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4 少N之窗
《不可戀愛遊戲、被甩了仍舊傾心於你》 · 七烏未奏 · 1.8萬 字
「……郵箱?」
某日,中學走廊上。
「田中說想和你交個朋友」
求無遞給我一張紙。
似乎是和求無同班的田中君拜託他給我的。
「嗯、這意思是……?」
「大概是對你有意思吧」
說道田中君,就是籃球部的隊長,包括我班上的女生在內深受衆多女生喜愛。
換成一般的女孩,被他表示好感肯定會很高興。
但是,我不是的。
我反而因爲告訴我這件事的是求無而感覺有些煩躁。
「求無你怎麼想?」
「誒?什麼怎麼想?」
「我,收下田中君的郵箱你怎麼想」
所以,一不留心,不知不覺,一個疏忽。
把這句怎麼想都只會讓求無難以回答的話問出口了。
所以我看到求無一臉猶豫煩惱如何回答的模樣,慌張了,
「啊夠了,我不問了!」
將這份無緣無故的憤怒發泄到了他身上。
——夠了,再也不想看見求無的臉了!
我發了高燒,從學校那邊請假在家休息正躺在牀上,就聽見了敲窗戶的聲音。
◆
…………。
察覺到異變,是在三天後。
「如果信他遊戲說明的話」
但是,我把在律那發生的爭執說了一遍,僅當是臨時處置讓她們答應了。她們兩人內心也是不希望世界終結的。
我從自家的窗戶看着附近曖昧的街景,不禁嘀咕起來。
大概是母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出門買東西去了吧。
不僅僅是律。
周圍的人家和樹木,看上去像是噴上了白色的顏料,披着一顆顆白色的顆粒。
所以,纔會做這種奇怪的夢,線纔會變粗。
「那就是對方的感情太強烈了吧」
也就是說,引發這個現象的人……是律?
於是,關於遊戲的調查沒有任何進展地過了一週。
玄關的液晶屏幕上,以爲身着制服的活潑少女正笑着揮手。
「啊……!?」
美樹環視一週。
「誒……?」
這時,家裏門鈴響了。
從那天起,每當我遇上什麼討厭的事,就會盯着窗戶。
——但是,今天的事情我很感激。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我無所適從。
——然而。
他會改變,毫無疑問是多虧了涼香。
——世界,開始溶解了。
世界時而會好似下起毛毛雨一般出現扭曲。
那個夢以律的視角,吐露了她的心情。
「是你啊……」
「早呀,哥哥!」
◆
「啊不過,只要不接吻就沒事了吧」
世(·)界(·)的(·)顏(·)色(·),正(·)在(·)剝(·)落(·)。
所以,美樹是看不見的。
「爲什麼?怎麼了?哥哥,你做了什麼?」
「哪有說人傻的。我這不特地給你送講義來的嗎。那我回去了」
明明以前,我的事情根本掛都不掛在心上。
他說着,放下揹着的雙肩包,從中拿出講義。
求無留下這一句話,又從窗戶離開了。
「那,所以你是怎麼從這邊爬上來的」
因爲感覺求無會從這邊過來,對我伸出援手。
白色的顆粒——非要說的話像是被挖出了一個個的洞。
在學校,和小鳥遊不進行多餘的接觸。和美樹僅保持最少程度的聯繫。除非彼此得知了和遊戲有關的線索,否則不產生交際。
「……現在,世界出現問題了。到處都在消失」
世界出現異變,只有引發這個現象的當事人和我能看見。
我都沒感覺有什麼問題,爲什麼會這樣。
打開手機的應用,查看情況。
——這很奇怪,大概。
我記得很清楚,五月十七日,週一。
「誒?真的假的」
「這什麼態度。你以爲會是誰」
「是啊。啊,對了。感冒,好了嗎?」
「……難受得不想下樓。而且我還以爲我媽在的」
早上,六點。
「……這什麼啊」
「按了按門鈴都沒人出來應門的」
——話雖如此,我不覺得自己的感情有大到會讓世界產生扭曲的程度。
「可能會是這樣。因爲對方的感情太強烈了,對世界造成了影響。暗戀也足以代表關係的深度了」
「那就好」
我對律的感情,或許正在變強。
…………。
嚇了一跳的我走到牀邊,發現是揹着雙肩包的求無。
「什麼都沒做。可是現在卻成這樣,我正糊塗着呢」
「哈、哈啊……?所以就從這邊爬上來了?你傻的嗎?」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幻覺。
◆
比如說,早上的藍天中飄布的朵朵白雲就難以辨別輪廓,看上去像是白色的顏料滲出來的一樣。
『你也,會對少女們日漸情深。』
「看見?看見什麼?」
只要不意外靠近,不進行接觸,就不可能變得更加喜歡對方。我是這麼想的。
只爲了這點事就從窗戶爬過來?
「好、好了啦!我只不過是感覺有點不舒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才搞不清楚狀況的。
聽到我的話,美樹氣一鼓。
在書齋的時候,和小鳥遊也差點出事。這麼一想,美樹也是,答應讓她住家裏的時候我的內心就已經開始出現偏離了。
——叮咚。
想到這裏,總覺得心有不甘。
「都說了我什麼都沒做啊」
我連忙打開窗戶,讓求無進屋。
樹與三個果實之間連接的紅線,比起決定不見面之前,粗了有一倍。特別是蘋果——和律之間的連線,變得相當粗。
——變了好多啊。
「這,那邊不是有個石牆嗎,每次看到就覺得能夠爬上來。就實踐了一下?」
「姑且問你一聲,你看不見嗎?」
每天晚上,我會做奇怪的夢。
我還以爲肯定是律變得不正常,然後來我這裏——。
「對方的?」
可是,只靠一邊的感情,就變成這樣……。
「這是學校的講義,我來送這個的」
奇怪的事情還有。
或者是日本少見的海市蜃樓。
美樹和小鳥遊當然有所不滿。
但是,實際上,『DestinyLine』上樹與水果之間的連線,隨着時間的經過漸漸變粗——。
這怎麼想都是遊戲的影響。
似是喜悅,又似羞澀……。
「這就回去了!?」
「你幹嘛從這邊——」
就在期中考試結束,律的社團活動再度開始的時候。
翌日,我提出建議,包括律在內,要和大家保持距離。
——這樣,情況應該就能安定下來了。
啊,果然——。
「嘴上這麼說,其實是背地裏做了好多事吧」
因爲,我什麼都沒做,和她們之間也沒出什麼事。遊戲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世界產生影響。
五年前。
難道說,僅僅是對我抱有強烈的心意,就讓世界變得不安定起來了?
