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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1:MN姊妹與馬拉松長跑賽

《在異世界擔任體能訓練師》 · わかつきひかる · 3.7萬 字

「有人倒在地上呢。」

「好像是被馬車撞到的。」

「身上穿的衣服好奇怪喔。」

「說不定是稀客。」

陣陣說話聲傳進耳中。

秋津翔太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被夕陽染成橙色的天空,雖然他試圖撐起上半身,但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讓他不禁發出呻吟聲。

背後的青草柔軟觸感與草味可說是相當鮮明。

——青草?不是水泥地嗎?

有個人正探出頭窺視,那是個有著白皙肌膚、藍眼、金髮顯得有些泛紅的少年……不對,身上穿著簡單設計的裙裝,那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女。仔細觀察能夠發現胸部微微地隆起,臉蛋也是工整美麗,或許是因爲她的手腳修長纔有種男孩子氣的印象。

她的腕關節與腳踝裹著皮革並用繩子綁住,而且腰間皮帶綁的物品不是短劍嗎?簡直像是奇幻世界的居民一樣。

「姊姊,果然是稀客耶。」

竟然是以日語交談。

這讓翔太頓時一頭霧水。

呃……是角色扮演嗎?離萬聖節好像還有段時間。

在翔太工作的健身俱樂部,並沒有打扮得如此誇張且日語流利的外國少女會員。

畢竟那是個位於郊區並類似銀髮俱樂部的地方。

「安潔莉卡,讓他上馬車帶回梅菲特亭吧。」

馬車?不是汽車嗎?一股不安湧上心頭,肯定是揹包壓著胸前纔會讓氣喘不過來。試圖用左手撥開運動揹包時,卻傳來一陣強烈痛楚,說不定是因爲骨折的關係,最後用右手才順利將揹包撥開。

「我知道了……能起得來嗎?」

……真是讓人喫驚,奇幻世界居然有貼布這種東西能用。

那是景色不會改變並看似單調的運動,但其中的進退與競賽戰略可說是相當深奧。

不是日本?

「這個包包是你的嗎?」

這應該只是一場夢,起牀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這肯定只是在健身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室不小心打了個瞌睡而已。

只要是受過研習的體能訓練師,感覺都能勝任我現在的工作。

「我知道了,卡蓮姊姊。」

「七十五天吧。」

「如果會累就躺下來吧。」

「感覺是個很會運動的人,身體還滿結實的。」

一站起身,視野前方頓時豁然開朗。

那是個體態豐滿且聲調甜美的女性,那有些泛紅的金髮以緞帶綁在頸後,令人有種宛如保母或是護士般的溫柔印象。

我再度仰躺在牀上。

我從安潔莉卡手中接過揹包。

對了,揹包裏有手機。那是從智慧型手機特別換回的傳統多功能手機,於是我用能動的右手翻找揹包拿出手機。

圓眼鏡反射著光芒並醞釀出冷酷的氣氛。

左手腕被醫生一摸,讓翔太頓時痛得哇哇大叫。

我在名爲安潔莉卡的少女攙扶之下坐進馬車。的確,身體傳來的痛楚並不是夢,心臟也傳來規律的跳動聲。

卡蓮從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我。

「這裏是亞維儂王國。」

「哈哈,你還活著啦。你應該會痛吧?會痛就代表你還活著吧?」

「因爲骨頭斷的方式很單純,等到下次月圓應該就會痊癒了,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疼痛。哎呀~~真是太好囉!」

「不知道這個稀客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即使心中如此抱怨,但口頭上還是向醫生道謝。

月亮彷佛寶石般閃耀,並且朝地面灑落青藍色的光芒。

「來,喫藥吧。」

「謝謝您,貝拉密醫生。」

「骨頭已經斷掉啦。」

膝蓋卻傳來一股隱隱作痛感。

「嗯。」

「嗯……」

「雖然撞傷與腳踝能用貼布治療,不過手腕已經完全折斷了。」

「好好躺著休息吧,廁所在走廊的另一邊。至於浴室……我看短時間內應該沒辦法用吧。」

就算沒有我,會員們應該也不會特別感到困擾,肯定會有人代替我處理這些事。

沒有鋪設柏油的街道上有輛載貨馬車,在不知是牧草地還是種植小麥的青青草原另一側,能夠見到雄偉矗立的莊嚴建築物。整體氣氛與其說是教會更像是神殿,可說是相當適合用來祈禱的秀麗建築。

「發燒是骨折伴隨的症狀,所以不用擔心。這些是止痛藥丸,這些是防止化膿的湯藥……那麼卡蓮小姐,我先告辭了。」

坐在駕車席上的體態豐滿女性則是如此回答。

醫生則是如此說道。

雖然經理可能會生氣,但怎麼看都不是能夠上班的狀況。

腦中一如此思考,便同時感覺到一股放心、虛脫與寂寥感。

身體各處皆傳來強烈疼痛。

「哎呀,還挺有膽量的呢。」

我仰躺在貨物之間,身體隨著晃動變得睡意漸深,而且感覺到越來越熱。這並非是氣溫高的緣故,感覺比較像是身體開始發燒,應該是撞傷出現的發燒症狀吧。

被稱爲安潔莉卡的少女拿起了身旁的揹包。

「嗚嗚……別、別再摸了……」

因爲還有事先預約的瘦身個人課程,要是不找人代班就會開天窗了。

鞭策著難以活動的身體後,才勉強成功撐起上半身。

這個醫生肯定是個虐待狂。

當我嘆了一口氣,坐在駕駛座馭馬的女性便以溫柔語調說道:

「一百五十三年。」

體態圓潤的人似乎較爲傾向挑選遮蓋體型的服裝,在這個世界似乎也沒有例外。

「醫生,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痊癒呢?」

身體相當輕盈,感覺要跑幾圈都沒問題。

「唔……好痛……」

卡蓮那宛如明月般的笑容令我倍感輕鬆。

我是在做夢嗎?

——一點都不好啦!

……下次月圓?大概兩星期到一個月左右嗎?骨折不可能兩星期就痊癒吧?

那天翔太的狀況相當好。

意思是完全治好大概要兩個半月吧?

「謝謝。」

「這裏是什麼地方?」

哈哈……現在這種狀況還能想著工作的事,我是有多血汗勞工啊……

載貨車雜亂地堆放著蔬菜與牛奶,還有仍然沾著土與樹葉的紅蘿蔔、菠菜、地瓜與芹菜等等,蔬菜形狀與日本幾乎沒有兩樣。

左手腕似乎已經骨折,右腳踝也傳來疼痛感,身體各處都有撞傷與擦傷,後腦勺還撞出了一個腫包。雖然膝蓋與腳底也隱隱作痛,不過這並非是剛纔摔出的傷。

那位棉花糖女孩則是如此回答。

即使是在這種中古歐洲風格的奇幻世界,醫生仍然是身穿白色貫頭衣搭配褲子,並戴著眼鏡,看起來確實很有醫生的風格。

「哎呀?是這樣嗎?明明看起來還挺瘦的呢。」

一萬公尺賽跑並非是像馬拉松之類的路跑,而是持續沿著跑道不斷繞圈。

算了,畢竟我是在健身俱樂部摔下樓梯,經理應該會聽到這件事吧。

翔太一邊聽著兩人的說話聲,一邊讓自己沉入夢鄉。

這裏是異世界,說不定月球的週期與地球不一樣。

這裏不是日本,我正在某個充滿奇幻風格並宛如中世歐洲的世界。

得打電話通知明天休息的事。

「謝謝您,卡蓮小姐……唔,好苦……」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付錢啊……

「哇……好痛……嗚嗚!」

「請別亂動,不摸就沒辦法固定啊,還是您要讓骨頭歪掉直接固定?不好好固定可是會被肌腱拉扯維持歪斜喔。」

「平常都不會睡著吧,只有部分稀客會使出奇蹟般的技術,大部分都是發狂或是嚇傻,最後選擇自殺呢。」

翔太做了一場夢。

在一旁似乎很擔心地看著治療過程的女性如此問道。那是我借住的梅菲特亭女老闆。

那是他現役時代的夢。

手肘前端被兩片木板夾住,然後以繃帶狀的布纏繞固定。

「姊姊,那個稀客睡著了。」

於是翔太決定開口回問:

「換算成天數大概是多久呢?」

「你是問從建國以來嗎?姊姊,已經幾年了?」

「幸好斷得還滿漂亮的呢。」

找醫生治療當然需要治療費。雖然錢包在揹包裏,不過日本貨幣在這個世界應該無法使用,恢復健康後得努力工作還錢纔行。

我「啪」地打開手機,但電源卻無法打開,該不會是摔下來的時候一起摔壞了吧?不過就算能打開應該也收不到訊號,結果其實也是一樣。

由於是將黏稠液體塗在布上再用繃帶纏繞固定,雖然沒有黏性,不過貼在發燙的受傷處可說是既涼快又舒服。

「我死掉了嗎?」

……我知道啦,我知道已經骨折了……別、別再摸啦……唔呃……好痛喔……

窗外能夠見到紫色的月亮,原來這個世界的月亮是紫色的。

「腳踝只是扭到而已,只要靜養別亂動幾天就會好了,貼布記得一天要換一次。」

「我們兩姊妹有經營一間旅館,不會把稀客趕出去,所以你放心吧。」

她是個年紀看來約二十歲出頭的豐滿女性,簡單說就是個棉花糖女孩,那甜美笑容與和善氣氛可說是充滿魅力。要是她能捨棄宛如袋狀的裙裝改穿符合體型的衣服,肯定會更美麗。

另外遠方還能見到一座石造城堡,就像是哈利波特電影中的霍格華茲城堡般,建立在小山丘上的城堡有種既寫實且沉穩的感覺。

「安潔莉卡,麻煩你付錢,抽屜裏有第納爾金幣。」

雖然體態圓潤,但卡蓮確實是個美女,只要瘦下來並改變裙裝,感覺會變成絕世美女,不過正因爲此種體型才能匹配她那既賢淑且輕柔的和善氣氛。

「現在是幾年?」

或許是正在比賽,他正在跑道上跑著。

唉,又來了。醫生說過這種疼痛是跑者膝,是長距離田徑選手容易出現的症狀之一,也稱爲髂脛束摩擦症候羣。

當膝蓋反覆伸直彎曲,髂脛束與大腿骨之間過度摩擦便會發炎疼痛,簡單說就是練習過度的症狀。

昨天傍晚纔去找醫生在傷處注射玻尿酸,不過醫生也表示這只是對症療法而已。

最根本的治療法還是停止練習,不過當然不可能這麼做。於是翔太持續喫著藥並打針持續進行練習。

當膝蓋痛完後,接著是腳底開始疼痛。

步伐越來越沉重,速度也開始變慢。

腳踝彷佛綁著帶有鉛錘的鎖鏈。

最後翔太停了下來。

明明終點就在眼前。

明明只要再跑十秒左右就能抵達終點。

其他跑者則是穿過杵在原地的翔太身旁。

能夠聽見下雨的聲音。不對,那是腳步聲,是跑步的聲音。

或許是因爲那道腳步聲,纔會做了剛纔那場夢。

翔太撐起上半身看往窗外,從半敞開的窗戶能夠見到有個人影正繞著梅菲特亭跑步。

看來這個世界也有人會享受慢跑。

在好奇心指使下,我下牀靠近窗邊。

並且打開窗戶看往外頭。

正在跑步的人影是安潔莉卡。她將泛紅的長長金髮綁在頸後,身著短褲與看似T恤的上衣跑著步。在紫色月光的照耀下,安潔莉卡的金髮似乎顯得更加明亮閃耀。

她是用高步頻跑法,姿勢很不錯,而且速度很快。

如果能有個教練替她配速並擬定戰略,要在三小時內跑完全程馬拉松並非難事。

「不用那麼客氣啦。」

「那個……再給您添麻煩似乎不太好……」

「所以……這段受到兩位照顧的時間我會用工作償還,不論是劈柴還是挑水之類的任何事都沒問題,因爲我只對體力比較有自信。」

「在亞維儂王國偶爾會出現像您這種異世界來的人,有些稀客會以奇蹟般的技術幫助我們,或是以異世界的知識解決只靠我們無法做到的事。」

雖然那條細細紅線得凝神觀察才能發現,但翔太曾經在研習時看過類似照片,那是突然變胖時容易出現的肥胖紋。

向貝拉密醫生借來的柺杖與醫用柺杖如出一轍。明明是異世界卻能到處見到與原先世界相同的物品,這的確相當令人喫驚,看來根據用途製造的器具形狀無論如何都會相當類似。

「畢竟只有我們兩姊妹會很擔心呢。」

而翔太故意裝成沒看見。

「我想你應該不能喫太油的東西,所以煮了點燕麥,如果還有胃口也喫點燉菜吧。」

當我試圖撐起上半身,撞傷處便傳來疼痛。

這道溫柔聲音讓翔太睜開眼睛,有雙藍眼似乎很擔心地窺視著翔太,那是個以袋狀蓬鬆裙裝包覆圓潤體態並帶著一頭泛紅金髮的美女,原來是卡蓮。

就連目前從窗口能夠窺視的夜空中,都能夠見到明亮的,隨著日子經過逐漸缺陷的紫色月亮可說是充滿幻想風格,並且提醒著這裏是個異世界。

「燒好像退了。你有食慾嗎?來喫點晚餐吧,我有在餐廳準備餐點喔。」

就在這個時候,胃突然發出咕嚕聲。

「像現在我們能用渠道引水或用水車磨粉,都是多虧稀客幫忙,所以我們會隆重款待稀客作爲至今的回禮。」

「哎呀,沒事的,畢竟這裏可是旅館呢。」

——沒事,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我對此種與稀飯幾乎沒兩樣的料理感到相當驚訝,我用湯匙撈起一口並喫進嘴裏後,便感覺到鹹粥的味道在口中擴散,甚至連胃似乎都能感覺到其美味程度。

「我要!呃……可是……」

「我叫做秋津翔太。」

這裏是亞維儂王國而不是日本,既沒有網路、電視、報紙、或是收音機,翔太的真實身分並不會被拆穿。

「唔哇!」

這些是動畫與電影已經用爛的題材。

剛出爐的麪包與燉菜傳來香氣,以及煎好的肉與香草香味。

「你應該肚子餓了吧?」

雖然曾經想過有可能是被騙或者是偷藏攝影機的整人節目,不過看到那座壯觀的城堡與神殿後,也讓人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

卡蓮從發出嫋嫋蒸氣的鍋子撈出燕麥並盛在盤子上。

「叫我卡蓮就可以囉。稀客先生,剛纔您一直髮出夢囈聲呢。而且一整天都睡得很熟,甚至讓人以爲可能不會醒過來呢。」

「謝謝兩位招待,感覺這超好喫的呢。」

「看起來生活還滿平靜的,難道有會做這些壞事的人嗎?」

那甜美聲音彷佛包覆全身般在耳中輕柔地不停迴盪。她一笑便會讓眼睛眯得如絲線一般,讓賢淑的印象顯得更加強烈,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性呢?

