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詛咒事件(委託難度……○×□△)
《我的文藝社裏不可能會有BITCH》 · 赤福大和 · 4.4萬 字
隔天,星期一放學之後——
我們三人坐在文藝社活動室的沙發上,對側則分別坐着天姐與拉拉隊社的社長——龜乃步夢學姐。初來此處的學姐,第一句話就是先向我們道歉。
「很抱歉忽然來打擾各位。」
「不會,因爲天姐已經說過你們今天會過來,所以請不必放在心上。」
由於今天也同樣悶熱無比,露出一臉苦笑的我正用手朝着自己的額頭搧風。
「這樣啊~小天,謝謝你先幫我跟他們說了這件事。」
龜乃學姐十指緊扣的雙手就放在她那彷佛乳牛般的豐滿胸部前面。至於她說起話來時的語調則是慢條斯理。至於有些毛躁的長髮則是綁成了一條麻花辮。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她那雙看起來很溫柔又有些下垂的眼睛。
雖然之前碰面時,她因爲身體不適而讓天姐與擔任副社長的倉島學姐攙扶着,但是現在似乎已經康復許多,臉色看起來也很有精神。
但是因爲今天晴朗到萬里無雲,所以她那白皙的臉頰上不停地滲出汗水。
「呼——話說今天還真熱呢……」
勉強藏在龜乃學姐那身制服底下的兩團嫩肉不斷晃動着。每當學姐抓起衣領替自己搧風時,那對巨乳隨即就被擠壓到彷佛快撐爆制服而上下搖晃着,害我情不自禁地想緊盯着該部位。
「「…………」」
「唔……」
糟、糟糕,兩側的人都在瞪我。
愛澤是以含蓄的眼神盯着我,東雲則是露出有些冷酷的視線。
此時,一臉凝重的天姐幫忙帶起話題。
「步夢學姐,其實我還沒有把詳細情況告訴他們,因爲曾聽學姐說過這件事不能讓外人知道,所以我想說在沒有得到學姐的許可之前就私下講出去的話,似乎會不太妙。」
「這樣啊……所以小天有守住跟我的約定囉~」
「是、是的。」
天姐昨天在賈爾尼露裏,並沒有告訴我們詳細情況。
不愧是東雲,果真毫無一絲弱點。她當下正露出一派輕鬆的微笑。
「我、我也一樣不敢聽鬼故事,所以纔會這麼做!」
原因是她的社長應該會在週一放學後,也就是此時正式來向我們諮詢。於是我立刻開口詢問: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我一般都會懷疑此女性是爲了勾引男生才故意示弱,但愛澤並不是這種BITCH。
啊、話說昨天回家時——
嗚哇,這個人的態度還真是轉變得很快耶……
「難道是受詛咒的房間嗎?」
「唔!」
「咦……?那個~這個——」
我因爲湧出一陣笑意,所以在低頭看着愛澤的同時,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我也是三天前才從步夢學姐的口中首次得知,原來那個房間遭到了詛咒……但是當時除了我跟社長以外的拉拉隊成員們全都已經病倒了。」
我在跟天姐等人道別之後,由於回家的方向跟愛澤一樣,我們途中是搭乘同一班電車。就在此時,坐在旁邊的愛澤以十分擔心的語氣說道:
愛澤隨即探出身子開口詢問。
「唔……這是因爲……」
「呵呵,我並沒有這麼說呀。」
「這樣的話,其他社員們就不會喪命囉,太好了……」
我的手臂就這樣被一種彷佛溫熱棉花糖般的東西給夾住,害我立刻害羞到滿臉通紅。
所以是發生在愛澤爲了答謝我幫她免於遭到退學一事,而去約會的隔天囉。
「那個,我也不要緊,也請說給我聽吧。」
這麼說也對,但是——
「對不起喔,小天,關於那個大通鋪的事還要麻煩你幫忙保密。但是我原本就不相信那種事情,只覺得那是嚇唬人的鬼故事,所以纔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雖然我當初也基於那種不祥傳聞而想換房間,但是偏偏那天住宿的客人特別多,只剩下那個房間空出來……纔會害大家變成這樣。」
就在此時,我這才驚覺到天姐正氣呼呼地瞪着愛澤,並且像只野獸般地發出低吼聲。
愛澤先是低下頭去緊緊抓住自己的牛仔熱褲,然後才重新抬起頭來看着我。
在看見東雲點頭響應之後,天姐安心地拍了拍她那扁平的胸部。
接着她忽然站起身來,迅速地走到我的旁邊。
「我、我很怕聽鬼故事。」
東雲聽見天姐的發言後不禁莞爾一笑,接着如此開口詢問。
「育野……高虎同學剛纔提到了詛咒對吧?」
「是嗎?那我要說囉……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現在要說的事情,目前就只有我跟小天兩人知道而已,由於這件事如果流傳出去的話將會十分不妙,因此能請你們三位答應我,絕對不會將此事泄漏出去嗎?」
「咦?不過你以前無論是鬼屋等任何地方都敢進去吧?」
「既然如此,東雲覺得原因是出在詛咒上嗎?」
難道她是基於這個原因,纔會從剛纔開始就越來越少說話嗎?
「龜乃學姐,可以請你開始說了嗎?」
「嗯,她確實有這麼說過。難道是諮詢的內容與詛咒有關嗎?」
既然是三天前,也就是上週五囉。
不過內容卻令人十分震撼。
究竟這場考驗是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愛澤一臉羞紅地抬起頭來,接着又因爲太過害臊而把視線撇開。
真不愧是拉拉隊強校的社長,認真時所露出的眼神,帶有一種令人暫時喘不過氣來的魄力。
「是的,我個人是不相信那種事情的。」
「應、應該不是什麼很恐怖的委託吧?你說對不對?育野。」
「學姐,請問你想找我們商量什麼呢?」
就在此時,我的手臂傳來一股不可思議的觸感——是一種十分柔軟的感覺。
啊、學姐因爲感到十分困擾而變回了原先的柔和表情。如此一來,她果然是——
愛澤就像一隻小動物般十分害怕,於是原本靠在我手臂上的胸部此刻貼得更緊了。
真是的,雖然天姐的個性是有變成熟一點,但是想獨佔我的心情似乎依然沒有改變……
愛澤正緊緊抱住我的手臂不斷顫抖着。
當我把剛纔聽來的情報反問回去後,天姐先是點了點頭,接着又繼續把話說下去。
「你說喪命——話說龜乃學姐,那個詛咒房間又有着怎樣的原由呢?」
原先一臉不安的天姐在聽完這句話之後,表情就變得比較開朗了。
神情沮喪的天姐抬起頭來開口解釋。
「嗯,該從哪裏說起好呢~由於這件事是發生在很久以前,詳情得請教我祖母才能弄清楚,總之我就把目前已知的部分說給你們聽喔~」
「可以呀,請說~」
「啊……嗯,畢竟目前這件事比較重要嘛。」
「那個——你在做什麼?天姐。」
「抱歉,育野……我……」
「請放心,如果此事走漏風聲的話,首先被懷疑的人就是我們。另外我們本來就不會將諮詢者的任何情報流傳出去,因爲那樣的行爲將會觸法。」
學姐似乎因爲自責的關係,一臉陰鬱地緊抓住自己的裙襬。
東雲先是緊盯着露出尷尬笑容的學姐一陣子,之後便露出微笑說道:
即使手臂因爲這股幸福的感覺而開始發麻,不過我依然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對話上。
記得之前在天姐那起事件當時,愛澤也不敢走進有着恐怖傳聞的視聽教室。明明愛澤的個性是那麼豪爽,真沒想到原來膽子這麼小。
「我也一樣不相信詛咒那種不科學的事。因爲眼前還有兩位當時跟大家住在同個房間、卻很有精神的證人,所以我想應該是基於其他因素。」
「……唔。」
龜乃學姐與天姐在聽見我複誦一次內容之後,都露出微妙的表情點頭。
東雲以手背輕輕撥掉披在肩上的長髮,露出一臉溫柔的笑容。
「事情發生在上上週的星期六,也就是耕介與愛澤愛羽放學後一起去約會的隔天。」
