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N神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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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的巢穴向外跑時，我沒有受到任何魔物襲擊。由於我隸屬化了優希婭，因此她的眷屬全部不再與我爲敵。

莉歐娜爲什麼能平安來到這裏──恐怕是因爲魔物們感受到她是魔王轉生體的緣故。菲莉亞妮絲小姐她們沒有深入至這裏，所以莉歐娜是獨自一人穿越這段還留有魔物的區間。

──拯救莉歐娜的方法，我只想到一個。但付諸實行需要有莎拉莎阿姨的允諾，並跟她取得某樣道具。

我絕對不能讓莎拉莎阿姨看到長了翅膀的莉歐娜。

莉歐娜不顧危險來到龍的巢穴。我原本想永遠守護她，卻反而是我被她保護。

莉歐娜在我眼中看來就像是陽菜本人。

我在前世也曾被陽菜救過一命。

小時候我爬山時在山路上迷路，受了傷無法動彈。而唯一找到我這個笨蛋的人，就是陽菜。

因爲陽菜拿着有防止迷路、具有GPS功能的手機，跟她在一起，救援的人馬上就找到了我們。

我那時一直沒有對陽菜說出我心中的感謝。

（我還忘不了前世的事。）

每當看見莉歐娜，我儘管覺得荒唐，卻還是無法阻止自己這麼想。

想陽菜是不是也在那時殞命，並和女神邂逅、轉生來到了這個世界。

如果能重新與她相遇就好。

我曾經抱着這種期待，希望這次自己能不做錯選擇。

我知道這種想法太過天真。即便如此，我也早已無法停止這種想法。

（莉歐娜真的是……陽菜嗎……？）

我在洞窟出口前找到菲莉亞妮絲小姐的隊伍。

「希洛特……你平安無事……！」

媽媽在呼吸。她的雙頰迴歸紅潤，胸部和緩地上下移動。

「龍的眼淚……師父打倒龍了嗎？還是……」

因爲我希望媽媽能活下來。

人類 女性 22歲 等級12

‧《蕾米莉亞》母子兩人取回了生命力！

「……蕾米莉亞……」

「就算知道有寶藏，應該也不會有人想進去最深處纔對……應付這麼強的怪物，小生也早已精疲力盡。最後是靠麻痹與睡眠魔術拖延時間才勉強獲勝。」

醫生和爸爸在說話。我聽不懂他們的話，攀住面無血色、宛如陷入沉睡一般雙眼緊閉的媽媽。

生命：0／76

「裏卡德先生，蕾米莉亞小姐她……！」

「……你……在不知不覺間超越我了呢……」

‧但是沒有任何效果。

◆LOG◆

涅莉絲小姐雙手放在燒瓶兩側，開始集中精神。她唸唸有詞，編織出我聽不懂的咒語。

一直默默在一旁觀看的米露提跑向昏倒的涅莉絲小姐。涅莉絲小姐摸摸米露提的頭對她露出微笑後，陷入沉睡似地閉上雙眼。如她所說，她的魔力幾近見底，只剩下一位數。

「太好了……希洛特。爸爸發現你不見，在鎮上到處找你找了好久……！」

◆LOG◆

我的腦中容不下任何其他想法，只剩下我想救媽媽這個念頭。

姓名：蕾米莉亞‧齊格里特

「蕾米莉亞！你要是不在了，我就把希洛特搶走喔！這樣好嗎!?」

職業：千金

──接着，就在一顆淚石落進燒瓶的瞬間，刺眼的紅光佔據我的視野。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在看到這項訊息的剎那，我再度確認媽媽的狀態。

我緊握藥瓶，朝媽媽所在的診所跑去。

瑪爾小姐、亞蕾塔小姐、溫蒂、無名小姐、賽拉小姐、梅歐娜小姐、艾蕾娜阿姨……巴德斯爺爺還有艾許、迪恩、絲黛拉。

「快回來，蕾米莉亞……求求你……！」

「嗯，莉歐娜沒事……可是她現在還不能回去。在我去接她前，她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怎麼會。

「希洛特弟弟！太好了，你回來了……真的太好了……！」

藥明明趕上了。萬靈祕藥應該能治好任何狀態纔對。

「沒有這種事，我還想請菲莉亞妮絲小姐教我很多事。」

菲莉亞妮絲小姐她們一看到我的身影，立刻跑來。瑪爾小姐和亞蕾塔小姐也都淚眼汪汪地看着我。

「……蕾米莉亞……！」

看着開口賠罪的我，涅莉絲小姐露出和身爲賢者婆婆時相同的溫柔微笑。即使樣貌改變，這個笑容仍是印證兩人是同一個人的最佳證據。

生命：1／76

「……我們戰鬥到一半莉歐娜突然出現，不顧我們的攔阻說要救希洛特，朝深處跑去。你在最深處遇到莉歐娜了嗎……？」

下一瞬間，媽媽的喉嚨輕輕移動。在我理解她吞下萬靈祕藥的下一刻，媽媽的身體包圍在溫暖的光芒中。

無名小姐是第一次脫口喊累，這裏正是這種修羅場──能支持住的大家果然是我最棒的夥伴。

「這件事現在請先讓我保密，大家也不能再去最深處了。蜥蜴劍士與火龍蜥都已經不會繼續攻擊人，可是如果想要搶奪寶藏就另當別論。」

莎拉莎阿姨衝進病房，她一察覺媽媽的狀況，就立刻跑來開始施展治癒術。

「嗯嗯……我知道了。米露提，抱歉讓你擔心了。」

（拜託……求求你……我求求你……！）

我無法接受現實。回過頭，爸爸也和我一樣……似乎沒辦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職業：千金

