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天然真是可怕

就在夜兔跟安久谷對峙的時候，男子在暗巷中觀察路過的人類。

「那個不行。那個也是，那個也是，那個……不好說。」

那名男子──【憎惡神】蓋爾馬就像是在評定眼前的行人般說道。

沒過多久，似乎是因爲疲憊的關係，蓋爾馬將身子靠在牆上吐了口氣。

「適合休息的地方真不好找。是因爲這個世界的人族缺少擁有憎惡的傾向嗎？這樣我的傷恐怕要很久才能好了。」

蓋爾馬這麼說完，憂慮地抱起胳臂，一手託着下巴。

【憎惡神】蓋爾馬正如其名，是憎惡之神。

他的能力是將生物的憎惡轉換成能量，能靠着附身到對方身上，藉由憎惡來獲得補給。

「這個世界的文明水準太高了。這樣根本沒法恢復。」

蓋爾馬有些不悅地這麼說道。

他就算不附身到人類身上，也能得到微量的憎惡補給。

所有生物都擁有負面情緒。這是任何世界都共通的道理。

只是這個世界與其他世界相比，或許是文明發達的關係，憎惡相比其他世界要少上許多。

蓋爾馬感嘆自己實在欠缺運氣。

「早知道我就不該胡亂移動到這裏來……」

雖然帶着面具讓人看不到表情，但他現在的表情肯定相當失望。蓋爾馬垂頭喪氣地這麼想道。

蓋爾馬也想過乾脆攻擊整座城市，藉此來凝聚憎惡能量，但在來到這裏之前的戰鬥讓他受了重傷。

如果攻擊城市，一定會引來天使。但自己現在的狀態，面對天使根本毫無勝算。

現在攻擊城市並不是好主意。

不久之後，蓋爾馬做出決定。

「那你就試試看吧！」

「因爲我不想強問你不想說的事。」

釜石帶着微笑給我如此答覆。

在我們眼前有一座噴水池，不時能聽到小孩的嬉戲聲傳進耳中。

蓋爾馬讓身子離開牆壁，正打算前去尋找能夠作爲自己棲身處的人類時──

正如蓋爾馬所說，天使所擁有的【無魔法】，在只有一個人施展的情況下，其實沒有什麼威脅。必須要有數十名天使合力施展，才得以發揮真正的力量。

「就算憎惡偏少，還是試着找個人附身看看吧。」

釜石依舊用無力的語氣這麼說道。或許是因爲自責的關係，釜石的表情逐漸變得灰暗。

她並沒有喝手中的茶，只是用手捧着罐子，呆望着前方。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蓋爾馬大喫一驚，連忙轉頭張望。

我偷偷瞄了釜石一眼。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只是普通的天使啊。我還以爲又是那個女人跑來追我，害我嚇了一跳呢。」