當我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再加上因爲兩人的體溫而害我汗流浹背時,與我隔了一小段距離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的東雲,彷佛完全不在意我們般地將話題延續了下去。
在這樣的大熱天裏,我的手臂立刻因爲愛澤的胸部而感到悶熱無比。
雖然天姐昨天提過詛咒的事,讓我先多少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我實在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委託……
「啊、嗯——對不起喔~其實那個人叮嚀過我不準說出去喔~」
當東雲爽快地讓出我身旁的位子之後,天姐便立刻坐下,並且一把抱住我的手臂。
雖然我當時不懂愛澤爲何會顯得那麼焦慮,原來是因爲她會害怕啊。
「咦、你想聽嗎~……?內容稍微有點恐怖,你確定真的可以接受嗎~?」
「可以透露一下那個人的姓名嗎?」
「咦?啊、嗯……應該吧?」
「——社、社員們都因爲詛咒而病倒了,所以希望我們能夠幫忙解決……?」
但是此時被抱住的手臂所傳來的觸感,卻與另一隻手臂截然不同,因爲我只感受到有兩團小小的東西頂了過來。
「……那個,難道學姐也是聽了某人的建議,纔來文藝社尋求協助?」
換作是一般女生的話,應該都會對此感到害怕吧。
「唔、唔~……」
龜乃學姐立刻一改先前的態度,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育野同學,知道那個房間有不祥傳聞的人,原先應該就只有龜乃學姐一個人而已喔。照這樣看來,學姐似乎除了高虎同學以外就沒有再告訴其他人,我相信其他社員到現在應該都還不知道這件事……因此照理來說,他們不可能會故意用詛咒當成偷懶的藉口纔對。」
東雲露出很有自信的模樣回應道:
「東雲伊吹,麻煩你讓個位子。」
學姐以悠哉的語氣如此說完之後,便開始進入主題。
「那天,我們拉拉隊社所有成員都在步夢學姐的老家——也就是在龜乃旅館舉行兩天一夜的集訓。練習地點則是在那間旅館附近的市民體育館裏。至於當時所住宿的那個房間……」
此時我不由得出聲質疑:
「唔……唔~~~!」
「等、等一下,愛澤,你你你、你是怎麼了?」
「對、對耶……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因爲詛咒的關係囉?」
「總、總之會怕的東西就是會怕啦!」
「龜乃學姐,那就請你說一下這次委託的詳細內容好嗎?」
天姐露出一臉困惑,像是不知該如何開口般顯得左右爲難。
「請、請等一下,原因真的是詛咒的關係嗎?畢竟那種事情太不科學了,應該就只是所有社員們都以詛咒當藉口在偷懶而已吧。」
「呵呵,我基本上能夠預料到你想要做什麼,總之請坐吧。」
「社員們所住宿的那間大通鋪,其實已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讓其他客人入住了~至於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難道是黑姬亞海因爲之前那件事,而對文藝社挾怨報復嗎?但有聽說她最近收斂很多,所以我想應該不是她纔對……
意思是龜乃學姐的委託也屬於考驗之一囉。
「那個,在進行諮詢之前,我可以先請教一個問題嗎?」
她以細如蚊蚋的音量如此說完後,更加用力地抱緊住我的手臂。
「嗯,這是當然的。」
她像個孩子般緊閉着雙眼如此大叫,然後滿臉通紅地緊靠在我的身上。
東雲以之前的那套說法來叮嚀我跟愛澤。
學姐重新調整好表情之後,將本次委託我們的事件大略說了一下。
「聽說是因爲住過該房間的客人都會在十天後死去喔~當然這些都是祖母在很久以前說給我聽的,所以我也不清楚真相究竟是怎樣~」
如果這個故事屬實的話,就會在十天後……
因爲拉拉隊社是在上上週的星期六住進旅館,所以今天已是第九天,換言之——
「假如此傳說所言不假,所有社員都將會在明天死去囉?」
龜乃學姐在聽完東雲的詢問後點頭響應,一臉陰鬱地開口:
「老實說我至今都不相信關於那房間的詛咒~但是我實在想不出社團成員們會病倒的其他原因,才害我不得不相信這則傳聞~」
「唔……」
雖然天姐原先已經不擔心此事,但是她現在似乎因爲開始感到不安,所以更加用力地抱緊我。
我就這樣維持着被兩人緊緊抱住的姿勢開口發言。
「學姐,當初又是發生什麼事才造成這樣的詛咒呢?」
「啊……抱歉喔,重點應該是這部分纔對~」
學姐慌張地合掌道歉。
看來龜乃學姐果真一如外表,有些天然呆耶……
當我不禁面露苦笑時,學姐像是在努力回想般,露出十分複雜的表情:
「那個,我家旅館是從江戶時代初期經營至今的老店……好像那個房間就是在當時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嗯——是有人被殺還是自殺呢~?總之就是因爲這樣,那間大通鋪到了晚上就會出現滿身是血的女人或男性幽靈——」
「育、育野~……!」
「啊……唔唔!」
當天姐發現愛澤害怕到把臉埋進我的肩膀裏時,她更是把自己那對小胸部緊貼在我的手臂上。
……雖然這情況真的會令人分心,但是我得將注意力集中在對話上纔行。
「然後居住過那間大通鋪的人肯定都會身體不適~久而久之卻演變成如果在十天之內有到廟裏接受驅邪的人將能得救,沒有的人則會在十天後死去。但是運氣好的話,即使什麼都沒做依然能夠得救——這則傳聞甚至傳遍了街頭巷尾,出名到被稱爲『詛咒房間』,對於當地居民而言可說是無人不知喔~」
「所幸那天除了她以外都沒人出事,集訓便順利宣告結束,但在隔天的星期一至星期五這段期間,社員們紛紛開始發高燒而請假沒來上學。最後是不斷勉強自己的小雪也病倒了……此時我才覺得肯定是因爲詛咒的關係,所以我跟小天商量過之後,便決定來向你們尋求協助喔~」
當學姐說完之後,側坐翹着一雙美腿的東雲以平靜的語氣開口道謝。
「……夏露蒂。」
「好吧,我會負起責任完成這項委託的。」
「嗯——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纔對~先等一下喔,我打通電話確認看看——」
天姐放開了我的手臂。
「啊……哥哥。」
「不必害怕,愛澤同學,我會陪在你的身邊,所以不要緊的。」
從學校返家做好準備之後,載着東雲與愛澤的加長型禮車已經駛至家門前來迎接我。
根據學姐表示,病倒的社員們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一人重回學校上課。
總覺得光是她的這個舉動,就能替這個悶熱的房內帶來一股彷佛風鈴聲般的清涼感。
「這樣啊……說得也是。」
「…………天姐。」
夏露蒂的表情跟語氣都一如往常地十分平淡。
「小天,起初應該是集訓的第二天早上對吧~……?」
啊、話說夏露蒂昨晚好像有提到這件事。
因此我想東雲這句話的用意,應該是打算趕在明天之前解決這起事件。
……畢竟學姐說過想盡可能地多跟其他社員們一起進行社團活動。
至於我會如此緊張的理由,並不是因爲搭乘加長型禮車的關係。
學姐一邊露出微笑,一邊以手指拭去臉上的淚水。
綜合以上因素,社員們病倒的原因幾乎不明,所以學姐與天姐纔會認爲是詛咒造成的。
意思是夏露蒂今天真的要獨自一人在家過夜囉……
如此一來,這又是什麼情況?
