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3「向店員打聽詳Q！」

「生存遊戲……？」

貞夫反射性地再次重複璃良的話語。

「沒錯，就是生存遊戲……相信你們好歹有聽過這個名稱吧？」

「是沒錯啦……」

記得是……一羣已經成年的大人們，在那邊拿著玩具槍奔跑嬉戲。

由於措辭上莫名帶有一股貶低的意味，因此貞夫含糊其辭……不過──

「簡單說來……就是一羣老大不小的大叔們，拿著玩具槍不停四處奔跑，藉此深刻體認到自己已經上了年紀的遊戲。」

跟自己形容得大同小異。真要說來，璃良的用詞更加狠毒。

「……聽起來根本是個重口味到不行的遊戲耶。主要是精神層面……」

阿筱說得很對，就精神層面來說是非常重口味。

「這就跟大叔們打草地棒球差不多啦。反正也是用棒子和球搞到不停呼呼喘氣的遊戲。」

貞夫聽完這番話不禁想開口反駁，卻又覺得隨意開口反而會惹來一身腥，因此他決定當作沒聽見。

「生存遊戲既是一種娛樂，也算是一種運動……但終究算是玩扮家家酒。由於愛好者一直在穩定成長中，因此現在漸漸被大衆喻爲『阿宅界的高爾夫球』的一種社交遊戲……大致上就是這樣？」

貞夫試著回想一下，印象中好像也不是沒見過一些漫畫家或插畫家，不時在twitter上分享自己去玩生存遊戲的心得。

「生存遊戲的基本規則是參加者都要戴上面具，然後拿槍互射，只要捱上一槍就算出局了……雖然內容上是很單純，卻是目前市面上最有趣的娛樂活動。」

「啊、我有玩過FPS遊戲，所以多少能夠理解。」

「所以這部分就不需要我解釋囉。原則上就是所有人分成兩隊，其中一種玩法是一方成員生還至最後就獲勝的『殲滅戰』，另一種是進入敵陣奪旗……最近也有改成按下敵陣內按鈕就視爲獲勝的『奪旗戰』，總之玩法差不多就分成上述兩種。」

「……遊戲規則還真是淺顯易懂。」

仔細想想，FPS遊戲基本上也都是這些玩法，沒什麼難以理解的。

差不多就是……電玩裏的對戰搬到現實之中就叫做生存遊戲。

啊～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貞夫這才終於完全理解。

名牌上寫著「菜花」二字。

明明只是一股說話聲，卻宛如有人拿了一支毛筆輕拂過自己的後頸。

收銀臺後側的房門微微打開，從中傳來這道聲音。

「璃良～ 你這孩子又來了。」

貞夫趁著女性抬起頭來之際看向她的名牌。因爲她胸部太大的緣故，導致名牌的角度微微上仰，讓身材高挑的貞夫能一眼就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粗略觀察，這位女性的身高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

女性優雅地深深一鞠躬，那頭蓬鬆柔順的長髮隨之搖曳。

「……你、你好。」

「難不成她向二位強迫推銷空氣槍的相關商品？」

菜花困擾地發出一聲嘆息，將目光移向璃良。

「請問本店店員有對兩位客人做出失禮的舉動嗎？」

貞夫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接著又摸向後頸。

「既然跟電玩一樣的話，只要打電玩就好了吧……」

的確一如璃良所言，比起在手機上玩，拿實物來玩明顯更能炒熱氣氛。

房門推開後，一名女孩子走了出來……確切說來是一位年約二十歲左右，身材略顯高挑的女性。

「很抱歉本店店員冒犯到二位了……其實是每當本店順利售出一把空氣槍，負責推銷的店員就能獲得獎金……」

貞夫總覺得最關鍵的部分被璃良略過不提，只是就算拜託她詳細說明也頗爲奇怪，因此貞夫決定保持沉默。反正他並不打算深入瞭解，也沒考慮購買相關裝備。

菜花再次朝貞夫深深地低下頭去。

貞夫在聽完菜花的這句話之後，猛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且關鍵的事情。

可說是有人在現場和自己共同進行才能夠產生的一種感覺……

菜花所說的每一句話，不知爲何都讓人覺得十分動聽。

站在鬧著脾氣看向一旁的璃良面前，宛如大人正在斥責孩童似地雙手插腰的菜花，低頭看著璃良說：

「因爲～ ……」

「……啊～ 那個……嗯……」

那就是即使隔著鬆垮垮的針織衫和圍裙──還是一眼即可看出的豐滿胸部。

「……璃良？有客人嗎？」

貞夫也回以深深地一鞠躬。

「相信客人你在手機上玩過撲克牌或麻將吧？可是實際與人面對面遊玩，和你在手機上玩的感覺總是不太一樣吧？就算拿實物遊玩時得先確保人數跟準備場地會有些麻煩，反觀手機是想玩就玩……不過兩者之間仍存在著某種關鍵性的不同。」