瑪爾小姐、亞蕾塔小姐、溫蒂、無名小姐先回到鎮上。留下的菲莉亞妮絲小姐問出我意料之中的問題。

（媽媽……一點點就好。拜託你喝下去……！）

「對不起，我這麼亂來……多虧有大家我才能抵達最深處。謝謝大家。」

‧進入《蕾米莉亞》體內的「萬靈祕藥」發揮了效果！

「希洛特……賢者婆婆有我照顧，你去救你媽媽。」

「……嗯……」

不只有她們，媽媽還有我們一家人認識的人一一現身。

「騙人……一定在騙人……媽媽……媽媽……！」

菲莉亞妮絲小姐將穿着護甲的手放上我的肩膀，接着輕撫皇龍在我身上留下的傷。

「謝謝你……但比起安慰我，你母親的事比較重要。我會爲她祈禱，祈求祕藥的效果使她恢復健康。」

我再度將萬靈祕藥的小瓶送到媽媽嘴邊，紅色的液體流進媽媽的嘴脣。

（委託……向現在的媽媽……？）

‧你讓蕾米莉亞喝下「萬靈祕藥」。

我能撒謊矇騙過關，不過我希望菲莉亞妮絲小姐知道真相。她一定會替我保守祕密。

生命值歸零的媽媽成了我的委託對象。

哪怕多麼難看、哪怕會被女神嘲笑，我也要到掙扎到最後一刻。

「蕾米莉亞大人……請您振作！您還得繼續活着！」

「蕾米莉亞……！」

‧你取得了「萬靈祕藥」。

「蕾米莉亞！你不準拋下這麼可愛的希洛特先走！不能走！」

「象徵生命的紅色……緋紅藥液。老身的弟子，希洛特啊……這就交給你了……」

回覆了。媽媽應該歸零的生命值，變成了1──

數字要我放棄，我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大家都呼喚着媽媽的名字。在我眼中，衆人的聲音似乎將一絲紅潤喚回生命燈火已然熄滅的媽媽的臉龐。

「嗯，謝謝你，菲莉亞妮絲小姐。」

「……啊……」

「涅莉絲小姐……對不起，讓你這麼費心……」

「我在龍的巢穴和保護寶藏的龍成爲了夥伴，所以莉歐娜很安全。」

結果還是來不及嗎。已經太遲了嗎。我在扭曲的視野中叫出媽媽的能力值。

「……希洛特……你爲了媽媽，拿藥……？」

接下來出現的是菲莉亞妮絲小姐……然後莫妮卡姐姐、塔妮雅小姐、菲洛娜小姐也跟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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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莉絲小姐相信我會取回龍淚石，將製作萬靈祕藥的步驟完成到剩下最後的收尾階段。

她將曼陀羅草萃取的精華裝進類似燒瓶的容器中，以此爲溶劑，溶入從其他材料取出的成分。現在呈現彩虹色的液體正由火精靈的火焰加熱。

媽媽沒有回應醫生的呼喚，躺在牀上動也不動。

「好了……請你們幫忙還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不過老身得和希洛特回到小屋裏去，大家能先回鎮上嗎？」

「啊……啊啊……！」

我將裝在袋子裏的龍淚石拿給涅莉絲小姐看。涅莉絲小姐放我走時態度十分嚴厲，但現在她的聲音也因感動而顫抖。

「……對不起，爸爸。我無論如何都想救媽媽。」

──這時，診所的門猛然打開。

在那裏，我找到爸爸的身影。爸爸不發一語直接抱住我。

──萬靈祕藥還有剩。最初的一滴即使進入媽媽嘴裏，她如果沒有吞下去……還有希望。

「媽媽……不要……你不要死……」

◆LOG◆

姓名：蕾米莉亞‧齊格里特

「……把淚石加進去。生成一次祕藥會幾乎用盡老身的魔力，萬靈祕藥完成後，老身會失去意識，變回原本老婆婆的模樣，不過不必替老身擔心。」

──現在已經容不下片刻的猶豫。我衝到媽媽身旁，顧不得醫生的叫喊，將藥瓶送到媽媽的嘴邊，在她嘴角滴進一滴萬靈祕藥。

‧你對《蕾米莉亞》進行委託。

「從你的表情看來，龍淚石……你確實拿到了呢。做得好……！」

從中現身的助產師臉色蒼白地說：

光芒消退後，燒瓶中的液體染成了紅玫瑰般的深紅色。

「希洛特……你說要跟大家保密，但是莉歐娜平安無事，代表你打倒龍了嗎？還是，難不成……」

不行，絕對不行。不能死。媽媽她……媽媽她只要喝了萬靈祕藥，就一定……

「蕾米莉亞太太，你聽得見嗎，蕾米莉亞太太！」

──不要。

「希洛特，你做什麼……裏卡德先生，這孩子做了什麼……」

爸爸放開我，直直地盯着我看。他雙頰凹陷，眼睛下出現濃濃的黑眼圈……自從知道媽媽的狀況每況愈下，他就幾乎無法入睡。

「賢者婆婆……！」

「唔哇……!?」

◆LOG◆

爸爸拔腿奔跑，我緊跟在後，跑向媽媽身邊。

在場所有人無不倒吸一口氣。最靠近媽媽的爸爸一確認到她在呼吸，臉上便落下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淚水。