她會這麼說,應該是在替學姐着想吧。
「我只有在高中之前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等畢業之後,我就非得繼承家業不可了,因此想盡可能地跟大家一起努力練習,不過假如這真的是詛咒……所有社員都將會在明天……」
此時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學姐以溼潤的眼睛看向東雲。
「…………」
「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嗎?」
「抱歉,因爲有件事我說什麼都推不掉。」
她恭敬地彎下腰去,鞠躬行禮拜託身爲兒時玩伴的我。
「還真是拿你沒轍呢。」
「請問今晚方便讓我們住在你家經營的旅館嗎?」
整件事就這樣順利談妥。一共是三個人,而且還是免費包喫包住一晚的優渥條件。
「謝、謝謝你~愛羽學妹……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東雲說完之後便關上車窗。夏露蒂見狀後,再度盯着我的臉看。
既然如此,那就非得找出詛咒外的原因,並且摸索出適合的解決方法不可了。
所以原因萬一當真是詛咒的話,我們幾乎等同於無計可施了。
於是我們文藝社便臨時決定前往龜乃旅館住上一晚。
「嗯,雖然不敢掛保證,但是就算無法解決,我們也非得加快腳步不可,因爲詛咒即將在明天發動了。」
「女性…………這是怎麼回事?」
「龜乃學姐,謝謝你解釋得如此清楚。話說學姐剛纔所說的一句話令我很在意——你說過能夠解釋社員們都病倒的原因就只有詛咒而已,爲什麼你會如此認爲呢?」
東雲這丫頭是怎麼了?
原來如此,所以她們纔會跑來文藝社諮詢啊。
我甩開夏露蒂那隻像是想追上來而伸出的手,立刻坐進了車子裏。
直到剛纔還很害怕的愛澤,也鬆開我的手臂看向學姐。
在被東雲這麼一問之後,就算我再不願意,還是回想起了剛纔所發生的事。
「那個,龜乃學姐,要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努力的,所以請你快打起精神來。」
我再三思考之後,一鼓作氣地彎下腰去鞠躬道歉。
「先等一下……學姐,你剛纔說過當事人如果在十天之內去寺廟接受驅邪儀式的話就能夠得救吧。雖然還不確定這起事件是否與詛咒有關,但依然值得一試不是嗎?」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龜乃學姐眼中泛淚地開口:
但是我再不走的話,就會給東雲等人增添困擾。
「確實是多少可以理解——話說龜乃學姐,社員們是從何時以怎樣的症狀病倒呢?」
既然在場的兩位社員看起來都那麼健康,實在不可能是旅館的料理造成食物中毒,或是罹患了傳染性極強的病症。
「育野同學,這附近似乎是禁止停車,希望你動作可以快一點。」
不過光憑我又能夠做些什麼呢?
「……原、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確實會令人不禁相信詛咒的存在。」
「咦……伊吹,你要住在那裏嗎?」
爲什麼除了龜乃學姐與天姐以外的其他社員們都病倒了呢?
接着加長型禮車十分安靜地向前駛去,我則是因爲放不下心而回頭向後看去。
明明她是我最討厭的清純系BITCH,沒想到卻有這麼善良的一面。
如果此時隨口答應卻未能順利解決的話,將會令龜乃學姐更加難過。雖然我很想以社長的身分努力表現得比東雲更加活躍,但就算如此,也不能毫無責任感地隨口答應幫忙。
「育野同學,你很擔心留在家中的妹妹嗎?」
在啓動空調的車子裏,我露出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看到這情況,我是真的很想幫忙。
「八月的夏季大賽,將是三年級學生的最後一場比賽。再加上大家都很想替擔任顧問卻暫時請產假的川岸老師打氣,所以明明都約好我們要爲了留下優秀的成績,在這最後的一個月好好努力……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當我問完這句話之後,發現東雲似乎陷入了沉思。
「其實我也有想到這點~但是因爲所有社員目前都生病請假在家,假使委託神官挨家挨戶進行驅邪,我相信會需要一筆很龐大的費用。而且我也聽說過這種服務的收費十分昂貴……」
——這果然是詛咒吧。
我再次因爲沒有遵守與妹妹的重要約定,而心生一股強烈的罪惡感。
看來在這種很可能是由詛咒所造成的狀況之中,實在很難不令學姐冒出這樣的念頭。
「……那個……」
「伊吹學妹……這個意思是你有辦法解決嗎~?」
聽完之後,就連我也對於這個詭異的狀況感到不寒而慄。
「啊、是的——當時間來到預計起牀的早上七點時,三年級的坂本學姐忽然開始發高燒,我記得最先出狀況的人就是她。」
◆◆◆
造成社員們忽然發高燒,並且需要請假好幾天的原因……
就在此時,加長型禮車的後座車窗漸漸打開了。
天姐對我們說完之後,學姐緊接着開口:
話雖如此,東雲肯定不相信所謂的詛咒。
——就在此時,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咦、因爲——」
「耕介!拜託你幫幫拉拉隊社!求求你!」
龜乃學姐表示雖說有舉辦集訓,但期間並沒有安排特別嚴格的鍛鍊方式,因此她不覺得會是積勞成疾。另外旅館內的其他客人都很健康,所以應該也並非是旅館所使用的食材不新鮮而引發食物中毒。至於房客與社員們也都沒有出現感冒等類似症狀,所以也就不太可能是傳染病引發的。
夏露蒂身穿制服從家裏走了出來,而我則是完全沒辦法直視她的臉。
「看來在這裏能夠掌握到的情報就只有這些,我想目前就只剩下前往現場進行調查而已——龜乃學姐。」
「步夢學姐……」
學姐那雙看起來很溫柔的眼睛,又開始漸漸湧出淚來。
就在司機幫忙把行李搬進車廂內的時候——
只要所有社員能夠因此痊癒,她也就不需要來向我們求助了。但是學姐卻面有難色地說道:
不過……對於眼前像這樣哀求我的天姐與潸然淚下的學姐,我也沒辦法選擇見死不救——當我以堅定的眼神看向那位女性之後,她便露出一臉微笑說道。
「那個……這裏頭有着很深的原因——總之沒有遵守約定永遠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我也知道是自己理虧,但是我說什麼都非去不可,所以能夠請你努力跟雅嘉一起熬到明天嗎?」
假設大家真的是因爲鍛鍊方式太嚴苛而積勞成疾,也不至於造成當事人好幾天都沒辦法來上學纔對。
不過她那表情看在我的眼裏,簡直就像是氣着質問丈夫是否有外遇的妻子一樣。
不忍心看學姐繼續難過的天姐,露出求助的眼神抬頭看着我。
「哥哥昨天也說自己跟社團成員們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才離開家裏,並且今天也同樣要出門是嗎……?而且還要在外住宿一晚。」
「——抱歉!夏露蒂!等我回來之後,會好好跟你解釋清楚的!」
基於這個原因,我也開始重新在腦中整理一下思緒。
「東雲,這情況很明顯不太正常吧……?」
東雲將手指輕輕地抵在嘴脣上說着:
東雲的臉上露出意有所指且令人難以接近的優雅笑容。
東雲先是輕輕地閉起眼睛,然後撥了撥她那秀麗滑順的黑色長髮,接着慢慢地睜開那彷佛寶石般的雙眼。
「雅嘉從昨天出門之後,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我無視夏日的喧囂,就這樣繼續被愛澤與天姐兩人緊緊抱住,語氣痛苦地如此說道。
