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敵對者

桂木町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城市。

在鈴華帶領下，總司等人一路往海邊走去。

無論是在前往海邊的路上，還是在沿海道路行動時，都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異常的跡象。

總司等人一路上感受著帶有潮水氣味的空氣，沿著海岸線的人行道前往站前商店街。

由於跟都心有段距離，因此這座城市的商店街的打烊時間相對較早。

加上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九點，除了連鎖經營的居酒屋及餐飲店之外，幾乎所有商家都已經拉下鐵門。

事情就在一行人經過商店街的時候發生。

鈴華突然停下腳步。

「有什麼不對勁嗎？」

鈴華的舉動讓總司不安地問。

「現在是還沒有感覺到明顯的異狀，不過今天早上經過這裏時讓我有些在意。」

鈴華這麼說完，接著便向總司說明今天一早她跟琉璃經過這裏時的事情。

那是在弄完備用鑰匙之後的事。

「那時我在這裏有感受到些微類似魔力的東西。所以我打算仔細調查這個地方。」

「原來如此。」

「可是我現在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狀，所以我們先去下一個地方吧。接著要去那裏。」

鈴華指向位在山區的高級住宅區這麼說道。

「我們一路走到我住的地方再折返回來吧。」

到那裏再折返回來，也已經足以把桂木町大部分地方都看過了。

那樣就能讓這次巡邏告一段落。

總司問鈐華：

※※※

「呃，其實……就是那裏。」

眼前的景色瞬間模糊起來。

簡單來說，就算有再多房間，能用的地方其實並不多。

當鈐華轉身打算返回商店街的時候，被總司從身後叫住。

根據自身過去的經驗，總司明白爆炸事故的現場並不是個會讓人想看的地方。

總司想去教堂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我們返回總司的家裏吧……啊，在回去路上還要順便買東西呢。」

可是，坐在自己隔壁座位的少女——學校謠傳跟爆炸事故扯上關係的霧島沙耶實在令總司感到在意，所以既然來到附近，因此讓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在總司面前的，是一座有廣大庭院的的兩層樓洋房。

「啊，是媽媽的家！」

到達事故現場的總司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爲在教堂四周拉滿了許多禁止進入的黃色膠帶。

鈐華開口回應總司的提議。

總司接著走到琉璃身邊，仰望眼前的建築。

而且不只是庭院，就連房屋本身也要比總司的住處大上許多。

「這裏是你家嗎？」

鈴華轉頭露出不解的表情，總司接著說：

鈴華也說她白天能帶琉璃進到這裏，其實也是有事先取得組織的許可。

「算了，就當我沒說過吧。」

只見琉璃突然跑了出去，大約跑了五十公尺才停下腳步。

（這是……）

「既然都來到這裏了，我還想再去一個地方。可以陪我多走一下嗎？」

另外鈴華也被吩咐這個地方基本上是外人止步的。

一行人正來到山邊的高級住宅區，琉璃在走到半路時喊著。

擔心會被拒絕的總司指向一個距離這裏大約五分鐘路程的地方。那是一間位在山坡上的教堂。

「你想去哪裏？」

如此這般，總司跟琉璃繼續在鈴華帶領下往山邊的住宅區前進。

眼前的景象讓總司不禁用自嘲的口吻說。

「不過總司如果想進去，我想應該是可以得到許可纔對。」

※※※

腦中突然閃過八年前發生爆炸事件當天的記憶。

看著眼前的景象，總司的腦袋突然一陣劇痛。

不過雖說鈴華認爲如果總司跟琉璃想住在這裏應該是能得到許可，可是這樣聽起來感覺還挺麻煩的，老實說，住進這裏感覺也會更加不自在，結果到頭來還是住在自己家是最好的。

「很遺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不同於在遠處觀看時的感受，靠近一看，可以很清楚看到教堂處於半毀狀態。遭到爆炸破壞的屋頂與牆壁殘骸凌亂散落在禁止進入的區域當中。

總司等人就在黃色膠帶外頭觀察爆炸現場的教堂。

「等一下。」

總司不知道自己當時爲什麼會在那裏。

「這裏真的很有事故現場的感覺呢……」

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就是從學校返家的時候得每天爬坡會比較辛苦吧。

「因爲除了師父分配給我的房間跟幾個容許我進去的地方，其他地方連我都不能進去。」

「比起住在我那裏，住這裏不是比較好嗎？感覺這裏也不缺房間。我自己都想要住進來呢。」

他當時置身在一條走廊內，那裏似乎是父母所任職的科學技術研究所。

年幼的總司走過屋頂跟牆壁都已經崩塌的走廊。

在周圍都是熊熊烈焰的狀況下，呼喊著父母的總司四處尋找自己的雙親。

就在這個時候，總司看到了一個身影。

——有人在那裏！

是爸爸嗎？是媽媽嗎？

少年滿懷期待快步跑向那個身影，然而少年靠近後看到的卻是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根本就分不出是他人還是自己父母的焦黑屍體。