「……蕾米莉亞……啊啊……還活着……蕾米莉亞還活着……」

「女神的慈悲啊……帶來深沉的療愈，賜予一切苦難安詳的赦免……！」

◆LOG◆

‧《莎拉莎》詠唱「復甦〈Resurrection〉」！

‧《蕾米莉亞》的生命值回覆了！

莎拉莎阿姨又替恢復生命的媽媽使用治癒術。原本應該使她完全康復的萬靈祕藥在將媽媽從死亡深淵喚回後失去效果……但是媽媽的臉龐已經不再感覺到死亡的陰影。

「蕾米莉亞……笨蛋，害人家以爲你死掉了啦……！」

「太好了……蕾米莉亞……真的太好了……」

莫妮卡姐姐等三姐妹抱着媽媽大哭。看到這一幕的騎士團三人也不停落淚。

「哈嗚嗚～……人、人家已經不行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嗚哇～！」

「瑪、瑪爾，你怎麼哭得跟小孩一樣……菲莉亞妮絲大人也……」

瑪爾小姐跟亞蕾塔小姐都在嚎啕大哭。菲莉亞妮絲小姐也是……

「嗚……希洛特……你母親……蕾米莉亞大人能得救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菲莉亞妮絲小姐邊哭邊從背後摟住我。她的體溫帶給我安詳，也讓我流淚。

──然而，事情並非到此爲止。我看向對媽媽施展治癒術的莎拉莎阿姨。

我有不得不問她的事……爲了拯救莉歐娜。

不過現在，我想再稍微感受一下媽媽還活着……想再稍微沉浸於這份幸福中。

我握住沉睡中的媽媽的手，在她身邊看着她的睡臉。那是張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安詳……而確實具有生命活力的睡臉。