問畢,求無露出了稍作思考的神色。
我慌忙拋下樓梯,看了眼門對講器的屏幕。
不對,我自己的感情可能也在無意識間變強了。
受到遊戲的影響,不自覺地。
「那你爲什麼來我家?」
「我們是兄妹呀。一起去學校吧」
「又不是說兄妹就得一起上學的」
「會的。會一起洗澡,一起睡覺,就算是更進一步的事情也都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那就不是兄妹了。話說啊,之前我都說過了暫時別見面了不能見面的別靠太近了吧?爲什麼不聽話」
「因爲,那做不到的啦。姑且已經是忍住一個星期了,但是做不到的。見不到哥哥感覺要死了」
「這也太誇張了」
「一點也不誇張。壓抑自己對身體可不好。遲早有一天會撐不住,只要一個契機,情緒就會爆發的」
——壓抑到,爆發?
想到這裏,眼下的情況似乎沒那麼不可思議了。
因爲這個,所以哪怕我什麼都沒做,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正因爲什麼都沒做,才這樣了?
然後,引發現在這個情況的——。
「吶,哥哥,現在能稍微陪我來一下嗎」
「陪你?去哪?現在要上學,而且不都說了暫時得拉開點距離。更何況,現在的情況——」
我和美樹的聯繫也是有變強的。
「就因爲現在都這個情況了。哥哥,你應該再多瞭解一下自己和別人的」
「瞭解,瞭解什麼」
「能夠活得輕鬆些的方法」
——涼香。
看起來也不像是在享受美食的樣子,就彷彿機械一般,僅僅爲了攝取營養而進食。
「那麼,把我拉到這裏來是想做什麼?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去學校了」
喫完漢堡的美樹,把包裝時揉成一團放到餐盤上。
「因爲哥哥你現在有困難。又遲鈍,又不機敏,所以會注意不到關鍵的部分。不對,感情上是模模糊糊有點的吧。不過,因爲一直都是避而不視,所以害怕去直面,更纖細的部分我是想象不到了」
美樹把剩下的薯條扔進嘴裏,站起身收拾掉餐盤。
「然後,哥哥他,也死了。和雙親一樣,死於交通事故。飛來橫禍,禍不單行。於是一個人活在世上的美樹就喫不了溫暖的飯菜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和我——」
「關係好的話會的。會和呼吸一樣自然地約會」
只是,雙親不在的那份無所歸依的寂寞心情,我能夠體會。
「我想要變得成熟。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哥哥。那時候,哥哥爲了讓我的心得到寧靜,爲了讓我顯得更成熟,給我買了能夠讓人鎮靜的芳香劑香水。這就是美樹我能力的來源」
這麼危險的事情怎麼可能去做。
間不容髮地回絕了。
「你怎麼知道我——」
我看了一圈店內,找到了空着的雙人座位。
「要是一直壓抑着,人可是會扭曲的。意識會變得頑固,會變得強烈。但是,會暴走。哥哥會天不怕地不怕地混這趟遊戲的水也是因爲這個,現在,這個世界正處在結束的關頭也是這個原因吧?」
「美樹我喫不了別人爲我做的飯。以前,哥(·)哥(·)看到我總是喫便利店當正餐,出於擔心會爲我做飯,可是哥哥死了以後就喫不到了」
「剛纔我說的是蓋塔機器○。第二十一話,德州○克初次登場的那一話——」
「小時候,出了交通事故死了。然後就一直住在親戚家,姨夫和姨母,都嫌美樹我們麻煩」
「沒戲」
「……喫不了的」
「第二十一話,來自美國的機器人」
「波動?」
「變得相當大。雖然有波動」
「美樹我,內心很軟弱的。爸爸媽媽死了以後,每天都在哭。喫便利店的飯的時候也會哭。有時候還會頂撞哥哥。所以,哥哥後來爲我做飯了。所以——」
美樹也和我一樣喫不了某些東西。
而我,喫不了外面的食物。
美樹去櫃檯點了單。
我們到達的地方是離學校最近的鬧市區。
我沒有對美樹說過家人的情況。
而且,還搞諧音(1)。
「我只是想告訴哥哥這點,才把你拉倒這裏來的」
——注意。
——是我之前的哥哥嗎。
從家門前一直線走向學校。
「很像?」
「兄妹不約會的吧」
我被美樹拉着,走向鬧區深處。
「我覺得本質上一模一樣。對於沒法喫的東西有着病態的抗拒。對於不想看見的東西習慣無意識地不去注目。極力排除自己感傷的部分,嘗試讓自己機械化」
美樹喫不了我做的飯。
啊,的確,我們是很像。
然後,拿上包,也不回座位,就這麼站着繼續說道。
我的心意,和對我的心意?
「就像是一下感覺喜歡,一下壓回去。一下感覺可恨,一下又可愛,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狀態。可能心情就像這樣五味雜陳,呈現不安定的狀態吧。不過美樹我看不見,所以我也說不準」
「父母不做飯給你喫嗎?」
——因爲我們很像。
我被美樹拉上了大路。
「那動畫先放一邊不提,你肚子餓了?」
「說的是哥哥你的心意和別人對哥哥的心意哦。這兩種感情。只要知道這會引發什麼事情,應該就能注意到世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律?小鳥遊?美樹?還是——。
「你怎麼知道」
「別介意啦」
「哥哥你呀,在美樹我說喫不了飯的時候,一瞬間表情變得好溫柔。所以,我懂的。哥哥一定也是這種人」
——因爲我們很像。
「這搞毛哦」
……?
我的心意,對誰的?
「我纔不是——」
「去哪啊」
說着,消融的世界形狀開始固定了。
「不是哦,只是想和哥哥一起進來而已」
那一定是美樹真正的哥哥吧。
「是嗎?我不太清楚……」
「會恢復原狀。不是一直都在消失,是不安定的狀態」
再加上,大樓因爲遊戲的關係顯得模糊,混凝土的樓房上就彷彿滴落了白色的油漆一般染着空(·)白(·)。
「啊,稍微等一下。陪美樹一下」
就彷彿拋卻軟弱的自己一般。
「景色有變化?美樹我看來是和平時一樣」
美樹的話讓我不禁顰蹙。
我,和她?
