來纔行」時認真的表情吧。
阿菜重新向悠學長表露自己的意志。
夕陽將悠學長的側臉照成溫柔的金色。果然,比起執念英雄的悠學長,我更喜歡現在他的樣子。
「那又怎麼樣?」
「住、住手……」
少女按住飄蕩的裙襬,她的語氣已經變回了愛麗絲。
「笑容手杖!人體消失!!」
「騙、騙、騙人!」
我和阿菜面面相覷,先是驚愕,繼而久違地捧腹大笑了。
聞此,我也跟着回憶起女孩幼小的面容,不難想象她那時的模樣。
「博士到底讓我做了些什麼?這套衣服居然是遺物,這太過分了」
「但,沒有它的話,我就沒法破壞遺物」
「真的嗎,夢未?」
「可是,如果我爲了破壞邪物而用了邪物,我難道不也是犯了同樣的罪過嗎?」
英雄被躺在地上用力掙扎的石人甩飛,躺在地上衝我們豎起拇指,然後失去了意識。
自暴自棄的石人再次打開胸口的裝甲,準備胡亂射擊。我猜它打不中我們,但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實在不行的話,就由我挺身保護阿菜。這樣決意的瞬間,飄動的裙襬忽地出現在視野的一角。
「有關怪盜怪影的事情,還請您不要外傳」
「當然了,我可不願意讓果菜遇到危險」
過了一夜,次日中午,我和阿菜兩人被叫至衛叔叔的書房。在因未聯絡成年人擅自行動而遭嚴厲批評後,叔叔還是誇獎了我們幹得好。
她的話語是如此鏗鏘有力,讓人清楚地感受到怪盜怪影於她而言的重要性。悠學長想必也是如此。
阿菜小心地選擇措辭,以儘可能準確表達自己繁複的心情而不致傷害到悠學長。
聽到瑪萊婭小姐的話,這回輪到悠學長陷入了沉默。
事件的結尾還是交給了衛叔叔和其他大人們收拾。石人被拆解後送到了星裏家,由梅帛阿姨和瑪萊婭小姐進行解析;駕駛了石人的逃犯則是被富野澤女士拽走了,據說是交給了某個專門負責整治魔法犯罪的政府機關(當然是高度機密的),而富野澤女士竟是機關的領導人物。
「在我離開的這幾年,她已經長大了,變成那麼出色的女孩子了。聽到剛纔身爲怪盜怪影的信念的時候,說實話,我真是嚇了一跳」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瑪萊婭小姐一臉不耐煩地開了口。
我和阿菜將昏迷的英雄運送至星裏家,交給吉布斯先生和艾瑪小姐照料後,便各自一頭栽倒在牀上。至於狄拿,則是說着「這件事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躲進了自己的房間。她如今有着怎樣的立場,又是懷着多麼堅定的信念回到了星裏家,我似乎多少明白了一些。
*
愛麗絲小姐——不,是狄拿——衝我和阿菜輕輕眨了眨眼,然後瞄準剛要泛起紅光的聚焦鏡,用力擲出硬幣。硬幣宛如子彈般擊穿了鏡頭,溢出的紅光無法聚焦成束,發散到空中消失了。
悠學長看向我,臉上是目睹了世界末日的表情。
「這套衣服怎麼了?這只是提升身體能力的高級服裝而已」
「我騙你幹什麼。實話講,你的那套衣服和石人是同一個工匠0;crafter1;製作的,如果石人是遺物,那你的衣服也肯定是遺物了」
「您在說什麼!我從來都只是毀掉邪惡的遺物,怎麼可能會使用它們!」
「嗯!」
「遺物只是道具而已,怎麼用還要看拿着它的人吧?」
「不,我是說你那身衣服」
「不。英雄的確是怪盜怪影的妨礙者,但我覺得從根本上,我們的想法和目的應該是一樣的」
雖然二者的信念間存在衝突,悠學長似乎仍然認同了阿菜的想法。
「我不想看到因爲遺物而陷入悲傷的人,所以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我不會停止怪盜怪影的做法,因爲我相信它最終會給人們帶去笑容」
「你對我失望了嗎?」
「愛麗絲小姐!?」
悠學長化身英雄做的事情,雖然方法有些粗暴,但絕不是出於邪惡的目的。然而,那僅在遺物的持有者是罪犯的時候才成立。如瑪萊婭小姐所說,在對此毫不知情的人看來,悠學長的解決辦法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
「之前也是一口一個悠哥哥地叫着,找我商量事情,當時覺得她還是那個可愛的小妹妹。不過,我想錯了」
我牢牢地握住阿菜的腰,後者將雙臂伸至面前,把阿巾化爲巨大的劍。劍比起在澳大利亞的時候要小一些,以免毀壞地面,但已經足以擊倒石人了。
「悠哥哥呢?你說絕對要破壞遺物的信念,是假的嗎?」
「你知道那些東西很危險吧?」
「原來還有這種看待問題的方法……學到了」
瑪萊婭小姐興味索然地說完,便自顧自地往酒杯中注入紅酒。我說,現在還沒到晚上呢。
「咦~那個富野澤阿姨嗎?真的假的?」
「無論何時,基本功永遠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一枚硬幣,我們魔術師就可以變出無數幻象,你可要記好了」