我突然抬起頭，和始終默默旁觀的巴德斯爺爺四目交接。巴德斯爺爺對我微笑，深深點了好幾下頭。

「那麼爲什麼……爲什麼你會轉生成『莉歐娜』？你如果還活着，這種事情……」

「希洛特，莉歐娜她……在你面前用了特別的力量嗎……？」

「你不是魔物。你有人類的心，也有人類的樣子啊。這不叫人類，那要叫什麼……！」

知道自己的雙親不是真正的父母。知道這件事，仍舊展現天真無邪一面的莉歐娜究竟歷經多少痛苦？

對不起，沒保護你。

「小希……我的翅膀長出來了。這樣就不能回到大家身邊了……」

「莉歐娜她……用魔術，用很厲害的治癒魔術救了我。」

查覺到我靠近的莉歐娜緩緩張開雙眼。接着，坐起身體的她看到背後的翅膀……卻仍然堅強地露出微笑。

──可是，不對。莉歐娜她……只不過是在強顏歡笑罷了。

在那之前，莉歐娜如果無法和家人生活，就太令人悲傷了……所以。

遊戲中登場的「莎拉莎‧羅內亞」是受到稱爲死靈之王的人俘虜的半妖精之一。死靈之王在她脖子上繫上奴隸的枷鎖，在她身上刻下永不消失的奴隸印記。

若是能取得這種力量……爲了救莉歐娜，我在所不惜。

──但是，我……就算拿下莎拉莎阿姨的項圈，也不想束縛她，希望她能自由。

永恆幻境中，人類與半妖精等大多數人形種族的奴隸都會被強制裝上「奴隸的項圈」。

莎拉莎阿姨雖然稱呼海因茲叔叔爲丈夫……莉歐娜卻不是兩人的孩子。不僅如此……

「……嗯，只要用那個，莉歐娜應該就能得救。」

只要戴上這個，就能將莉歐娜「破滅之子」的職業改成「奴隸」。

‧你以2千枚金幣替《莎拉莎》贖身。

「……莉歐娜……你全都知道嗎……？」

「莉歐娜………我如果說，我們在這個世界出生前就認識了，你會笑我嗎……？」

我忘卻自己還是小孩的身分，變回森岡弘人。

遊戲中能藉由「支付代價解放奴隸」使奴隸技能一口氣歸零，讓NPC加入成爲同伴。

「……你一直……叫我去學校，可是我都不聽……」

「莉歐娜……只要有這個項圈就能得救了嗎……？」

只不過是天方夜譚罷了。

在一旁望着我們的優希婭輕聲笑了笑。

「爲什麼不能？明明只是耳朵比較長而已。」

拿下項圈後，莎拉莎阿姨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勒痕。

🐮

在那道痕跡淡去、最後消失時，她一定能比現在露出更開朗的笑容……變回一如既往的莎拉莎阿姨。

「……莉歐娜的耳朵不長，所以我知道。」

我和莎拉莎阿姨說有重要的事想和她商量，跟她約好前往她家。

「……嗯……」

「……怎麼……怎麼可能……」

幼小的莉歐娜也變回宮村陽菜。就連滿臉淚水的表情也和轉生前的青梅竹馬一模一樣。

「我……原本是不能待在這個鎮上的種族。叫做半妖精……」

最後如果陽菜能夠得救，我就死而無憾了。我在心中某處讓自己釋懷。

「……那孩子還不到學會魔術的年紀。可是，她還是用了連我都不會的魔術……是這樣嗎……」

我點頭回應莎拉莎阿姨的問題。我如果在這時撒謊，就是在背叛莉歐娜的媽媽莎拉莎阿姨。

要是不在這裏說服她，莉歐娜一定會離開我們身邊。

或許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海因茲叔叔與莎拉莎阿姨就會成爲真正的夫妻，項圈也不會由我拿下。

「別人就算會笑，我也不會笑你。因爲……我是……」

「……沒有這種事。從今以後你也能繼續跟媽媽還有爸爸一起生活……」

小希、小希地喊，在我身邊跟前跟後，無時無刻不天真無邪的她，有時候也會任性固執……開朗到耀眼奪目。

莎拉莎阿姨拿下一直戴在頭上的兜帽。兜帽下藏着比普通人還長的尖耳朵。

「……我不會笑你。」

莎拉莎阿姨看到莉歐娜不在，似乎隱約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但卻沒有慌張地質問我莉歐娜怎麼了。

我雙腿一軟，頓失一直以來支持我的信念。

莎拉莎阿姨與海因茲叔叔也還不是夫妻關係。

我果然沒有救到她嗎。我跟陽菜都在那場車禍中喪命了嗎。

不能怪她。我說的話只不過是……

那是抹隨時都會哭出來的微笑。

「……莉歐娜她……不是我真正的……」

莎拉莎阿姨不發一語，只是懺悔似地緊閉雙眼。

她聲音顫抖，卻仍舊清楚回答：

「……你真的是……陽菜嗎……？」

如此一來，就可以拖延她身爲魔王轉生體的宿命，直到我真正得到拯救莉歐娜的力量。

這是遊戲中延續至今的設定。半妖精具有自己的獨立自治都市，而他們只能住在那裏。

我不相信，我不可能相信。但是莉歐娜如果知道「陽菜」這個名字……我如果沒說出口，就不可能出現這個名字。而我一次也沒跟她說過前世的事。

「不行……因爲……因爲我是……魔物……」

「小希……不行……跟我在一起一定會爲難你……」

我抱住莉歐娜，輕撫她的背，盡我所能溫柔地告訴她。

「我想救莉歐娜。爲此，我想用盡所有的方法。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終於說出一直在心中嗤之以鼻，始終說不出口的事。

「……解開這個項圈的人……非得是海因茲不可。他……在解放我之前，什麼都……」

死掉了。果然，只有我……

莉歐娜回過頭，眼淚源源不絕地湧出她的雙眼。

明明非得是天方夜譚不可。

她身爲莉歐娜母親的事實無庸置疑，所以她完全不必懺悔。

我明明想道歉，卻說不出口。分明非得道歉不可，浮現腦中的卻是另一句話。

「我來幫你拿吧。我知道你不能自己拿下來……」

然而，妖精與半妖精由於具有較高的魔術適應性，因此容易受到人類與魔物攻擊。

「不行……不可以。因爲我不是爸爸媽媽真正的小孩……」

我全速穿越森林與洞窟，回到龍的巢穴。在化身爲龍的優希婭面前，莉歐娜以和先前不變的姿勢躺在地上。

平常的莉歐娜絕對不會說出爲難這種字眼。

「你怎麼在這裏……那個時候你跟我一起死了嗎……？」

「……莎拉莎阿姨應該戴着項圈纔對。我希望你能把項圈給我。」

莎拉莎阿姨並沒有喫驚。她摸摸綁在脖子上看似披肩的布，沉默地看着我。

‧你取得了「奴隸的項圈」。

「……嗯。她把我原本快變成石頭的身體恢復了原狀。」

「不對……小弘……只有小弘……爲了救我……」

「莉歐娜救了我一命，所以這次換我救莉歐娜了。」

我一這麼回答，莎拉莎阿姨就鬆開捆在脖子上的布。佈下面是以金屬片與黑色皮革所製成、附有一小段鐵煉的項圈。

「……嗯。這麼一來，莉歐娜應該就能回到這裏。」

莎拉莎阿姨摸摸藏住的脖子，奴隸的項圈一定就在那裏。

──莉歐娜卻──

「那孩子就拜託你了，希洛特……我會在這個家裏等你們回來。」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陽菜也和我一起死去，轉生爲莉歐娜。