「喂、喂」
「怎麼樣,我說的這些對你有用嗎?」
「好了啦」
「不不不,一點也不可賀吧」
「哥哥,要喫嗎?」
是某人的感情,已經膨脹到了會造成這種現象的程度。
——她是這麼說的。
我不知該作何反應,不由得摸起了鼻子。
「但是啊,和美樹不一樣的是,你和重視你的人都不怎麼接觸。所以,纔會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自己。不是嗎?」
拿到了漢堡的美樹走過來,和我坐到一起。
聽到我的問題,美樹輕輕一笑。
——原來如此。
「可是,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不想告訴我的嗎?」
可是我喫不了垃圾食品啊。
美樹咬了口漢堡。
「久等了。這樣在一起,感覺好像是關係好的兄妹在約會呢」
「感情的影響?」
「有啊。太有用了。有用到都嚇我一跳」
上學路上,在本應左轉的十字路口右轉。紅綠燈的三個燈光,分別滲出融入周圍的顏色。
「原來如此,可能是受感情的影響」
確實,如她所說,如果世界的狀態代表了喜歡的情緒,那自然是會這樣。
「那肯定看得出來。因爲哥哥和美樹很像」
「那是因爲哥哥你對家人沒有什麼感情」
「啊,哥哥你不用喫。只要看着美樹喫就好了」
來到前些天匯合的時鐘塔廣場,進到那對面的一家漢堡店裏。
說着,美樹攬住我的右臂。
這條街道在節日或是放學後生機勃勃,但現在是平日的白天所以鮮有人丁。
「感情,這說的是誰的,什麼感情」
這個世界會趨向終結的緣由。
搖晃的世界光景,就像是飄忽不定的六月天。
「你到底多大啊喂」
「那就好。那希望你能親我一下作爲回禮」
——那傢伙,這裏的東西能喫啊。
「說的也是」
「嘖,可惜」
美樹咋舌道。
「那麼,美樹這就走了。現在趕去,還能趕上第二節課」
「誒?你還去學校?」
我的問題讓美樹表情瞬間明快了起來。
「咦?失望了?希望我留下來?」
「不是,只是沒想到你會自願離開。那麼久都沒見了,我還以爲你肯定會更加煩人地吵着要和我一起……」
說着,這次美樹鼓起了臉。
表情變化還真是豐富。
「什麼嘛,不是想要和美樹在一起呀。不過,反正都已經見到哥哥的臉了,而且想說的話也都說了?學校最近課也翹得有點多。而且,哥哥你不是還得去辦事嗎?」
「辦事……」
——指的是把眼下的情況解決掉。
「是啊。我也有事要辦」
「對對。知道就好」
美樹滿足地一點頭。
「還有哥哥啊,你可以再坦誠一點的。就像美樹我一樣」
「美樹你好成熟啊」
我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她雖然比我年紀小,但很成熟。
所以她才能夠滿懷自信地做出破天荒的行爲,而且不會被自己的感情牽着鼻子走吧。
聽進美樹和小鳥遊的話。
「已經纏死的結是沒辦法了。但就算是這樣,我也打算找到妥協的點爭取成爲一個大人的。所以,美樹我決定正直地活下去」
體弱多病,所以很難交到朋友。
午休。
於是,小鳥遊悄然開口道。
在世界搖曳的時候,我的內心也會被什麼所牽扯。
她對別人的後悔,十分敏感。
世界發起波瀾的時候,想必也是她的感情出現波動的時候吧。
所以她的力量纔會是讓時間倒流啊。
◆
「原來如此……多少明白了。不過,怎麼辦?」
要怎麼做,才能結束她的戀情。
「這和遊戲沒關係,是的吧」
「嗯?」
「和壽命將盡的人交往,不覺得很過分嗎?關係變好了,也就意味着會可能會受傷。當然,我也可能會被對方給傷到。但哪怕明知這一點,我也要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如果需要幫忙,請儘管說。因爲要是世界沒了,就更別提什麼後悔不後悔了」
金屬發出聲音,訴說了這張椅子的歷史。
突然,耳邊傳來成年的女性聲音。
爲了不太過壓抑自己,導致走錯道路。
小鳥遊苦笑着。
而爲那時的她打氣加油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有煩惱?」
律的桌子與往常不同,看起來有些扭曲,彷彿是通過魚眼透鏡看到的一般,而作爲的主人不在座位上,東西也沒有。
小鳥遊似乎也是沒注意到外面的世界發生的變化。
「告訴對方喜歡他,可能會讓對方覺得麻煩。但就算是這樣,我也要表白自己的心意。想要讓自己,在喜歡的人心中佔據一席之地。我希望自己可以」
「誒?」
「春日井同學的話,今天說是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該怎麼告訴她。
「我也去學校吧」
遊戲或許只是造成這種後果的契機。
比美樹前來襲擊的那兩次都要粗大的紅線正在閃閃發光。
因爲她知道後悔的沉重。
仔細想來,如果引發這個狀況的人是律,這個事態對她也應該有所影響。
走進教室第一件事,先確認律在不在座位。
她一定已經想到了是誰引發的這個狀況。
就像是在吐露一直難以啓齒的內情。
就彷彿她產生了引力一般。
「啊,不用道歉。你這樣是正常的,真的不用這麼道歉。而且,禁止靠近的決定已經作廢了」
「只是,舉個比方」
「只有後悔,是我不想有的」
她目帶淚光,難過地看着我。
美樹再次微微一笑,離開了店。
然後,習慣性地轉起魔方。
「……那麼」
「越是膽怯不前,越會帶來後悔。那時候,如果那麼做該多好」
所以——
「那就讓我也學一學你吧」
「那個決定就當沒有過。繼續下去也沒意義,反而會帶來危險」
——得找出彼此磨合的答案。
小鳥遊從隔壁班來找我了。
它只是將這情況和世界的終結這種大尺度的結果聯繫起來了而已。
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只是,舉個比方」
——啊,是這樣啊。
小鳥遊稍稍迷糊了會之後,點頭似是理解了我說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遊戲的影響……感覺,好難熬」
我喫着自己家裏做的便當,拿起涼香留下的魔方。
雖說是比如,但小鳥遊卻猶如事實般地繼續說道。
看來,在決定彼此不要靠近以後,每天都會來確認我的情況。
「小鳥遊同學。難道,這事是——」
「危險……誒?」
過去的時光對她而言是如此的值得珍惜。
我對小鳥遊的回答表示肯定。
我從律旁邊的女同學那問到了情況。
因爲對不復回來的時間,懷有憧憬。
「對、對不起。這個,都爲了不讓情況惡化做出那個決定了。但是我——」
我漸漸開始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到達學校的時候,是第二節課開始前的課間休息時間。
——無需忍耐,也不會後悔。