直到這個時候，總司才發覺自己正跟當時一樣，用手搗著嘴。

「總司，你沒事吧？」

「嗯，沒事……」

鈴華的聲音將總司拉回現實。也多虧了鈐華，總司雖然還留有作嘔的感覺，但還不至於吐出來。

可是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那段原本已經失去的記憶呢？

實在搞不懂。

「這裏到處充滿了瘴氣。一般不習慣這類狀況的人會感到噁心也不奇怪。我想我們還是早點離開吧。」

總司對鈐華的提議沒有意見。

他甚至還後悔自己決定到這裏來。

然而同樣想盡快離開的總司，在轉身想循來路離開的時候。

「咦……？」

總司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爲他覺得自己似乎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看到自事故發生之後就一直缺席的同學，霧島沙耶的身影短暫閃現。

「你說不定看到幻覺了。這可能也是因爲瘴氣的關係。」

「琉璃也去！」

「怎麼了？」

總司的舉動讓鈐華滿臉困惑。

總司伸手指向他剛纔看到霧島沙耶所在的位置。

只見琉璃不解地微歪著腦袋。

「朋友？」

「……跟我感覺到的一樣。」

鈴華低著頭，表情緊繃地說。

總司想快點回家倒頭睡覺，讓自己轉換一下情緒。

她伸手指向左前方。

察覺到總司站在原地發楞的鈴華說。

只見琉璃突然睜大眼睛。

可是走在前面的鈐華卻在這時突然停下腳步。

總司看到鈐華的表情異常嚴肅。

那真的是幻覺嗎？

「原來如此，是因爲瘴氣嗎？」

「呃，今天早上琉璃在站前商店街不是有感覺到爸爸在附近嗎？你現在有一樣的感覺嗎？」

鈐華望著琉璃所指的方向，表情依舊不改剛纔的嚴肅。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那股魔力非常強。琉璃也有感覺到嗎？是你朋友的力量——」