我也好想跑步。

讓整間餐廳充滿既暖和且溫馨的氣氛。

看來不太好發音。

這時,翔太總算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說出名字。

「偶爾會出現很厲害的異世界人,那就表示不是很厲害的異世界人佔大多數嗎?」

突然穿越來到異世界,被迫離開家人與朋友,也無法使用手機,甚至無法得知何時或是究竟能否平安回去,也沒有錢或沖水馬桶。

雖然很感謝她有這份心,不過這麼依賴對方真的好嗎?

我渾然忘我地持續動著湯匙。

「我現在沒辦法付錢。」

走在前面的卡蓮蹲下身撿起掉在走廊的葉片,然後從敞開的窗戶丟了出去。

翔太擁有的知識,頂多只有身爲長跑選手的經驗與體能訓練師的知識。

「是這樣沒錯,也有很令人頭痛的稀客。雖然我們歡迎稀客來訪,不過有些是發著呆完全不做任何事,也有四處胡鬧只能不得已關進籠子的危險稀客,後來對方不喫不睡就死掉了。」

「不過如果能幫我們劈柴就太好了,還有農事、清掃、整牀和擔任保鑣的工作喔。」

雖然以西洋人種來說,安潔莉卡的體型算是較爲嬌小,不過因爲腰部位置較高且雙腿修長,與其使用高步頻,感覺用高步幅跑法會比較好。而且又是沒有鋪設跑道的路,更加挺直背脊擺動手腕大步奔跑或許會更好。

儘可能留意著不讓體重壓在扭傷的右腳踝上。

——真是讓人費解,照理說姊妹的體質應該會很接近纔是。

只想忘記所有麻煩事盡情奔跑。

「嘻嘻,我們是不會趕走稀客的。」

這時卡蓮的小腿露了出來,最厚實的部分能夠見到一道縱向的紅線。

當然有食慾,肚子已經很餓了,但翔太頓時有些猶豫。

一來到餐廳,便見到安潔莉卡正在窺視著石窯。

內部能夠見到蔚房,櫃檯席約有五個座位,還有四個四人座的圓桌,而餐點則是擺放在入口附近的圓桌上。

卡蓮將有點肉肉的手抵在我的額頭上,那如寶石般的藍眼則是窺視著我的臉。

「稀客先生,我說稀客先生。」

「請叫我翔太就好。」

「不過您看起來泰然自若,真是太厲害了。」

「那個稀客是什麼意思?」

「哎呀,看來肚子已經先回答了呢。嘻嘻……」

日本與亞維儂王國應該是有個無法看見的通道,有時候會有人從通道掉進這個世界。

不難理解會有這種心情。

「稀客先生,麪包纔剛烤好喔。」

「呃……我其實是做了個惡夢。」

「那等你痊癒之後再工作還錢吧,現在還是淡季比較沒關係,等到開始忙的時候就需要人手了。好啦,你的肚子又開始叫囉,別浪費安潔莉卡親手做的餐點,如果沒辦法下牀,我可以幫忙拿過來。」

卡蓮眯起眼睛笑著如此說道。

「唔!」

「妹妹烤的麪包很好喫喔,說不定比皇宮御廚還厲害呢。」

與雜糧稀飯的味道可說是如出一轍,那彈嫩口感與微微甜味發揮畫龍點睛的效果,好喫得讓舌頭都快融化了。

PARALLEL WORLD。

「啊……是這樣啊。」

翔太下牀並拄著柺杖緩步前進。

雖然名爲旅館卻沒有任何顧客,只有安潔莉卡、卡蓮與翔太三人。

「沒問題的,卡蓮小姐。」

「我是安潔莉卡·梅菲特。」

只靠兩名女性經營旅館似乎很辛苦,而且還要照顧翔太的生活起居就更難捱了。

「秋親?」

「傷口還會痛嗎?要拜託魔法治療師是沒什麼關係,不過那還挺貴的呢。」

翔太頓時感到相當害臊。

「請坐,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感謝兩位對我這麼親切。」

安潔莉卡如此喃喃自語。

如果卡蓮想瘦下來,便能以個人訓練師的身分指導用餐或訓練瘦身,不過包含此種圓潤體態纔是她吸引人的魅力之處,不是別人能夠隨便干涉的事。

平行世界。

安潔莉卡將大夾子放進石窯,夾起鐵板並拉了出來,白色蒸氣隨著熱氣一股腦地竄了出來。

卡蓮以優雅姿勢喫著生菜沙拉並如此說道,明明卡蓮體態較爲圓潤,安潔莉卡卻是身材細瘦。

「做得不錯呢。」

雖然日文爲何能夠通用令人存疑,不過他決定不再想這個即使思考也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

接受現狀並儘可能做到最好,這就是翔太的想法。

「對呀,如果有個男人會比較有嚇阻犯罪的效果。例如載貨馬車被砸壞或是菜田被搗亂等等,讓人沒辦法住得很放心呢。」

雖然卡蓮確實是相當美麗,但偶爾閃過的憂鬱神情令人頗爲在意。

之所以會看起來泰然自若,只是因爲身體受傷不能動而已。

「不,沒關係的,我可以自己走路。」

稀客指的應該就是稀有訪客吧?

畢竟翔太是個素昧平生的異世界人,不只是提供牀位讓醫生診療,還幫忙支付醫療費用並提供餐點,這些都不是能夠輕鬆做到的事。應該沒有任何事比這些更麻煩別人吧?

「這是燕麥喔。食慾看起來不錯呢,要不要喫點麪包?」

「我不會引水渠道或其他奇蹟般的技術。」

卡蓮與安潔莉卡接連如此說道。

烤成棕色的麪包整齊排列在鐵板上,麪包帶著輕飄飄蒸氣並鬆鬆軟軟,看起來確實是相當美味。

異世界穿越。

那位虐待狂貝拉密醫生的治療似乎相當確實,身體只有隱隱作痛而沒有難受的感覺,或許與他開的藥發揮療效也有關係。

處在這種狀況下當然會受到驚嚇,精神狀況會變得極不安定,有可能會四處大吵大鬧或罹患憂鬱症。

「翔太,真是個好名字。我叫做卡蓮·梅菲特。」

手掌傳來的溫暖感觸讓人放心許多。

「挑水就不用了,因爲已經有渠道囉。」

「我之前還與姊姊討論要不要養看門狗,這樣正好呢,反正養狗與照顧稀客差不多嘛。」

「安潔莉卡,怎麼能將翔太說成像狗一樣,真是沒禮貌。」

「啊哈哈,對不起啦。」

翔太將麪包撕開放進口中,驚爲天人的美味讓他不禁瞪大雙眼。

對於已經習慣柔軟成品的翔太而言,飽滿觸感的麪包令他相當喫驚,那彈嫩口感也是越咬越襯托出美味。

在便利商店買的麪包越是乾燥無調味,便越能感覺到麪粉原先的香味,感覺這才能算是真正的麪包。說不定是剛出爐的酥脆口感更令人感到格外美味。

「這怎麼這麼好喫!如果能喫到這麼美味的食物,我也想一輩子住在亞維儂王國!」

「嘻嘻,翔太你住的地方應該也有家人和朋友吧?」

正當話題說到這裏時……

外頭突然傳來敲門聲。

能夠見到安潔莉卡與卡蓮皆以不安神情面面相覷。

「是誰?」

「我是雅各,可以進去嗎?」

這道男性聲音讓卡蓮相當緊張。

安潔莉卡則是繃緊神情站起身。

另一方面卡蓮收起一如往常的療愈笑容,看來這位名爲雅各的男人是個不速之客。

「我出去吧。」

安潔莉卡走出門外並與雅各低聲交談。

「別太在意。翔太,要再來點燉菜嗎?」

「啊……那稍微再給我一點。」

「安潔莉卡應該是每天都有跑步吧?」

這是以體能訓練減重最有效果的類型。

比起過去,現在的事更爲重要。

「雅各!你怎麼能對姊姊說這種話!」

「是的,不過當初應該是約好寬限到滿月吧?在月神祭那天,拉紐神殿會舉辦一場祭祀賽跑。爲了參賽的全國年輕人都會聚集而來,到時候梅菲特亭也會擠滿住宿客的。」

「雅各說得沒錯……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雖然我已經很努力想瘦,可是怎麼樣都瘦不下來呢。」

但既然不能告訴別人,應該是很敏感的問題。

安潔莉卡似乎很不安地垂下視線。

安潔莉卡氣沖沖地如此說道。

「是這樣沒錯,不過這裏是個很棒的地方。不只是在拉紐神殿附近,月神祭的時候還會有人來而變得很熱鬧,梅菲特亭是受到拉紐神保佑的。」

——原來是來討債的。

關於卡蓮變胖的原因還是先暫時擱置吧。

「卡蓮,你還是瘦一點比較好,這樣感覺像是生病,我很擔心啊。」

不過說實話,在目前左腕骨折、右腳踝扭傷與全身撞傷這種需要七十五天才能痊癒的傷勢,而且膝蓋與腳底還有幻肢痛的情況下,怎麼想都不可能出場參加比賽。

「我會在祭祀賽跑獲得冠軍拿到獎金,我跑步可是很快的,到時候再用獎金還清借款吧。」

「對、對呀……」

這也不難理解。就算是在原本世界,說到訓練師還曾經被問過「工作是教狗嗎?」的問題。

這位名爲雅各的男子一反討債人的印象,渾身散發出一股清爽的氣氛。

雖然這是指導減重必須知道的情報,不過與其勉強問出口,在此種狀況下做到最好比較實際。

我好想跑步,不是在健身俱樂部的履帶健身機0;跑步機1;上,而是想在外頭盡情奔跑。這裏不是日本,與不知道翔太過去的人一起跑步似乎能更加快樂。

雅各則是朝翔太瞪了一眼。

回到餐廳的安潔莉卡如此說道。

安潔莉卡開朗地如此說著。

隔著關閉的門,能夠聽見安潔莉卡與雅各的爭執聲。

「真好喫。」

——馬拉松賽啊……真好,我也好想參加……

翔太則是繼續問道:

「絕對是他!」

「這樣啊。」

兩人的說話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把上半身往前傾。」

賽跑時的興奮感、令人窒息的拉鋸、以及破風前進的舒暢感觸在腦中甦醒,讓身體深處頓時有股酥癢難耐的感覺。

而且安潔莉卡做的燉菜看起來就是相當美味。

卡蓮則是垂下視線不發一語。

「我這不是挖苦,只是說瘦一點比較好就是挖苦嗎?」

「是呀,我完全沒有運動。」

「這樣嗎?」

「爸爸媽媽死掉之後很快就是月神祭,根本不能拒絕顧客上門,所以那時候真的很辛苦。」

卡蓮只是微微笑著,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可是瘦一點是真的比較好。」

「是呀,忙到只能趁客人休息的時候才能喫飯,不過安潔莉卡還是這麼瘦,只有我變成這個樣子,我不知道爲什麼沒喫還會變胖呢。」

卡蓮看起來確實不太健康。

當我一股腦兒地將這番話說出口,兩人皆歪著頭表示不解,看來似乎還是沒有頭緒。

「卡蓮,你以前應該是是很瘦的吧?是最近突然變胖的嗎?原因是什麼呢?」

「安潔莉卡,麻煩你坐在地板上伸直雙腳。」

只喫燕麥粥與麪包這些讓肚子餓得咕嚕叫,身體似乎已經無大礙了。

「嘻嘻,與我這種胖妹結婚會讓令堂生氣的。」

這個位在寺廟前的市區聚集了供參拜客住宿的旅館、餐廳與禮品店。

「姊妹對雅各太仁慈了!被說成那樣居然還不會生氣!」

外行人思考的減重法相當危險,如果是減重就能讓翔太發揮長才,也能報答受兩姊妹照顧的恩情。

不知是否側臉偶爾會浮現出憂鬱神情所致。

「客人?這個人是稀客吧?不付錢的傢伙根本不算客人。」

「安潔莉卡與卡蓮的體型完全不一樣,通常姊妹的體質應該會很接近,而且卡蓮的小腿肚還有紅線,那是突然變胖讓皮膚膨脹無法跟上,真皮組織壞死就會出現的紋路。紋路泛紅就表示這纔剛開始發胖沒多久,會突然變胖肯定是有某種原因。」

「剛纔說的車輪被弄壞或田地被搗亂,是被那個叫做雅各的人刻意找麻煩嗎?」

雖然緊張似乎讓他的態度顯得極爲僵硬,不過長相算是帥氣且看來家境富裕,而且還有一副似乎常做肌肉訓練的結實身體。

那是淋上多明格拉斯醬的牛肉燉菜,煮得柔柔嫩嫩的肉在口中化開。當翔太忘我地喫著燉菜時,仍然能感覺到卡蓮繃緊那圓潤身體並集中精神聽著門外。

「我在原本的世界是擔任個人體能訓練師,很擅長健美塑身,如果是我肯定能讓卡蓮瘦下來。還有也希望安潔莉卡能讓我指導跑步,雖然我沒有指導過跑步,不過我在現役時代是個長跑選手。」