「……你突然都說些什麼?」
——噗通。
我放下魔方,從褲袋裏取出手機。
爲了不看漏重要的人和事。
「謝謝,我會留心的」
——我想起以前,她說過自己身子骨弱。
「誒?是、是這樣嗎?可是,爲什麼。這樣的話,遊戲……」
——那麼,造成現在這個情況的是誰,已經一清二楚了。
「我衷心希望神代君你,還有她,能夠不帶後悔地活着」
她的神情,很認真。
「也就是說,還沒主意呢」
打開門走近房間,和往時一樣坐上古舊的摺疊椅。
◆
然後,第二節課結束的課間。
我離開教室,前往遊戲研究部部室。
「現在,世界正在消失」
「啊,最後說一句,神代君」
「不過,我不能停止思考」
我連忙回座位,因爲擔心沒來學校的律,上課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
啓動應用,確認情況。
——那麼。
談話間,第二節課的上課鈴響了。
小鳥遊一見到面帶難色的我,就深深低下頭。
「吶,神代君,如果告訴你我的命,只剩下幾年不到了你會怎麼辦?」
是的,在這個問題上,遊戲已經無所謂了。
「消失……這……」
小鳥遊擔心地說到。
正直地。
(1)這裏估計是說機器人的名字和美國德克薩斯州同名。
——我像一個人想點事情。所以來這個部室了。
忽然,周圍的景色震盪。
身體會垮掉也不奇怪。
「不,已經沒關係了」
還是一樣,和三人的線都很粗,特別是律的那根,又變粗了。
「現在正在想」
在整理某人的感情,包括自己的感情在內的時候,能夠起到作用的是第三者的話語。
轉過頭去,只見身着與教師極其不符的華麗襯衫和緊身皮褲的模特美人。
「小蓬」
「叫我老師,冠軍」
她是我班的班主任,遊戲研究部的顧問。花澤蓬。
「小蓬也請別這麼叫我了。爲什麼來這裏?」
「顧問來不是露個臉不行嗎?」
「不,也不是不行……就是覺得有點怪」
「部活的事情先算了。你要是有什麼煩惱,我作爲班主任可以聽你說說哦?」
小(·)蓬。
學生用如此帶有親密感的稱呼喊她是有原因的。
因爲她一旦看到有學生在煩惱,就會主動去搭話表示可以談心。
是位可靠的老師,同時也是感覺不到年齡差距的理想友人。
這是學生們對她的評價。
「多謝您的關心。不過,我現在的情況很難和人說」
「也就是說是,戀愛關係?」
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要說的話,的確和戀愛有關係。
「不是」
但嫌麻煩,先這樣回答了。
再說了,我現在的情況要怎麼和人說。
就算把事情誠實地說出去,也只會被人懷疑腦筋不正常。
——我喜歡,涼香。
但是……但是,一定,沒錯。
準確的說並不是要回家。
「割捨了,就意味着結束了。沒有其他人能夠讓一切結束,只有自己可以。參加遊戲的人能夠做的,充其量也就是理解規則,然後盡情享受而已」
求無和我都被捲入了這個遊戲。
讓一切結束,就能輕鬆了嗎?
——所以。
漸漸融化的世界中,我直奔律的家。
而是去處理眼下的情況。
對方是小蓬,我卻彷彿像是在質問涼香。
「反正,這也蠻好的。神代你還能談個戀愛」
……這搞什麼啊。
小蓬見我有所感悟,滿足地一點頭,轉過身打開部室們。
就在這時。
「感情……」
「會因爲錯綜的戀愛關係而煩惱的普通高中男生」
所以,我不由自主地頂嘴了回去。
「沒有啦。爲什麼會冒出這個情況」
「神(·)代(·),別傲慢。但是,儘可能任性。這樣才能盡力享受遊戲」
和遊戲一樣——。
爲了不沉淪其中發狂窒息,需要不斷向人求助。
冷淡的聲音中滲透着殺意。
我想起涼香說的話。
出門的過程中回頭看了我一眼,身(·)爲(·)老(·)師(·)叮囑道。
不對,不是的。
只能承受這一切。
這份無法終結的關係絕非想象中那麼美好,反而更似詛咒。
「錯綜的戀愛關係部分是說中了。但是,這沒法找人商量」
——而是表示,藕斷絲連的關係。
「爲什麼會突然提到遊戲……」
就彷彿,喜歡的感情堆積其中的內心防波提坍塌了一般。
只要能夠不答應她的感情,不迴避她的感情,在此基礎上接納她。
「騙不過去的吧。我看得出來」
爲了,去見她。
小蓬雙手抱胸回答了我。
「我看起來像是這樣嗎?」
然後,甄選着詞句,
而且,居然還出現了很多喜歡求無的女孩,想要和求無結緣。而我是那些女孩中的一位。
正(·)因(·)爲(·)無(·)法(·)讓(·)一(·)切(·)結(·)束(·),纔會痛苦。
在老師看來,我和她想的一樣。
「那是因爲遊戲還沒結束吧」
——那麼。
只要能夠扭動魔方的面,去滿足一切條件,不讓這個世界和那傢伙受到破壞。
「表面上裝的再冷酷,溢出來的心也是騙不過去的」
所以,爲了盡力避免痛苦,爲了不被繞進去。
「等一下。你心裏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戀愛,和遊戲是一樣的。就這麼記着吧」
這是無法淨化,卻又一點一點焦灼內心的煉獄。
望着她離去後,我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模仿。
啊,不是,這麼一說還真是羞人。
「可是,這怎麼能一樣嘛。都不知道遊戲在哪裏結束,就算想要割捨一切也還是會留在心裏」
——我(·)也(·)是(·),她(·)也(·)是(·)。
「注意到自己的感情了?」
戀愛,亦比作遊戲。
「畢竟也不想是說忘就能忘的」
放學後,我快步離開學校回家。
——這就是,戀愛。
以及,我至今還在掛念涼香。
「因爲,你不是一直掛念着白雪麼?」
『所以說,我想戀愛就和遊戲是一樣的。想要得到答案,沉迷其中,沉不下心,心動不已。明明都是些小事,卻不由癡迷。明知道是竹籃打水,眼中卻再無其他』
這個人,是將我的內心看透了吧。
我終於發現知道了。
「突然說這幹嘛」
「哪有好幾年。多活十多年了吧」
我在兩層意思肯定了她的話。
懷揣痛苦,也要前進。
「再談年齡我要打人了啊?」
如果說,戀愛比作遊戲,那麼那串數字所意味的並非『無法割捨』——。
即便想要成爲二(大)十(人),也進不上去。
而且,律她——。
爲了釋放自己。爲了不會後悔。
「同時被班上的女孩子告白,被別人知道於是被排擠了麼」
對了,所以要儘快阻止。
——我也是,她(·)也(·)是(·)。
但是,現在,世界已經。
小蓬離開了部室。
即便是在這個遊戲中,我對那傢伙的喜歡之情仍舊如此明確。
詛咒。對了。這是詛咒
然後,小蓬露出了成(·)年(·)人(·)的(·)從(·)容(·)笑(·)容(·)。
『就是這樣一種,難度極高的自我探尋遊戲』
「我可是你的班主任,還是顧問,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你怎麼想的」
——我要怎麼做?