可是現在也沒辦法在那裏看到她的身影。

《CHiLD》是爲了消滅人類，毀滅世界的人物。

「啊……！」

在鈴華身後的總司這麼問。

「呃，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認識的人站在那裏，大概是錯覺吧……」

「一樣的感覺！那裏！」

聽到鈴華這麼說，琉璃似乎察覺了什麼。

「怎麼了總司？已經轉綠燈了。」

總司在鈐華催促下穿越馬路。

「我感覺到魔力了。」

「總司，身爲艾瑞斯諜報員的我必須去確認狀況。所以你們——」

聽到鈴華的答覆，讓總司想起鈴華曾提過《CHiLD》來到世上的目的。

鈴華轉頭答覆。

鈴華口中的某些事應該就是那個意思。

「就是對方很可能在用那股力量做某些事的意思。」

「不好的意思是……」

琉璃似乎無法理解鈴華用那個詞句的用意。

總司無法確定。

「總司，我想肯定有另一個《CHiLD》在那裏。但那是一股相當不好的感覺……」

實際上總司此刻也想盡快下山，到車站附近的超市買好東西之後就早早結束這次散步。

他們此刻差不多位在鈴華的住處與商店街的中間位置。

「又快要紅燈了，我們快過馬路吧。」

鈴華肯定是想要總司跟琉璃先回家。

可是琉璃卻搶先打斷鈴華的話語。

「琉璃要跟媽媽一起！琉璃也要去朋友那裏！」

總司無法判斷琉璃的決定究竟是基於鈴華緊張的反應——還是因爲感知到那裏有同類。然而不管怎麼說……

「既然這樣，我當然也要去。」

「怎麼連你都這樣！」

「是你自己說我們不能隨便分開的吧？現在琉璃也想跟去，那我也沒道理現在抽身吧？」

總司對喫驚的鈐華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接著對琉璃說。

「琉璃也希望我一起去吧？」

「嗯！」

琉璃在點頭之後給總司答覆。

「琉璃想要爸爸跟媽媽一起去！」

「……也對。」

鈴華對琉璃的反應露出微笑，接著用帶有歉意的語氣說。

「對不起，因爲欠缺經驗的關係，我似乎是表現得太過慌張了。」

「你同意讓我們一起去嗎？」

「好吧。」

鈐華點了頭。

「有同爲《CHiLD》的琉璃同行，大概也比較容易說服對方。可是總司你千萬不能離開我身邊，也不能擅自採取行動。」

「很好，那就走吧。」

「在沒法跟朋友和睦相處的時候，你可要保護總司喔。」

總司也停下腳步，觀察周圍的動靜。

「琉璃很乖！會聽媽媽的話！」

「懂！」

而總司跟琉璃也跟了進去。

「總司，琉璃，我們走吧。」

「你的意思是……」

「不，我不會走的。」

「應該就是這裏了。」

「我在感受周圍的氣息。《CHiLD》似乎離這裏還有一點距離。還有我那股不好的預感似乎應驗了。」

聽到總司如此答覆，鈴華接著問琉璃：

「你在做什麼？」

※※※

大約跑了三分鐘左右，鈐華停下腳步這麼說。

鈴華才說完話，便在手中變出長槍，並揮動槍刃。

琉璃跟總司也接著追了上去。

鈴華對琉璃的反應露出笑容，接著便邁開步伐跑了起來。

那是一個色調不同於原本世界，滿是鮮紅色彩的世界。

「總司，現在想回頭還來得及。」

下一瞬間，只見槍刃揮過的地方出現一道裂痕，接著眼前的空間開始碎裂，成爲一道進入結界的入口。

琉璃點頭答覆鈴華。

總司不想在這種時候退縮。

總司進入結界後就停在原地觀察四周，不過依舊沒能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看起來並沒有《CHiLD》在這裏啊……」

「琉璃也一樣，在我說可以之前都不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喔。懂嗎？」

在總司提出疑問之後約不到三秒的時間，鈴華重新睜開眼睛答覆疑問。

至於鈐華雖然也站在原地，但卻默默地閉起雙眼。

「嗯，這是當然的。」

雖然總司內心懷有不安及恐懼，不過卻也懷抱著興奮與期待。因爲他認爲在現在這種有所準備的狀況，無論發生任何事，鈴華跟琉璃應該都有辦法應對。

實際上除了自己、琉璃，跟鈴華之外，附近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此刻的琉璃也跟平常不同，臉上掛著無比嚴肅的表情。

雖然感到害怕，除了好奇之外還有身爲男人的自尊。

「《CHiLD》是在結界裏頭。我接著就要把結界切開，總司跟琉璃先待在那裏別動。」

「……好吧。可是等等不管看到什麼都別太過驚慌。還有，琉璃。」

「都已經來到這裏了，我也要去。」

總司不假思索地說。

鈐華率先步入結界當中。

總司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鈴華用無比嚴肅的表情說。

想到有機會體驗平常絕對不可能經歷的寳貴經驗，就讓總司難掩興奮。

三人此刻正位在住宅區當中。

究竟會看到什麼樣的《CHiLD》？

琉璃似乎能夠理解鈴華這個話語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

「嗯！琉璃知道！」

聽到琉璃如此答覆的鈴華露出笑容，接著重新邁開步伐。

「好，我們走吧。」

總司跟琉璃也跟了上去。

究竟會看到什麼呢？

總司的疑問立刻就得到答覆。

——是血。

在視線所及的每個地方都能看到四散的鮮血。

而在其中是一名有著一頭金髮雙馬尾的少女，還有一頭將哀嚎求救的青年咬在嘴裏的巨大怪物。

「那是……」

鈐華脫口說。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總司在看到那個怪物的同時，立刻產生彷佛全身毛髮倒豎的感覺。