既不是積勞成疾,也不是食物中毒,更不是得了傳染病或以詛咒當作藉口來偷懶。
獨自一人站在家門前喃喃自語的妹妹,就這樣隨着距離拉遠而逐漸縮小。
由於我能夠理解夏露蒂此刻在說些什麼,因此更是感到一陣心痛。
——請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離開——
夏露蒂當時應該就是在說這句話。
她肯定會回想起自己孤單一人時的恐懼而不斷髮抖。
正因爲我確信會發生這種事,所以一股強烈的自責感湧上心頭,讓我很想立刻馬上衝回家去。不過這次是以文藝社的名義接受委託,身爲社長的我又豈能缺席。
……夏露蒂,真的很對不起。
我明天一定會提早回家,並且會實現你所有的心願。
就在此時,一臉興奮地左右觀察加長型禮車內部的愛澤開口說:
「育野的妹妹真可愛呢!皮膚白皙到就像是一位外國人呢。」
「對呀,簡直就像是一尊人偶,跟育野同學一點都不像。」
車內左右兩側都設有高級皮椅,依舊身穿制服的兩人就這樣相互對坐着。
坐於後座的我因爲出門得太過倉促的關係,也同樣是一身制服裝扮。在聽見兩人說完對夏露蒂的感想之後,我則是露出一臉苦笑。
感覺上應該沒必要特別表明我跟夏露蒂沒有血緣關係吧。雖然愛澤因爲比較天然呆的關係應該沒有發現,不過東雲似乎已多少察覺出其中另有隱情,所以也故意簡單帶過這個話題。
車子在不久之後就離開了宇呂丹市的市區,然後駛過連接鄰鎮的宇治橋。
在行經宇治橋並且穿過隧道之後,我們來到了有別於建築物林立的宇呂丹市,一片有着綿延不絕的山丘與悠閒田園的景色就出現在眼前。
「快看快看!育野!這裏充滿了綠色植物呢上」
指着窗外的愛澤開心地回過頭來看着我,當我以微笑做爲響應之後,她也立刻回了我一臉燦笑。因爲總覺得我們剛纔的反應就像是兩情相悅的情侶,所以不禁令我感到很害臊。
但是愛澤並沒有注意到獨自一人臉紅的我,將她那張笑容朝向東雲。
「伊吹,記得龜乃學姐的老家就位在這個慄山町裏吧?」
「呵呵呵,還真會說話呢。像你這樣的清純美人就算嘴上如此說,心裏卻並非這麼認爲。以前勾引我家老公的蛇蠍女,就是屬於這種類型。」
天姐發現在場衆人都聽見她剛纔的發言之後,隨即用力握住自己手中的抹布。感覺上若是讓她被人追究此事也挺可憐的,因此我立刻開口提問:
「嗯,證據就是這裏有許多間寺廟吧?慄山是個存在八十八處寺廟的風水寶地,因此這裏似乎也有許多朝聖者來參拜喔。」
「我在這裏擔任老闆娘已有幾十年,每逢最爲忙碌的六日兩天,我都一定會站在櫃檯前迎接與目送顧客。只要顧客稍有身體不適,我必定會立刻發現。另外料理所使用的食材都由我嚴格把關,在我擔任老闆娘的期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一次食物中毒的情況。」
「謝謝老闆娘的回答。關於當時是否有發生食物中毒或有人生病這點,我想依照剛纔的說法,幾乎已算是得到證實了。」
當我們即將穿過旅館的雄偉大門時——
我們在充滿風鈴聲的和式房間裏喝着麥茶。
「嗯,根據小綾傳來的簡訊,醫生說她只是得了感冒而已~感覺上很難傳染給每一個人喔~」
再往前還能夠看見一條超過上百階的冗長階梯。
就在此時,有人像是沿着靠窗走廊滑行般地走了過來,然後站在我們所處的客廳
「龜乃學姐,我們決定立刻開始調查事件。至於首先就是……我想想喔。」
「呵呵,是嗎?只要有幫上你們的忙就好。」
「對呀,那應該是這附近規模最大的一間神社吧。」
就算訓練方式十分嚴苛,我也不覺得會導致社員們得請假在家休養好幾天。但是爲了確實排除這個可能性來進行後續的推論,還是得先確認清楚。
「嘻嘻,那樣的話,只要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沒錯,我就是自小看着這間旅館直到現在的老闆娘。」
不過東雲卻只是莞爾一笑。
「也對,我們都已經承蒙學姐的款待,所以除了拿出結果以外沒有第二條路能走。」
這、這位老闆娘真是太厲害了!
確實要跟這麼多人打聽同一件事,應該會很辛苦吧。
「集訓那天真的沒有發生食物中毒的現象嗎?房客之中沒有人身體不適嗎?是否有能夠證明此事的根據呢?」
這位少女的身材十分嬌小,而且還一臉寂寞地嘆了口氣,至於她那頭獸耳般的髮型則是沮喪地垂了下來。
像這樣透過確定情報真僞,來排除其他的可能性,便能夠逐漸縮小有着正確解答的預測範圍。
「你說奶奶……啊、所以是這間旅館的……」
天姐捲起和服的袖子並且以帶子固定住,然後折起裙襬以抹布在擦拭地板。
「可否請教你有什麼證據能夠如此斷言呢?」
雖然她有些駝背,但是腳步卻很穩健,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以髮簪梳理整齊的頭髮與沒有一絲皺褶的和服,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夠讓人感受到她經過十足的歷練。
東雲此時是在確認龜乃學姐所提供的情報是否正確。
居然能夠一眼識破東雲是個BITCH,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啊哈哈,育野,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喔。」
「我有件事想請教天姐。關於集訓時的訓練方式,比起以往沒有更爲嚴苛嗎?」
愛澤似乎也是這麼認爲,因此即使臉上帶着苦笑,依然擺出會好好努力的手勢,不過就在此時——
東雲聽完之後,輕輕地低下頭去。
十分在意大家視線的天姐已經害羞到耳根子都發紅,於是她趕忙回覆原先擦地板的姿勢默默地離開現場。
換句話說,還有一件事得要加以確認。我隨即開口提問:
東雲像是沉思般地稍稍低下頭去之後,隨即又開口說道:
當學姐與雙親商量之後,似乎就是以這個來當作交換條件。
在來到能夠看見日式庭院的客廳之後,龜乃學姐便端茶出來招待我們。
「你想打聽我家孫女跟社團成員們來這裏舉辦集訓時的情況吧。我能夠肯定當時既沒有房客食物中毒,也沒有人在入住或退房時出現身體不適的狀況。」
「嗚哇,有一座好壯觀的神社喔。」
老闆娘就坐在我看去的左側,靠近走廊能夠看見庭院的位子上,開口如此詢問着東雲。
這就是東雲之前教過我的方法。當我扭頭看着東雲時,發現她閉着雙眼,臉上則露出了微笑。
我先是看了看一臉溫柔地注視着愛澤的東雲之後,接着也扭頭看向窗外。
「奶奶!你怎麼這樣說人家嘛!對、對不起喔,伊吹學妹。」
「……如果要叫我去走那裏的話,我應該在半路上就先中暑了吧。」
「這樣啊……那就一如育野同學所言,剛纔說的三種情況都已經證明不必納入考量之內,因此直接從候補因素中剔除會比較好。」
「謝謝你提供我們更多的訊息做爲參考,天姐。」
「伊吹……你不要緊吧?」
夕陽西下,當紅色的天空開始逐漸變成藍色時,東雲便開口切入主題。
這位身材嬌小的老闆娘一邊回答我的問題,一邊慢慢地站起身來,然後移動至這邊的坐墊上。
「是、是誰……!?」
確實一如愛澤所說。即便沒有自信,我仍然在臉上擠出笑容:
雖然天姐以前總是表現得很大方,但她現在那種沒自信的模樣該說是容易勾起別人的保護欲,老實說可愛到還挺迷人的呢——啊、總之先不提這些。
我跟愛澤也跟着向司機道謝,然後目送禮車慢慢駛去。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麻煩學姐像這樣免費招待我們住宿一晚。」
「啊、那個,耕介……原來……你在這裏呀……真、真是好巧呢。」