女性那柔情似水的眼眸在捕捉到貞夫的身影后，便對他露出微笑。

「歡迎光臨。」

可能是她說起話來不疾不徐，而且音調輕柔優雅又親切，令貞夫覺得耳朵和後頸一直有股酥麻感。彷佛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狗不停蹭著貞夫的身體。

這名女性年齡明顯與貞夫相仿，再加上豐滿的巨乳，魅力簡直不是蓋的。

「……璃良？」

這股女性的說話聲……嗓音輕柔到彷佛病懨懨的，卻又給人一種堅定沉穩的感覺。

女性穿著針織衫配上緊身牛仔褲，儘管造型略顯樸素，腳上卻是一雙厚重的靴子。儘管圍裙底下那位於腰間右側上若隱若現的槍套頗令人在意……不過貞夫在注意到一件事之後，覺得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璃良，我說過許多次不許像這樣強迫推銷吧？只有當客人想買槍時纔可以幫忙介紹。畢竟這裏的商品都不便宜，也不像小飾品那樣不佔空間。」

貞夫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單就胸部大小，她與公司的大衆情人加藤花枝幾乎在伯仲之間…不對，是略遜一籌。但目前映入貞夫眼簾的該名女性手腳都又細又長，而且肌膚是……既白嫩又有彈性。

事實上貞夫的心底有過疑慮，先撇開店長不提，身爲店員的璃良究竟爲何如此費盡心思地幫忙推銷空氣槍，這麼一來就解釋得通了。

貞夫此刻才注意到，女性嘴角上的美人痣更爲她增添幾分姿色。

「啊、沒這回事……」

「生存遊戲跟FPS遊戲在這部分的差異，比起我剛纔提的例子又更爲明顯。當然要說是完全不同也能說得通，其實裏面存在著更多要素……細節我就不說了，畢竟光靠口頭解釋也傳達不了。」