「是我不該勉強你纔對，不對的人是我。」

「我現在不能拿下這個。這是我的枷鎖……現在還……」

我拿下莎拉莎阿姨的項圈，將她從漫長的枷鎖中解放。

莉歐娜這麼說。我早已在心中篤定，卻始終無法接受這份事實。

「……希洛特。莉歐娜平安無事嗎？」

直到有朝一日，能將莉歐娜的魔王之力完全封印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我就支付和莎拉莎阿姨價值相等的金額，替她贖身，解放她身爲奴隸的身分。

「那是因爲……妖精與人類間有不能往來的規矩。因此身爲半妖精的我不藏起耳朵，便不能在鎮上生活。」

「沒有這回事……莉歐娜如果不回家，你媽媽一定會很寂寞。所以跟我一起回家吧？那個翅膀我想辦法處理……！」

‧你解除了《莎拉莎》的「奴隸的項圈」裝備。

「明明不是真正的小孩，怎麼能跟媽媽一直在一起……」

「嗯，我一定會帶她回來。我一定會把莉歐娜送回這個家。」

「……你想用這個項圈……把莉歐娜變成希洛特的奴隸對不對？作爲暫時的處理措施……」

──原來是這樣嗎。

即使能將職業改成「賢者」，莎拉莎阿姨戴着奴隸的項圈時累積的「奴隸」技能值仍會留下。

──小弘認識的陽菜。

◆LOG◆

「……小弘的喪禮結束後，我拜託小弘的媽媽讓我看你的房間。小弘在玩的遊戲……叫做永恆幻境對不對？」

「陽菜你……進了……我的房間嗎……？」

莉歐娜點頭，接着用顫抖的聲音難爲情地說：

「我啓動那個遊戲，稍微玩了一下，意識就越來越模糊……然後我遇見叫做女神的人。她告訴我小弘死掉了，可是你轉生到了別的世界……然後……」

「你就追着我……轉生到這個世界了嗎……？」

陽菜明明還活着，但她卻捨棄自己的生命，來到我身邊……

「因爲我想跟小弘道歉。對不起，我這麼固執……」

「……固執是……什麼意思……」

莉歐娜的小手輕撫自己的頭髮。

那是陽菜一直戴着我送的髮夾的位置。

「就算你說不好看，我也想一直戴着。因爲那是小弘送我的禮物……」

「……白癡嗎。爲什麼你要……沒有必要對我做到那樣吧……爲什麼要對我這種一事無成的廢物……！」

陽菜如果沒有啓動永恆幻境，就不會轉生來到異世界了……我無法阻止自己這麼想。

「……我如果……不玩遊戲……你就……」

「不對……不是這樣。小弘，你說遊戲比現實還棒對不對？我也創造了一個角色，稍微玩了一下。真的很好玩喔。」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樣……你不是在跟那傢伙交往嗎……？」

我的另一個，男的兒時玩伴。陽菜應該在跟他交往纔對……但她卻看似毫不猶豫選擇轉生來到這個世界。

「……是我自己選的。我跟女神談過後，決定轉生的。」

莉歐娜已經不哭了。她用哭到跟兔子一樣紅的雙眼露出害羞的表情，堅強地繼續說下去。

「因爲我想去小弘在的地方。」

走出森林，我看到少女站在湖畔的淺灘。

「纔不是這種地方。這裏是小弘所愛的，美麗的世界……你看，我也喜歡魔法呀。」

穿越黑暗的洞窟，我從高高飛上藍天的銀龍背上俯瞰米賽爾的街景。

莉歐娜醒來時究竟還記得什麼？我連推測都無法推測。

媽媽還活着，又再次擁抱我。

「……莉歐娜……！」

這讓我無比懷念。

‧《莉歐娜》發動「兇星」！巨大的不幸即將降臨《莉歐娜》……

想知道答案，就只能找到女神問個明白。

◆LOG◆

「不只是這樣。小弘，你還會做其他小孩不會的事、自己努力練習不是嗎？我一直想跟小弘玩，所以一直在旁邊看。小弘很有毅力，很厲害喔。」

‧《莉歐娜》的覺醒停止了。

「不、不是，我知道你在開玩笑，可是這樣好像有點說過頭……」

‧你解除了《莉歐娜》的「封魔的首飾」裝備。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戴我這種傢伙的項圈？」

「……小弘這麼在乎我的心情，纔會猶豫該不該讓我戴項圈對不對？」

◆LOG◆

（……成功了……）

魔王化都已經停止了……然而，命運卻像是在嘲笑我一般，使莉歐娜的記憶遭受封印。

我有好一陣子沒跟媽媽兩人獨處，直到某天下午爸爸外出工作，機會才終於到來。

──能轉生來這裏，真是太好了。

「我希望你能戴上這個項圈。這麼一來，你就不會繼續變身了……纔對。」

「……嗚啊啊啊啊啊啊……！」

我光是拿出項圈就……莉歐娜也看得到對話視窗嗎？看來這是隻賦予轉生而來的人的特典。

我跟爸爸都沒有和媽媽說我取得萬靈祕藥，還有媽媽一度失去生命的事。

「媽媽呢，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夢到希洛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媽媽拼命阻止，希洛特還是好過分，頭也不回就走了。」

