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已經夠了吧?
《最後再拜託您一件事可以嗎》 · 鳳ナナ · 7471 字
「朱利亞斯大人,這邊的文件也拜託了」
「喂,雷歐。你想讓我過勞死嗎」
位於王宮內的祕密調查室本部。
在室長室裏,面對着堆積如山的未處理文件,坐在我對面的朱利亞斯大人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那有什麼辦法呢。都怪朱利亞斯大人說什麼想親眼看那些蠢貨的慘狀,沉迷審問那些非法持有奴隸的貴族們。在此期間的文件滯留成山。真是自作自受」
「哼,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把裁決權交給你好了……」
「那也不行!這個組織本來就是你和國王陛下組建的。如果室長權利太大,我濫用職權暴走了你要怎麼負責」
「暴走?就憑你?我倒是挺想看看的。難道你會像你妹妹一樣亂來嗎?用物理手段肆意玩弄貴族們,搞個人體前衛藝術之類的……」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啊」
距奴隸拍賣會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被逮捕的貴族和士兵們經審判,大多被剝奪了財產。
不僅宅邸被沒收,爵位和領地也被褫奪,現在還在蹲監獄。
因此,王宮人員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洗牌。
目前各領域要職都有一半以上的空缺,於是開始在平民階層舉行不論身世的人才聘用,掀起了新的風潮。
看來朱利亞斯和國王陛下針對上層貴族們,擠出堆積已久的惡膿計劃成功了。
「話說,那些前奴隸們現在怎麼樣了?」
「大部分都送回故鄉了。不過——」
貴族們非法持有的奴隸們近千人。
這還是我們目前已知的人數,實際上肯定不止這個數目。
不過,對於那些強迫被變成奴隸,還有家人被販賣,無家可歸的人們,由政府給他們提供工作崗位並給予保護。
正在給文件蓋章的朱利亞斯發着牢騷。
「您剛剛說什麼?」
「擁有能和王室匹敵的財力和權利,武力也不相上下。考慮到公衆支持率的話,這是個比戈德溫還要棘手百倍的對手呢」
「沒想到他會在監獄裏畏罪自殺」
「如果有斯卡蕾特的陪伴,我就不會每天都覺得無聊了——乾脆和她訂婚好了」
……和奴隸有關的問題真是深不可測的漆黑。
“聖少女項鍊”可以治好一切致命傷。
「恩?啊啊……那個啊。是你誤會了」
「呼呼……真的是,該怎麼形容這個她呢。她身上的特點也太多了不是麼?如果這是世界是一場歌劇,那麼這場戲劇的主人公毫無疑問肯定是她。真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我知道的。就是發發牢騷而已。你這個人總是這麼沒勁。偶爾也說說能緩和情緒的笑話如何?你家那個一臉嚴肅的執事長,偶爾也是會安慰人的哦」
「真是的。父王爲什麼要放任他們發展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對我的考驗,但這也太過分了吧。你不覺得嗎?」
「我什麼都沒說啊。啊,對了。斯卡蕾特好點了嗎?」
「那真是太好了。下次我去探望她吧」
一會再去王宮藥師朋友那裏配點胃藥吧。
對着短籲長嘆的朱利亞斯,我苦笑着勸他。
「……不過,她最近讓人難以置信的乖。不過這種時候,她通常都在謀劃些荒唐的事情,一想到這裏我的胃就隱隱作痛」
「帕爾米拉教啊……麻煩的傢伙參和進來了呢。和尚就要有和尚的樣子,老老實實地祈禱泰民安不就好了」
「切……魔鬼」
還有那個以驚人的速度射出子彈的黑色桶裝道具。
朱利亞斯的笑容不似往日惡作劇般的壞笑,而是純粹地表裏如一的笑容。
蘊藏着女神帕爾米拉的神祕力量。
「既然你這麼有時間說騷話,那就多給你增加點文件吧。反正還有很多需要審批的案件」
看着我一臉嚴肅的回答,朱利亞斯狠狠地咂舌。
「算了,無所謂了。來吧,讓我們把剩下的快點做完。等做完以後,又可以開始愉快的審問時間了」
「如果戈德溫還活着就好了」