卡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便勉強浮現做作的笑容。

「在梅菲特亭繁忙與空閒的工作量落差應該很大吧?忙起來的時候是不是都沒喫東西而一直工作呢?」

「嗯,我很喜歡跑步,而且跑得還滿快的喔。這次祭祀賽跑我也想拿到冠軍……雖然最後都是靠魔法師作弊的人會拿到獎金啦……」

「呃……說得也是,說擔憂操心或許會比較貼切吧。安潔莉卡是雙親亡故前就在梅菲特亭工作吧?工作內容應該沒有任何改變吧?至於卡蓮突然改變工作內容後,應該也是操了不少心纔是?」

「另外還有什麼受到打擊的事嗎?」

能夠聽見卡蓮如此喃喃說著,如果說想瘦就能瘦下來,那就不需要個人體能訓練師指導了。

接著,以彷佛刻意擠出的親切語調讓雅各進門。

梅菲特亭之所以會沒有客人,只是剛好正值淡季而已。

這場附獎金的市民馬拉松似乎是由神殿主辦,看來這就是安潔莉卡繞著梅菲特亭練習跑步的原因。

能夠斷斷續續地聽見「還錢、借款、期限」之類的單字。

安潔莉卡推著雅各的揹走出外面。

卡蓮似乎食慾盡失地放下湯匙。

「這個嘛……」

「嗯。」

雅各紅著臉別開視線,並且戰戰兢兢地如此說著。

那皺起眉頭的表情充滿苦澀。

不僅沒有半個客人,只靠兩個女孩經營,卻還如此款待無法付錢的翔太。

「體能訓練師是什麼?」

「你們這樣要維持梅菲特亭應該很辛苦吧?而且雙親都已經不在了。」

「因爲只靠安潔莉卡一個人沒辦法打理整個梅菲特亭,所以我纔會辭掉下級女僕的工作,在皇宮工作的時候還很瘦的。」

翔太也能感覺到這間梅菲特亭經營得並不順利。

雖然兩姊妹異口同聲地說著沒事,不過模樣看起來很顯然有隱情。

「還不知道犯人是不是雅各……」

「咦?」

「你還是快回去吧。錢我會還你,還會附上利息一起還清。」

「壓力?」

「是呀,突然辭掉皇宮的工作回到不習慣的旅館,雖然之前身爲女僕很會整牀、清掃和接客,可是煮菜與記帳費了很多功夫才學會,畢竟我從來沒做過這些事。雖然現在已經學會煮菜,不過烤麪包和做菜還是安潔莉卡比較拿手呢。」

「說得也是,體育科學還是實際體驗比較快。可以給我數到一百八十的時間嗎?」

安潔莉卡與卡蓮皆面面相覷。

當安潔莉卡如此一說,雅各便浮現出困惑神情。

雖然我認爲靠魔法師獲勝還滿卑鄙的,但還是繼續詢問。

「卡蓮沒有運動,是這樣沒錯吧?」

這是體育課每個人都做過的伸展操,以兩人一組壓著背部伸展筋骨。

「你說得沒錯,自從爸媽意外身亡之後,姊姊辭掉皇宮女僕的工作就突然變胖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讓卡蓮受到很嚴重打擊的事嗎……?

「那個……如、如果和我結婚……就能讓債務一筆勾銷喔……」

卡蓮如此回問。

「你應該知道超過還款日了吧?」

接著「呼」地嘆了一口氣。

「體能訓練師就是讓運動員的體能發揮到最大極限,並且既安全又有效率地活動身體的幕後教練。」

「應該是環境改變的壓力與運動不足導致變胖吧。」

「雅各,借的錢我會還你,所以別再挖苦姊姊了。」

「不過如果說到操心,爸媽過世之後安潔莉卡也是操了不少心呢。」

「姊姊,雅各先生說無論如何都要找姊姊談談……」

「沒、沒有了啦!姊姊對吧?」

兩姊妹再度面面相覷。

「雅各晚安,歡迎你專程趕來,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喫飯?不過有客人可能沒辦法聊太久呢。」

「是沒什麼關係。」

「嗯。」

安潔莉卡的身體相當僵硬,只能彎下約四十五度。

身體柔軟的人甚至能將額頭抵在小腿上。

「沒辦法再彎下去了嗎?」

「嗯。」

「卡蓮,麻煩你推安潔莉卡的背部。」

「我已經推了。」

「沒什麼改變耶。」

「安潔莉卡,你用背部把卡蓮的手儘可能用力往後推,卡蓮則是用力推安潔莉卡的背。」

「唔……」

「我、我已經連體重都一起壓下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我數完三分鐘。」

翔太開始盯著手錶的秒針。

由於健身俱樂部禁止攜帶手機,因此翔太會另外配戴手錶。

在目前無法使用手機的情況下,這是唯一從異世界帶過來的電子產品。

原本是現役時代爲了分配賽程而買的手錶,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可以囉。」

「呼……好累喔。」

「真的數到一百八十了嗎?」

「嗯,用這個就可以數了。」

雖然最近有許多比賽會檢查禁藥,不過當時高中生的比賽幾乎不會進行檢查。

「可以,包在我身上。」

我想成爲運動員的支柱。

明明連比賽途中棄權都沒有掉下淚水,但看著手機的小小蛋幕卻悔恨地流下眼淚。

「你們說找魔法治療師會比較快治好卻比較花錢,這是什麼意思?」

依靠魔法師就能跑得更快?剛纔也有聽到這番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有個並非教練的體能訓練師,不就能防止受傷了嗎?

「因爲魔法要以昂貴金銀寶石做爲觸媒,雖然能提高體內痊癒傷勢的力量,可是就是比較花錢。就連祭祀賽跑也是,將金銀寶石送給魔法師請對方施展魔法,就能加快跑步的速度。」

……這不就是服用禁藥嗎?

「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耶。」

「嗯?咦咦咦?我的身體好軟喔!這怎麼可能!這是我的身體嗎?好厲害喔!簡直像是神殿的巫女一樣!」

內疚感反而成爲催化劑,讓討論版越吵越兇可說是充滿快感。

伸展操魔術雖有即效性,但相對地效果只有三分鐘左右,超過三分鐘就會恢復原狀。

安潔莉卡則是繼續說著:

在高中田徑一萬公尺的討論版上,能夠見到充斥著謾罵該選手的留言。

自從到健身俱樂部就職以來,雖然身爲個人體能訓練師的翔太僅約指導三十人左右進行瘦身,不過幾乎都在兩個半月至三個月內成功瘦身五到十公斤,而且沒有半個會員復胖。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即使學校配發升學就職意願調查表,我還是沒有寫上任何規劃。

難道我是輸給禁藥嗎?

即使是輕微處分,但取消大賽新紀錄可說是相當令人扼腕。

「這就是異世界的魔法啊……」

「可是我在跑步前都會做柔軟操,還是沒辦法把臉碰到腳。」

——我不應該是做這種事的人,這種做法真是太卑鄙了。

後來直接離開社團並過著漫無目標的生活。

「能在祭祀賽跑前瘦下來嗎?」

但我並沒有收手。

即使心中不斷湧現出嫉妒與羨慕的心情,但一想到對方應該也是累積許多練習,便讓心情平復許多。

「體能訓練師的工作就是讓運動員……就是讓運動的人調整好身體狀況,並且讓身體處在方便活動的情況下,工作性質很類似教練或醫生。」

要升學?還是就職?從來沒想過這些事,什麼都不想做。

因爲我想忘記當時那個對網路新聞憤恨不平,並且在討論版藉著中傷泄憤的那個自己。

「當然可以,我在原本世界已經讓幾十個人瘦下來了。」

「喔……是異世界的魔法道具啊。」

不論喫什麼都是索然無味、即使去唱歌或是遊樂場都不愉快、課業也是無心念書、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著還是醒著。

我們對自己的身體可說是一知半解。

上面寫到因爲並非惡意而從輕量罰,據說教練與領隊事前沒有對該選手飲用藥物做出任何提醒。

當自我厭惡與快感讓我遲遲無法放開手機時,後續報導傳到了討論版中,據說是腸胃藥中驗出含有禁藥成分。

腸胃藥?腸胃藥算是禁藥嗎?

「雖然看起來很像魔法,不過體育科學不是萬能的,不能做出超越運動員體能以上的事。」

在無聲無色且毫無樂趣的世界中,正當我對膝蓋傳來的幻肢痛相當厭煩並漫無目標地虛度光陰時,突然看到令人驚訝的新聞。

「既然這樣就拜託你了!請多多指教!」

翔太所知道的魔法,僅限於動漫畫與童話知識的程度。

於是我決定升上體育專科學校。

是典型的誤服禁藥。

那時我需要的不是醫生或教練,而是個專業的體能訓練師。

翔太讓安潔莉卡過目手錶。

「安潔莉卡要不要也請翔太幫忙?這樣就能跑得更快喔,說不定能比依靠魔法師的選手更快抵達終點呢。」

公平競爭的精神到哪去了?

「安潔莉卡,可以麻煩你再一次把額頭抵在小腿上嗎?」

我沒有服用止痛藥,因爲醫生表示比賽前最好不要服用止痛藥,因此只有注射玻尿酸強忍痛苦繼續邁步前進。

說到魔法大概就是魔女騎著掃帚在天空飛行、揮動魔法杖、將南瓜變成馬車、魔法少女互相戰鬥、或是讓靈魂石變混濁之類的。

若要提高柔軟度,只能靠著每天做伸展操慢慢延伸肌骨活動範圍。

膝蓋傳來疼痛,令翔太不禁皺起眉頭。

雖然曾經與對方打過照面,不過感覺是個很平凡的選手。

被兩人由衷充滿尊敬之意的視線如此仰望,讓翔太只能露出苦笑。

身體以腰部爲起點彎成兩半,上半身在下肢前方緊緊貼合。安潔莉卡的鼻尖埋進小腿間,先前只能彎下約四十五度的僵硬身體彷佛做夢一般,柔軟度簡直能夠媲美體操選手。

那個誤服禁藥的選手不知道該怎麼紓解緊張。

難道不是作弊嗎?

於是,我用智慧型手機搜尋新聞網站並渴求著相關消息。

「其實你是做得到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你剛剛不是才把額頭抵在小腿上嗎?」

這是藉著擁護並引來網路蝗蟲憤怒的方法。

據說該選手只要緊張便會想上廁所,因此纔會服用腸胃藥。

即使知道那只是幻肢痛,但不舒服的記憶接連浮現,甚至讓他有股嘔吐感。

不論是指導瘦身、肌肉訓練、營養諮詢、競技貼扎或按摩都只是爲了達成目標的手段,體能訓練師會爲了提高運動員的體能效率而儘可能做到最好。

卡蓮握起我的手。

「果然是魔法呢,真是太厲害了。那我也能變瘦嗎?」

「不會吧!怎、怎麼會這樣!!這是魔法嗎?」

前幾天還去找醫生在膝蓋注射玻尿酸迎戰,結果膝蓋與腳底突然開始疼痛,最後只能被迫中途棄權。

我棄權的那場比賽傳出疑似服用禁藥的消息。

我看著留言板一發不可收拾並感到相當痛快。

在練習過度傷到膝蓋的時候。

看來在亞維儂王國也有握手的習慣。

網路上能夠見到許多留言謾罵被視爲冠軍候補卻中途棄權的我,而誇獎刷新大賽紀錄並首度獲勝選手的留言也一起映入眼簾。

在肌肉纖維中,具備著名爲肌紡錘這個控制長度的感應器。在肌肉尚未充分暖和時過度拉長肌肉纖維,肌紡錘便會收縮預防肌肉斷裂,每當硬是伸直雙腳時會發抖就是這個原因。

教練與領隊也不可能對每個選手詳加支援。

既然卡蓮是突然發胖,肯定也能立刻瘦回來。

無惡意表示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這不是魔法,是體育科學,這就是體能訓練師的工作。」

彷佛泄了氣般,憤怒的情緒頓時萎縮消失。

沒想到居然是那傢伙得到冠軍,而且還是刷新大賽紀錄。

那個選手或許就是輕忽了這件事。

我最後還是沒能抵達終點。

而且選擇成爲體能訓練師的課程。

——偷偷留言說人壞話實在很丟臉,別再做這種事了。

與其說是黑歷史,這段仍然淌著血的傷痕有種彷佛被不斷挖開的感覺。

當我堂堂正正地挑戰這場比賽,結果居然輸給了作弊的選手嗎?

在高中生活最後的田徑競賽上。

當我看著討論版,腦袋深處便彷佛逐漸沸騰,甚至讓我忘記膝蓋傳來的幻肢痛。

——快住手,現在立刻把智慧型手機的電源關掉。說好的運動家精神呢?