那是一頭看起來類似獅子，但卻明顯跟獅子有所不同的怪物。

雖然有幾分類似，但卻不是獅子。

那是比獅子更加兇猛的生物。

總司感受到是一頭擁有壓倒性力量的猛獸。

——危險。

不只如此，少女的嘴角甚至還浮現笑意，繼續說：

加上總司是首次面對這種狀況，自然要比鈴華更加緊張。

「我當然知道。就是捕食嘛而且現在制止也沒用。就算停手，那個人類也沒救啦……所以啦，小夏，喫吧♡」

少女對於他們的存在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哎呀，是你們啊？」

「唔……」

因爲下一瞬間，魔獸已經將青年給吞進肚裏。

「當然不是！」

「哼，我聽過你的名字。所以說你到底想對我跟小夏怎麼樣？你打算殺我們嗎？」

「那時候果然被你們發現了，還好我跑得快。」

「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的？我想應該不會是特地來看小夏喫飯的吧？」

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全身動彈不得。

「這還要問嗎？當然是爲了讓人家的小夏變強啊。」

看到少女說完這些話之後放聲大笑，讓鈐華豎起柳眉，接著用槍尖指向少女。

青年哀聲求救。

「上次是……」

「上次才把你們甩掉，看來還是被找到了呢。」

猛然湧現的嘔吐感讓總司連忙搗住嘴。

怒喝一聲的鈴華舉槍對眼前的《CHiLD》擺出戰鬥架勢。

但總司他們也無能爲力。

察覺到總司等人的少女對他們開口。

（看來鈴華自己也很緊張。）

在仍未停止的咀嚼聲響當中，鈴華用滿是憤怒的表情瞪著那名身爲《CHiLD》的少女。

少女一聲令下，魔獸立刻把頭一仰，試圖將銜在嘴裏的青年整個吞下。

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著眼前那頭巨大的猛獸。

在鈴華面前的《CHiLD》用手撥了一下自己的雙馬尾，理所當然地給出答覆。少女接著反問：

「你爲什麼要做出這種——」

本能對總司發出警告。

聽到鈴華如此答覆，總司也想起之前她提過的事情。

在這一瞬間，那名被魔獸銜在嘴裏的青年將視線轉到總司等人身上。

對手不只是萊菈，要面對那兇殘的猛獸實在很難保持鎮定。

他發現鈴華握著槍柄的手正微微顫抖。

「啊——救——」

總司當然也跟鈴華一樣。

總司在一旁看著鈴華跟那個名爲萊菈的少女對峙，也發現一件事。

「如果你答應不再襲擊人類，我也不會殺你。相對的你必須成爲艾瑞斯的一員，以替組織執行任務的方式贖罪。」

男子的哀嚎跟骨頭遭到破壞的聲響在衆人耳邊迴盪。

聽到少女的話語，鈴華這才驚覺到她的意思。

「我是魔術組織艾瑞斯旗下的魔術師，冰室鈴華！你是雷鳴的萊菈。而那頭魔獸是你的從魔，夏格納——我沒說錯吧？」

而那名身爲《CHiLD》的少女當然也聽到了他們這番對話。

「快制止那頭魔獸。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

「總司，你記得我之前說過在商店街的事嗎？看來當時我們感受到的應該就是這名少女的魔力。」

「別說傻話。那不是要我跟人類——跟魔術師混在一塊嗎？這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

萊菈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厭惡，用鄙視的語氣說。

「別忘記我們《CHiLD》是爲了消滅人類而誕生的。你的要求等於是否定我們的存在意義。我可不想跟你們身旁的那個叛徒一樣！」

在話說到一半時，萊菈用睥睨的眼神指向琉璃。

之後萊菈開始對琉璃喊話。

「在那裏的《CHiLD》，你聽清楚了！人類只是想利用我們直到沒有價值爲止！我至今已經見識過多次類似的狀況。儘管只是模糊的記憶，但那種感覺是很深刻地留在我心裏。我很清楚人類都是騙子，是應當被消滅的！」

「胡說！我們艾瑞斯是努力想讓人類與《CHiLD》共存——」

「廢話少說！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人類！」

聽到萊菈充滿敵意的話語，讓鈴華望向萊菈的眼神轉爲哀傷。

「所以我們只有敵對這個選擇嗎？」

「我一開始就表達得很清楚了。」

萊菈臉上露出詭異笑容。

「唯一能讓我信任的就只有小夏！爲了能跟小夏永遠在一起，就必須讓小夏更強更厲害。所以我必須讓它不斷捕食人類！」

萊菈說到這裏，突然將手指向上方。

下一瞬間，周圍的景色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而萊菈如此舉動似乎完全在鈴華的預料之外。