爲何自己沒有立刻想到這個？

明明只要這麼說就足夠了。光是這麼一句話就可以擺平問題……！

「是啊是啊～ 真是教訓得太有道理了～ 」

菜花用雙手捧住嘟起嘴巴看著旁邊的璃良的臉，令她以正面看向自己。

「你要好好聽話。」

「是沒錯啦～ 不過其中一人就快要掏荷包囉……」

語畢，璃良指著目前仍待在試射區裏的阿筱。

此刻的他如同一隻看見零食的小狗，一臉渴望地打量手中的Krinkov。

「你會買Krinkov吧？」

就在阿筱準備回答璃良的問題之前，貞夫先插話說：

「璃良小姐，很遺憾不會有這種事發生的……真要說來是我們不可能買得下手。」

成爲矚目焦點的貞夫，泰然自若地維持臉上那張志得意滿的表情……接著打開自己的錢包，裏面就只有兩千元。

「其實我們根本沒錢能買！！」

璃良聽完後，嚇得是目瞪口呆。

「學、學先生呢！？學先生應該有錢吧！？」

「啊，我的錢包裏目前就只有五千元。」

「唔！？但、但還是有信用卡吧……！」

「阿筱就只有提款卡。雖然我爲了網購有辦一張信用卡……不過爲了避免遺失，我從來不會帶在身上！」

「你、你這樣也敢自稱是社會人士嗎！？」

貞夫收好錢包後，重新戴好眼鏡露出得意的笑容。

「總之……璃良小姐，你總該明白我們爲何沒辦法買槍了吧？」

「唉唷，姊姊你別在那邊多嘴啦……重點是你沒來的話，就算這兩人荷包空空，我也有各種手段能逼他們掏錢……」

「就跟你說不許那麼做呀……」

菜花疑惑地抬起頭來，阿筱與璃良也同時看向貞夫。

於是藏在針織衫下的那兩粒大球，隨之產生一陣劇烈搖晃。

事實上她們長得很不一樣。儘管兩人都擁有相同的髮色、白皙的肌膚與纖瘦的身材，不過璃良整體上是屬於嬌小玲瓏，偏向幼兒體型……而且兩姊妹給人的感覺簡直是天差地遠。

「咦、啊，就、就只是我沒想到你們居然是姊妹……纔會發出驚呼……畢竟你們長得很不像……」

真叫人不可思議，明明只不過是巨乳。這年頭出現在網站上的小廣告，甚至能看見露點的乳房在那邊不停搖晃。就算貞夫還是處男，這種東西也早就看慣了。

璃良氣呼呼地一掌朝著菜花的屁股拍下去。

「姊姊！」

相對於一臉懊惱的璃良，站在旁邊的菜花第三次朝著貞夫深深一鞠躬。

「……看來好像真是這樣……」

「正因爲是社會人士纔要懂得降低風險喔，璃良小姐。」

「……阿筱，當別人在耍帥時，請不要從旁揭穿對方的黑歷史。」

於是貞夫連忙假裝想調整眼鏡，同時將目光移開。

雖然剛纔沒注意到，但是菜花身上那件寬鬆的針織衫……領口自然是同樣寬鬆。

貞夫覺得自己居然能臨時想出這麼好的藉口。

「璃良你也真是的～ ……」

貞夫某次工作空檔在公園長椅上休息時，被兩名國中生夾在中間……自那天起，他深刻體會到東京這個大都市的可怕之處。

純粹是因爲網路那些都是平面的關係嗎？如果換成VR又會怎樣……？

貞夫忍不住發出驚呼。

話雖如此……比起直接亮出整副胸部的相關影片，剛纔看見的畫面反而更令人感動與興奮……這是爲什麼呢？

菜花嚇得發出一聲驚呼，同時從原地跳了起來。

「啊～ 確實經常有人這麼說。由於璃良從小就偏食，在成長期沒有攝取充足的營養才長得這麼小……」

重力──這是幫女性壓住裙襬以免春光外泄的可恨現象。不過唯獨這個瞬間，它又變成貞夫最無上的摯友。

附帶一提，貞夫眼見錢包快被人奪去，瞬間令他淚眼汪汪地放聲求饒，嚇得兩名國中生轉身逃跑，最終被路過的遊民安慰將近一個小時才平復心情……當然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貞夫覺得若讓兩位女性得知自己趁人家彎腰時，從針織衫領口一飽眼福，難保她們會當場拔槍，並且也會被阿筱從此瞧不起自己。