於是我將智慧型手機解約並換回傳統手機,選擇無法連上網路的方案。

我覺得這樣真是太狡猾了。

後來該選手受到懲罰,禁止出賽兩個月並取消大賽新紀錄。

我回握著她的手並上下襬動。

將對方捧上天再重重摔下。

「那果然是魔法,因爲魔法也只能加強效果而已。」

那位刷新紀錄奪冠的選手似乎被檢測出禁藥反應。

醫生只會要我休息,並無法體會我想跑步的心情。

我則是留下更加煽動批評的文章,內容並非是批評耳飾擁護讚揚該選手,結果更火上加油地引來更多批評。

甚至讓他不愉快地很想大叫出聲。

腦袋瓜裏冷靜的自己正發出此種警訊。

剛纔用背部將手推回去是爲了暖和肌肉,只要以人工方式將肌紡錘這個感應器關掉,便能輕易地作出前傾的姿勢。

對方不是爲了跑得更快才服用禁藥。

罹患跑者膝的我也不知道練習的極限。

這是每個體能訓練師都知道的伸展操魔術,明明只是稍微玩個遊戲卻被如此佩服,實在令翔太感到相當害臊。

那個時候。

「翔太,你怎麼了?是腳很痛嗎?」

安潔莉卡似乎很擔心地如此詢問。

跑者膝已經痊癒,然而還是會偶爾傳來疼痛。

沒有完全燃燒青春的後悔,以及明明拚命唸書成爲體能訓練師後卻沒有成爲運動員支柱,或許是未完成目標的焦躁纔會讓幻肢痛再度復發。

「我沒事。」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將膝蓋痛楚與胸中的不舒服感趕出腦外,安潔莉卡的開朗聲音則是傳進耳中。

「雖然拜託魔法師可以跑得很快,不過還是有限度,我會跑得比他們還快的。」

幻肢痛突然消失無蹤。

不倚靠名爲魔法的禁藥,而是打算以己力獲得冠軍,安潔莉卡的神情可說是十分爽朗。

她那年輕氣盛且不顧一切的模樣,讓我回想起從前相信自己能力的高中生時代。

「安潔莉卡,讓我來擔任你的體能訓練師,我們不靠魔法拿下這場祭祀賽跑的冠軍吧。」

「嗯,那就麻煩你囉。」

我們雙方皆同時握起彼此的手。

在健身俱樂部總是面對老人家或是肥胖的會員,不過實際上我是想擔任長距離田徑選手的體能訓練師。

身爲體能訓練師引導選手獲得勝利,翔太想將未完成的夢想託付給自己照顧的運動員。

這個世界能夠挑戰在原先世界無法做到的事,身體深處有種酥癢難耐的感覺。

翔太決定將所有知識灌注在安潔莉卡身上並進行後援。

「首先是用餐問題,卡蓮的三餐要正常喫。」

「不是因爲喫太多才會變胖嗎?我只喫早晚兩餐而已呢。」

「變胖不是因爲喫的量,不喫反而會讓身體處在飢餓狀態成爲容易發胖的體質,因爲不知道何時纔會進食,身體會轉變爲囤積營養的體質,所以要規律攝取三餐先改變體質。」

「不喫地瓜是沒什麼關係,不能喫麪包真是太令人難過了,我可是很喜歡麪包的。」

「姊姊,我們一起加油吧。」

「真的,是中午的鐘聲。」

由於沒有時鐘且無法測量距離,所以很難分配賽程所需的體力。

「對呀。」

「至於安潔莉卡,我反而希望你能均衡攝取各種食物。」

接著便趴下身體,同時將後腦勺與下肢往旁擺動。

在食物經過消化變爲血糖的狀態下,光是快步健走就能慢慢瘦下來,如果有七十五天爲區隔,那還能加進肌耐力訓練。

只要一想到比賽膝蓋便會隱隱作痛,讓翔太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由於原料只需要水,因此能夠以幾乎免費的價格做成飲料,不過這個世界既沒有紙杯也沒有寶特瓶。

跑步能夠以狹窄步伐快速擺動雙腳的高步類跑法,以及邁開大步前進的高步幅跑法。

「不是多喫麪包就好嘛?你剛纔說麪包喫下肚就會變成糖分立刻轉換成能量,那跑步不是多點能量比較好嗎?」

卡蓮則是做著伸展操並如此說道。

駕駛座上的安潔莉卡握著繮繩如此說道。

「沒錯,不論是整牀還是清掃,你應該是在整個皇宮內四處奔波吧?」

翔太指著自己如此說道。

翔太借鞋子讓安潔莉卡量過後似乎太大,看來只能請鞋匠訂製一雙特製鞋子了。

「翔太,那就是我們的田,梅菲特亭推出的菜色都是用我們田裏種的蔬菜。」

「因爲那棵樹是自己長出來的,所以果實是可以大家自由摘取。」

「是這樣沒錯,有種訓練叫做肝醣超補法,不過那隻要在祭祀賽跑前四天多喫麪包和麪條就好,還有你跑步的姿勢最好從高步頻改成高步幅跑法,可以麻煩你到外面稍微跑個步嗎?」

「在祭典的時候,神殿前的廣場會出現攤販,很熱鬧喔。」

只要鍛鍊大腿與背脊等等較大肌肉,便能提升基礎代謝成爲光睡覺都能瘦下來的體質。

「我沒辦法像安潔莉卡跑這麼遠喔。」

「發胖是這個原因嗎?」

「那這樣不是沒有減少食量嗎?」

等傷勢恢復後,翔太也想事先偵查比賽路線。

「真是討厭呢。」

「那個水車是稀客做的。」

「卡蓮,你喜歡麪包嗎?」

在沒有鋪設整理的崎嶇道路上,穿著用皮革製作的簡易鞋子跑步,無論如何都會讓步伐變小。

駕駛座上的安潔莉卡如此回問。

「真的呢,我從來沒感覺過身體會這麼柔軟,剛纔真是讓我嚇了一跳。」

馬車以約人類步行的速度前進,據說人類行走的速度大概是時速五公里,來回兩小時大約是十公里,這樣就等同於一萬公尺賽跑的距離了。

「嗯?你在說什麼?」

這個世界沒有時鐘,衆人是藉著教會鐘聲爲信號生活。只有早中晚與下午三點會傳來鐘聲,生活可說是十分悠閒。

「水……對了,還有運動飲料……畢竟還有馬拉松賽跑……」

安潔莉卡將雙膝與腳尖抵在地面,將身體挺直並如此說道。她並非是趴在地面,而是將身體從地面撐起。

她將雙手放在後腦勺,彎曲膝蓋並緩緩彎下腰,數到三之後再緩緩抬起上半身。

「對呀,因爲田裏自己就有種了。」

由於這個世界沒有手錶不好分配賽程,但還是想擬定一套戰術。

……該怎麼拿到慢跑鞋呢?

「體質……這種事我從來沒有想過。」

運動飲料可以手工製作,只要在一公升的水中分別加進一小匙砂糖與鹽巴,再加進檸檬酸就會成爲與市販商品同樣的成分,而檸檬酸能夠以柳橙現榨汁代替。

這是核心訓練,也就是鍛鍊身體深處肌肉的練習。

「喜歡,每餐我都會喫兩個。」

馬車以人步行的速度緩緩前進。

這個動作反覆十次後。

「嗯。」

「我也是很喫驚呢,我以爲只要減少食量就能瘦下來,沒想到居然喫東西也沒關係。真的連睡覺都能瘦下來嗎?我之前那麼努力都瘦不下來,不過感覺照翔太的話就能變瘦呢。」

安潔莉卡指的方向能夠見到一棵約三百年樹齡的大樹。

「是呀。」

「那甜點與水果呢?還有這個燉菜有放豆子與地瓜,你們常喫豆子和地瓜嗎?」

街道兩側能夠見到小麥田,每當風吹過,麥穗便隨風擺盪,彷佛一陣綠色波浪般顛簸起伏。

「不用減少食量也沒關係,你當女僕的時候照三餐喫不也是很瘦嗎?你覺得是爲什麼?」

「那是早餐有出現的水果吧。」

「只要飯後走二十分鐘就好,時間我們之後再用距離測量吧,還有中間每隔一天就要稍微做點運動。」

只要出場參加賽跑,就得從目標時間逆推每公里所需要的速度並維持該速度前進,不過現在這樣看來只能放棄分配賽程,將重點擺在賽程的戰術上。

雖然兩人就像是介紹亞維儂王國城下街般說著話,不過翔太只是隨口附和,並且在搖晃的載貨車上,在筆記本振筆疾書。

「異世界也有這麼厲害的人呢。」

「因爲我有在動嗎?」

要維持正確姿勢就必須做核心訓練。

要開始出現肌肉,得等開始訓練後兩個月,有七十五天應該能充分展現出結果。

「能不喫麪包與地瓜,改多增加一點肉如何呢?」

「大概十公里左右吧……」

膝蓋傳來一股痛楚。

因爲道路崎嶇不平而讓載貨車劇烈搖晃,雖然感覺很難行駛,不過寬敞道路的景觀可說是

「不能只賣水喔,因爲已經有渠道了。」

「可是看過剛纔那麼厲害的技術,實在讓人很難不相信呢。」

雖然很多曰本人都會選擇高步頻跑法,不過安潔莉卡腿長且腰部較高,用高步幅跑法或許能跑出更好的紀錄,不過問題出在鞋子。

「我們稍微採點回去吧。」

「不會,爸媽還在世的時候會出來擺賣麪包和湯的攤位,不過只靠我們兩個是忙不過來的。」

「在另一邊世界還有這麼奇特的工作啊。」

手錶的秒針也正好指在約十二點的位置。

「好吧,既然這樣就減少一個麪包,然後儘量別喫地瓜和麪條,豆類與水果減少到現在的一半,肉魚蔬菜乳酪儘量多喫一點,還有要喝牛奶。」

「我是說差不多快要中午了。」

還是希望能有雙厚底的正式慢跑鞋。

由於高聳建築物只有神殿與皇宮,因此能夠眺望遠方景色可說是令人心曠神怡。

這時,翔太正在被窩中望著天花板思索。

「我也會幫忙的。」

十分優美,令人不禁想象在這條路上跑步會有多麼舒服,我想用自己的腳跑步,如果不行也想騎腳踏車在這邊兜風。

「嗯……大腿已經開始發抖了,再做兩次!」

「那棵柑橘樹可以自由摘取果實喔。」

「嗯!謝謝你!可是……月祭典的時候會有很多住宿客,我還要準備祭祀賽跑不能幫忙,姊妹又不太會做菜,果然還是沒辦法分出人力擺攤嘛。如果有材料既簡單又便宜,而且能賣個好價錢的東西就好了……」

安潔莉卡從駕駛座探出身摘了幾顆巨大栗子,隨意丟進載貨車上。

「翔太,你有看見那棵樹嗎?那就是折返點。」

——不過要怎麼賣?

「那個廣場傍晚會有市場,大部分東西都能在那買到。不論是我們採收太多的蔬菜,或是賣掉住宿客帶來的珍奇物品,就能買到魚、肉或牛奶,當初發現你也是從這個市場回去的路上。」

就在這時,教會傳來和緩節奏的鐘聲。

「應該沒有選手做這種練習吧?這個完全不會難受,這樣真的有效果嗎?」

幸好骨折的是左手,如果是右手應該會更不方便。

「喫完之後,就算是洗完餐具後也沒關係,要做點有氧運動……在梅菲特亭附近走走路吧,這樣就能有效率地消耗能量不至於變成脂肪。」

載貨馬車沿著街道持續前進。

「不是三個人嗎?」

這是偵查賽道後爲了擬定戰略所做的準備。

由於姊姊卡蓮體態較爲圓潤,彎腰的動作似乎頗爲難受,只做八次便變得滿臉通紅。

與栗子幾乎一模一樣的果實沉甸甸地垂下,異世界的水果還挺大的,大約有酪梨的大小。

翔太提出低糖分的減重計畫。

這個世界測量距離的單位並非是公尺,明明語言能通,卻不能用公尺溝通實在太不方便了。

「梅菲特亭在祭典時會出來擺攤嗎?」

「發胖是因爲飲食產生的能量與活動需求能量無法取得平衡,麪包、地瓜與麪條喫進身體會變成糖分融入血液中。雖然糖分在運動時會成爲能量,可是不使用就會蓄積成爲皮下脂肪。」

「嗯……看來只能選喝的飲料了……」

載貨車的晃動讓巨大栗子四處滾動。

——對了,這不就是杯子嗎……!

「來賣異世界飲料吧!回梅菲特亭就立刻來做做看……哇!那是什麼?」

——該不會是腳踏車吧?

「安潔莉卡!快停下來!」

「好。」

安潔莉卡拉著繮繩讓馬車停下。

翔太拖拖拉拉地走下載貨車,由於右腳踝包著貼布且纏緊繃帶,因此腳部很不方便活動。

「怎麼了?」

「我看到腳踏車了。」

翔太走進小麥田,以儘可能注意不踩到小麥的動作靠近腳踏車。

「喂!翔太!你腳不會痛了嗎!?」

安潔莉卡擔心著撥開小麥前進的翔太如此喊道,發現腳踏車的興奮心情甚至令他忘了雙腳的疼痛。

「果然沒錯!」

是腳踏車。

上面沒有變速器,前面還有附籃子,簡單說就是一輛淑女車。雖然沾滿泥土,但銀色車體依然是光滑閃亮,看起來似乎是輛新車。

畢竟連人類都會掉進這個異世界,有腳踏車掉進來也是很合理的事。見到千葉縣警察局防盜標誌令翔太喫了一驚,想到腳踏車主人肯定已經報警處理,便讓翔太感到有些可憐。

有時候物品突然消失怎麼找都找不到,說不定就是穿過通道到了異世界。

翔太將腳踏車舉在頭上,再度橫越小麥田回到街道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細長小動物穿過腳邊,那是個有著蓬鬆長長尾巴並宛如兔子或雪貂的小動物。

——人類很厲害?