老闆娘此時終於露出笑容,並且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就在我們談天說地時,車子已經開到了慄山町的中心處。道路兩側可看見土產店櫛比鱗次地排在一起,身穿白衣看起來像是參拜者的老者們則顯得十分醒目。至於龜乃旅館就佇立於此光景中的一角。
「那個~因爲我是拜託服務生們幫忙打聽有沒有人出現身體不適的狀況,所以沒辦法直接證明此事~」
「請不必客氣~畢竟是我拜託三位來解決這起事件,所以這點招待不算什麼~」
因爲已經得出了這個結論,所以我們能夠專心進行下個推測了。
因爲這間旅館分成了好幾棟,感覺上範圍還挺大的。
因爲我跟愛澤的背後忽然傳來一股沙啞的聲音,嚇得愛澤一把抱住了我。
「學姐,你曾經表示集訓時的訓練方式並沒有比平常更加嚴苛,這部分是否有除了你以外的人能夠證實呢?」
愛澤挑起劍眉,雙手握拳一臉嚴肅地說道:
「呀啊啊!」
「嗯,雖然不清楚自己能否幫上忙,但是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聽你這麼說我也很高興。那、那個……因爲我還有事要忙,所以先失陪囉!」
「哦——你果然有着過人的膽識……將來肯定會是個大人物。」
「畢竟都受人款待到這種地步,我們一定得努力解決這起事件纔行!雖然我不習慣面對恐怖類型的事物,但我還是會加油的!」
我們先是稍微欣賞了一下那條壯觀的樓梯,接着便朝向龜乃旅館的大廳走去。
天姐聽見聲音後,驚訝地扭頭看着我。她除了將眼睛睜得很大之外,瞳孔還隨之稍稍縮小。
得從這裏把天姐給找出來確實是有些麻煩……
「坐在那邊很有器度的小姑娘,你想打聽什麼呢?」
在看見愛澤面露苦笑後,東雲也露出微笑如此說道。
「這件事無法由我來回答吧?那就只能請目前病倒的其他人或是小天來證明此事纔行~由於旅館的範圍很大,我也不清楚她目前人在哪裏……」
因此與學姐一起來到旅館的天姐,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上工幫忙了。
她一臉羞紅地從地板上站了起來。
沿着岔路的前方筆直看去,該處有一座巨大的白色鳥居。
「這句話我實在是不敢當,老闆娘。」
個性悠哉的學姐聽見後連忙出面緩頰,愛澤也擔心地看着東雲。
「真的耶,確實能夠看見許多寺廟呢。話說我明明就住在慄山町的隔壁鎮上,卻完全不知道此處是這樣的地方。」
十個人啊……
「附帶一提,因爲慄山町這裏經常會有參拜者來訪,所以這裏也開了許多間旅館。相信龜乃旅館也是基於這個因素,生意纔會如此興隆。」
「天姐!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想找你呢。」
「東雲,這麼一來就能夠證明社員們並非是因爲集訓時的疲勞、食物中毒或旅館內有傳染病而病倒吧?」
「謝謝你們~但是正所謂欲速則不達,總之先喝杯茶喘口氣吧~」
「既然如此,可以請能夠證明此事的所有人都過來一下嗎?」
「唉……虧我還以爲放學後能夠跟耕介一起回家,現在卻要獨自一人負責打掃,感覺還真倒黴耶。」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比起這個,能請你回答我的問題嗎?老闆娘。」
當我回頭望去時,發現已被推開的紙門後方,有一位身穿和服的嬌小老婆婆正坐在坐墊上。
「……這樣啊。」
身穿和服接客的學姐在擺好點心與茶水之後,輕輕地將托盤夾在腋下。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十分熟練,在在證明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夠學會的。
「啊、嗯,是沒有比較嚴苛……由於那天的氣候也非常炎熱,社長還特地經常讓我們休息去補充水分,因此大家在練習結束回到房間之後,還有精神一起玩撲克牌等遊戲喔。但是唯獨第二天早上病倒的坂本學姐,因爲她趁着大家休息時還在確認排練的動作,所以在喫晚餐時顯得有些痛苦。」
「是可以啦~……只不過有多達十個人左右喔,真的沒問題嗎~?」
「咦!?」
「嗯,這些可能性都低到應該沒有問題纔對,但是……龜乃學姐,那位坂本學姐的病症難道沒有很強的傳染性嗎?」
「啊、謝謝學姐。」
「三位請用茶~」
「謝謝,等明天早上再來接送我們就好。」
老闆娘聽見東雲的提問之後,稍微輕咳一聲清了清自己的喉嚨。
「奶、奶奶!不要這樣嚇大家嘛~!」
所以確實一如學姐所言,訓練方式本身並沒有太過嚴苛。想必是坂本學姐太勉強自己的關係,所以隔天早上纔會病倒。
最後禮車停靠在鋪有白色石板的步道邊。當我們下車之後,司機也已經幫忙把行李從車廂中搬出來。
「這種事請不必放在心上~反正也只是要我跟小天負責提供勞力來幫忙打雜而已。」
話雖如此,但我接下來能夠想到的原因就只有……
「那麼,果真是因爲詛咒嗎……?」
聽着愛澤膽怯地如此說道,我也只能無言以對。
「雖然這很令人難以置信,但我已經想象不出其他原因也是事實。老閱娘,首先能請你解釋一下詛咒房間的原由嗎?」
「可以啊。對於假日就只知道參加那些無聊的社團活動,從來不肯乖乖回來幫忙的孫女難得願意來協助家裏工作,這件事讓我感到十分欣慰,就特別答應你們吧。」
「唔……」
學姐那慵懶的眼神忽然變得很銳利,並且直直地盯着老闆娘。
難道這兩人的關係很不好嗎……?
因爲老闆娘沒有理會學姐,準備開始解釋詛咒房間的原由,所以愛澤緊張地往我身邊靠了過來。
「這件事發生在江戶時代。當時相傳只要在十二天內走遍慄山境內所有的寺廟,最後抵達坐落於另一頭的雄偉神社——諫訪神社,就能夠實現自身的願望。並且——」
「老闆娘你接下來要說的,就是有想要實現願望的參拜者剛好住在那個房間裏對吧?」
「……哦——你的反應挺快嘛。」
老闆娘閉起一隻眼睛,佩服地對着東雲咧嘴一笑,然後又繼續說下去。
「叫做喜八與阿初的年輕男女住進了那個房間。由於兩人的身分相差懸殊,他們是爲了能夠順利結爲連理纔來此地參拜。但是阿初在途中扭傷了腳,沒辦法在期限內走遍所有寺廟,兩人在理解其中的含意之後深感絕望,結果——」
「……就在那個房間內自殺了。」
東雲露出微妙的表情說出此話,老闆娘聽見之後,露出凝重的表情點頭。
「當時似乎特別流行情侶殉情。喜八在協助阿初上吊後,便以護身用的短刀割喉自盡。當被人發現時,阿初的遺體就吊在那個房間內,至於天花板上則是染滿了喜八體內噴灑出來的鮮血——關於那個詛咒的故事便到此爲止。」
目前正值山風颳起的黃昏時分,加上在這一片寂靜之中聽見遠處傳來的蟲鳴聲,令人不禁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不知愛澤是否礙於老闆娘也在現場的關係,並沒有像在社團活動室內當時那樣抱着我,而是剋制地只抓着我的櫬衫袖子。
「……既然是流行情侶殉情的時代,應該就是近松門左衛門所寫的殉情類小說•淨琉璃十分流行的元祿年間吧。距今大約是三百年前左右。」
詛咒房間的範圍看起來大約是十五坪左右。雖然這個房間一直沒有開放讓人住宿,不過似乎都有定期清掃,所以基本上還算乾淨。
「啊、對了~如果三位目前想不出好方法,要不要先去洗個澡轉換一下心情呢?雖然今天預定有兩組旅行團要入住,但因爲他們是在逛完寺廟後纔會過來,所以大約有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能夠讓你們獨佔這裏的澡堂喔~三位意下如何呢?」
「這麼古老的事件能夠流傳至今,想想還真是厲害呢……」
學姐此時像是想到什麼般地拍了一下手。
「咦……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糟糕,怎麼突然演變成祖孫吵架?