「這說明對你期待有加。請振作起來。凱爾大人已經不在了,現在統領這個國家的重擔就落在了朱利亞斯大人,你一人的肩上」
在禮堂的屋頂被逼入絕境時,他有說過。
「真希望您不要把這種邪惡的行爲當作動力啊……服了您了」
如果這是事實,那麼這一系列的事件不僅有萬基修參與,國教帕爾米拉教估計也有插足。
「您不要表現得這麼高興好嗎。啊啊……不過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真的讓人擔心的要死」
「哈哈哈。那個瘋丫頭怎麼可能會老老實實地待著。肯定不一會,又會釀出我們意想不到的慘劇」
然而目前看來,也有其他國家參與了奴隸販賣活動,但是無論怎樣盤問奴隸販子,都無法查出幕後的組織和與此相關的國家。
「哈哈哈,您在說什麼啊。不是已經和舍妹發過誓了嗎?說要一輩子都在一起」
戈德溫擁有我們前所未聞的魔法道具。
「我實在不相信,像他那樣狡猾奸詐的人會自殺」
在被捕後一週的早上,戈德溫在獄裏自殺了。
朱利亞斯說話間,帶着比平時更溫柔的情緒。果然他是在思念着斯卡蕾特。
喫了不知道藏在哪裏的毒藥,毒發而亡。
我明明儘量不去想這種事了,這位大人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因爲沒有他殺的證據,所以只能認定爲自殺。但是——」
這樣一來,那傢伙和萬基修的密約,以及奴隸交易的渠道,完全被埋葬在黑暗中。
「哈?我誤會了什麼?」
「現在還在家中休養,頭髮也漸漸恢復原來的顏色了」
照這樣下去,朱利亞斯和斯卡蕾特肯定還要繼續搞個大新聞。
◆ ◆ ◆
從奴隸拍賣會事件結束,臥牀近一個月後,我終於被允許走出自己的房間。
「哥哥真是的,太誇張了吧」
我一邊哼着歌,一邊愉悅地蹦蹦跳跳走向客廳,和準備迎接來客的賽萬提斯相遇。
「早上好,斯卡蕾特大小姐」
「恩,早上好啊,賽萬提斯」
「您身體感覺如何」
「真是的,不要再把我當做病人啦。如你所見,我現在充滿活力」
我說着邊呼呼地揮着拳頭。
拳頭撕裂空氣的聲音讓人心情愉悅。
但是離痊癒還差得遠呢。
大概才恢復了七成左右的樣子。
「說起來賽萬提斯,我構思開發的那個東西怎麼樣了?」
「用來緩解壓力的沙包,『拳頭情人』嗎。我已經拜託開發商把它送到平民店裏去了,至於能不能賣出去……」
「受到擊打就能冒出朱利亞斯大人的沙包,我打包票它絕對會火的,肯定會成爲人氣商品的。啊對了。要不要再加個賣點。第一王子朱利亞斯大人的御用沙包,怎麼樣」
「我明白了。這就派人去做」
「拜託你了哦。那麼,我就去迎接客人了……啊啦」
起居室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一匹黑狼跑了過來。
「汪汪!汪汪!」
「乖,怎麼了。這麼慌張」
「喂——,那那卡——!等下會有客人來,你可要好好幫忙做準備哦」
「啊,喂!等一下——啊!」
「貴安。這孩子就拜託你了哦」
呵呵,這孩子。
待賽萬提斯行完禮,我轉身從陽臺走向花園。
刺目的陽光讓人有些睜不開眼,摻雜着黑髮的髮尾在風中起舞。
真是件好事。
雷克斯聽命停在空中。
「汪!汪汪」
「走吧,讓我們化作風」
「明白了」
放眼腳下廣闊的森林,兩輛馬車停在一片開闊的林間。
一大早的真是熱鬧呢。
不知哪裏傳來了空氣被風撕裂的巨響。
馬車上,刻着瑪德蓮家族和尚帕紐家族的家紋。
「好的。我十分鐘後回來,在此之前麻煩做好茶話會的準備」
「啊,斯卡蕾特大小姐!早上好!」
我喃喃自語完的瞬間,雷克斯風馳電掣一騎沖天,周圍的景色都化作殘影。
「汪,汪!」
不過哥哥一聽到吵鬧聲就會皺起眉頭。
「大小姐。差不多到時間了」
「停下來」
變得如此愛撒嬌起來了。
從那那卡回來之後,家裏的氣氛就變得更加活躍起來。
「啊——!真是的,那那卡。你沒有給大小姐添麻煩吧!」
這樣的話,只需數十秒就可到達目的地了、
那那卡被放下之後不滿地叫了兩聲跑開了。
我乘上降落的飛龍——雷克斯的背上,它展開雙翼再次騰飛。
揮舞着巨大的翅膀,它從我的頭頂緩緩地降落。
我輕撫着他毛絨絨的身體,他則舒服的眯起眼睛不停地蹭我。
原來你是因爲她才慌慌張張的啊。
果不其然,那位女僕就在那裏。
「那麼,那兩位在哪裏呢」
廚房傳來了照顧那那卡的女僕的聲音。
「——過來,雷克斯」
「喂,偷懶可不好哦?」