「還是說，你會希望我問嗎？」

「總算找到你了，【憎惡神】蓋爾馬。不，你已經不是神了。」

在這條無人往來的暗巷中，一場寂靜的戰鬥就此展開。

突然接觸到臉頰的冰冷感觸讓釜石嚇了一跳，發出一聲驚叫。

「嗯，我已經沒事了。」

我對那個噁心混蛋下了讓他深信自己如果再騷擾釜石就會喪命的詛咒。我想他應該不敢再跑來了。

神的平均等級在300以上，就算是比較低等級的神通常也有超過250的等級，而且沒有其他能相提並論的存在。這點在蓋爾馬身上也不例外。

蓋爾馬的說法並非虛張聲勢。

聽到我自信滿滿地斷言，釜石問了聲「你怎麼知道？」不過我也就只是用「我就是知道。」來作爲回應。

釜石看着我，小聲地開口說：

「我還真是被瞧扁了呢。就算我身負重傷，可還沒衰弱到連區區一名天使都對付不了喔。」

蓋爾馬似乎還沒有理解這其中代表的意義。

至於莉娜就算【天使化】，等級也在150以下。就算說對方身負重傷，雙方的實力差距仍沒有那麼簡單就能彌補。

每個人都會有一兩件不想說的事。

對於我沒有根據的答覆，釜石似乎難以接受地還想說些什麼，但我強行終止了這個話題。

面對蓋爾馬從容不迫的態度，讓莉娜在吶喊聲中施放灰霧。

爲了讓釜石能放鬆心情，我刻意用隨興的語氣說這些話，然而聽到我這麼說，釜石的表情依舊相當陰暗。

「你休想得逞。」

「？你怎麼了？」

◆ ◆ ◆

被釜石這麼率直地表達感謝，讓我逐漸害臊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真誠的感謝。

「對不起，神谷。讓你牽扯到這種怪事。」

只見釜石匆忙跟我拉開距離，將手放在臉頰上，一臉驚訝地望着我。

「我奉梅特隆大人之命，前來將你逮捕或討伐。勸你乖乖投降。」

蓋爾馬完全不把莉娜放在眼裏。

「我並沒有因爲這件事感到困擾或覺得不高興。我甚至還慶幸釜石沒有被那個噁心混蛋給拐走呢。」

「爲、爲什麼突然……」

老實說，這時我的心被釜石的笑容給短暫奪去，不過她自己並沒有發現這件事。

「有比較有精神了嗎？」

「總之你就放心吧。你不會再碰到那種事了。」

聲音的主人，莉娜在着地的同時這麼說道。

從莉娜掌心滿溢而出的灰霧往地面落下，在莉娜周圍瀰漫。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我用自己手中的茶罐去碰觸釜石的臉頰。

對我的話語感到動搖的釜石用手輕撫自己的臉頰。而我則是用若無其事的語氣繼續說：

一個不知從哪發出的聲音突然傳進耳內。

被我這麼一問，釜石搖了搖頭。

「哇！？」

只要找到附身對象，多少都能獲得憎惡。雖然對象的憎惡太少可能反而會影響傷勢的復原速度，但總比坐以待斃要好。

正常去想，莉娜幾乎沒有絲毫勝算。

在趕走那個噁心混蛋之後，爲了讓釜石的情緒能得到平復，我跟釜石來到附近的一座公園。

「哼，是【無魔法】嗎？靠區區一個天使的無魔法就想擊敗我嗎？」

神是立於世界頂點的存在，也是世界的管理者。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這樣聽神谷說話，會讓我逐漸感覺安心。」

然而莉娜依舊獨自前來。

「有比較好一點了嗎？」

「可是，如果神谷有什麼萬一……」

釜石帶着微笑站了起來，來到我面前。

就在我邊喝茶邊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釜石開口對我說道：

爲了避免讓釜石察覺到我此時的感受，我隨口敷衍了過去。

然而面對蓋爾馬那瞧不起人的態度，莉娜絲毫不顯動搖，只是平淡地繼續說道：

剛纔的微笑已經不見蹤影，雙眼也沒有什麼神彩。從釜石身上幾乎感受不到力量。

聽到莉娜的勸告，蓋爾馬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什麼都沒問呢……」

如果說我完全不在意，那當然是假話；但我並不打算勉強追問，也沒有那個必要。

「如果你這麼想，那就來試試看吧。」

「放心吧。那傢伙不會再出現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說完這句話便從椅子上起身，將空罐丟進垃圾箱內。

「謝謝。」

「拿去。」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傍晚。雖然已經是暑氣逐漸消退的時間，但感覺還是頗爲炎熱。

釜石那純真無比的笑容讓我忍不住別開視線。她能自然做出這種舉動還真是厲害。天然真是可怕。

莉娜在這麼說完的同時，灰霧便開始從她掌中湧出。

「所以，謝謝你。謝謝你救我，爲我打氣。這些全部都要感謝你。」

我把從販賣機買來的茶遞給坐在長椅上的釜石後，接着也在她身旁坐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天使自蓋爾馬後方降下。

「沒、沒有啦，沒什麼。」

可是那是指【無魔法】的狀況，如果是【無魔法的極意】，那又另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