「嗯,你放心打吧,阿菜」
「你送我到這兒就行了,真」
「真,你扶住我」
「是啊。她顯得那麼成熟,讓人尊敬了」
他又回到了英雄般固執的語氣,而不是我所熟悉的悠學長。或許這纔是他本真的性格吧。
說着,阿菜壞心眼地一笑。悠學長也跟着開心地笑了,回答「我可不會輸的」。
「我靠!?裝甲怎麼合不上了!?」
石人的聲音中第一次透露出狼狽。再堅硬的裝甲,如果無法閉合,就不能保護軀體了。
悠學長筆直地凝望着我。
我附和道。
「那,你照你的想法去做不就好了。如果爲此需要遺物的力量,那就在貫徹自己信念的時候使用,到最後再把那身衣服丟掉」
和英雄一樣衝了出去的愛麗絲小姐從空無一物的手中變戲法似地顯現出一枚硬幣。
「她一直貫徹着那份信念在努力」
「這很奇怪。危險的話,一旦發現,最好的辦法是當場毀壞吧」
「說到底,你不是也一直在使用遺物嗎」
回答他的是阿菜。她站到悠學長面前,衝他伸出手指。
「我還以爲只是個喜歡遺物的大媽呢」
「那,悠哥哥你……」
「沒錯,所以說,它就是具有那種效果的遺物啊」
「果菜……」
「啊啊啊,我本來不想去考慮那件事的!」
「那怎麼可能!我一直相信,那樣做會有益於這個世界」
悠學長一臉急切地回望衆人,似是想要得到幫助,然而無人否定瑪萊婭小姐的話。
阿菜悄聲問向小未。後者默默點了點頭。
「不過我真沒想到,悠哥哥竟然是英雄」
我移動到滯留空中的阿菜身旁,將手臂環住她的腰際以支撐。
「這個……嗯,當然」
簡單地講,英雄——現在應該是悠學長了——向我們所有人表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承認了自己的過錯。我認爲這是很有勇氣的選擇。我則是與阿菜商量後,重新向悠學長告知了我們就是怪盜怪影的事實。他保守了自己已經知道我的身份的祕密,同時也已經隱約察覺到了阿菜的身份。
有關英雄的處決。
「「看——招——!!」」
「話說回來,我真是喫驚不少。這個世界可真小啊」
「小時候,阿菜總是跟在我的後面,纏着我不鬆手」
我和阿菜的叫聲重疊在一起,隨着巨劍襲向石人。一聲巨響過後,塵埃瀰漫了空間。我們緩緩落到地上,待煙霧散去,只見斷了一隻胳膊和一條腿的石人徹底陷入了沉默。
一切都徹底告終了——雖然很想這樣鬆一口氣,然而還剩下一個十分重大的問題。
「就是因爲危險纔要回收啊」
「阿菜,交給你了!」
「你妹的!放開!快放開我!!」
「『芬達威爾·德魯伊特』……」
「我也這麼覺得」
瑪萊婭小姐指了指悠學長的英雄服裝。
他癱倒在地板上,無力地呻吟。得知自己一直在使用的竟是自己最討厭的東西,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悠學長心中的正義,恰好是毀掉世間所有的遺物。
「嗯,我會繼續當我的英雄的」
握住阿菜遞過的手,悠學長站起身來。
「果菜,你今後還會作爲怪盜怪影回收遺物嗎?」
「真!?」
「那你就是我們怪盜怪影的對手咯」
阿菜猶豫着該如何回答。若真的要講清楚,恐怕必須把星裏一族的複雜歷史都說一遍纔行,而她煩惱於自己究竟該不該講。
「遺物是本不該出現在世間的東西,但有很多人不知道這一點,把遺物當成是古董或藝術品弄到手裏。如果那些人不小心釋放了遺物的力量,事情就麻煩了,所以纔要裝成怪盜把遺物偷出來,用盡可能一模一樣的安全的東西替代。何況,如果當場毀掉,不就成了損毀他人財物了」
「媽的,我可不管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
「後面的就交給二位了哦」
她用力一點頭,重新在空中展開阿巾。
「唔咕,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真,我們握個手吧」
忽然,悠學長朝我伸出了手。我一邊感到意外,一邊下意識地回握,同時問道。
「這是爲了什麼的握手呢」
我們互相握着手,站了有一會兒。我試圖悄悄鬆開,然而悠學長卻沒有。
「看來,我好像真的喜歡上果菜了」
「哎……?」
「你是怪盜怪影的搭檔,也是距離星裏果菜最近的男孩子。所以,這算是戀愛的宣戰吧」
悠學長無畏地笑了笑,這才鬆開了我的手。
面對突如其來的宣戰,我不知所措。應該說,聽到對方迄今爲止一直未對阿菜心懷情愫,真是喫驚不小。
「果菜不會交給你,遺物也不會交給你」
「我、我也……!不會讓你奪走阿菜和遺物的!」
朝着轉身離去的悠學長,我拼盡全力回敬。他沒有回頭,只是豎起了大拇指。
「這纔像個對手的樣子!以後也請多關照了」
說畢,他颯爽地告別了。
以後,我們或許還會打上交道。但不論結果如何,我想自己都不會恨上這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