「謝謝你,安潔莉卡……巫女小姐,請問您是怎麼得到那雙慢跑鞋的?」

「交通工具?簡直就像魔法一樣!好厲害!我也能騎騎看嗎?」

「這樣啊。那就好,因爲你常常會說著膝蓋很痛的夢話。」

「喂~~你還好吧~~感覺有點搖搖晃晃喔~~」

安潔莉卡以充滿自信的語調如此說道。

「翔太的鞋子……和我一樣。」

「好痛……單手騎車果然很容易跌倒。」

安潔莉卡眯起眼睛,被翔太輕輕拍著頭可說是相當舒服。

「從這裏應該就是直直走了吧,那我先出發囉。」

翔太跨上坐墊後,便握著龍頭並開始踩動踏板。

「翔太比較厲害啦。」

畢竟現在並非是神殿奉祀時的薄紗禮服,而是短褲搭配束腰上衣的輕便裝扮,難怪會被說成不像巫女。

然而每當夜半作夢或是記憶遭受刺激時,有時還是會突然傳來疼痛,不過這些都只是幻肢痛而已。

身體已經記住此種疼痛,擔心傷勢是否會再度復發的不安情緒,便會讓膝蓋越感疼痛。

瑪莉娜緊跟在搖搖晃晃的兩輪交通工具後方。

「我沒事!」

「咦?喂喂,拆下來真的沒問題嗎?腳不是會痛嗎?」

發現翔太是看著她的腳如此說著,瑪莉娜不禁發出尖叫聲。

「是異世界的交通工具啊。」

翔太將礙事的三角巾取下,骨折的手腕有用木板固定應該沒什麼問題。

「哇、哇啊啊!哇~~!」

就像是個淘氣的弟弟般,露出期待目光的安潔莉卡可說是相當可愛。

「好厲害!厲害得就像魔法一樣!」

「我是個體能訓練師,因爲你的身體很結實,所以我還以爲你是參加祭祀賽跑的跑者。」

「好美的雙腳。」

「人類是很厲害的。」

原先在街道上跑步的年輕女性似乎被嚇得停下腳步,只是一臉驚訝的表情緊盯著翔太。

「還有一雙,因爲尺寸不合就沒有穿出來了。不過奉獻給拉紐神的祭品可以供我使用,所以我拿了這雙看起來很適合跑步的鞋子,因爲我很喜歡跑步。」

跑者膝已經痊癒了。

「有一隻動物。」

對方穿著沒見過的衣服並用單手握著握把,另一邊手則是被繃帶團團纏繞。這個奇妙的交通工具似乎是用腳踩動踏板轉動兩個車輪前進,明明只有兩個車輪爲什麼不會翻倒?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翔太!她是神殿的巫女!不能說出這麼沒禮貌的話!」

在正午的陽光照耀下,安潔莉卡的側臉顯得容光煥發。

由於左手無法使用,只能用右手轉動龍頭。

駕著載貨馬車追過來的少女如此喊道。

「練習?這不是魔法嗎?」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算了,要是跌倒受傷就不能參加祭祀賽跑了。我想保持最佳狀態參加比賽,要是受傷拜託魔法師治療,我說不定會請魔法師讓自己跑得比實力更快,可是我覺得這樣實在太卑鄙了。」

「我覺得你比我厲害多了。」

「是你們世界的東西嗎?」

「只是腳踏車沒那麼誇張啦,每個人都會騎。等祭祀賽跑結束後,安潔莉卡也可以騎騎看。」

簡直就像魔法一樣……不,魔法需要很昂貴的觸媒,而且效果有限度,所以這比魔法更厲害。

不論是紅紅圓眼或白色毛皮,以及那叼著綠葉紅蘿蔔的模樣可說是十分惹人憐愛。

瑪莉娜將手抵在嘴邊如此一喊,青年便回喊道:

「別受傷還是最好的選擇。」

「這裏當然多少會有動物啊……話說你是拿了什麼東西回來?」

「翔太……那個是什麼?是魔法嗎?」

翔太則是用手輕輕拍了拍安潔莉卡的頭。

「好啊,安潔莉卡的運動神經很優秀,感覺只要稍微練習一下就會騎了。」

據說大部分稀客都是頹廢喪志,只有極少部分會用異世界魔法幫助居民。有些是整天發著呆,有些則是發出怪聲四處胡鬧。

拉紐神是月之化身,也是掌管魔法的神。

「還有其他鞋子嗎?」

「這是腳踏車。」

背後突然傳來這道叫聲。

安潔莉卡似乎相當喫驚,並且興奮地露出炯炯發光的眼神。

「這個叫做腳踏車,是用腳的力氣踩動前進。」

只見腳踏車大幅度地前後顛簸,接著便失去平衡橫向傾倒,從腳踏車被拋出的翔太也摔倒在地。

「是神殿參拜客奉獻的異世界物品。」

「喂~~翔太你還好吧~~!」

明明光是在這個世界過著普通生活就很厲害了,能騎著那個腳踏車真是太厲害了。

「哇啊啊!這、這是什麼?跑得好快!這、這這是活著的嗎!?」

突然有股激動湧上心頭,確實是這樣沒錯。

「沒問題,腳只是輕微扭傷而已。醫生說只要幾天到七天左右就會痊癒,我想應該沒問題了,因爲現在已經完全不會痛了。」

「嗯,就是像這樣騎的。」

翔太掙扎著試圖站起身。

見到某個青年騎著奇妙交通工具持續前進,瑪莉娜·拉紐不禁瞪圓雙眼。

翔太將倒下的腳踏車扶起並坐上坐墊,沿著剛來的路騎了回去。

「翔太,我把腳踏車放上載貨車,你的手這樣會再跌倒的。」

「嗯,我要堂堂正正地參加這場比賽。比任何人都還快抵達那棵樹,比任何人都快抵達終點,然後拿到獎金償還借款。」

雖然他希望能有雙慢跑鞋,不過既然連腳踏車都會掉下來,說不定也會有慢跑鞋掉在某個地方,就放寬心慢慢找吧。

「呀……您、您沒事吧?」

「這不是魔法,是要用自己的力氣下去踩。唔哇!」

「謝謝你這麼擔心我。要不要騎看看腳踏車?」

「呀啊!」

腳踏車搖搖晃晃地開始前進,騎腳踏車就不會讓膝蓋傳來疼痛。膝蓋的傷勢早已痊癒,偶爾傳來的痛覺只不過是幻肢痛而已。

剛纔瑪莉娜注意力皆放在腳踏車上而沒有發現。

安潔莉卡如此喊道。

「沒錯!我叫秋津翔太!叫我翔太就可以了!」

「好!我也想騎!」

從後方馬車駕駛座跳下的少女伸手扶起那位稀客。

由於拉紐神喜愛如月亮般的閃亮物體,因此魔法需要使用金銀寶石作爲觸媒。

稀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雖然身上穿著奇特的服裝,不過很適合這位稀客的風格。

她很擅長跑步。

「能騎這種交通工具真是太厲害了。」

她跑向跌倒在地的翔太並不禁伸出手,不過立刻將手抽了回去。

由於巫女是奉獻給拉紐神的新娘,因此禁止觸碰男性,即便是稀客仍然不能將翔太扶起來。

「那我想騎!」

因爲工作性質需要體力,因此晨間禱告結束後便是跑步的時間,其實她也想成爲祭祀賽跑的選手出場比賽,不過巫女在月祭典的時候總是很忙。

當她如此自言自語,仍然躺在地面的翔太則是喃喃說道:

翔太是想成爲預防運動員受傷併發揮出最大潛能的人,纔會選擇成爲體能訓練師。

瑪莉娜是在拉紐神殿侍奉神的巫女。

車輪被道路的崎嶇處絆到,讓翔太失去平衡摔了個跤。如果能用雙手,這點程度的上下晃動應該不是難事,不過左手吊著三角巾的狀況下無法妥善控制車身。

「那邊那個人!你是稀客嗎?」

「翔太真是個怪人。有人稱讚過我的眼睛、長相或是金髮,這還是第一次被稱讚雙腳很美麗呢。」

瑪莉娜不禁停下腳步。

先前身體的柔軟度也是令人難以置信,感覺只要聽翔太的話練習就能跑出最佳成績。

偉大的是神,人類只是有缺陷的脆弱個體,月神拉紐會引導容易犯錯且不可靠的人類。這對瑪莉娜來說已經是常識,這個稀客居然會說出「厲害的是人類」,倍感興趣的她繼續追趕著眼前的稀客。

感覺腳踏車前進的姿勢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我沒事。」

「咦?是巫女嗎?抱歉……不過真是出乎意料,感覺不太像是巫女。」

「嗯,每個人都能騎,只是需要練習而已。」

「我不會參加祭祀賽跑,巫女在祭祀那天會很忙。」

「可以讓我看看嗎!!」

翔太興沖沖地如此問道。

讓瑪莉娜頓時慌了手腳。

「神殿中的巫女房間除了家人以外不準任何人進入,其實我不能像這樣與男性說話的,不過稀客好像算是例外。」

「呃……這、這樣啊,果然還是不行嗎……」

「不過……說得也是,在下次鐘聲響起的時候,我會從窗戶把鞋子丟出來。可以麻煩你再去撿嗎?那雙鞋子就當成送給你囉……在神殿南邊應該能看見個陡峭的山崖吧?」

「謝謝你!真是幫了我大忙!!」

翔太牽起瑪莉娜的雙手激動地上下揮動。

手的溫暖觸感令瑪莉娜頓時滿臉通紅,於是她趕緊將手甩開。

「翔太!不能去摸巫女!拉紐神會震怒的!」

「啊……抱、抱歉……對喔,畢竟是巫女……真是辛苦呢。」

「哎呀,一點都不辛苦喔,我很高興自己能成爲巫女。如果像以前一樣住在皇宮,既不能跳舞又不能在外面跑步,身爲公主的生活反而比較辛苦。姊姊感覺就是過得很辛苦,甚至連我在外面悠悠閒閒地跑步都覺得很對不起她呢。」

「……咦?原來你是公主嗎?」

「啊……對喔,難怪是紫色眼睛。」

男孩子氣的少女則是自顧自地如此理解。

見到翔太滿臉疑惑,少女便開口說明:

「我們國家的皇族都是紫色眼睛喔。」

「啊……真的是紫色的。」

被翔太緊盯著眼眸,讓瑪莉娜再度驚慌失措。

「我已經不是公主了,每個巫女都是獻給拉紐神的新娘,與俗世身分已經毫無關係。我是巫女瑪莉娜,差不多沒問題了吧?我在沒有禱告的下午都會固定跑到那棵樹旁邊。」

「厲害的是翔太啦!」

「好,那做完十二次先稍微休息,然後再做十二次吧。」

彷佛像是想擺脫此種擺盪的思緒般。

「嗯。」

「把步伐再加大一點,手腕前後大大擺動。」

「謝謝!」

翔太以開心語調如此說著。

膝蓋與腳底都不會痛。

如果是一萬公尺長跑,鞋底較薄的鞋子比較容易跑出速度,不過因爲這次並非是跑在平坦道路上,因此是很理想的鞋子款式。

「可以麻煩你用更大的步伐擺動手臂跑看看嗎?」

異世界與亞維儂王國似乎是使用不同單位,雖然聽不懂一萬公尺是什麼意思,但他似乎對瑪莉娜跑的距離感到相當佩服。

「你試穿看看。」

「我在原本世界也很擅長指導瘦身,接下來你還會變得更瘦的。要鍛練出肌肉需要花兩到兩個半月的時間,雖然現在是靠著餐飲指導與有氧運動減少體重,只要練出肌肉讓基礎代謝提高,就能燃燒掉更多脂肪。」

安潔莉卡又是舒服地眯起眼睛。

神殿傳來了通知下午三點的鐘聲。

以自我流派跑步的時間越長,不好的姿勢越容易根深蒂固,甚至無法矯正成正確姿勢。即使建議的當下調整好姿勢,經過一段時間又會變回原本的模樣。

「把下巴收進去,然後挺起胸膛。」

「安潔莉卡,你不是才十五歲而已嗎?接下來會變得更成熟的。」

「唔……好累喔……」

瑪莉娜穿過馬車旁動身離去。

安潔莉卡的體型嬌小,手腳也是較爲纖細,身材可說較爲缺乏起伏。不過她那男孩子氣的風格反而成爲吸引人的魅力,就像是個妹妹般可愛。

在健身俱樂部指導減重,或是教導老人家預防腰痛體操也有快樂之處,不過有時還是會湧現出「感覺不太一樣」的衝動。

安潔莉卡以流暢動作輕輕跑了幾步,便笑顏逐開地如此說著。

「不準鬼吼鬼叫,吼叫會打亂節奏。用『吸吸、哈哈』的節奏吸兩口氣再吐兩口氣,搭配步伐就會跟上節奏了。」

「你一開始不是練十下伸展操都會喊累嗎?等到練出肌肉,就算做二十次應該都會很輕鬆纔是……休息好了嗎?那我們來做硬舉0;deadlift1;吧?」

明明翔太還沒有拆下繃帶,卻一起與卡蓮做著伸展操。

翔太指導著呼吸法,身體也感動且興奮地開始顫抖。

「這樣嗎?」

結束硬舉後,讓卡蓮仰躺在地面做推擠腹部的動作二十次,這是爲了雕塑美麗腰型所做的按摩。

翔太拍了拍她的頭。

雖然及腰金髮實際上還滿礙事的,不過因爲頭髮是靈性象徵,因此巫女並無法將頭髮剪短。

「那是因爲你的身體前傾,把背脊挺直再把頭整個往後收。」

「呼……」

翔太用雙手接住並打開紙箱。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男性。

卡蓮將雙手抵在後腦勺緩緩彎曲膝蓋,仍然做著屈伸膝蓋的運動。

「唔……」

「不是,不要看下面看著正前方。」

「什麼一樣?」

「是美津濃0;MIZUNO1;的WAVE RIDER。雖然是舊款式,不過還是全新的。」

「真是太厲害了。」

「試著跑跑看。」

「感覺寬度有點太寬了。」

瑪莉娜以反手將貼在頸邊的金髮撥了起來。

「很完美!這個姿勢真是太漂亮了!!安潔莉卡你真是太厲害了!」

「我覺得鐘聲和原本世界沒有兩樣。」

「跑到那棵樹……至少有一萬公尺遠呢。」

要調整姿勢並沒有想像中簡單。

雖然是全馬拉松賽程四小時以內完成的業餘跑者款式,然而厚底卻輕巧的設計可說是相當適合跑步的慢跑鞋。

「嗯,算是吧。」

「嗯,很合腳。」

翔太以打著石膏不方便活動的手握著龍頭,並且踩著腳踏車的踏板與安潔莉卡並肩前進。

由於大腿與背部的肌肉較大,如果是以減重爲目的,鍛鍊大腿與背部肌肉效率會更加顯著。

「因爲巫女需要跳舞,所以我想培養體力。」

卡蓮用布擦掉額頭上的汗,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水。

……不行不行,我是個巫女。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瑪莉娜!