「嘎嗷嗷嗷!!」
抱起聳拉着耳朵黯然委屈的那那卡,向廚房走去。
「嗚……」
果然,十幾秒之後,我們就到達了班迪米昂公爵領地的邊緣。
我向着天空呼喊着那個名字。
「降落在那邊」
「嘎嗷!」
雷克斯煽動着翅膀徐徐降落時,兩個身影從馬車裏飛奔而出。
身穿皇家貴族學院制服的兩個女孩子,向我揮舞着雙手呼喊。
「風,捲起漩渦吧!」
「大地,隆起破碎吧!」
以吟唱的魔法爲力量,風刃和礫石從她們手中飛襲過來。
「……所以說,你們把雷克斯當作敵人來攻擊了是嘛」
在班迪米昂公爵家的客廳,我和學院裏的友人們正在喝茶閒聊。
「我都說了快停手。艾薇說什麼停手我們就完蛋了。別提有多混亂了」
正在說話的是我的友人之一,羅莎莉婭 · 雷 · 瑪德蓮伯爵千金。
白金色的雙馬尾捲髮,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哈!?是誰說好像有人騎着龍讓我們去看看吧,然後擅自就跑出去了!?」
另一位友人,艾薇 · 諾爾 · 尚帕紐伯爵千金反駁道。
圍着我的二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鬥嘴,光看着就能讓人笑逐顏開。
我和這兩位成績常年名列前茅的姑娘們在互相切磋的過程中意氣相投,不知不覺就走到一起去了。
對於因常年忙於照顧凱爾大人,所以沒能和其他同學交好的我來說,這兩位是爲數不多可以稱之爲朋友的重要的人。
「話說回來,爲什麼斯卡蕾特你會坐着飛龍來啊?騎着敵國的坐騎在自己國家的上空飛來飛去,就算被擊落也不過分好吧?」
艾薇邊用指尖輕繞着淡紫色的長髮,邊看着我說。
確實,她言之有理。
「你說的好聽,飛龍降落的時候艾薇可是驚慌失措。嘴裏叨唸着怎麼辦怎麼辦要被喫掉了,臉色鐵青四處逃竄」
「我,嗎?」
「羅莎!?你要是再多嘴,信不信我直接在你嘴裏釋放冰魔法!?」
「啊,這樣啊。嚇到了你很抱歉,艾薇」
這孩子還留着做諜報員時的習慣呢。
「哼哼,我就是想嚇嚇你們啦」
「我們可是過得相當快活哦~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沒了你這位眼中釘斯卡蕾特大小姐的阻礙。畢業前一個月,說學院宿舍是我們的天下也不爲過哦!哦吼吼吼!」
「那那卡,我還在會客中哦。一會再陪你玩,你再稍微等一下」
我循聲望去,穿着執事服的那那卡站在那裏。
真是讓人羨慕。
「唔啊啊——」
「聽聞你突然臥牀不起,真是笑死我了。你也太厲害了吧?到底怎麼做到的這種地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說話能死嗎!!」
真是的,這孩子。
捏着面無表情比了一個耶的羅莎的臉,艾薇又拉又捏。
那麼,就說說我的事吧。
「又瞎說。她經常跑到我這裏來說,我覺得好寂寞可以和你一起睡覺嗎?而且她一直把斯卡蕾特你的牀整理的一塵不染,說要是你回來就可以隨時……」
艾薇哼了一下問道。
「騙人。你明明一直說斯卡蕾特不在都沒有競爭對手,提不起幹勁了」
面對悄無聲息出現的那那卡,羅莎和艾薇被嚇得目瞪口呆。
瞪了一眼羅莎後,她一臉壞心眼的對我說。
我雖然也想加入她。但是如果我動手的話,可能會捏壞可憐的羅莎的小臉蛋,還是算了吧。
「哈、哈……我、我們的事怎樣都好啦。你呢,近況如何?」
客人?今天除了兩位友人,應該沒有其他預約了。
「你是不是傻?你差點就被我的風魔法撕成碎片了你知道嗎。你真該謝謝看到是你在上面才中斷了魔法的我」
她們關係真好啊。
看着開懷大笑的艾薇,羅莎在旁邊吐槽道。
我剛想問是誰,那那卡說完就一聲不響的消失了。
「對了,和你一間宿舍真是太好了。一個人住兩人間真的不要太爽哦」
「斯卡蕾特」
雖然這兩個人守口如瓶,但是我並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過之後飛得再高點就行了,到別人看不到的高度。
明明跟他說過不要在公共場合隱匿氣息和腳步。
在我臥牀不起時,畢業考試的成績公佈了,我們三個理所當然的合格了。畢業典禮結束後退了宿舍後,她們立馬就來看我了。
真是壞心眼。
「羅莎!?你能不能不要亂說啊!?」
艾薇一把捂住羅莎的嘴。
羅莎面無表情地撇了撇嘴,壞心眼的笑着。