莉歐娜出生後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是……是因爲她忘不了我的名字嗎。

‧《莉歐娜》的變身解除了。

「……爲什麼，你要……」

莉歐娜背後的翅膀像是解開的絲線般變回黑色的文字，散去消失。

因爲無論就哪方面看來，莉歐娜都太像陽菜了。我想盡量避免想起已經過去的回憶──然而，現在我知道莉歐娜就是陽菜本人……就再也無法逃避了。

「因爲我想跟小弘說實話。我沒有跟任何人交往。」

‧你對《莉歐娜》使用隸屬化。

◆LOG◆

我在媽媽的懷裏打從心底這麼想。

「是嗎……也對。可是……」

「謝謝你……希洛特。謝謝你救了這孩子……救了媽媽……」

──恍如隔世的回憶與眼前的少女重疊。

這個談吐不是五歲的莉歐娜，而是十六歲的陽菜。

爲了邁向這個廣闊的世界，也許會有離開這裏的一天。

「如果是小弘幫我戴，我就戴。如果是小弘的奴隸，我就願意。」

「等生下來能讓我抱抱嗎？」

我呼喚她的名字，她卻沒有恢復意識。接着資訊視窗也無情地在時間經過後消失。

「……給我力量……把陽菜變成魔王。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沒有……一想到小弘會變成石頭，差點被卡車撞的事情就在腦海裏出現……我纔想起來自己是陽菜。」

「是呀。如果是男生就叫裘德，女生就叫索妮雅。女神大人是這麼說的。」

她是爲了跟我說這個才轉生的嗎。

什麼也沒做。我這句謊言不可能騙得了她。

莉歐娜聽了我的問題，紅了臉頰。接着，她接下我手中的項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以如同要在這個年齡魅惑一切的可愛動作說：

在牀上坐起身的媽媽呼喚我的名字。下一瞬間，她把我摟進懷裏。

「我哪裏也不會去喔，媽媽。」

‧《莉歐娜》的一部分記憶遭到封印！

一直想跟我玩。莉歐娜這麼想，讓我害臊起來。我雖然心想自己得陪在她身邊，但時常無法直率地去見她，反而刻意拉開距離。

「現在得想辦法處理翅膀纔行。這樣下去你會真的變成魔王……那樣的話，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裘德……索妮雅。無論哪個名字都是好名字。就替人取名字這點看來，女神也許值得信賴──這麼想或許太天真了吧。

「……希洛特。」

‧《莉歐娜》的職業變更爲「奴隸」。

「只不過是因爲在前世的世界過得不太順利而已，可是我覺得這個世界的小弘很有活力……很帥。現在是我所認識最有精神的小弘喔。」

「嗯，什麼事？媽媽？」

「……謝謝你，優希婭。」

──但是，我一定會回來。回到爸爸、媽媽還有大家所在的這個城鎮。

我們要回去的城鎮，我和莉歐娜的家。

「誰、誰叫……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出現『你願意成爲《希洛特》的奴隸嗎？』的選項。」

萬靈祕藥的效果使媽媽的身體取回生氣、母子均安。預產期也一天接着一天靠近。

「你戴戴看，如果不行的話再拿下來就好。我會再找別的方法……不過有可能得出去旅行。」

一靠近湖邊，細微的水聲就傳進耳中。

（希洛特大人……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跟隨您。您若需要抵達女神身邊的翅膀，我願意成爲您的翅膀。）

「……我想，這孩子應該是女生。最近哥哥只要在身邊，她在媽媽的肚子裏就好高興。」

「……只要在沒有人的地方靜靜生活，就不會給大家添麻煩了吧……？」

一直忍耐的心情終於潰堤，胸口的感情一湧而上。

「不要亂動。我又不是不還你……」

「很、很帥……我只不過是拿了額外點數……」

「……你要玩弄人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LOG◆

🐮

宛如回到只能哭泣的嬰兒時期，放聲大哭。

「我不能讓你這樣。莎拉莎阿姨跟海因茲叔叔都很擔心你……你的朋友〈大家〉也是……」

我繞到莉歐娜背後，解開她脖子上的項煉。就算我們都還只是小孩，我實在沒有從正面幫她拿下的勇氣。

雖然不知道，但我歷經數次猶豫，在心中做好有可能會被拒絕的覺悟，終於改變了莉歐娜的職業。

「……你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有記憶嗎？」

之後，我走進森林和優希婭碰面。

「……就算不是那傢伙，就算沒有跟人交往，你也找得到更好的對象纔對……居然來到這種地方……」

「是、是啊……一般來說誰會喜歡這樣……？」

「……我知道了。謝謝你願意聽我的話。」

「……說、說是奴隸，其實只是改變一下職業而已。莉歐娜的種族是『夢魔』，所以職業有限……如果是魔物的一種，那個……只要滿足條件就能進行隸屬化……」

「這樣嗎……不知道耶。爸爸已經告訴你要取什麼名字了嗎？」

惡魔的翅膀消失後，莉歐娜完全變回原本的樣貌。我抱住失去意識而倒下的她，感受到她溫暖的身體與沉穩的呼吸。

「……媽媽……我什麼也……」

我抱住媽媽嚎啕大哭。

「啊……小、小弘不行！那個拿下來的話會……」

「……啊……小、小弘……我的身體……啊啊啊……！」

媽媽幸福洋溢地摸着肚子。看着她，我引頸期盼小孩終於出生的那一天。

太荒唐、太愚蠢……然後，令人無可奈何。

在優希婭的見證下，我替莉歐娜戴上項圈。接着莉歐娜接受了我的「隸屬化」。

「咦……咦咦……項、項圈？是小狗戴的那個嗎？」

「我也不能笑你呢。因爲我纔是笨蛋。」

優希婭靜靜地俯視我們。接着她不發一語，將我和莉歐娜放上自己的背，展翅飛翔──從龍的巢穴正上方的出口離開。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鑽了系統漏洞，還是這也在女神所想的範圍之內。