有什麼東西流入我的大腦,這並非我的意識。
否則,就見不到涼香了。
——因爲,還沒結束。
當然,小蓬身爲顧問也知道涼香。
大量的印象構成的洪流湧了進來。
……這個人,直覺也太準了吧。
◆
涼香是這個社團的部員。
「……說的沒錯」
不願割捨。無法割捨。
約定的那句話。二十以下的素數。
人生,比作遊戲。
「總之,怎麼說。就是這麼回事了。這種情況,也只能玩到底了吧。你不是很會玩遊戲嗎?肯定能處理好的」
「那就是,在視頻網站上進行直播想要掉幾個妹子結果失敗了,於是在網上搞事情?」
「嗯—,真是年輕。那就更應該問問比你多活好幾年的人了吧。或許能夠得到比你想的有用的建議」
是了。
——雖說只要不見她,不親到嘴世界就不會完蛋。
——噗通。
說的話讓人有些無法理解。
《紅線遊戲》。
向着小蓬扯聲說出了疑問。
阻止她的暴走。阻止這個世界迎來終焉。
不過是衆人之一?
而且,若是能和求無結緣,世界會重生?
變成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這種事——。
——這是。
這種感覺,最近經常出現。
意識重合,視角轉移。
就彷彿自己變化成了其他人一般的夢境。
……不,不對。
這個不是什麼夢境——。
我大概,很小的時候起就開始喜歡求無了。
他是隔壁家的男孩子,總是一副無趣的表情,基本不和別人扯上關係,獨自一人很是寂寞的樣子。
我作爲他的鄰居,想要爲總是無精打采的他做些什麼,然而卻沒被放在眼裏。
當時的求無給人的感覺就是這麼難以讓人接近,內心封閉。
這讓我莫名不甘,拼命想要讓他笑一個出來,大概我就是在這過程中喜歡上他了。
——而我察覺到自己的感情,是在涼香來了之後。
看着求無漸漸對她敞開心扉,我突然感覺內心難受了起來。
——爲什麼?我都不行。
我真的也想看他笑的樣子。
可是……。
……啊啊,不行了,難道說,又冒出來了?
「所以,對不起」
就像是吐露自己悶在心中已久的事情一樣。
「……律?」
可是,那個夢就像是纏繞在記憶的深處一樣陰魂不散。
——得趕快追上去。
我必須說清楚。
真摯地向律道歉了。
◆
我腳步一個不穩,律趁機拿着菜刀跑出窗外。
我擔心她,脫下鞋從窗戶走進律的房間。
——一開始,我以爲那只是普通的夢。
有一開始打開這個應用時候的五倍了。
世界前所未有地彎曲了。
然後顫抖地回答道。
「求無你個笨蛋!」
「你對這個遊戲一點都不避諱。不害怕。是因爲你有目標啊。因爲你的心底,在爲有可能見到涼香感到高興。所以。是的吧?」
不想再悶在心裏了。
律沉默地點點頭。
好痛苦。心裏好痛……求無。
「這……」
眼中噙着淚水。
——我該怎麼說呢。
和律之間的連線,已經有小指粗了。
「果然,那天是(·)你(·)自(·)己(·)殺(·)了(·)自(·)己(·)的(·)啊(·)?」
「總是,這樣。現在也是,向美樹敞開了心扉而不是向我。我知道的啊。因爲,我關注求無一直關注到今天」
「我,現在還是喜歡涼香」
「我一直很怕,自己還在喜歡她。只會讓自己受傷,只會讓自己痛苦」
就彷彿,要將憋在心裏的東西一吐爲快一般。
已經不想忍着了……救我……求無。
「哪怕我沒想用,在睡着的時候無意識中就會爆發出來,收不回來。不管怎麼堅持,想要停下來,都不由自主。越是想要停下來就越痛苦。所以我寧願自殺也想停下它」
不躲不藏。
因爲我已經發覺自己最誠心的感情。
「我自己……自己都不清楚了。努力得不到回報好煎熬。遊戲開始以後變得更加難受。越來越搞不懂了。我這樣喜歡求無到無可奈何,到底是因爲遊戲,還是說我其實一開始就……」
「是啊。所以——」
然後,伸出手打算抓住律的肩膀——。
「律,你在的吧。我已經全都知道了。我想和你談談」
如果我的推測正確,現在她要是出門會很危險。
說完,屋內的動靜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
「……我早知道了。也就只有你自己還搞不清楚了吧?」
屋內傳來一陣騷動。
但是,那個夢,即便從這個層面上說依舊不可思議。
律背過臉去。
這是想要遮住自己的哭臉吧。
但是,因爲我已經知道了。
「幹嘛啦……」
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律發出了嗚咽般的聲音。
「聽我說」
「不是,等一下。這不是天生的問題」
律語氣沉靜地說個不停。
「那麼,那個夢。那也是你的能力。是嗎?」
「……我知道」
律的心情肯定也是一樣。
那一天,小鳥遊和美樹都沒必要殺她,要再說有其他人也更莫名其妙。更何況,知道律的包裏有菜刀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我用力敲了敲。
走進屋內,拾起扔在地上的菜刀。
「因爲開始怕了,所以刻意避開碰面,反而更加痛苦了。這份感情都藏不住了的話,我還有什麼臉見你……」
但是,沒人出來。
我把智能機收回口袋,按響門鈴。
望向腹部,透過睡袍可以看出用菜刀捅過無數次的刀痕。往屋內看去,菜刀正落在地板上。
我一直對自己這份感情避而不視。
「能力,不受控制暴走了」
「那麼」
我來到了律的家門前。
「律!」
「有關係啊!總是,這樣。我就,沒有。所以才總是被人奪走,明明我都喜歡你這麼久了。求無的感情也好,稱呼也是!」
我從口袋中拿出智能機,打開《DestinyLine》這個應用。
「暴走?」
「感情,幹嘛變得這麼強啊。世界會消失。之前一直只會在睡着的時候暴走,但剛纔起來的時候都發現能力還在不受控制。這要我怎麼辦嘛!爲什麼就不能停一下呢!」
——這!