當我正在腦海裏總結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時,一箇中性的男高音響徹客廳。
「不過,我們三個人好久沒聚了。大家最近都過得如何呀?」
她還是老樣子,喜歡尋艾薇開心。
「……別把我當小孩子。而且,我不是來玩的。有客人來找你」
「是啊,你有義務向我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畢竟艾薇當時哭喊着說斯卡蕾特要死了怎麼辦啊。好不容易不哭了,馬上就跑到街上去買回復藥,說什麼要救你就飛快地從學院噠噠地……跑出去了」
「各位,我馬上回來,請稍等一下」
正當我如此告知她們,準備離席時……
「不用那麼麻煩」
門被打開,耳熟的聲音響起。
那個由賽萬提斯引領,走進客廳的是—
「我聽雷歐說,你差不多可以起牀了。所以特意來探望你……好像有熟人在啊。怎麼,你這是在辦同學會嗎?」
是都不會提前預約,就突然跑來的朱利亞斯大人。
還說什麼同學會?
難得能優雅地享受女子會。
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你看,大家應該都很生氣……恩?
「呀,朱利亞斯殿下!?貴、貴安!」
「見、見到您很美麗……」
哎,你們兩位,爲什麼臉這麼紅。
羅莎已經連話都說不清了。
「貴安,艾薇小姐,羅莎莉婭小姐、沒想到你們在聚會。突然闖進來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嗎?」
「怎麼會呢!是吧,羅莎」
「是,是呢。今天能見到朱利亞斯大人真是榮幸至極」
面對着像天使般微笑的朱利亞斯,這兩個姑娘看起來就像是憧憬着王子的少女。
啊,是啊。我完全忘了。
呀!兩位高興地尖叫起來。
我發出不可意思的質疑聲。
「哈?」
她們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把我賣了。
對不感興趣的人完全不會暴露本性,在學院裏對他人都是一視同仁的溫柔,他耀眼的容貌和橫溢的才華,是全體女學生的欽慕對象。
雖然對身體沒有傷害,但是銀髮中半掩着黑色顯得並不美麗,要想想辦法了。
「用你的生命爲盾牌,來保護我這件事」
說着,我回握住他的手。
中庭被奼紫嫣紅的花朵環繞,綠意盎然。
算了。
「請您不要再做那樣的事情了」
在拍賣會因爲過度使用加護而變黑的頭髮,已經一個月了至今還沒有恢復原狀。
朱利亞斯大人打斷我的話,突然指着盛開的赤色薔薇。
我也有話想對他說。
「什麼……?」
「是嘛……那很好。畢竟你是對這個國家來說無可替代的存在。如果因爲微不足道的異狀,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的話就麻煩了」
「……你的頭髮,還沒復原啊」
「斯卡蕾特,我好酸啊……」
「那樣的事,是指?」
「那我就借走了」
「被身爲王族的你如此珍重,我很高興。但是——」
到了庭院中央,朱利亞斯大人鬆開手,看着我的臉鄭重其事地說。
但是,即使如此……
「冒昧地問一句,是否可以借斯卡蕾特一會?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去中庭吧」
太過分了吧各位。
那就是——
朱利亞斯走來,握住我的手。
「您請您請!想借多久都行!」
我的回答讓朱利亞斯大人雙眉緊蹙。
這就是他對外的假面。
我很清楚,對於這個國家來說,時光之神克魯諾瓦的加護是稀世之寶。
「斯卡蕾特」
喂,你們也幫我說說話啊。
你在說什麼啊。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我正在和學校的友人們一起喝茶聊天呢。
從屋頂戰役開始,我就一直想告訴他的。
肯定要斷然拒絕,的吧。
如果懇求加入我們倒還好說,想要借走我是什麼意思。
和下任國王朱利亞斯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呢。
「等收拾好學院宿舍後,我想去會湧出靈驗之水的溫泉療傷。聽說那裏不僅對魔法和詛咒有效,對加護所造成的身心的傷也有奇效」