大喫一驚的鈴華開口問：

「這是什麼意思？你爲什麼要把結界——」

「因爲我現在還不打算跟你們打。」

萊菈給出這個答覆之後，接著喊了：

「唔……」

她整個人重重摔落在道路上。

鈴華一躍躲開雷彈，並順勢利用分隔民宅與道路的牆壁再次躍上屋頂，用長槍對萊菈發動攻勢。

「媽媽！」

「……唔！」

「你們也少來礙事！」

「總司！琉璃！別動！」

只見萊菈跟夏格納在空中轉向面對鈴華，並躲開朝他們射去的冰柱。緊接著在萊菈前方出現五發朝逼近的鈴華齊射而去的雷彈。

鈐華對他們射出冰柱，同時也快步追了上去。

眼看著就要被雷彈命中。

他們完全成爲萊菈攻擊的目標。

鈴華迅速查看四周。

琉璃的呼喊彷佛像在懇求讓她使用力量。

被萊菈揮槍擊中的鈴華在屋頂上重摔了兩、三次之後從屋頂上摔落。

而在這短暫的空檔之後，萊菈跟夏格納也早已不見蹤影。

一道落雷對準鈴華當頭落下。

只見琉璃的髮絲倒豎，髮色也迅速轉爲鮮紅。

他們究竟跑哪去了？

下一瞬間，某個在總司腦中的記憶突然浮現。

高聲一喝的萊菈，發射出現在她面前的五發雷彈。

不過已經預料到有如此攻擊的鈐華也隨即躲開落雷。

看到路樹朝他們倒下的鈐華，迅速用槍刃將倒下的路樹一分爲二。

總司腦中浮現自己小時候同樣遭到凝聚魔力的球體攻擊，而當時是靠自己的力量擋下攻擊的景象。

萊菈在呼喊的同時拍了一下魔獸的肩膀，接著夏格納便高聲發出咆哮。

萊菈見狀也在自己手中變出長槍，抵抗鈐華的攻擊。

魔獸的咆哮伴隨著雷鳴，一道落雷擊中鈴華他們附近的路樹。

總司跟琉璃立刻跑向鈴華身邊。

「鈴華！」

「小夏！」

她看見萊菈正騎著夏格納，位在一棟民宅的屋頂上。

下一瞬間，夏格納發出咆哮。

可是總司想不起來當時攻擊自己的對象是什麼人。

總司記得那個人穿著白衣，但卻想不起那個人的長相。

此刻鈴華也已經明白那魔獸的咆哮究竟有何用意。

「別想逃！」

「滾吧！」

「爸爸！」

下一瞬間，萊菈抓緊鈐華閃避落雷後的破綻發動攻勢。

但到處都看不到萊菈的蹤影。

其中一發雷彈急速朝總司逼近。

他們沒有理會總司跟鈴華，頭也不回地持續遠離。

「真是的，你煩不煩啊！別跟過來！」

直到當鈴華將視線移向上方的時候，這纔看見萊菈的身影。

可是總司的身體已經開始跟當時一樣採取行動。

「琉璃，放心，你不用出手。」

「咦……」

總司用左臂摟住髮色跟狀態逐漸恢復原狀的琉璃，將右手伸向已經逼近到自己面前的雷彈。

「成功了……！」

他靠著在自己手掌前方展開的防壁擋下了雷彈。

總司接著開口發出呼喊。

「鈐華，你沒事吧！」

其他擊中地面的雷彈揚起了大片揚塵。

揚塵讓總司沒法確認鈴華的身影。

「我、我沒事！」

在短暫的間隔之後總司聽到鈴華如此回應。

鈐華也接著詢問總司的狀況。

「你也……咳……沒事吧？」

「嗯，我沒大礙。」

直到這個時候總司才總算能看清鈴華的身影。

鈴華正坐在水泥地上不停咳嗽。

不過這樣看去她似乎並沒受傷。

內心鬆一口氣的總司對琉璃與鈴華開口。

「幸好你們都沒事。」

「如果要打，就一定要挑穩贏的狀態纔打。沒錯吧？小夏。」

「剛纔因爲灰塵的關係，我沒能看得很清楚，不過剛纔我有感受到一些不同於琉璃的魔力。那該不會是你的魔力吧？」

可是，萊菈怎樣都想不起來。

吸引萊菈注意的，是他在阻擋攻擊時所感受到的魔力。

聽到總司如此答覆，鈴華的表情難掩驚訝。

「咦？有那種事？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我想跟你問個清楚，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對了，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我八年前被爆炸事件波及時也喪失了記憶。所以我幾乎不記得自己在那之前的事情了。」

萊菈的視線落在總司身上。

鈴華起身懊悔地看著萊菈先前所在的位置。

別說是警察，就算被附近的居民詢問剛纔究竟是什麼狀況，總司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因此他其實也很想盡快離開這裏。

說到這裏，鈴華瞪著總司。

雖然感覺像屬於人類的魔力，但也有一些不同於人類的感覺——換句話說，那是一種與自己相近的感覺。

「……！！」

「啊，沒有啦，就是……我好像也能變出類似防護罩的東西……」

鈐華突然左右張望了一下，接著豎起耳朵。

在這次戰鬥末段是在解除結界的狀態下進行，因此他們肯定製造出相當大的聲響。因此會有住在附近的人出門確認狀況也不奇怪。

在某棟住宅的屋頂上，萊菈望著匆忙離開的總司等人這麼說。

「現在要追應該也不太可能追到了。而且比起那件事——」

「所以小夏得要變得更強纔行。」

雖然一行人並沒想好是要直接回家還是去買東西，但三人都匆忙地離開。

「……先等一下。」

然而無論是萊菈之前所在的屋頂還是附近其他地方，都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

（話說回來，那個男人——）

「明明感受不到絲毫魔力，沒想到那個男的竟然會是魔術師。真是麻煩到家了。」

※※※

「……但我讓那個《CHiLD》給跑了。」

「是沒錯，但與其說可以，正確的說，是我想起自己可以那麼做的記憶吧……」

大概是察覺到周圍開始出現喧鬧聲吧。

等到小夏重拾以前的實力再把那三個人喫了，這樣就會更厲害了。

萊菈邊說邊輕撫那頭將腦袋輕靠在自己肩上的魔獸。

總司同樣也察覺到這件事。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暫時先離開這座城市吧。

而總司自然也沒有異議。

不管怎麼說，保持戒心準沒錯。

鈴華做出如此結論。

這都是爲了消滅人類，毀滅世界。

（而且我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那個人……）

「你說的記憶是……」

「抱歉，我一直找不到時機跟你說……」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之前才說自己完全不懂魔術——」

爲了向這個世界復仇。

那正是《CHiLD》的使命。

那是《CHiLD》存在的意義，也是《CHiLD》的價值所在。

※※※

結果總司等人根本沒有走到車站附近去購物的心情。

雖然價格要比超市貴上一些，但總司等人決定在住處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一些麪包跟優格飲料便返回住處。