「等一下,這和這沒關係的吧」
……救我。
因爲我覺得自己得先說這個。
以往的一切,今後的一切。
律轉身揮開我的手。
「你敢說不是。涼香也是,那女孩也是。她們都和你有些相像。但是,我沒有。不會是我。我天生就沒法被求無喜歡上」
我道歉。
……律。
莫名其妙的夢,並不奇怪。夢本來就是漫無邊際地將自己的記憶和妄想的抽屜中取出一塊塊碎片拼接起來的東西。
律避着我的目光沉默不語。
我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和前些天一樣,爬上石牆。
「不是嗎,你就是因爲我和涼香名字比較像,才叫我律的吧!」
一口氣從石牆爬下地面,裸着腳跑走了。
「……你總是,這樣」
一般而言,夢醒了就會淡去。無論是感覺多麼強烈的夢境,到第二天都,記憶和感傷都會變得曖昧。
不對,大概,在家裏。
「等下。律!」
因爲不想讓人苦惱,所以一直都憋在心裏。
——是出去了麼,還是說。
然後,敲了敲拉着窗簾的窗戶。
闡述起自己的癥結。
律低着頭,沉聲說道。
分析一下,也只能是她自己了。
窗戶緩緩打開,身穿睡袍的律探頭出來。
再這樣下去,感覺自己,要瘋了。
紅色的屋頂下。
說到這裏,律右手擋着臉,啜泣起來。
「給我讓開!」
可是,稍微等了一會兒,沒人應門。
「求無……」
我也慌忙從窗戶跳下去。
站(·)在(·)律(·)的(·)視(·)角(·)作(·)的(·)奇(·)妙(·)的(·)夢(·)。
然後她被打的措手不及說不出話,
瀝青路面猶如冰原般雪白。
隨後,我的內心好似受到了強烈的引力,好似要燃燒般熾熱起來——。
我都如此踏入律的內心了。
甚至不惜眼下的危險,和她去談話。
這下肯定要因爲遊戲的影響,喜歡上她——。
是的,這是必然的結果。
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但是,但是,正因爲知道——。
——正因爲知道,我才(·)會(·)有(·)所(·)準(·)備(·)的(·)不(·)是(·)嗎(·)?
剎那間,仿(·)佛(·)爲(·)銳(·)利(·)的(·)刀(·)鋒(·)所(·)刺(·)殺(·)般(·)的(·)疼(·)痛(·)向胸口襲來,抵消了心中燃燒般的熾痛。
沒(·)事(·),沒(·)事(·)的(·)。
——爲了不變成那樣,我。
◆
——在去律的家之前。
我先回了一次家,和在家等着的美樹匯合了。
「好慢啊,哥哥」
「我已經是直線趕回來了好吧。是你太快了」
「只要有愛,再快也不是事兒」
走進房,我從廚房拿來菜刀,帶着美樹去房間。
「那麼,拜託了」
我躺到地上,仰着身子對美樹說道。
(1)著名的心理學家巴甫洛夫用狗做了這樣一個實驗:每次給狗送食物以前打開紅燈、響起鈴聲。這樣經過一段時間以後,鈴聲一響或紅燈一亮,狗就開始分泌唾液。典型的條件反射實驗,又稱工具性條件反射,操作性條件反射。
聞言美樹臉上好似擔心,好似躊躇。
——原來如此,能力用多了會這樣啊。
最後一次來這裏是在涼香消失的第二天。
「唔……啊……」
「那麼,你追過來想幹嘛?你都把我甩了。被甩了自己的人追上來,也只會覺得悽慘而已」
——成功了,嗎。
只是,這個地方對我而言,是和涼香相見的固定地點。
——那麼。
「再來一次」
「……畢竟第一次碰到她就是在這裏」
是的,就像是我和美樹喫不了特定的東西一樣。
「嗯?怎麼了?啊,難道說……」
美樹的語氣帶上了情慾的火熱。
「是啊,已經結束了。所以,我走一趟」
翠綠的黃鶯草叢中的枯朽木製鞦韆上,律正拿着菜刀蕩着。
「是啊」
「不做到這一步就沒意義了。反倒是抱歉了你,陪我做這種事」
——心理陰影,條件反射,巴甫洛夫的狗(1)。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你,剛剛纔甩掉我吧」
本身我內心的思緒就向着律的方向被拉扯着。
菜刀滾落地板。
然後,另一隻手跨過我的腰際,從我正上方把整個身子壓了下來。
————。
對律的這份好意被增幅之後,我滿腦子漸漸爲她的身影所填滿。
「你們兩個人來過這裏的吧?我有一次碰巧看到你們兩個人在這裏聊天。也聽涼香提起過」
「那就,拜託了」
就這樣,重複了無數次後。
然後,確認般地問了回來。
爲防美樹身上發生什麼變故——也爲了讓她身上不斷出現的傷痕消失——讓(·)小(·)鳥(·)遊(·)用(·)能(·)力(·)把(·)時(·)間(·)回(·)溯(·)到(·)一(·)小(·)時(·)前(·)。
律一直想要溫暖我這顆冰冷的心。
「依蘭。按你要的,給你催情效果的香味。怎麼樣?有心跳加速了?」
只要重複無數次,總能形成反射的。
美樹把她的手疊到了我的手上。
「你不用勉強自己討厭我的」
我挖心掏肺般地,一次又一次,用菜刀刺進自己的胸口。
「沒事嗎?」
能力的代價,與危害。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的確,有必要想辦法解決她身上問題的人,並不只有我。
只是,爲什麼要跑這裏來……。
「爲什麼……追過來啊……」
我向着打從一開始就讓在我房間門外等候的小鳥遊喊道。
「好慢啊,哥哥」
「是……的啊」
「早啊,哥哥」
——因爲是我和涼香呆過的地方,嗎。
——就是現在。
——美樹的樣子開始不對勁了。
我把滾落的菜刀拿起手中。
——該收手了。
能力的危險性已經知曉,我的身體,也已經記住了戀(·)愛(·)的(·)痛(·)苦(·)。
「那麼」
還不夠。必須要死透。
「肯定要追的吧。拿着那玩意兒在外面跑,有人報警了怎麼辦」
「唔,嗯。不怎麼,痛。就是,更多的是……」
好似大腦遭受電擊一般的劇痛佔據意識。
「不、不行……哥哥,美樹,已經,忍不下去……」
回過神來,只見美樹正低頭看着我。
「我、我知道了!」
死(·)一(·)般(·)的疼痛。
律一直注視着我。
「小鳥遊,拜託了!」