愛澤連忙以雙手遮住自己的翹臀轉過身來。
不對,我很清楚肯定是大有問題。因爲我拋下了最重要的妹妹,獨自一人在這邊享受的關係,所以內心興起一股幾乎令人肝腸寸斷的罪惡感,害我難過到不禁握緊了雙拳。
「……什麼事?」
愛澤聽見這句話之後,臉色蒼白地開始東張西望。
沒想到就連能夠一眼識破東雲是個BITCH的老闆娘,也無法看穿愛澤的本性啊。
我因爲感到一陣惡寒,不禁開始繃緊全身。學姐在稍作猶豫後便開口說道:
「那個……請問住過詛咒房間的人會在十天內死亡是真的嗎?」
看來她是真的已經撐不住了。
「……是嗎?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雖然學姐嘴上這麼說着,但是她那露出笑容的側臉卻顯得有些寂寞。
唔——
「喔~瞧你跟步夢一樣有着很漂亮的腰線與臀型呢,將來應該能夠生出很健壯的胖娃娃。」
「不愧被稱爲大通鋪,這個房間真的挺大呢。」
「不會,我沒有放在心上,因爲我的爺爺說起話來也同樣十分惡毒。」
「那個,我……先、先失陪了!」
「……愛澤同學。」
我在腦中想象出那片光景之後,不禁當場打了個冷顫。有位長髮女性在沉睡的自己周圍走來走去——假設當真撞見這種情況,會嚇昏過去也是理所當然。再加上事情又是發生在這個房間內,更讓人感到一陣惡寒。
「由於這裏並不缺人手,本來應該是我想繼承家業的話,就要來幫忙家中的工作。但是因爲我經常忤逆奶奶,所以她似乎打從心底很討厭我。至於我也一樣,可以的話就不想跟她說話~我想自己這輩子應該都沒辦法跟奶奶重修舊好了……算了,反正我也無所謂啦。」
東雲似乎也沒有能夠反駁眼前狀況的說詞,她難得露出十分狼狽的模樣,低頭看着緊抱住自己的愛澤。
此時我不經意地看向室外,發現能夠隔着庭院看見剛纔所處的客廳。戶外的天空比先前染上了更多藍色,各處的橙色燈光照亮了整座美麗的日式庭院。
愛澤在走進詛咒房間之後,立刻一把抱住東雲的腰間不斷髮抖着。
「她說看見了一位身穿和服的女性……」
「對呀……話說龜乃學姐,請問所有社員當時都住在這個房間裏嗎?」
老闆娘露出諷刺的眼神瞥了學姐一眼。
我扭頭看向愛澤,她似乎因爲很想盡早離開這裏,所以不斷地點着頭。
東雲以溫柔的語調如此說道,並且以優雅的姿勢向前走去。因爲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邪惡的氣息,所以她應該是真的沒有在意這件事。
「小綾她——也就是第二天早上病倒的坂本同學。當她病倒的隔天,我基於擔心曾寄了一封簡訊給她,當時她回我的訊息內容裏有提到她看見了~」
我就這樣一邊眺望着太陽已完全下山的夜空,一邊享受着彷佛是包場狀態的露天溫泉。
當我生硬地嚥下口水的同時,愛澤則是更用力地抱住東雲。雖然學姐在看見我們的反應後顯得有些遲疑,不過還是輕聲細語地把簡訊內容說了出來。
雖然我相信愛澤應該不是BITCH,但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把漫畫還給我……所以她究竟算是哪種人呢?
我跟愛澤不禁驚叫出聲。因爲在這種情況下跑進那個房間裏,再怎麼說還是令人覺得很可怕。
「育野,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如果原因真的是詛咒,沒有請人來驅邪會很不妙吧……?」
學姐以手指輕輕抵着下巴,像是在回想般地緊盯着天花板。
總之得趕快制止她們兩人,趁機打聽需要的情報。
「呵呵,你這個人還真是膽小呢。總之我哪裏都不會去,所以不必擔心喔。」
「學姐……請問看見此景象的人就只有坂本學姐嗎?」
愛澤終於放開了我的襯衫袖子,露出一臉苦笑地如此說道。雖然她應該是真的很害怕,不過她的個性卻十分好強。應該是因爲她發現只有自己顯得很害怕,所以忽然感到很害羞吧。
「嗯,包含我一共有二十六人,大家全都一起睡在這個房間裏喔~」
唔,因爲老闆娘年事已高的關係,發怒的表情也顯得魄力十足……
她現在肯定是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一臉寂寞地喫着晚餐……
平常處於封閉狀態的房間內除了空氣很悶以外,就連室溫與溼度也偏高。再加上東雲被愛澤抱住的關係,所以她那白皙的脖子已開始滲出汗水。
雖然我反覆思索想出了各種可能性,但是依然找不出答案。
「不過……嗯~你卻有着一副難以分辨出是屬於哪種類型的模樣。明明我只要看到長相,都能立刻辨識出對方是會誘騙男人或被男人所騙的類型呀~」
「伊、伊吹……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喔!」
我跟在愛澤的身後提問:
「大家跟我來,我帶你們去那個房間。」
由於今天一直在運作着也沒多少容量可言的腦袋,導致我是真的有些疲倦,但是在把身體泡入有些偏熱的溫泉之後,渾身的疲勞都彷佛逐漸溶進水裏般,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快感。
「確實我給小雪增添了許多困擾,但是這些都跟奶奶沒關係吧!」
「育野同學,愛澤同學,你們不必那麼擔心。反正繼續待在這裏也只是浪費時間,不如就一起去參觀詛咒房間吧。或許到了那裏會得出其他的推論也說不定。」
我們目前仍找不出任何能夠有效否定詛咒的推論,導致這起事件陷入了一種十分撲朔迷離的狀態。就在此時,學姐因爲擔心我們而說出了一個提案。
「奇怪的事?嗯——我想想喔~」
「呵呵,你這個孩子就是特別容易動怒,實在不適合擔任領導者,這情況反而很令我擔心是否能把旅館交到你的手上。總覺得乾脆讓那個名叫倉島的女孩子來繼承家業還比較好呢。」
一臉羞紅的愛澤先是目光閃爍,然後晃動着她那側邊馬尾追在東雲等人的後面而去。
雖然我並不相信詛咒,但卻被現狀逼到不禁說出這種喪氣話。
「……畢竟我都自私地害夏露蒂嚐到這種痛苦,所以無論如何都一定得好好加油纔行。」
「這應該……真的是詛咒吧?」
「其實我很討厭奶奶。雖然我在小學畢業之前都跟奶奶相處得很融洽,但自從我升上國中加入社團之後,我們就經常爆發口角……」
「小綾說她集訓當晚明明很累,但卻不知爲何忽然在半夜清醒了。當她覺得眼角好像瞄到什麼東西而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發現有一位頭髮很長且身穿和服的女性,正沿着沉睡的其他人周圍走來走去。小綾表示她看見後就昏了過去,而且到了隔天便開始發高燒。」
「唔……就、就算沒有奶奶的提醒,我也知道該怎麼做啦~」
學姐將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側眼窺視着東雲的表情。當她轉回正面之後,便以沉重的語氣開口:
平日總是溫柔婉約的學姐彷佛已不敷存在,現在正露出一副氣呼呼的模樣,隨即從客廳走了出去。當東雲緊跟在後,愛澤也跟着走出房間之際,老闆娘忽然開口說道:
「呼~~露天溫泉果然很棒呢~~」
「請問你們住在這個房間裏時,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嗎?」
雖然學姐因爲這段不當的發言而氣到渾身顫抖,不過她還是勉強壓住怒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意思是所有社員究竟會變成怎樣,沒有真的等到第十天來臨也不清楚囉。
「東雲……」
當時就只有坂本學姐一人開始發高燒。先等一下,所以這真的是——
看來她在抵達這裏之後,已經沒有餘力再維持自己的形象了。不過就連我也覺得很害怕,愛澤會變成這樣可說是理所當然。
「這個嘛~畢竟我也是從母親那裏聽來的~是否真的會鬧出人命,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爲當我母親嫁進這裏不久之後,那個房間就不再供人住宿了。」
「啊、嗯……其他人都說沒有看到~」
「呵呵呵,你這個小姑娘果然很有趣。步夢,反正機會難得,你就帶他們去參觀那個房間吧。畢竟就這樣毫無線索,眼睜睜看着那羣孩子們死去也很不妙吧?」
這丫頭可是冰雪聰明的清純系BITCH,但是這起事件就連如此優秀的她都難以應付,難度之高可說是不必多加解釋。而且學姐剛纔那一連串的發言,導致我們能夠預測的答案從現實路線切換到超自然路線上,也就是由詛咒所造成的可能性一口氣大幅提高了。
「那、那個!老闆娘!」