幹嘛啦,真是的。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我能摘幾支薔薇嗎?」
「……?可以啊。本來就是爲了贈送給客人而養的,請隨意」
突然間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朱利亞斯大人要花?到底想幹什麼。
「你還記得我們在葛蘭西爾特商業區,一起購物遊玩的時候嗎?」
他背對着我,摘了幾支薔薇。
那天的事,想忘也忘不掉啊。
沒事就捉弄我,現在想想也很讓人不爽。
真想就在背後一腳踹翻他。
沉吟不語了一會,朱利亞斯低低地說。
「……我的父王和母后,曾經也隱瞞身份,一起去商業街玩」
「國外陛下和王后大人嗎?」
真是意外。
那兩位大人看起來都正襟危坐的樣子,不像是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的人。
「他們只是外表嚴肅而已。我的腹黑和給人添麻煩的性格,一部分遺傳自他們二人,這樣說會比較簡單易懂」
因爲有些不敬,所以不能說出口,如果朱利亞斯大人所言不虛,那麼國王陛下和王妃周圍的人們,想必都和哥哥一樣要常備胃藥的吧。
「然後,我那患得患失的腹黑父王,在商業街給母后買了一件禮物。母后本來就因高貴的出身和花顏月貌的外表,每天都會收到如繁星般多的求婚和禮物,已經煩不勝煩了。但是,她在收到作爲王室嫡子的父親的禮物後,平生第一次對異性產生了好感」
朱利亞斯大人轉過身,把手上的東西輕輕地戴在了我的頭上。
「這是……」
「斯卡蕾特,你是這世上不可或缺的」
真是不明白。
我不禁低下頭。
並不是極盡奢華的桂冠,只是由一簇簇鮮豔的花朵做成的質樸可愛的花冠。
剛剛這位大人在說什麼。
「怎麼了?你的臉色像死人一樣蒼白?要不要叫醫生?」
一切似乎都已悄然改變。
最後,請允許我給這位大人一拳吧。
爲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
「當然愛你啊。你作爲玩具也太過於有趣了。怎麼,你以爲我是把你當戀人看待的嗎?呵呵……啊,抱歉。你也是正當年紀的大小姐呢。不過我最近看到你把人毆打進牆裏,把宰相打到半死的場景後,已經完全忘記這種事了。好,我知道了。如果你渴望這種關係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和你交往哦。畢竟滿足臣子的願望,也是上位者的任務嘛」
……給我等下。
我從裙子口袋裏取出手套帶上,嘴角掛着邪惡的笑容問道。
如果是平時,肯定會立刻開始吐槽他。
「可是你還沒有回答我哦?不過算了。你已經發過誓要永遠效忠我。要一直做我的玩具這點,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我可以揍飛我面前的混蛋王子嗎?」
「…………哈?」
臉好燙,紅暈爬上面頰。
帶着和往常一樣腹黑的笑,朱利亞斯炫耀似的捋着他的頭髮。
「請不要開玩笑」
難道說我在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對他——
「所以,可以留在我身邊嗎?——我最愛的玩具」
以前被這位大人惹惱過很多次,我都默不作聲地忍耐着。
王后就是從那頂花冠得知了國王陛下的品性,才因此被他吸引。
或者拳頭已經比話語更快地揮出去了。
我想現在我的臉一定變得通紅。
很好,已經夠了吧?
我只能細不可聞的小聲嘟噥,已經無法再和朱利亞斯大人對視了。
「朱利亞斯大人,您愛我嗎?」
忍忍吧。忍耐一下吧,斯卡蕾特!
——薔薇花冠。
他寶藍色的眼睛清澈無比,沒有一絲陰霾。
他充滿愛意地看着因爲癢而眯起眼睛的我。
「說來聽聽。你的話,肯定會做一些讓我感覺超有趣的事吧?」
朱利亞斯凝望着我。
「那個,我能問個問題嗎?」
只是一個單純的,同齡的男孩子。
我按住顫抖的拳頭,微笑着抬頭。
他的手輕撫着我的雙頰。
「只有你在身邊,我的世界才變的絢麗多彩。你用赤紅色的鮮血面紗,點綴了我無聊而乏味的灰色世界,奪走了我的心神」
「朱利亞斯大人,最後再拜託您一件事可以嗎?」
你以爲是誰的錯啊,你這個腹黑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