割膚,刺肉,將刀鋒摁入自己靈魂的深處。
追着律,我來到了過去和涼香經常一起呆的公園。
吸入這股香氣的瞬間,我的心臟,噗通一聲——。
「總是,揹着我」
疼痛開始發作了。
僅此而已。
「誒?」
「不要緊。這是爲了哥哥,也是爲了美樹自己。美樹自己也覺得需要想辦法幫幫律姐姐」
而且,疼痛……嗯,大概,成了。
「嗯……那,那個,美樹,好想和哥哥,合二爲一……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熔岩般的血液咕嚕咕嚕地從體內流出,我感覺全身漸漸冰冷。
「……過了多久?」
一轉眼,就回到了家門前。眼前是美樹。
「剛纔開始,側腹的傷口,和美樹重要的那裏面,就一直在發燙……。還有,胸口也熱得不行……」
「要來。直到身體記住」
◆
當然,這些景色都是扭曲的。
隨後,周圍的世界一轉眼扭曲——。
我還小的時候,在類似暑假的時候町內會的大人們會讓孩子們在這裏集合做廣播體操,現在孩子也少了估計沒在弄了。場地也沒怎麼修整,野草瘋長。
「十分鐘吧。似乎沒能直接去世」
——爲此小鳥遊承受了代價,事後得好好向她道個謝纔行。
要讓自己的身體養成習慣,若是喜歡上了誰,若是對律動了心,胸口就會劇痛。
心臟猛烈跳動,包裏的智能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我想和律好好處下去」
而且考慮到今後,這件事的意義重大。
普通。
我拿起手上的菜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美樹捂着自己的肚子,呻吟了起來。
——只要能夠利用這種方式,讓(·)身(·)體(·)拒(·)絕(·)戀(·)愛(·)。
如果手熟了說不定手起刀落就能解決,凡是都有第一次。
要死。我要死了。在劇痛過後,就要殞命了。
「真的好嗎?搞不好會瘋掉的哦?」
美樹應聲,伸出手蓋到我臉上,手掌散發出官能的甜蜜香氣。
一旁的金屬架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也沒什麼揹着不揹着吧」
——對此,我對律。
——意識,變得朦朧起來。
我的話讓律一時間呆住了。
「……真的要來?」
一想到涼香,就彷彿被(·)掏(·)心(·)一(·)般(·)惡(·)心(·)想(·)嘔(·)。
「然後讓我,別討厭你」
「嗯」
「你是不是傻!?」
律的語氣比起說是生氣更接近傻眼。
趁她現在鬆懈的瞬間。
我靠近她,握住她拿着菜刀的手。
「啊……」
然後另一隻手把菜刀從她的手中奪走。
「我啊,決定不把事情憋心裏了。所以,也和你說清楚我喜歡涼香。雖然我一直以來對這份感情視而不見,但我醒悟過來,我至今還是忘不了她。所以,調查起這個遊戲,找她這個人」
「那,那這樣的話,我不還是討厭你比較好嗎」
「但是,這又不是說討厭就能討厭得起來的」
「你——……」
比方說,哪怕我努力想要讓律討厭自己。
我也不覺得她能這麼簡單地就討厭起我。
遊戲的影響誠然有,但更多的是,戀愛這種感情就是這麼回事。
「我啊,饒不了涼香突然消失。所以,一直在生她的氣,但沒能討厭她。不管我想讓自己怎麼討厭她,都不行。所以,這種事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就、就算這樣。哪有讓人和甩了自己的人關係好下去的?」
「沒必要把關係弄得這麼緊張兮兮的吧」
「所以,就想讓人把感情藏在心裏繼續相處下去?這隻會讓人痛苦不是嗎。別這麼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說的那麼不負責任好嗎!」
「也沒什麼需要藏的吧」
律看起來越來越受不了了。
哪怕沒有這些殘酷的經歷,也能隨着時間流逝治癒心傷,尋找一段新的戀情。
還喜歡着的話,就儘管去接觸。
「說真的,我到底爲什麼會喜歡上這種人的」
所以,我望着她的軟弱。
「那麼——」
是的,這個建議。
「根本沒得選吧。我,喜歡你。你喜歡涼香。那麼,我不是隻能盡力讓你來選擇我了嗎」
夕陽照耀下的律擦着淚水不甘地含羞一笑。
「……是啊,審美太奇怪了」
「總比無處可去的地獄好吧?」
「求、求無你不懂!你光是說你喜歡其他人,就已經讓我痛苦了!因爲感覺痛苦,所以纔想要討厭你的啊!」
喫好早飯做好便當,準備去上學。
「誰讓我被甩了都還喜歡你,根本沒辦法吧?」
說出口的語氣,是至今以來聽過的話中第二溫柔的。
測試我對涼香的愛意。
我不是想誆騙她。
「但是,不是的。求無你並沒有來幫我。反而我自己彷彿被推落到滾燙痛苦的地獄裏」
「是啊。就是因爲對我好我才這麼說的」
不管是我,還是律。
——反正,會被強制扭轉成喜歡彼此的模樣,那不如在看待彼此的時候更加積極一點比較好。
放聲笑了起來。
「我想和你保持朋友關係。也想找到涼香。所以,想要解決這個遊戲,想要律你的幫助。而且,我也希望能儘可能減少你的痛苦」
聽完我的話,律小聲嘀咕道。
是的,沒辦法。
「自私自利的遊戲建議。大概,這本來就是這種遊戲」
我,是否能夠不迷上律,成功結束遊戲。
那也只說明我對涼香的心意也就這點程度了。
更何況,我想和律保持良好關係,如果能就此開始討厭我,我作爲朋(·)友(·)也覺得高興。
「那……」
想必,無論對我而言,對律而言,還是對這個世界而言,這是能讓一切恢復原狀的最佳答案。
若是沒有冒出這個遊戲,她的戀心說不定會在未來自然消散。
我必須保護好這個魔方。
這麼一想,感覺這遊戲也不壞了。
「真的是」
我只是向律提出自己心目中最好的答案而已。
「我不覺得你對我的感情是個累贅」
「我希望,你能是我的朋友」
換上制服,走下一樓,洗個臉去客廳。
律,是否能讓我迷上她。
「能討厭我也正好」
「但是,這不是叫我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嗎……」