──遇到女神時的目的又增加了。只是，僅此而已。

──接着，就在我放下心中大石的瞬間。

「……是小弘就可以。其他人就絕對不行……可是，如果是小弘……」

「……我知道了。小弘如果這麼說，我就戴。」

拿下項煉後，我取出莎拉莎阿姨給我的項圈。

「呵呵……當然可以呀。等爸爸抱完就讓哥哥抱抱吧？」

‧你能將《莉歐娜》的職業更改爲「奴隸」。請問你要變更嗎？ YES／NO

「希洛特大人……」

一如往常，半透明的薄紗下只有最低限度的飾品遮住胸部等部位，煽情的穿着使我無法帶她到鎮上閒晃。她本人對於自己的穿着沒有自覺，也完全不感到害臊──原本應該是這樣。

成爲護衛獸的優希婭被我看到似乎很難爲情，不過她在微笑……像是在說願意讓我看。

「你不待在龍的巢穴沒問題嗎？」

「有眷屬替我守護，沒有問題。最近我常來到森林……不能讓希洛特大人熟識的人遭受魔物攻擊。在暗處保護他們是我的責任。」

「謝、謝謝你……優希婭。前一陣子的你很難想像會說這種話啊。」

我一道謝，優希婭便盯着我看。她的臉頰依舊泛紅，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

「……我從母親繼承了守護寶藏的使命，但是我得同時陪在希洛特大人身邊。」

「啊……不用這樣也可以。只要我呼喚你的時候來就……哇……！」

優希婭湊上前看着我的臉。我的身高還不高，所以她得向前傾……使龍的化身難以想像的柔軟雙丘受到重力牽引，毫無遺憾地凸顯自己的大小。

（好、好猛的身材……可是優希婭是龍……）

「我也……想生替我守護寶藏的幼仔。」

「是、是嗎，生小孩……咦咦咦!?」

優希婭應該還只有十三歲。她說想生小孩……不、不對，龍生小孩的適齡期也有可能很年輕，但是……

「我想生希洛特大人的孩子。養育幼龍，託付看守寶藏的責任。」

「等……等、等一下，優希婭……我還沒，那個……做、做那種事情還早……！」

話說回來，龍跟人能生小孩嗎？在那之前，現在的我也還太小，想生也生不了纔對……

「女皇龍人化乃是爲了與人類交合……其中也有與勇者生下幼仔的龍。我的母親也是……我們大部分的個體都是半龍〈Half Dragon〉。即使混血也不會失去力量。」

「我、我知道了……等一下，你不會是在讀我的心吧……？」

「我身爲龍形時能直接與人心對話，也能聽取人心。」

‧你獲得了「突破極限」技能！至今爲止的極限似乎不再是極限。

但在那之後，吸到第五次我都無法順利取得技能，讓我覺得自己沒有才華，差點放棄。終於取得技能時，優希婭的好感度早已抵達了下一階段。

沒錯，貴重技能只吸一次不見得能拿到手。優希婭好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看着我的臉，歪了歪頭。

「……優希婭，對、對不起。再一次……」

‧《優希婭》的好感度提升！《優希婭》對你感到中意。

從今以後我不曉得會呼喚優希婭，偷偷繼續這種行爲幾次……我在心裏這麼想。

我說出技能名稱，她好像還是聽不懂。其他人們也是，體質與魔術素養等詞彙絕不會在日常生活中出現。職業系技能的技能名稱倒是偶而會以「尊重『騎士道』」、「進行『藥師』修行」等形式使用。

（……也就是說……優希婭也知道我想要突破極限……不行，用想的會被她聽到……！）

我不在意衣服弄溼，和優希婭一起做日光浴。只要有她，只要有她這對翅膀……就真的哪都去得了吧。如此一來，我就一定能找到從宿命中解救莉歐娜的契機。魔劍也是……然後，尋找女神也是。

能夠心電感應是嗎……我還沒問她所有皇龍做得到的事情，但持有近乎超能力的力量，只能說真不愧是統御羣龍的種族嗎……

──我已經很久沒做了。不和莫妮卡姐姐她們這麼做，認真提升技能等級……這纔是正人君子該有的行爲。

我的冒險才正要開始。取得突破極限後，接下來該做什麼纔好？我讓想像力馳騁於自天上所見到的遼闊世界。

‧你獲得了「皇龍使役者」的稱號！

我聽着自己跳到快要壞掉的吵雜心跳，細心注意不讓久久沒有進行這個行爲的自己弄痛她。

──我想離開這個國家，認識更遼闊的世界。但在那之前，我想更加認識這個傑內剛公國。

護衛獸優希婭絕對不能拒絕我，但是如此下令的瞬間，我就再也無法說自己是優希婭的好主人……只不過是個技能狂罷了。

優希婭維持前傾姿勢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禁將視線垂下，看向下方的水面，卻看到遮住胸部的飾品偏向一旁，在水面上映照出兩點粉紅。