「其實是因爲學長去年在足立區差點被國中生勒索，自此之後就再也不把貴重物品放在錢包裏。」

相信那是柔軟無比又帶有擠壓感的世界……正是一幅能迫使任何人看了都會產生以上幻想的光景。

貞夫之所以還沒把話說完就發出驚呼，老實說也是無可厚非。

……看得貞夫心情也跟著一陣激盪。

迫使貞夫不禁將目光──不對，總覺得自己的靈魂一併被吸了進去。

「很抱歉本店店員……我家妹妹給兩位添麻煩了……」

「啊、不會……咦！？」

因爲他至此終於理解……重力既是男性的公敵，也能成爲最棒的盟友。

若以零食來形容，璃良像是五彩繽紛的古早味零食。

當菜花鞠躬道歉時，領口隨著重力往下張開──於是就此引發奇蹟。

能讓人清楚看見兩粒豐滿球體的上側……以及它們所組成的絕美縱谷。

……比起璃良脫口而出的驚人之語，面對菜花方纔的波濤洶湧，貞夫更想集中精神將這份感動烙印在腦海裏。

至於露出一小角的白色胸罩，則耀眼得令人想眯起雙眼。

菜花就更爲蓬鬆柔軟……沒錯，宛如哪來的棉花糖。

「咦？但我覺得這對危機管理來說是一段佳話呀。」

在來回思索這個難題時，貞夫突然恍然大悟。

難道這情況就是璃良先前說的，「就算是同一種遊戲，透過電玩和透過真實物品玩起來就是有所差別」所想表達的意思嗎？

縱使是相同的娛樂，虛擬與現實給人帶來的感受就是不一樣。

比方說小時候常玩的捉迷藏或鬼抓人，如果換成拿著手把來玩，感覺上應該也不有趣。

螢幕裏播放的成人性愛影片的確是非常精彩，但在現實裏光是有幸看見女性的乳溝或巨乳晃動的光景，就能讓人如此興奮。

無論是好是壞，虛擬實境與真實場景在各方面的表現依舊有所不同。

相信兩者之間各有長短，具有不同的優缺點。至於這件事恐怕也能套用在FPS遊戲和生存遊戲上──

「不管怎麼說，接觸生存遊戲的首要條件就是買槍，偏偏這道門檻居高不下，我才覺得要有人在旁邊幫忙慫恿。」

「幫忙慫恿與強迫推銷仍有所區別吧？」

「可是～ 光靠按部就班的指導，終究難以讓小處男跨出第一步，因此我纔會以更積極的方式想要讓他們──」

「小處男……」

原本正在思索虛擬和真實之間差異的貞夫，在感受到視線後便抬起頭來。

就這麼和菜花四目相交……但她很快就撇開視線。

那張側臉頓時變得一片緋紅。

「那、那個，璃良，我、我覺得你說這種話……好像有點不妥喔。」

「我說姊姊啊，難不成你誤會什麼了？」

「……處男是指…沒有相關經驗的男人……對吧。真是的，你少瞧不起人喔，姊姊我知道是什麼意思。」

「但我指的是生存遊戲喔？」

「是指生存遊戲對吧？」

「既然如此，我說姊姊啊，你的反應不會太奇怪嗎？」

「聽好囉？要還我DVD只能在下週的星期五晚上到星期天晚上喔？可別忘了啊。」

「璃良，就說不可以像這樣強迫人……」

然而……這種時候總愛跑來插嘴的阿筱，今天卻罕見地很守規矩。

「那、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阿筱……你別老是一臉渴望地注視Krinkov啦。」

貞夫反射性收下遞來的DVD……卻發現璃良宛如一隻抱有不良企圖的貓，露出滿面的笑容看著他。

「你們看完之後，只要在下週的……我看看喔～ 星期五晚上到星期日晚上的這段期間拿來還我就好。」

璃良遞出一片DVD，似乎是一部名叫「新聞製造者」的俄羅斯電影。依照封面來看，應該是槍擊動作片。

……就在這時，貞夫卻被人拉住了。

璃良先是連忙跑進收銀臺的內側，然後拿出某個東西站在兩人的面前。

「沒錯！還有松下……生夫？咦，你的名字簡直就是爲了生存遊戲而生吧！？」

「互爲朋友的學先生跟生夫，把DVD借給對方看是很常見的交流吧！所以你拿去看吧，來！」

「反正跟錢無關就不要緊吧？單純是我想和學先生還有……啊、這位客人，方便請教一下你的名字嗎？」

……其實也不必聯想，畢竟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處男。可是這樣的心底話過於自虐，因此貞夫並沒有說出口。

「因、因爲～ ……」

璃良一臉不懷好意地朝著貞夫鞠躬道歉說：

「就算再帥，買不起的東西還是買不起呀。」

璃良此刻是笑容滿面，反觀菜花神情困惑地望著貞夫。

「是指本人非常悶騷，甚至在腦中產生各種聯想的意思嗎？」

「既然是這樣的話……反正我喜歡看電影……那就借來看一下囉？」

於是貞夫等人返家後馬上播放DVD來欣賞……經過幾分鐘之後，兩人便明白璃良爲何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這位客人，不好意思喔，我家姊姊有點那個。」

「我說，請問這東西需要支付租金嗎……？」

「學長，這片DVD……你打算怎麼做？」

這是爲什麼？難不成她是想藉此跟人索取昂貴的租金？

「呃…是貞……」

「我之前叮囑過你，不許再去找那種身旁有一羣來路不明的外國人負責警戒，然後那位剽悍大哥拿出一個再三警告說絕對不準打開的保溫箱，要你趁著大半夜把東西丟進深山裏的打工啊！」

「璃良！不許壞壞！」

「這個給你們。」

貞夫感受到菜花的視線，但在看向菜花時，她又一次將臉撇開，這次就連耳根子都在發紅。

「OK～ 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們回家吧。」

「請先等一下，這位客人！記得你說過自己就住在這附近吧？」

「啊～ 安啦安啦，這種事無須在意，這是完全不用錢的免費租借。先撇開後半段不提，這是一部開頭相當有趣的好電影，所以我纔想推薦給朋友看。這種事很常見吧？畢竟我們已經是朋友啦！」

「呃……對方有再三強調說我完全無須在意。」

如此心想的貞夫望向阿筱……發現他仍盯著手中的Krinkov。

「可是學長……這把槍實在很帥耶。」

「是沒錯啦……但只要我去打個工……」

「總之……帶回家播來看看吧？」

「誰叫那份打工的薪水很優……而且對方又說沒有違法……」

「……就算沒有違法，你也不準從事那種不能坦言說出合法兩字的打工。況且這種論及是否違法的打工，絕大多數都肯定出局，天曉得裏面裝著什麼……」

在這道聲音的送行之下，貞夫和阿筱終於順利離開這間店。

貞夫就像母貓帶小貓般，拎著遲遲不肯把槍放下的阿筱的後領，將他拉出試射區走向店門口。

「咦、啊，我叫做松下貞夫。」

「啊、不會的……與其說是有點，倒不如說是挺純情的……」

因爲……這個圈套高明得無與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