東雲在學校是屬於上流人士,沒有人敢隨意接觸她,因此她對於把自己當成朋友的愛澤抱持好感,導致她現在莫名顯得很開心。
這裏面就只有兩人平安無事,剩餘的二十四人全都感染不明病症而在家休養。假如這起事件並非是詛咒造成的,原因又會是什麼呢……
「這段故事是我從母親那裏聽來的。聽說在我母親那個時代曾讓客人入住那個房間,不過每個客人都出現身體不適的狀況,所以至今一直都沒有開放使用,但偏偏不聽話的孫女卻執意讓那些年輕女孩們住進那個房間裏。」
學姐走在擦得一塵不染的走廊上,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向一旁的東雲道歉。
「因、因爲我又不相信那種事!所以這也是莫可奈何嘛~」
接着東雲嘆了一口氣,露出像是在取笑自己的虛弱笑容說道:
但是當我抬頭看着溫泉冒出的白煙冉冉升向天際時,內心不禁感到一陣憂鬱。
「咦……!?」
我則是露出苦笑向老闆娘點頭致意之後,也跟着離開房間。
「伊吹!我、我們趕快離開吧!聽起來真的很不妙喔!」
乾脆就把詛咒假設成真的存在,如此一來或許會得到什麼提示也說不定。
「是因爲加入社團之後……變得無法幫忙家裏的工作嗎?」
東雲在聽見我一臉苦笑地如此詢問之後,先是低頭看着像個孩子般十分害怕的愛澤,隨即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
不過這種時候負責引導我們的人,果然還是東雲。
「那個,東雲也沒問題吧?」
「抱歉喔~伊吹學妹,奶奶她就是特別毒舌……」
「我原先已經逐漸理出頭緒來了,所以抱着能夠整合情報的心態而來到此房間,結果現在反而又多了一個謎團,導致我的腦中亂成一團。」
「夏露蒂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嗯……但是因爲費用太高,所以這個方法實在是行不通。」
由於現在有許多人都因爲不明高燒而病倒,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就只有受到詛咒的可能性最高,因此感覺上沒有采取任何應對措施就這樣迎接第十天……也就是明天的到來將會很危險。
「哼,那你就別再參加社團活動,回來好好幫忙家裏的工作。我明明都交代過你要適可而止,結果日前似乎還因爲太努力參加社團活動而搞壞身子。雖然你目前是已經康復了,不過那個名叫倉島的女孩也真令人同情,誰叫你這孩子既頑固又愛逞強,肯定是給她添了一大堆困擾。」
「啊、話說回來……」
學姐微微地轉過身來,並對着我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況且把身體梳洗乾淨的話,或許能夠讓思緒更加清晰也說不定,所以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爲什麼奶奶要在此時提起小雪呢?確實小雪是個認真負責的好女孩,所以當她來幫忙招待客人時,奶奶會喜歡她也是無可厚非,而且我也知道你跟小雪聊了很久。但是之前就已經說好要由我來繼承家業吧?奶奶你忽然說出這種話,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咦咦!?」」
要不然就只是白白害夏露蒂承受這樣的寂寞。爲了避免讓妹妹的犧牲變得毫無價值,我不再輕鬆愜意地享受溫泉,而是開始思考着這起事件。
但是經過一段時間之後——
「…………唔、好熱~」
似乎因爲泡在溫泉裏太久的關係,害我有些熱昏頭而導致思考能力下降。
就在此時,我背後竹籬的另一端開始顯得十分熱鬧。
「嗚哇!快看快看,這裏好遼闊喔————」
「哇~真的耶!雖然裏面的浴室也很大,但是露天溫泉也不遑多讓喔!」
「總覺得像是自己在被人稱讚一樣,挺令人不好意思的耶~總之你們慢慢泡喔~」
另一頭傳來了天姐、愛澤以及龜乃學姐的聲音。
三人在發出類似木槳划水的聲音之後,似乎來到我所在的位置附近坐了下來。也因爲如此,讓我能夠清楚聽見她們的對話聲。
「嗯~~辛勤工作之後來泡澡還真舒服呢。」
「啊哈哈,高虎同學辛苦了。但是抱歉喔,你那麼努力工作,就只是爲了讓我們能夠免費住宿……」
「唔、哼,我可不是爲了你才那麼努力喔?而是爲了拉拉隊社以及耕介啦。」
「嗯,這部分我都知道。但是畢竟我也算是承蒙了你的好意,爲了避免你的努力付諸流水,我一定會幫上忙的!」
「唔……隨、隨你高興啦。」
天姐似乎敵不過愛澤那樂觀積極的個性,在一陣吞吞吐吐之後便丟下了這句話,接着又以鬧彆扭的語氣質問道:
「比起這個……爲什麼你的年紀跟我差不多,那邊卻這麼大……太、太狡猾了!」
「咦?你說狡猾是…………啊。」
先是傳來一陣水花聲,隨後便聽見愛澤以十分害羞的語氣說道。
「這、這種事我也不知道啊……是它自己變得這麼大的。話說我反而比較羨慕高虎同學喔,因爲像你那麼小的話,肩膀就不會老是那麼酸了。」
雖然東雲是個女孩子,但她卻完美到讓人找不出任何弱點。
既然如此,那我呢?
「咦……!你、你剛纔說我很小是嗎!?」
感覺上算是聽到了半個答案。
不對,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東雲說過自己的雙親很早就過世,爺爺把她當成繼承人嚴格管教,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不被允許在外人面前落淚。所以她當時沒有像愛澤那樣倚賴我,是爲了避免被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就只能孤單一人躲在角落暗自啜泣……
我看向側面之後,腦袋一口氣清醒過來。雖然我差點放聲大叫,但是嘴巴卻被人給捂住了。
「啊、喂……你快住手啦!」
以毛巾包住頭髮,身上也包着一條浴巾的學姐,從露天溫泉的入口處探出頭來。
來者根本不是猴子,而是有如天女下凡般的美少女——東雲伊吹。
「我嗎?基本上我是已經知道大概了,不過關於出現在詛咒房間內的女性究竟是誰卻尚未解開。只要查明這點,應該就能夠找出正確答案了。」
東雲完全沒在聽我說話。她莞爾一笑之後,緊緊抱住我的右臂,然後以臉頰磨蹭我的肩頭,接着又對我的左臂做出一樣的動作,最後則是從背後一把抱住我。她那吹彈可破的水嫩肌膚可說是極具彈性,光是貼在一起就像是把我緊緊吸住般令人心猿意馬。
——撲通。
「我、我說你啊……這、這、這是在做什麼?」
當我閉上雙眼沉浸於思緒之海時,忽然聽見附近有昆蟲振翅而飛的聲音。我彷佛被這股聲音引導般地得出一個答案之後,忽然想詢問東雲一個問題。
「——在收到那封信之後,我一直沒有做出身爲社長該有的作爲吧?」
在我眼前露出微笑的小惡魔,爲了攻陷男人的心而如此說道。
此時我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當天美學姐養的貓•克蕾雅在找到祖母的遺物時,十分不捨地一直舔着。東雲見狀之後,就獨自一人站在房間的角落……
「今後將會被我收爲寵物的人,居然沾染上其他女人的氣味。爲了避免你忘記自己的主人是誰,我決定以締結契約的方式,將自己的氣味滲透至你的體內深處。」
可能是因爲這樣的她如此肯定我,所以我的內心也稍稍湧現出類似於自信的情感了。
該說東雲很令人欽佩嗎?因爲她總是一直在關注着我,所以能夠察覺出我細微的變化。
東雲以嫵媚的聲音在我耳邊如此說道,同時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隨之一震。
「哎呀,瞧你先是露出被我搶先一步而十分沮喪的表情,現在卻又突然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嘴臉,你的葫蘆裏究竟在賣着什麼藥呀?」
在充滿水霧的浴池中,東雲原先那不悅的表情逐漸緩和下來。水滴沿着被蒸汽沾溼的秀髮與肌膚間滑落下來,讓她看起來更加嫵媚,由於她的存在不禁會令人想入非非,我反射性地向後退去。
「我叫你繼續保持這樣。因爲完成委託等於是有助於文藝社,所以只要由我而非你或愛澤同學來解決這起事件,就能夠提升你對我的好感度,所以請你什麼都別做吧。」
我先是舀起溫泉豪邁地潑向自己的臉,再用手拭去臉上的水珠,之後笑着說了一句「沒什麼」才繼續解釋:
「……真的嗎?」
從清純系BITCH升級成清純系BITCH女王的東雲,看着我的臉說道:
啊、咦……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的胸口會突然發燙?