自從第一次在湖畔見到她的身影、自從看到她的能力值以來，我就不停渴望這一刻到來。

‧你好像能獲得「突破極限」技能。

……難道優希婭有點M的體質嗎？我有點擔心。

在小鳥鳴唱、耀眼的太陽揮灑陽光、充滿清澈湖水的岸邊，優希婭輕輕在我面前傾身，將下半身浸入水中，用手扶着豐滿的母性象徵，擺到我面前。

「優希婭，你還願意載着我飛吧？」

「……我所持有的一切都屬於希洛特大人。我說我願意爲您奉獻一切……我並不打算訂正這句話。」

「……好像隨時都能生孩子。主人好熟練……」

「我、我就說不要叫我主人了啦……你甚至想直接叫我希洛特也可以。」

優希婭趁我不知所措時起身，接着掀開胸前的薄紗，毫不猶豫地拉起遮住胸部的飾品。

「謝謝。那在那之前，先稍微……這樣一下。」

遊戲中也有稱號系統，隨着稱號增加，能進入的地方會變多，也能接受特殊任務。因此取得稱號的好處不少。

她一定一直獨自一人住在那個龍的巢穴，不停守護着寶藏吧。

◆LOG◆

「……取而代之，有朝一日……我想生下您的幼仔。希洛特大人的孩子一定能成爲比我更強的守衛。」

「吸……希洛特大人如果想吸，您想吸哪都可以……我會有些心跳加速，但這也不成問題。對生命活動不造成影響。」

◆LOG◆

（稱號……在這種時候？不過這還真令人開心。）

除此之外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我能提升優希婭的好感度，和她一起訓練……我應該像這樣耗費時間，找尋取得突破極限的可能。

她發出從與她敵對時的伶俐表情難以想像的甘甜喘息。我抬頭看她，優希婭便難爲情地別開眼，卻不逃走。

「我知道了。主人若是這麼說，無論幾次……嗯……好、好用力……」

「我、我想是不會有影響……可是做這件事再怎麼說也……有、有點不對……」

「嗯、嗯……啊……這樣不錯。這樣很舒服，優希婭。」

我明明想要技能，事到如今卻仍想遵循倫理。我得取得突破極限，提升幸運技能，好壓制莉歐娜的不幸……我分明有這種名正言順的理由。

（……感覺有點像在外遇……不對，完全就出局了……至今爲止的行動也是……）

若是能在旅途的盡頭抵達女神面前──那時。

「突破極限指的是……那個，跟字面一樣，是突破極限的意思。皇龍比其他龍族更強的原因……應該是這樣吧。」

「不、不是，說妻子還太早……唔哇……！」

「龍也會想戲水，所以我相當喜歡這座湖。」

──藉口就到此爲止吧。我想要技能……爲此我只能請求優希婭。

「……您只要下令就好。我也一定做得到……希洛特大人想做的事……」

然而，我要是不現在立刻得到突破極限，莉歐娜的兇星不知會在何時再度爆發。我也不可能一直和她一起生活，無法永遠壓制她的不幸……即便如此，若是能在陪伴她時使不幸無效……

「果然，以主人稱呼最適合。會有屈服、服從的感覺……十分舒服。」

──視窗在我品嚐不久之後出現。我夢寐以求的技能終於……！

◆DIALOGUE◆

第二次我即使盡量不弄痛她，卻還是讓身爲絕對強者的優希婭不禁脫口這麼說，用力地渴求──渴求技能。

「……我是希洛特大人的奴僕。您就算有其他妻子，也不必對我有所顧慮。」

我就算不喜歡她，卻還是想跟她說：她創造的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最棒了。

「……主人……我還想跟您在一起久一點。」

「……突破極限……？」

「知道了……這樣十分舒適。與您接觸讓我十分安心……出生以來我一直沒有這種感覺。」

我想帶她離開，一起看看這個世界。

（……可是……如果能吸的話……只要一次、或兩次就……）

「……只要主人下令，隨時都可以。」

「嗯……嗯嗯……希洛特大人……好喝嗎……我的……嗚嗚……」

◆LOG◆

「……希洛特大人……？」

‧《優希婭》對你使用「授乳」，請問你接受嗎？ YES／NO

我雖然不能跟她保證，但我想要突破極限。直說就是我想吸。最好是在20等前定期、不間斷地吸。

豐滿的兩粒果實上宛如寫着「限界」「突破」四個大字，我的腦袋真的滿腦子游戲。

優希婭心滿意足地抱着我，躺在湖面上漂浮。從地下湧上溫水的湖水在還不到春天的季節，依舊保有恰到好處的溫度。

溫柔再溫柔，舌尖上感受到的甘甜比至今所嘗過任何的味道都要濃厚，具有和人類不同的芳醇。和牛奶也不同……這就是龍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