安潔莉卡一邊喊叫,一邊向前跑著步。

雖然每天過得很充實,但總是會有種「這裏不是我該待的地方」的莫名焦躁感,有時候甚至想大聲吼叫宣泄情緒。

如果要鍛鍊背部肌肉,據說在趴姿做仰起背脊的運動,或是像這樣拿著啞鈴撐起上半身的運動最好。

「感覺伸展操可以做到三十次了,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輕快呢。」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那我先走囉,下個鐘聲記得在窗外等喔。」

即便是個充滿神殿氣氛的石造建築物,鐘聲卻與原先世界的寺廟如出一轍。明明是不同世界,有許多相似之處也是相當有趣。

「是這樣嗎?」

那名青年帶著驚訝表情如此說道。

翔太則是跟在安潔莉卡後方追了上去。

「把下巴收起來臉就會朝下了。」

翔太騎上腳踏車,與跑著步的安潔莉卡並肩前進並如此說著。

「做二十五次可以嗎?」

這時突然傳來開窗聲,一道金色光芒隨著閃露而出,那是瑪莉娜金髮反射陽光的光芒,由窗戶伸出的白皙手腕將四角形長紙箱丟了下來。

「好,就是高步幅跑法吧?」

翔太想做的工作,其實是引出運動員最大潛能的體能訓練師。

「你在生什麼氣?」

「簡直是一模一樣。」

「只剩三次!加油!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可以了!」

就連剛纔也不是稱讚瑪莉娜的容貌或頭髮,而是說她的腳很美麗。

「唔……還、還是做二十五次就好了……」

「哇……怎麼會這樣?明明只是輕輕跑步,速度卻變得越來越快呢。」

對於已經習慣指導老年人的翔太而言,她的吸收能力可說是優秀得令人相當感動。

「嗯……跑起來很舒服。明明這麼輕,腳卻完全感覺不到衝擊力耶!」

「好呀。」

胸口深處突然湧現出一股揪緊心頭的滿足感。

卡蓮將裝水的水壺放在地面。

然而安潔莉卡卻以翔太建議的姿勢跑著步,表示她的運動神經相當卓越。

翔太拉緊鞋帶並調整寬度。

在原先世界無法完成的夢想,竟然在異世界得以實現。

翔太差點喜極而泣地踩著腳踏車踏板。當大腿一用力,感覺膝蓋就會傳來疼痛而讓身體繃緊,不過腳並沒有傳來痛覺。

在神殿的山崖下等待鐘聲響起時,持續保持沉默的安潔莉卡突然如此問道。

「好厲害喔,明明只是輕輕跑卻很快!好厲害!翔太好厲害喔!」

「好吧,那就做二十五次。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時間差不多了吧?」

「哈哈,我們還是先安靜點吧。繼續吸兩口氣再吐兩口氣的節奏。」

「反正我不像瑪莉娜胸部那麼大,也沒有女人味啦。」

「像這樣嗎?」

「嗯,這些我聽你說過了。肌肉不是會消耗很多能量嗎?而這些能量,開始是使用血液中的糖分,接著纔是燃燒脂肪產生能量,只要練出肌肉就能變成光是坐著都能瘦下來的體質。對吧?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明明只是稍微做點運動而已呢。」

「對對,就是這個姿勢。姿勢完全沒有亂掉,安潔莉卡你真是太厲害了!」

「我知道了……那這樣可以嗎?」

——沒錯,其實這纔是我想做的事……

被他摸過的手掌仍然相當滾燙,感覺整個身體輕飄飄地晃了一下。

「那今天來做三十次吧?」

「好厲害,每天都有瘦下來,明明只過了四十天而已。照這個速度下去,穿上之前還瘦時的禮服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囉。」

「翔太,你果然還是比較喜歡有女人味的人嗎?」

然後彎下上半身用雙手拿著水壺,撐起背脊後再度將水壺放回地面。

大腿、背部與腹部運動每隔一天,接著就是在用餐後與洗完餐具後快步繞自家周圍走路。

「翔太真的很厲害呢。」

卡蓮能夠明顯看出瘦了一圈,服裝變得鬆鬆垮垮,綁在腰上的腰繩蝴蝶結也日益加大,然而胸部尺寸卻沒有跟著縮小,可說是越來越接近理想中的體型。

明明自己一個人無論怎麼做都無法變瘦,在翔太的指導下卻能如此輕鬆瘦身。

而且身體變得既輕盈,又能睡得安穩且讓餐點美味許多。

雖然一開始翔太表示不會奇蹟般的技術,但這對卡蓮而言已經等於是奇蹟了。

「厲害的其實是卡蓮,我什麼都沒做。這是你靠著自己的力量瘦下來,我只是負責引出卡蓮的潛力而已。」

「說得也是!謝謝你,這樣我更有勇氣了。」

卡蓮有件想在瘦下來之後做的事,就在月神祭那天付諸實行。

拿出勇氣,其實我是很厲害的。

當紫色月亮越來越圓,先前幾乎沒有客人的梅菲特亭住宿客也開始隨著增加,都是前來參加祭祀賽跑的跑者們。

梅菲特亭正逐漸迎向旺季。

「姊姊,紅蘿蔔不夠了。可以幫我從田裏拔大概五根過來嗎?還有麻煩甘藍菜和洋蔥各兩個。」

站在廚房做著午餐的安潔莉卡如此說道。

「不行,運貨馬車的車輪還是壞的。」

卡蓮則是整理著桌子並如此回答。

翔太在外面一邊劈著柴,一邊聽著兩姊妹的對話。

由於卡蓮仍然穿著發福時的服裝,因此外表看不出已經變瘦,不過從禮服露出的頸項、上臂以及小腿都能見到明顯瘦下。以體重換算已經瘦了十公斤,腰圍應該已經瘦了約二十公分。

「上次不是才修好而已嗎?又壞掉了嗎?」

「那輛載貨馬車已經很老舊了,看來只能把載貨車拆掉直接騎馬去了。」

不知道貝拉密醫生是否會回答這個問題,說不定會因爲是病患個人資料而被拒絕,不過還是問問看吧。

翔太用拇指朝安潔莉卡的天靈蓋用力按了按。

「聽說也有很多不中用的稀客。」

「我是雅各。」

由於只有看過超市賣的蔬菜,光看葉子無法分辨出哪個纔是紅蘿蔔,於是翔太只能在田地中四處徘徊。

他是最近纔開始跑步,初學者要跑完十公里是很累的事,尤其是凹凸不平的的惡劣道路,腳上又不是穿著正式的慢跑鞋。

從比賽四天前就已經要求安潔莉卡不準練習,畢竟梅菲特亭可說是相當繁忙,在比賽前最好選擇休養生息。

「感覺睡不太著,想要快點睡反而更難睡著了。」

「才、纔沒有!我的劍術很高超!只是區區馬拉松……我當然做得到……!」

先前那討人厭的模樣與現在的認真表情,到底哪邊纔是雅各的真面目?

雖然聽說這場比賽有獎金,不過只有少數跑者以獎金爲目標,似乎多數跑者是以參加慶典的心情參賽。

很顯然是虛張聲勢。

接著,翔太將雙手拇指按在安潔莉卡頭頂處。

翔太頓時提高戒心。

「卡蓮還好嗎?」

——該不會是……

「哇啊!」

「呃……」

「別擔心啦,你都做過那麼多練習了。你的腳程是很快的。」

「又不是所有稀客都會使用奇蹟般的技術。」

翔太則是停下腳踏車回過頭。

然而,或許是因爲手腕石膏拆除能夠以雙手活動的緣故,疲勞感並沒有想像中強烈。

——弄壞田地與馬車的人應該也是他吧?

——對了,還有另外一個人能問……

「這是要刺激你的穴道,頭頂有比較容易入眠的穴道。」

「那些來住宿的大哥看起來都跑很快,也有客人說自己拜託過魔法師。」

剛好今天預定會前往診所,如果傷勢沒有問題就能拆下繃帶了。

他嚇得差點跌倒。

「哈哈,是這樣啊。」

——是那個討債的!

翔太朝兩姊妹如此自告奮勇,雖然左手仍然包著石膏,不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用右手劈柴也早已駕輕就熟。

紅蘿蔔田被弄得一塌糊塗,似乎是兔型雪貂靈活地叼著葉子拔出紅蘿蔔,葉子與喫剩的殘渣四處散落整片田地。雖然兔型雪貂外表看來十分可愛,但該不會是有害的野獸吧?

「長跑男女沒有什麼差別,而且你的肌肉適合長跑,要對自己有自信。」

「這樣會很累喔……雅各,你不是很不擅長馬拉松嗎?」

對翔太而言,此種比賽前的緊張與興奮混合的氣氛可說是相當令人懷念。

「不行,要是受傷怎麼辦?」

正當腳踏車與某個青年錯身而過時……

是那隻兔子雪貂,它正叼著葉子並拖著紅色三角錐狀的物體向前奔跑,而且還是剛從土裏拔出的新鮮蘿蔔。

「這、這樣啊……」

他的肌肉質量並不像適合長跑。

翔太如此確認後,便騎上腳踏車急急忙忙趕往田地。

他一邊踩著踏板前進,一邊歪著頭開始思索。雅各的個性與之前見面時不太一樣,感覺好像變得很認真,明明先前還有種討人厭的印象。

「跑完之後記得喝水,像今天這麼熱可是會出現脫水症狀的。」

「要我騎腳踏車過去嗎?那條路有很多練習的跑者,騎腳踏車我覺得會比較好。」

——咦?田地被弄壞是因爲那個兔型雪貂?馬車是因爲老化自然壞掉而已?

雅各用手背擦掉汗水,似乎很痛苦地喘著氣,翔太視線轉向他的腳,能夠見到皮靴沾滿泥土。

「說得也是,那就拜託你囉。」

還說過卡蓮與他結婚就可以不用還債。

雖然身體似乎有做訓練而顯得頗爲結實,不過他的體型偏向快縮肌0;爆發力較強卻持久力較差1;較多,很適合劍道、推鉛球或是格鬥技,但不適合長跑。

應該說這些目光只是出於純粹好奇心,因此翔太毫不在意地繼續前進。

「你不想靠魔法師嗎?」

「呼……」

「嗯,不過只有一晚沒睡是不會影響表現的。」

「五根紅蘿蔔、甘藍菜與洋蔥各兩個對吧?」

翔太將雙手放在安潔莉卡頭上。

「真的,正在騎著奇怪的東西。」

難道沒有方法能夠確定這個假設嗎?如果是在原來世界就能從網路查資料,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網路,也不可能直接向卡蓮問個清楚。

疲勞度適中的身體彷佛被熱水滲透般舒服。

「這樣就能睡著了嗎?」

「可以出去跑個步嗎?」

「不需要,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跑完全程。」

「亞維儂王國會有稀客出現真好。」

「你要參加祭祀賽跑嗎?」

似乎見過這個人,但怎麼樣都想不起來。

在成爲祭祀賽跑路線的寬敞道路上,能夠見到各種五顏六色奇裝異服的跑者正在跑步,大家似乎都顯得相當開心。

不難理解此種心情,在比賽之前總是會興奮地難以入眠。

「啊~~!?」

翔太一邊思考,一邊踩著踏板來到梅菲特亭的田地。

至於按摩穴道是最有速效性的方法。

雅各平常並沒有跑步,看腳就能知道了。

——哪個纔是紅蘿蔔?

只見安潔莉卡趴在走廊的窗邊仰望著明月。

「咦……是梅菲特亭的稀客。喂~~你的傷已經沒問題了嗎~~?」

「她很好。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事要忙,不趕快把紅蘿蔔送回去會趕不上午餐的。」

「可是我是女人,而且年紀還小。」

——感覺就像是市民馬拉松一樣……

到目前爲止,她在比賽前據說連半夜都會起來跑步,削減睡眠時間練習只會徒增疲勞,並不會提升整體效率。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白色物體竄過腳邊。

雅各曾經借錢給梅菲特亭。

也許是因爲前來討債的刻板印象。

無法入眠是因爲交感神經太過亢奮。

翔太用布擦拭著剛洗完澡的溼發並沿著走廊前進,他也已經習慣沒有吹風機的生活了。

只要讓交感神經恢復穩定,讓副交感神經獲得優勢便能放鬆心情。

翔太心中的疑慮成爲假設,並且逐漸出現明確形狀。

翔太跳上腳踏車並踩動踏板。

「翔太。」

「安潔莉卡?怎麼了?明天就要參加賽跑了,得趕快去睡覺纔行喔。」

稀客是衆所矚目的焦點,無論如何都會衆目睽睽。

——不不,可是……

「你先冷靜點啦。」

「嗯。」

於是翔太蹲下身,開始將紅蘿蔔接連拔了出來。

似曾相識的青年放聲如此喊道。

幸好損害還不算嚴重,大概只有三根紅蘿蔔被偷走。

「哇……這、這是要做什麼!?」

由於梅菲特亭住滿客人,因此並非是請醫生過來,而是翔太主動造訪診所。

身爲體能訓練師的職業意識,讓翔太不自覺地提出建議。

今天也是相當繁忙。爲了迎接明天的祭祀賽跑,整天都是忙於處理上下菜、整牀、清掃與及待客之類的工作。

「是稀客。」

「也對啦,可是沒練習讓我一直滿著急的。」

「我來替你按摩吧。」

「好像還有四處胡鬧讓人束手無策的稀客。」

例如慢慢喝溫開水,用呼吸法或刺激穴道等等,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方法。

「只要鑽進被窩閉起眼睛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晚安。」

安潔莉卡帶著舒爽的神情回到寢室。

——要加油喔。

翔太則是朝著她的背如此悄悄說道。

比賽當天是個陰天。

「是很理想的比賽天氣。」

當翔太拖著地並如此說道,洗著餐具的卡蓮便開口回問:

「是這樣嗎?明明看起來快下雨了呢?」

直到稍早爲止,梅菲特亭的餐廳簡直像是打仗般替大量住宿客準備早餐,現在卻只剩下卡蓮、翔太與安潔莉卡三人。

「要陰天才比較好跑步喔,姊姊。」

安潔莉卡如此回答。她正搭配麪條喫著麪包,從四天前便是以此種碳水化合物爲主的餐點爲主。

這是讓碳水化合物在身體中迅速轉變爲能量的肝醣超補法,將能量蓄積在體內準備應付接下來的比賽。

「昨晚有睡嗎?」

「嗯,睡得很好!都是多虧翔太的幫忙!翔太真的很厲害!」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昨天我睡不著仰望月亮的時候,半夜剛好碰到洗好澡的翔太,他就對我施展了好入睡的魔法。」

「我只是用手指替你按摩頭頂而已啦。」

「不過從原本完全睡不著,變得一下子就睡得很熟,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在比賽前無法睡著,是因爲心底想著「不睡就會輸掉比賽」。

——翔太剛纔還鼓勵過雅各呢。

司祭兩側分別有個白色薄紗禮服巫女站在身旁。

安潔莉卡舒服地跑著步。

這時廣場映入眼簾。

——是肚皮舞。

他呈現前傾的姿勢拖著雙腳前進,照著樣子應該很難跑完全程。

這在健身俱樂部也是健身房課程之一,在中高齡女性之間算是頗受歡迎的課程。

由於臉上沒有遮擋的面紗,因此笑容顯得既開朗又燦爛。

由於翔太並沒有參加比賽,因此沒有現役時代時周遭選手看來格外龐大的恐懼感,但比賽前的緊張與興奮感在異世界依舊沒變。

「嗯,今天身體很輕快,感覺有很大機會能獲勝喔。」

「跑得很棒!」

雖然這是順著翔太建議的比賽策略,但接連穿過周圍跑者可說是相當舒服。

終點就在眼前。

一位拿著類似小提琴的絃樂器,另一位巫女則是以薄紗遮著頭髮。

安潔莉卡緊跟在領先集團後方,領先集團的五人皆是曾經在過去祭祀賽跑獲勝的實力派,也有見到先前表示已拜託魔法師的梅菲特亭住宿客。

「卡蓮,我有事情想問你。是關於雅各的事……」

嬌小的安潔莉卡與成年男性互有往來地衝向終點。

安潔莉卡舉起單手作爲回應。

翔太先在腦中整理思緒,接著朝卡蓮說道:

雙方並肩前進。

——是瑪莉娜。

當差不多能夠看見折返的大樹時,便追上了領先的集團,衆人皆愉快地並肩前進。

跑者之間傳出用手打著節拍的聲音。

雅各與安潔莉卡肯定也是相當緊張。

「前天我去診所的時候問過貝拉密醫生了,聽說雅各是你的……」

有約五名巫女並排站在大樹下,每個巫女雙手上都拿著滿滿的肩帶。

雅各連忙想講鞋子穿回腳上,卻遲遲無法順利穿好而顯得手足無措,都是因爲他太過焦急了。

——是雅各。

這個平臺約有體育館舞臺的大小。

「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囉……不過你們差不多也該出發了吧?」

這是代表比賽開始的信號。

前兩次比賽的冠軍朝安潔莉卡瞥了一眼,臉上浮現驚訝的表情。

安潔莉卡則是穿越過他的身旁。

那泛紅的長長金髮已經綁在脖子後方。

雅各到底是爲什麼會參加這場祭祀賽跑?

——看來比賽前的氣氛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是一模一樣。

「雅各!冷靜點!先做個深呼吸!把鞋子慢慢穿好不會花太多時間!」

司祭出現讓擠滿整個廣場的跑者與觀衆頓時鴉雀無聲。

瑪莉娜的舞姿相當曼妙。

安潔莉卡將叉子擺在空盤上,並且從位置站起身。

雖然她每次祭祀賽跑都出場參賽,不過平常總是會在這個時間點慢下來,但這次卻絲毫沒有減慢速度,身體深處不斷湧現出能量,令她相當喫驚翔太的建議居然能改變那麼多。

經過一瞬間的寂靜,現場響起一陣拍手聲。

只要告訴她「一晚沒睡並不會改變表現」,便能放鬆心情好好入眠。

——是個最佳的跑步天候。

安潔莉卡認爲自己要做的,就是專心最後衝刺。

參賽者已經聚集在起跑點的神殿前廣場,肯定是預備做著伸展操或輕輕跑步準備開始比賽。

一開始起跑擁擠時先用高步頻跑法,等到跑者散開後再以高步幅跑法提高速度穿越人羣。

雖然阿拉伯風音樂搭配扭動身軀的肚皮舞給人一種妖豔印象,但或許由於純白色服裝且在朝陽下表演的緣故,這場舞蹈看來既健全且十分可愛。

神殿前廣場擠滿了參賽跑者,不分男女老幼的各式各樣參賽者正等待著起跑。

這並非是市民馬拉松必備的舞蹈活動,似乎是祈禱賽程安全的舞蹈。

安潔莉卡將身上配掛的藍色肩帶交給巫女,接著收下紅色的肩帶。

「就是現在!」

「說得也是,那我差不多該出門了。」

一位巫女仍然站著彈奏絃樂器並開始唱歌。

「那就麻煩你們囉。」

「跑好快喔,這樣獎金一定是你的喔。」

安潔莉卡加快速度穿過領先羣。

相信自己繼續奔跑。

雅各不是平常會跑步的人。父親是個地主,母親是下級貴族,是個繼承裕福家庭的嫡子。只要有空便會練習劍術,甚至曾經將祭祀賽跑鄙視爲庶民的娛樂。

曲目結束後,瑪莉娜當場彎下膝蓋行了個禮。

安潔莉卡離開後,梅菲特亭恢復一片寂靜,卡蓮的洗碗聲靜靜地迴盪整個餐廳。

司祭以帶有抑揚頓挫的異國語言唸完禱告文後,便坐在後方的椅子上。

隨著「鏘鏘」的鈴聲,身穿白祭祀服的司祭出現在神殿前設置的露天平臺上。

「安潔莉卡,用平常的步調跑步就好!只要發揮平常實力就會贏了!」

大鈸「匡」地發出十分響亮的聲響。

翔太則是如此喊道。

大家一起拔腿開始奔跑,粗估大概有百人以上。

那位大哥已經是皺起滿臉通紅的臉,而且上氣不接下氣。

就在這個時候,領先羣有個人衝了出來。

雅各率先衝出人羣,不過被後面跟上的人踩到鞋子差點跌倒,這是初學者很常見到的失誤。

這些口頭慰勞令人相當開心。

翔太在廣場一邊架設著攤位,一邊頻頻窺視排在起跑線前的跑者們。

那位巫女先前將美津濃0;MIZUNO1;的WAVE RIDER慢跑鞋送給我們,同時也是有著一對美麗雙腳的前公主。

破風聲也令人神清氣爽,感覺要跑多久都沒問題。

安潔莉卡並非是身穿平常的簡樸禮服,而是短褲搭配束腰上衣並穿著美津濃0;MIZUNO1;的WAVE RIDER慢跑鞋。

翔太曾經說過,人類的潛力比魔法更厲害。

「安潔莉卡!記得注意跑步姿勢!」

連天氣都是站在安潔莉卡這邊。

跑者羣醞釀出一股緊張氣氛。

——我不會輸的!

「加油喔!」

就連忙著準備攤販的翔太與卡蓮,這時也是停下動作獻出掌聲。

少女能夠接連穿過男性大人們,其實是令人相當愉快的事。

原先看著舞臺的跑者們轉向賽道,紛紛開始扭著腳踝、肩膀或是脖子。

她將從巫女手中拿到的紅色肩帶斜掛在身上,然後折返往回奔跑。

路上滿滿迎面跑來的跑者自然靠向右側讓出一條路。

身體相當輕快,破風聲聽來格外舒適。

異世界的鞋子貼合雙腳並有節奏感地帶動雙腳,周遭景色變得越來越清晰且格外優美。

——翔太果然是個很厲害的人。

瑪莉娜將頭上蓋的薄紗掀開,隨著異國情調節奏,配合令人懷念的音樂,前後左右扭動腰部開始舞蹈。

白紗服裝搭配紅色肩帶可說是產生鮮豔對比。

選手們皆佩掛著藍色側肩帶,只要將肩帶交給在折返處大樹旁等待的巫女,再掛著巫女轉交的紅肩帶沿著原路回來即可。

現在天候感覺是個快下雨的陰天,甚至令人略感寒冷,風勢大約介在無風與微風之間。

速度可說是不分軒輊。

避免領先而是當第二名,等能夠看見神殿再一口氣衝刺追過領先羣,這是翔太給她的建議。

瑪莉娜走到舞臺邊,另一個拿著大鈸的巫女則是接著走上舞臺。

「別放鬆注意力喔。」

「等這邊結束後我也會過去,我會和卡蓮一起在賣異世界飲料的攤販替你加油。」

不能想這些事情。領先集團已經有一人慢了下來,安潔莉卡立刻追過他,繼續緊跟著領先羣,估算超越的時間。

那是住宿在梅菲特亭並表示曾經拜託魔法師的大哥。

洗著盤子的卡蓮突然抖了一下。

安潔莉卡相當冷靜。

安潔莉卡一腳跨進終點,那位大哥也同時衝進終點。

「抵達終點!辛苦囉!」

巫女朝著兩人如此喊道。

安潔莉卡不知道自己是否獲勝。

但竟然能夠跑得如此痛快,甚至有種連指尖都酥酥麻麻的暢快感受。

——是哪邊獲勝?是那位大哥還是我?

「恭喜你們!冠軍是……」

在稍早之前。

「要不要來杯異世界飲料呢~~?」

翔太在攤販內側放聲如此叫賣。

美其名爲攤販,其實只是用木板圍起桌子再搭上屋頂的簡易攤位而已。

黑髮、黑眼、白POLO衫搭配深藍條紋運動服的翔太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稀客,在這個世界可說是十分顯眼,光是站著就會有善男信女聚集而來。

光是稀客販賣異世界飲料,便十分足以刺激這個世界居民的好奇心。

「異世界飲料是什麼?」

「就是異世界的飲品,跑完步之後喝對身體很好喔。」

這是將柳橙汁加水稀釋,再以砂糖與鹽調味的手工運動飲料,與原先世界販賣的寶礦力水得或AQUARIUS一樣。

「給我一個。」

「謝謝光臨,請用。」

「這是什麼?喝起來有點酸酸甜甜又有點鹹,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種飲料,不過既爽口又滿好喝的。」

充滿興趣盯著攤販的人們也紛紛掏出錢包。

「安潔莉卡會獲勝都是因爲那個稀客嗎?」

是祭祀賽跑的跑者回來了。

「啊……糟糕!得趕快回去幫忙纔行!」

安潔莉卡向衆人如此解說。

翔太、卡蓮、司祭、巫女與觀衆們也發出聲援。

「加油!就快到終點了!」

「啊……好喝,真的好好喝喔。」

接著,兩人宛如纏在一起般衝過終點。

現場隨著爆出歡呼聲。

連在攤販內用水壺將飲料倒進巨大慄皮杯的卡蓮,都是忙得不禁露出苦笑。

「好好。」

因此翔太決定挺胸說道。

「不會吧!是騙人的吧!體型根本完全不一樣嘛!」

翔太一邊露出笑容,一邊將空水壺放進腳踏車前後的籃子。

「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廣場頓時變得相當熱鬧。

「麻煩你囉,攤位這邊我會顧著。」

「謝謝,我能獲勝都是多虧翔太的功勞。」

她那紅著臉的模樣也是十分可愛。

「婆媳真是永遠無解的問題。」

當翔太一走出攤位,便聽見旁邊傳來的說話聲。

不難理解他們會有這種心情,畢竟卡蓮原先就是個療愈型的賢淑美女。

由衷帶著讚賞之意的視線隨著聚集而來。

那是表示自己曾經拜託魔法師的禁藥男。

翔太急急忙忙地在廚房製作飲料並裝進水壺,當他騎著腳踏車回到廣場時,廣場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雖然如此過獎讓翔太相當害臊,但感到自卑也等於是鄙視安潔莉卡的勝利。

感動讓翔太頓時鼻酸,差點喜極而泣。當他反覆眨著眼不讓眼淚流下,安潔莉卡則是跑了過來抱住翔太。

裝在水壺中拿來的飲料庫存似乎已經快賣完了。

「我才得謝謝你。」

「這是拿來賣的東西呢,真是的。」

翔太一邊聽著背後傳來男性搶著飲料與卡蓮的甜美聲音,一邊騎著腳踏車騎忙趕回梅菲特亭,由於祭祀賽跑這段時間無法使用街道,因此只能無可奈何的繞路。

「我也是!」

翔太也拍著手,心中滿是感動與興奮。

「哈哈……」

「喂喂!訓練師可不是魔法師!應該說婆媳問題連魔法師都沒辦法解決吧!」

雖然是自賣自誇,但這個頗爲貼切的稱呼還是讓翔太相當感動。

「該怎麼把賒帳討回來……」

「要不要來點異世界飲料呢?」

當翔太高興地說不出話來時,安潔莉卡突然恍然回神般放開摟著他的手。

「那不是安潔莉卡嗎!?好厲害!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跑這麼快吧!?」

「加油!」

「翔太!安潔莉卡!快點過來幫忙!」

「既然這樣,太太煮的菜很難喫也能問翔太嗎?媽媽討厭太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安潔莉卡將運動飲料一飲而盡。

「我也要一杯。」

那是高步幅跑法,姿勢相當漂亮,與梅菲特亭的男性住宿客難分軒輊地反覆擦身而過。越是接近終點,兩人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指導我瘦身的人也是翔太喔。」

「給我來一杯。」

「那個體能訓練師是什麼?」

「快衝!安潔莉卡!!」

「卡蓮之前有那麼漂亮嗎?」

——是哪邊先到!?安潔莉卡嗎?還是那個住宿客!?