不讓它亂掉。哪怕亂了,也要馬上轉回去。
「是啊。那麼,再請關照了」
「是啊。還行吧?」
「啊哈哈。這算什麼嘛。你是不是傻」
開誠佈公地對律這麼說了。
這個答案坦誠,無需隱忍,也不會後悔。
然後——
要像電影那樣失戀,很難。
「你也不用放下這感情」
只要別忘記我有涼香就行。
——當成是這樣一種遊戲,一下就能相同。
這是在測試我。
地面溶解成一片雪白,口袋裏的智能機在不停顫動,但先不管。
「我又沒想當個暖男」
這樣一來,世界就不會結束了。
「我不會輸的。所以,儘管放心」
「這種時候還真是冷漠」
「你這麼說,要我怎麼辦啊!」
「……窗戶」
「是的啊是的啊。遊戲結束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對着她那指向我的悲傷目光。
「要討厭我就討厭我。但是,我想說的是你沒必要這麼鑽牛角尖」
——和遊戲一樣,找出最優解。
「那是因爲我只能討厭你啊!」
兩人的關係徹底接上了。
然而這並不意味着需要捨棄什麼。
給(·)出(·)了(·)一(·)項(·)更(·)殘(·)酷(·)的(·)提(·)議(·)。
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求無你個笨蛋」
「我和你,從現在開始的關係就和這遊戲一樣了」
我斬釘截鐵地。
——選擇。
她看起來被我的建議樂得不行。
橘紅色的光芒刺入這個世界,律所坐的鞦韆上彷彿打上了紅色的聚光燈。
大致來說,戀情本就是無法割捨,欲罷不能,無可奈何的東西。
又或許,會因爲什麼契機,和我——。
律驚訝地盯着我的臉看了一會兒。
淚腺似是打開了閘,眼淚化作大顆大顆的淚珠,沿着臉頰滴落地面。
「我一直會看窗戶。因爲覺得,有種我要是有困難,求無你就會從那裏進來幫我的感覺。自(·)從(·)那(·)天(·)以(·)來(·)」
「騙人。你以前一直都在避開我。涼香不見之後,你也在躲着我」
所以,只能儘可能尋找、選擇前進的道路。
翌日造成。
——『選擇』
走投無路的律向我問道。
停止了思考。
在睡夢中沒有受到律那奇妙的夢境騷擾的我看着正常的世界安下了心。
只是,能夠得到她的協助再好不過。
被我抓着手臂的律身體一顫僵住了。
「那不是因爲我討厭你。只是因爲感覺被涼香背叛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和人打交道了。再說了,你不也在躲着我嗎」
管他什麼遊戲的影響,如果我到時候真的屈服在律的感情下,導致這個世界玩完了的話。
「等到遊戲結束了,機會還會有的」
周圍景色的扭曲越發劇烈。
我知道自己這話很過分。
「哈?你……是不是傻!這不只是對你有好處嗎!你個小白臉!」
事情就這麼簡單。
就彷彿魔方的面湊齊的時候一樣。
◆
回過神來,太陽已經開始沉入地平線。
「還不是因爲就算我不說,你也不知道怎麼辦我才說的嗎」
但是,想必,能夠讓律現在的心情得到淨化的只有這番話了。
窗戶外,這個世界的景色和昨天不同十分安定。
律眼角溼潤,目光含淚。
我忽然想起了蘋果的花語(1)。
這時。
——叮咚。
門鈴響了。
隔着對話器看去,屏幕裏頭是身着制服的律。
打開門,接她進來。
「……嗯?部活的晨練呢?」
「今天不去了。偶爾、也想和求無你一起上個學。不行嗎?」
「不、也不是不行……」
爲昨天發生了那些事,是會想一起上學的吧。
「那稍等一下。我去拿個包」
拿上放在客廳的包,關好門窗回到玄關。
回來,發現律旁邊還多了個人。
「早上好呀,哥哥」
「連美樹都來了。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們是兄妹吧?早上當然要一起出門」
家都不在一起,哪來的什麼一起出門。
「那,爲什麼律花姐姐會在?」
「因爲我也想和求無一起去上學」
「誒?這算什麼。律花姐姐,你本來不是這樣的吧」
美樹的吐槽,讓律的面頰紅得發紫。
「是啊,哥哥。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因爲奇怪遊戲的影響,彼此接近。
「美樹你不同路的吧」
「也是。那麼,向學校GO!」
「求無,當心點」
哪怕放着不管,也會彼此傷害,這就是戀愛。
而我喜歡的女孩子,不是她們中的一個。
我無視這兩個人潑的冷水。
——要涼香,好好回答我。
「陪你們走個一半路」
我將這份決心藏在心中,邁向日常。
「大家都喜歡你的吧?你可能會守不住自己的節操」
結束過一次的戀情。對象是已經消失的她。
小鳥遊的臉一口氣紅了起來。
——這關係真奇妙。
兩人都是鬆了口氣的模樣。
「偶、偶爾想和神代君一起上個學。可以嗎」
「再在這裏站着聊天就要遲到了,走吧」
——這個遊戲,必須停下來。然後……。
然而,若是太過接近,世界又會終結。
我們在家門前磨蹭着,這時連小鳥遊都來了。
是、嗎?
「怎麼了?小鳥遊同學也」
「……這事可難辦了。說真的」
然而,她就彷彿要我別忘了她一樣,通過遊戲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已經和美樹、小鳥遊兩人說了和律重歸於好的事情。
「你害羞個什麼勁兒啊」
「誒,啊啊,這,可以、是可以……可以的,唔,嗯。一起走吧」
「青、青梅竹馬一場!一起上學不是肯定的嗎!」
「咦,各位怎麼都在?」
被人喜歡不是什麼壞事。
「當心什麼」
「不是,這個,不是說以後不用拉開距離了嗎,坐立不安之下就……」
怎麼說呢,這比起說是害羞,被她用這種語氣就感覺想找個縫鑽進去。
『請你使用這個應用,來決定這個遊戲的結局。』
也適當的告訴了她們事情的經過。
——積極點思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