想早點回家。由於不想繼續在夜晚路上徘徊的想法佔據了總司的思緒，因此那也變成了他們優先採取的行動。

正如昨天晚上所說，剛剛購買的麪包跟飲料的費用是先由鈴華在白天返回宅邸取回的錢包支付，再轉由艾瑞斯負擔經費。也因爲這樣，在比超市價格要高的便利商店購物讓總司不免感到有些心虛。

帶著鈴華跟琉璃返家的總司，一回家便先確認浴室的狀況。

由於在出門前已經設好放熱水的定時器，所以浴缸裏已經放滿熱水，溫度也恰到好處。總司在確認之後返回客廳，開口對鈴華創：

「我可以先洗澡嗎？」

現在總司一心只想快點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

「當然可以。」

鈐華這麼答覆。

「你弄得比較髒，就別客氣了。而且我也打算利用這段時間先向艾瑞斯回報剛纔發生的事。」

「那琉璃也要洗！」

琉璃這麼說完便緊緊抱住總司的大腿，想一起入浴。

「不行。你要跟媽媽一起洗。」

儘管總司顯得有些困惑，但還是狠下心把琉璃拉離身邊。

不過琉璃一點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琉璃想跟爸爸一起洗！琉璃想幫爸爸洗背！」

「……總司，你怎麼了？」

「今天我就先自己一個人洗吧。」

穿著泳裝就不能好好清洗身子。總司想到這個可能產生的麻煩，不過鈴華似乎也有把這個問題考慮進去。

因爲在剛纔閃過腦中的光景裏頭，還包含在浴缸中看著兩人，扮演母親的鈴華。在想像中的鈐華當然是一絲不掛的狀態。

（……呃，不對……）

有機會還真想嘗試一次。

中學年齡的少女跟幼年的女孩。

聽到琉璃這麼說，鈴華頓時漲紅了臉，一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琉璃都這麼說了，既然要買，你也順便幫自己買一件吧。只要有穿泳裝，就算男女一起洗澡也不成問題吧？」

也對，如果是那樣確實可以避免可能構成問題的狀況。

「不，琉璃，這有點……」

幫父親洗背的女兒。

「那媽媽呢？」

話雖這麼說。

話說回來，總司這時也不免想到如果可以用泳裝解決，那麼或許可以實現三人一起入浴的想法。

面對帶著不解表情回望自己提出疑問的鈴華，總司慌張地如此答覆。

「沒有，沒什麼！」

如此這般，雖然不抱希望，但總司還是試著用誘導的方法問琉璃：

琉璃的答覆一如總司預料，而鈴華的反應也一樣。

換句話說，就是跟穿著泳裝的琉璃及鈴華一起洗澡。

察覺到自己開始傻笑的總司連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

「琉璃想跟爸爸洗澡嗎？」

「只要能讓琉璃滿意，多洗一次也沒關係。琉璃跟你洗過之後，我再跟她一起洗就好了。」

那可說是理想的家庭光景在總司腦中閃過。

「當然也想，一起洗！」

「嗯！想！」

因爲琉璃這句話，讓總司忍不住開始想像琉璃幫自己洗背的景象。

「好主意？什麼好主意？」

「嗯～」

「等等！總司！」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要跟總司三個人一起洗澡，這個……實在有點……」

如果琉璃自己不嫌麻煩，這或許是一個辦法。

這麼說的總司拍了一下鈴華的肩膀，接著便往脫衣間走去。

「媽媽不想跟琉璃一起洗嗎？」

「呃，不，不成問題是指你們一起洗的情況……如果換成我就不太一樣了！」

就某個角度來說，也可以算是中小兼備的後宮狀態了。

「是嗎？既然這樣，我剛纔想到一個好主意，你可以聽一下嗎？」

對鈐華如此反應感到有趣的總司，想到她說不定可能真的就範，就忍不住用調侃的語氣開口說：

「既然琉璃那麼想跟你一起洗澡，那我們就幫她買一件泳衣吧。如果穿著泳衣，那就算男女一起洗澡，應該也不成問題。」

「但那樣琉璃跟我洗過之後，不是還得讓她再多洗一次澡嗎？」

鈴華豎起右手食指說。

總司丟下這句話之後便離開客廳，在脫衣間脫下衣服之後進到浴室。

※※※

（我會不會玩笑開得太大了呢？）

說起來，自己的情緒或許是有些亢奮。

遍佈各處的血跡。

遭魔獸捕食的青年。

還有在那之後，跟那頭魔獸與名爲萊菈的《CHiLD》交戰的記憶。也許自己是爲了忘記那些事實——也就是基於所謂的防禦反應纔會如此亢奮吧。總司這麼邊分析狀況邊清洗身子，然後讓自己泡進浴缸內。