在衆人的聲援下,堂堂正正地獲勝並獲得祝福。

「那個攤販有個很漂亮的美女……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還有很多,請各位排隊。」

翔太不禁笑了出來。

「水車小屋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鈍,想磨點麪粉都得花很多時間,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體能訓練師是對運動提供建議、提供瘦身指導或是讓人體活動更健康的職業啦。」

今天並非穿著先前遮蓋體型的蓬鬆裙裝,而是顯露出身體曲線的禮服,光是放下頭髮便判若兩人般美麗。

翔太則是如此回答。

「我家女兒實在很挑食。」

在終點等待的巫女朝安潔莉卡出聲說道:

「我知道了,我回去拿吧。」

翔太將腳踏車停在攤販旁,把裝有飲料的水交給卡蓮後便看向賽道。

而她連身高都看起來變高不少,原因是因爲挺直背脊,而非沒自信地彎著腰的關係。

轉眼間便大排長龍。

競爭直到最後的梅菲特亭住宿客,也宛如祝福勝利般握著安潔莉卡的手。

接著,趕緊揮動手腳找藉口解釋:

衆人皆佩服地發出「喔~~」的感嘆聲。

「等我一下!我先喝完這杯再過去幫忙!」

安潔莉卡正以飛也似的速度跑著步。

……這纔是我想做的事。

異世界飲料的原料幾乎都是自來水,因此利潤回收率可說是極高。

「給我,杯飲料!」

「有兩個人回來了!正在拉鋸戰!」

奇特的是現場所有人皆挽著雙手點了點頭,即使在健身俱樂部也時常聽高齡女性會員抱怨婆媳問題,就連異世界都有同樣煩惱,看來人類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是大同小異。

實際上這是希望讓跑者在比賽後喝的運動飲料,不過這樣正好也能替梅菲待亭還清債務,也算是另一種如願以償。

衆人提出「自己感到困擾的事」讓翔太手忙腳亂,看來要讓他們理解體能訓練師的工作內容還得費點功夫。

安潔莉卡完成了翔太沒有做到的事,而且還是在同樣的,萬公尺長跑。

「沒錯!是翔太讓我獲勝的!翔太是最棒的體能訓練師!」

經過一瞬間的寂靜後,現場響起一陣拍手聲。

卡蓮從攤位後方發出求救聲。

「翔太就是異世界體能訓練師。」

「恭喜抵達終點!辛苦囉!」

「是跑步的老師嗎?」

巫女朝著安潔莉卡拍了拍手。

「沒錯,我就是異世界體能訓練師。」

異世界體能訓練師。

安潔莉卡那純真笑容仍然是十分可愛。

在攤販內的卡蓮如此說道。

但能感覺到衆人信賴令翔太相當開心。

一開始安潔莉卡的身影還小,隨著越來越接近而逐漸變大。

「體能訓練師只是指引努力方向,這場勝利還是安潔莉卡自己掌握到的,我只是從幕後支撐努力的人而已。」

當卡蓮微微一笑如此問道,男性便蜂擁擠到攤販前。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喔!」

「我好渴喔!」

「不,這不是魔法。姊姊爲了變瘦是自己努力運動並注意飲食,我也是努力完成翔太決定的練習行程。」

「恭喜!你是冠軍!」

安潔莉卡接著如此說著。

「只剩三壺了。」

「紅蘿蔔被有害野獸弄得一團亂,不管怎麼趕還是會一直來,」

在衆人喧鬧的這段時間,跑者們陸續抵達終點,並且紛紛湧向異世界飲料的攤位。

「是梅菲特亭的卡蓮啦。」

翔太急急忙忙地趕回攤位。

「又沒關係。姊姊,反正我也拿到獎金囉。」

「呃……咳哼。」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安潔莉卡身旁的的司祭揮了,下高高舉起的鈴鐺。

直接在耳邊響起的鈴聲讓安潔莉卡嚇得向後一跳。

「哇啊!司祭大人!嚇到我了耶!」

「我知道你很高興,不過可以麻煩趕快到舞臺上來嗎?要舉行頒獎儀式頒發獎金,我想讓巫女們趕快下去休息,我的口也很渴了。」

司祭笑容可掬地朝著安潔莉卡眨了眨眼。

——咦?這個司祭看起來這麼氣派,該不會個性還滿淘氣的吧……

安潔莉卡臉紅的走上舞臺。

巫女開始彈奏絃樂器,原先籠罩在抵達終點興奮氣氛中的廣場頓時鴉雀無聲。

瑪莉娜將樹葉做成的頭冠放在安潔莉卡頭上,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月桂樹葉,不過就連異世界也是用葉冠替勝利者慶祝。

「恭喜你。」

司祭將裝滿金幣而顯得鼓鼓的皮袋遞給她。

「謝謝。」

安潔莉卡收下皮袋並浮現出爽朗笑容。

拍手聲隨即將她包覆。

翔太也是與有榮焉。

榮耀是屬於運動員的,身爲體能訓練師的翔太只能在舞臺下拍手。

「翔太,你也上來吧。」

「可以嗎?」

安潔莉卡站在空無一人的終點線前。

「對啊,安潔莉卡就像是妹妹一樣可愛。」

翔太趕緊躲進攤位中躲雨。

雖然巫女們曾經向每個落後跑者搭話並讓跑者搭上馬車,但雅各拒絕了邀請,因爲他的目標是跑完全程,因此絕對不能中途棄權。

「我是指不論哪個世界,婆媳都是永遠的難解問題……雅各,我想令堂應該也覺得自己說得太過火了。」

「說得也是。」

「翔太,你稍微看一下現場氣氛啦。」

酸酸甜甜又帶有鹹味,彷佛像是現在的心情一樣,一股難受的情緒讓心底相當痛苦。

「少囉嗦!我已經很努力了!不對……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是聽卡蓮說的嗎?」

「偏偏家母又在見面餐會時說出『皇宮女僕貞操觀念很差勁』之類的話,雖然出身下級貴族的家母自尊心很強,不過那時候我真的很想把她的嘴巴堵起來。」

由於太過光榮,讓腦袋深處一口氣沸騰且有種好像在作夢的感覺。

「不是卡蓮,是貝拉密醫生說的。」

安潔莉卡帶著安心、高興與寂寥交雜的複雜表情看著兩人。

「雅各,你還好吧?」

突然有個人替他撐起雨傘。

「雨停了呢。」

爲了維持梅菲特亭的生計,卡蓮辭去皇宮的工作回到家中。雙親過世、失去工作、環境劇變、再加上婚事告吹,卡蓮在種種壓力下急速發胖。

他已經脫下皮靴光腳走著路。

「也就是說……」

雨勢變得越來越強。

雨勢越來越強,充滿泥濘的道路讓他舉步維艱。

雖然他想忍住,但淚水還是不禁掉了下來。就算難看也沒關係,反正全身已經溼透,還能用雨水掩飾這並非是淚水。

原本兩人已論及婚嫁,但雅各的母親並不喜歡卡蓮。

那細瘦體態與從前可說是沒有兩樣。

「纔沒有呢!」

「先等等,我想把錢還給你。因爲還有欠錢的時候,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這裏就是終點了!你的目標是跑完全程吧!」

「家母是很後悔,她沒想到卡蓮的爸媽會這麼臨時死掉,想道歉也來不及了。」

「哇啊啊啊……」

目前只剩下雅各還留在賽道上跑著步。

翔太爬上階梯站在她身旁,然後拉起安潔莉卡的手高舉過頭。

「當我想向卡蓮再度求婚造訪梅菲特亭的時候,剛好碰見有人來討債,所以我就替她把債務還清,結果反而讓氣氛變得更尷尬……」

雅各隨即緊緊抱著卡蓮。

「你不是已經與卡蓮約好要跑完全程了嗎?」

接著宛如被這場雨驅趕般,巫女、司祭、選手與觀衆們皆三五成羣地離開現場。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也該請稀客指導跑步呢?」

這讓翔太突然想起。

雅各的母親也得到憂鬱症,由於雅各家境富裕,因此當初還請過魔法師前來治療。但魔法毫無效果,要有想痊癒的心態,魔法纔會生效。

由於雨勢與劇烈雨聲,雅各沒有發現他已經來到身邊。

「嗯。」

然而,翔太又出席了這場頒獎典禮。

雅各未經詢問便侃侃而談,其實雅各與卡蓮原先是相戀的戀人。

「貝拉密醫生啊……算了,如果是稀客問的說不定會回答吧。」

「沒問題,因爲身爲體能訓練師的你也有資格分享這場勝利。」

「因爲卡蓮說過『我是個胖子不能和你結婚』……可是我還是喜歡她啊!不管是胖瘦我都愛她!!我想和卡蓮共度一生!媽媽也已經反省過了,我會保護卡蓮的!」

「我沒事。」

拍手聲變得更加響亮。

「我說過了!我還寫過信給她!爲了讓她知道我是認真的,我在信中寫著會跑完整場祭祀賽跑,等我抵達終點希望她能再重新考慮清楚。」

「既然這樣就加油吧,再努力一下就到了。」

安潔莉卡則是如此說道。

雨勢變得和緩許多。

接著,以撲倒的姿勢越過終點線。

「嗯!」

自從膝蓋受傷後,他認爲自己一輩子無法再踏上頒獎典禮的舞臺。

「太好了。」

正當他準備將攤販僅剩的一個慄皮杯丟掉時,卡蓮突然將杯子抽了回去。

只見卡蓮站在眼前。

卡蓮將裝在慄皮杯的飲料遞了出來。

「是、是這樣嗎?我很可愛嗎?」

「嘻嘻,謝謝你的關心。因爲有翔太指導,所以我沒有很勉強自己就瘦下來了。」

於是,他與稀客並肩說著話並繼續邁向終點。

「這個杯子先別丟,我之後要用。」

「還能好好說話,步伐還滿穩的,既沒有失溫也沒有脫水的症狀。很好,終點就快到了,你是個很棒的跑者。」

周圍沒有任何跑者,就連在折返處遞交肩帶的巫女都已經搭馬車回去了。

他差點喜極而泣,只能用深呼吸勉強忍了下來。

「雖然你胖胖的也很可愛,不過瘦下來實在是太美了。你是不是很勉強自己?」

雅各曾經拜託專攻人體醫學的貝拉密醫生治療,這也是貝拉密醫生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原因。

「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婆婆通常都是這樣的,像我之前工作的健身俱樂部會員就常常抱怨這些事。」

「說得也是,有翔太就能放心了,因爲翔太就像個哥哥一樣。」

「雖然排名墊底,不過不放棄比賽的心態已經是頂尖跑者了。」

「你指的是什麼意思?」

「恭喜你跑完全程。請用,這是異世界飲料。」

「對了!雅各呢!?」

是梅菲特亭的那個稀客。

「我願意!」

即使開始下起雨,但連這場雨都像是替翔太與安潔莉卡聲援。

安潔莉卡拉著稀客的衣襬,與拍著手的巫女三個人一起移動到神殿屋檐下。巫女則是綻放出如花朵般的笑容。

結果卡蓮的雙親極爲震怒,畢竟珍貴的女兒竟然被視爲輕浮女人,後來這樁婚事遭到反對並禁止雅各出入。然而不巧的是,卡蓮與安潔莉卡的雙親也在當時遭逢變故過世。

「你這些話直接對卡蓮說吧。」

卡蓮原先在皇宮以下等女僕的身分工作,只能在每個月唯一的返鄉休假日與雅各約會。

「梅菲特亭我會幫忙照顧的。」

稀客、卡蓮、安潔莉卡與某位巫女皆獻上拍手聲。

翔太伸手拍了拍安潔莉卡的頭。

稀客將傘闔了起來。

「沒錯,不過家母曾經對卡蓮說了很傷人的話。」

雅各將飲料一飲而盡。

「真是不可思議的味道。」

「翔太謝謝你,這樣就能把錢還給雅各了。」

「雅各……」

「我愛你,可以嫁給我嗎?」

「最後一名也算好嗎?」

雅各拖著疼痛的腳繼續前進。

這時雅各還在賽道回程中跑著步……不,或許說是走路較爲正確。

「這是當然的。因爲卡蓮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性,你這麼做會傷到她的自尊,當初別說出『你還是瘦一點比較好』之類的話就好了。」

「姊姊被搶走讓你覺得很寂寞吧。」

還傳來了一道叫聲。

「雅各,聽說你原本預定與卡蓮結婚吧?」

雅各百感交集地差點泫然而泣。

翔太仍然帶著猶如在作夢般的心情,撿起四處掉落的巨大慄皮杯放進麻布袋中,然後將垃圾做成堆肥放進田中。

「嗯,我就是異世界體能訓練師。只要有人拜託都能指導喔!」

翔太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這場雨下得還真大……」

彷佛被摸著喉嚨的貓般,安潔莉卡舒服地眯起眼睛。

安潔莉卡突然發出叫聲。

「怎麼了?」

「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呢……」

卡蓮與雅各向翔太行了個禮後,便互相牽著手步行離去。

兩人的背影飄散出一股恩愛的氣氛。

「對了。翔太,要不要做個體能訓練師中心的招牌?可以對祭祀賽跑的跑者提出建議或指導瘦身指南費,我覺得翔太的知識應該能賺到錢。」

安潔莉卡如此說道。

「聽起來很不錯,我也覺得自己在梅菲特亭喫免錢飯很不好意思。」

「那你也來幫忙旅館的事務吧。淡季還沒什麼關係,忙起來的時候真的很累呢。」

「嗯。下次旺季是什麼時候?是月神祭嗎?」

「大概是十天後安德烈殿下的冊封王子儀式吧,從皇宮到神殿會舉辦遊行,還能到皇宮中庭觀賞很氣派的儀式,所以會有很多平民參加。」

「那個……」

瑪莉娜出聲說道。

「我有事想拜託翔太。」

「沒問題,我是異世界體能訓練師。只要是能幫助運動員提高潛能表現,要我做什麼都沒問題。」

「是關於克拉蘇夏其舞的事。」

「舞!?」

——這是我能指導的事嗎……

雖然翔太有些不安,但既然已經拍胸脯保證,便無法否定自己說出口的話,而且瑪莉娜曾經將慢跑鞋送給安潔莉卡。如果擁有的知識能派上用場,太也想盡可能幫助瑪莉娜。

「那可以麻煩說來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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