（話說回來，三個人一起洗澡嗎……）

雖然不是說沒有空間，但還是挺勉強的。

自己說要三人一起洗澡這件事當然只是玩笑，不過要是鈴華當真該怎麼辦——自己現在會因爲這個想法而失笑，以眼前的狀況來說或許也是好事。總司是這麼想的。

畢竟無論如何自己一定會去想萊菈跟那頭魔獸的事。

尤其是那頭魔獸散發著壓倒性的恐懼。

光是回想就讓總司不寒而慄。

（我也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因爲琉璃跟自己十分親近，因此讓自己認爲《CHiLD》並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但琉璃終究是一個例外。

在《CHiLD》當中甚至會有那種身邊跟著恐怖魔獸的傢伙。

而且——

（當時我爲什麼能使出那種力量呢？）

總司看著自己在熱水中張開的雙手。

隔著搖曳水面看到的雙手看起來並不像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身爲監護人且應該知道總司過去的笹木，也從未提過跟魔術有關的事。

光就琉璃的模樣來看，感覺《CHiLD》跟人類根本沒有兩樣——就算是不同的生物，也會讓人覺得是對人類友善的朋友。

（我還是先出去吧……）

（話說回來，討伐啊……）

因爲琉璃會用火戰鬥，讓總司總覺得她可能對水有所抗拒。

這個想法讓總司決定離開浴室。

「嗯！」

琉璃還姑且不論，總司明白自己就算跟去，也只會像今晚那樣變成累贅。

「總司洗好了，接著就輪到我們洗澡囉。」

琉璃在答覆的同時也緊緊黏在準備洗澡的鈴華身邊，一起前往浴室。

※※※

可是我當時沒有讓琉璃出手，而是以自己的力量自保，那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還有關於總司你記憶的事……艾瑞斯也答應會試著調查看看。在結果出來之前，希望你先不要對其他人提及。就是這樣。」

就像先前在山上高臺的教堂那裏回想起從前記憶的時候一樣，腦袋感到一陣疼痛。

總司認爲她討厭下雨也是基於相同原因，可是琉璃看來相當喜歡洗澡。

鈴華跟琉璃應該也等著要洗澡纔對。

要是再這樣獨自胡思亂想，會把腦袋搞壞的。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事情要先跟你報告。」

簡單地說根據狀況，不只是總司，鈴華也不能把琉璃帶去戰場——所以到時兩人可能會被留在這裏。

「來，琉璃，我們去洗澡吧。」

總司在模糊的過往記憶當中，短暫看到了自己進行魔術訓練的身影。

現在的總司也能夠理解爲何會使用「討伐」這種詞句。

鈴華結束了話題。

鈴華也接著從沙發上站起身子。

「……唔……」

「哇！洗澡、洗澡♪」

接著她再次露出溫和微笑。

我曾經學過魔術嗎？如果自己真的提出這個疑問，肯定也只會被對方一笑置之。

總司離開浴室來到客廳，看到在沙發上的鈐華讓琉璃坐在她腿上的模樣。

鈴華表情嚴肅地來到總司身邊，附耳對他悄聲說：

可是因爲知道了太多原本可以不用知道的事，現在自己也沒法抽身。總司感覺自己可能再也無法回去過以前的普通生活了。

可是在與萊菈對峙之後，總司這才清楚理解到琉璃是相當特殊的例子。正確的說想不承認都不行。

「組織已經對我們剛纔遇到的《CHiLD》——就是雷鳴的萊菈發出了討伐指示。一旦有人發現她的行蹤，到時我應該也得立刻到現場參與行動。到時得要麻煩你負責照顧琉璃，還請見諒。」

（看來我真是被扯進一場怪事裏頭了。）

加上知道根據情況的變化也會有艾瑞斯日本支部的成員提供協助，這也是讓總司感到安心的原因之一。

總司想起琉璃剛纔說的話。

因此他對這個安排並沒有意見。

（……話說回來，其實我早在很久之前……）

當總司看不到兩人的身影之後，開始在寂靜籠罩的客廳裏鋪被。

鈴華應該已經完成了跟組織的回報。現在她似乎正在幫琉璃念故事書打發時間。

鈴華合上書本，抱起點頭應聲的琉璃，讓琉璃站到地上。

「我洗好了。」

從八年前的爆炸事件讓總司失去雙親跟大半記憶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跟普通兩字有好一段距離了。

可是自從見到鈐華與琉璃之後，他也明顯感覺失去的記憶有一小部分開始恢復。

那段被人認爲是因爲無法接受失去雙親的事實而喪失的記憶。

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或許有能力承受。

——不。

是因爲有琉璃跟鈴華在身邊，才讓他得以湧現或許能夠承受的想法。

※※※

「爸爸！」

鈐華跟琉璃去洗澡之後，大概又過了三十分鐘。

當總司鋪好棉被，躺在沙發上休息時，客廳的門突然被大力推開，琉璃快步跑了進來。

只見琉璃毫不猶豫地一躍跳到正躺在沙發上的總司身上。

「——呃，唔……！！」

遭到重壓的疼痛襲向總司的腹部。

「爸爸，你怎麼了？」

「不，那個……就是……你撞到了不太好的地方……」

總司開始咳嗽。

雖然嬌小的琉璃沒有多重，但因爲完全沒有防備的關係，琉璃的膝部紮實地擊中總司的心窩。

「……呃，總司，你還好吧？」

雖然鈴華沒有直接目睹事情經過，不過光就眼前所能看到的景象，似乎也能想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在琉璃之後進到客廳的她擔心地詢問總司的狀況。

「還好，應該吧……」

坐起身子的總司給出這個答覆。此刻已經站到地上的琉璃跟剛進到客廳的鈐華，當然都是剛洗完澡的狀態。

話雖這麼說，昨天穿著寬鬆制服的鈐華已經讓總司心跳加速，而此刻睡衣打扮的她也同樣讓總司小鹿亂撞。

「總司，你還醒著嗎？」

總司摸了摸琉璃的頭後答覆，接著繼續說：

兩人身上的睡衣都是樣式樸素的淡粉紅色長袖睡衣。

鈴華這麼說完之後也抬起手臂擺起姿勢，向總司展示自己所穿的睡衣。

她像昨天一樣被鈴華抱在懷裏，把臉靠在鈴華的胸部上，一臉幸福的模樣。

琉璃語氣中顯得有些不悅。

「那我要關燈了，晚安。」

可是他沒能立刻入睡——

「別客氣，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爲那個《CHiLD》的關係大家都很累了，我想你們應該會想要洗好澡就立刻睡覺才這麼做的。」

儘管總司內心湧現想立刻跟琉璃交換的想法，不過還是剋制內心的衝動走到電燈開關旁。

「咦？你們都換上睡衣了……」

真是個現實的傢伙。不過還真令人羨慕。

「爸爸，已經要睡覺了嗎？」

「對，今天跟昨天一樣，是跟媽媽睡喔。」

總司甚至覺得這樣他們更像一家人了。

這或許也反映著鈐華對總司已經放下了心防。

「媽媽好軟喔！琉璃喜歡媽媽軟軟的這裏。」

再繼續看下去只是折磨自己。因爲莫名興奮而難以入睡的總司，像昨天一樣跟兩人道晚安之後便關掉客廳的電燈。

「唔～琉璃想跟爸爸睡……」

「這是從我家裏帶來的。因爲師父跟我家裏還有準備《CHiLD》用的衣服，所以我拿來給琉璃穿了。」

這個想法也讓總司回想起跟萊菈交戰時的景象，讓他內心的興奮更加難以平息。

「好乖好乖，琉璃。那你就這樣睡吧。」

「琉璃今天也在外頭走了一天應該也很累了吧？時候也不早了，該睡了。」

「是啊，你看出來啦。」

鈴華那對在琉璃擠壓下而變形的雙峯，看起來真的挺柔軟的。

「嗯，琉璃要這樣睡！」

而直到這個時候，總司才察覺到一件事。

總司接著只要躺回沙發上蓋上自己的被子，鈴華跟琉璃則睡在鋪好的棉被牀上就行了。

「總司說得對，琉璃，我們睡覺吧。」

就在總司內心抱持如此不安的時候。

比起跟琉璃及鈴華同處一室，他更擔心在睡覺時可能會遭到那頭魔獸與萊菈襲擊。

「今天也是跟媽媽睡嗎？不是爸爸？」

雖然還是可以躺著休息，不過以這種狀態，明天肯定又要睡眠不足了。

……話雖如此，這次緊張的理由跟昨天有些不同。

這也跟昨天一樣，是因爲緊張的關係。

不過在跟鈴華躺進被窩之後，立刻就變了一個模樣。

「呃…就像你看到的，我幫你們把棉被鋪好了。」

躺回沙發上的總司蓋上棉被。

「總司，真是麻煩你了。」

「是啊。」

感覺有些害臊的總司將視線移向地上的棉被這麼說。

鈴華出聲。

「嗯，我還醒著。」

總司答覆。

「我還一件事忘記告訴你。」

鈐華先這麼說完後告訴總司，艾瑞斯的職員就算在夜晚也會在他們住處周圍進行監視。

如果他們先前遇到的那個《CHiLD》或魔獸來到附近或是發生什麼狀況，鈐華的手機也會立刻收到通知。

老實說，這也代表他們的生活也同樣受到監視，這讓總司感到有些不快，不過這或許也反映他們所身處的狀況有多麼危險。

不管怎麼說，有人在周圍進行監視，對總司來說仍是一件令他感到安心也覺得感激的事。

或許是因爲聽到鈴華說的這件事。

也可能是因爲疲憊。

在這之後，總司很快就順利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