「謝謝你,東雲。總覺得自己多少有打起精神了。」
另一邊傳來了學姐使壞的笑聲,但是聲音卻逐漸遠去。
沒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雖然不能說唯獨我才能夠辦到,但是自己目前應該做些什麼呢?
雖然我是很想立刻把東雲給趕出去,但在被人一針見血地說中心事之後,我反而變得說不出口了。雖然我也不清楚自己爲何會這樣,但在面對東雲時,我卻情不自禁地從實招來。
別看東雲這樣,她其實是個臉皮很薄的女孩子,因此有着反覆無常的一面。在解決克蕾雅事件之際,肯定是因爲不想被我們看見自己在落淚的模樣,所以纔會獨自一人躲到角落。
「這樣啊…………謝啦。」
當我注視着東雲時,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斷加快。應該是泡澡太久的關係,導致我就連體內都十分溫暖也說不定。我勉強以這樣的說詞來說服自己。
「……好了,結束。」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的雙眼說什麼都無法從她那被浴巾包裹住的窈窕身軀上移開,於是只能露出一副呆若木雞的蠢樣。
「我沒有哭。」
對方伸出另一隻手到我的面前,然後豎起了食指。
「東雲,你是在幫我打氣嗎……?」
「你已經知道這次委託的答案了嗎?」
這段對話……是在聊胸部吧?雖然愛澤應該沒有惡意,不過剛纔那句話聽起來挺刺耳的,想當然會惹惱天姐囉。
「是嗎?那就好。畢竟我今後會成爲你的飼主,假如連這點小事都無法辦到就太不象話了。」
當我的心跳聲劇烈到震耳欲聾時,東雲這才放手鬆開我的嘴巴。於是我壓低音量小聲說道。
「原來你是跟耕介學弟一起泡澡呀~真好,居然跟男生混浴,也算我一份吧~♪」
「嗯,似乎因爲她們都很受人歡迎而交情還不錯。直到我加入輔佐學生會之前,好像都是由龜乃學姐在參加社團活動之餘前來協助會長,所以我在見到學姐本人之前,就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了。」
但是說起東雲,她確實比身爲男生的我更加可靠。雖然畏懼幽靈的愛澤是屬於看了會令人很想保護的類型,但是反觀東雲卻完全沒有給人這種感覺。因爲這丫頭既堅強又可靠還很優秀,怎麼看都是不必仰賴他人,能夠獨力活在世上的那種人,所以根本不會讓人想要去保護她——
「呵呵呵,沒想到你的身體還挺有肌肉,確實就像個男人呢。」
BITCH,這丫頭果真是個BITCH。就算說她是個稱霸清純系BITCH的女王也不爲過。明明我是很認真地在煩惱此事,但聽完她的這番說詞之後,真的是令我哭笑不得。
「我今天爲了這起詛咒事件,把妹妹獨自留在家中跑來這裏,因此想說自己得好好努力纔行。但是因爲光憑自己的能耐根本無法處理,所以感到有些氣餒。」
「難道你是指她們當時抱住了我手臂嗎?」
我一邊以心不在焉的口吻向東雲道謝,一邊像是抓住了腦海中出現的一道光,然後把所有的點逐漸連接起來,就在這些點終於確實連接成一條線時——
「咦……?唔————!?」
東雲先是繞到我的正面,接着以微微仰望的角度看着我,露出一種十分妖豔的表情。當下能夠從浴巾與胸部的縫隙間,看見她那白裏透紅且微微隆起的柔軟肌膚,我隨即把視線撇向一旁。
雖然愛澤的直覺很好,但是因爲她太過膽小,所以無法在類似這次的委託中好好表現也說不定。並且就像東雲剛纔說的,她應該很可能有辦法解決這個詛咒事件。
我多少能夠猜出東雲接下來的反應。東雲則果然不出我所料,露出一種像是在表達「麻煩你別會錯意」的冰冷眼神瞪着我。
咦?旅行團應該還沒抵達這裏吧。難道是有猴子跑進來了?
當我準備出聲趕人之前,沒想到她卻先主動退開,然後來到了我的正面。
「啊~你是問這個呀——」
「啊、等等,學姐……!」
「那你知道答案了嗎?雖然記得你剛纔有說過自己的腦中十分混亂。」
這丫頭還真是直言不諱耶。但因爲她是東雲,我也沒資格抱怨什麼……
「話說育野同學……」
什麼標記……她們又不是哪來的阿貓阿狗。
「嗯,你確實沒有做到。」
模樣彷佛妖精般如夢似幻地浸泡在溫泉裏的東雲伸直雙腳,把沒綁好的髮絲輕輕地掛在耳後。
東雲故意擺出十分淡然的態度如此說道。
「……東雲,你在解決克蕾雅那起事件時有哭嗎?」
雖然天姐因爲髮型的關係,看起來是有點像啦。
這丫頭在胡說些什麼啊!?
「育野同學,在此先聲明一點,那就是這起事件將由我來解決,但是你也不必感到氣餒,因爲正所謂各司其職,有些事只有愛澤同學才辦得到;有些事只有我才辦得到;當然有些事也只有你才辦得到。所以你只要找出唯獨自己能夠做的事即可。」
就算東雲不問我,她也已經知道答案了吧。我因爲覺得有些不甘心,所以開口反問。
「雖然我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方針,不過你是個完全不會認清自己的斤兩,無論面臨何種難關都勇往直前,平凡到無人能敵的路人A,所以我相信你這次在最後也將會有一番作爲。畢竟這句話可是我說的,絕對不會有誤。」
「因爲我看你似乎快要睡着了,所以想說趁機把我的名字植入你的潛意識中,藉此來提升好感度。」
「咦?那個……」
「你還記得今天放學之後,身上被愛澤同學與高虎同學留下了標記吧?」
「唯獨我才能夠做的事……」
「……噓——如果被隔壁聽見的話就不妙囉?」
「這就要看你如何解釋囉,但是我並沒有撒謊,所以你要有自信喔。」
「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小天,不可以生氣喔~話說如果你不喜歡自己那麼小的話,就讓我來幫你揉大一點如何~?」
「呵呵,瞧你臉紅得像只小猴子一樣。我並沒有什麼意思,就只是因爲看你露出很陰沉的表情而已。反倒是你怎麼了嗎?」
我因爲胡思亂想的關係,導致頭昏的程度比剛纔更爲嚴重,現在都快要癱倒下來。就在此時,我所在的浴池傳來一陣東西落入水中的聲音,接着能夠感受到有東西正逐漸在接近自己。
「就只是爲了想取回文藝社原本的平靜,打算好好努力一下。畢竟成立文藝社的人是我,再加上還給妹妹留下了這種不好的回憶,所以我在這起事件中無論以怎樣的形式,都非得有所貢獻不可,不然自己實在是無顏去面對妹妹。因此我說什麼都不會輕言放棄的。」
「啊、伊吹學妹果然跑來這裏了~」
東雲說完這段讓人聽不懂的臺詞之後,便開始對我上下其手。
「我、我問你……你你、你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
東雲似乎已經解開謎題。雖然我爲了夏露蒂很想好好表現,但是再這樣下去,這次也一樣輪不到我出場。我一邊佩服着東雲還是老樣子如此優秀,一邊露出自嘲的笑容想要放棄,不過——
由於我無論如何都想確認真相,便開口詢問:
「是嗎?那你繼續維持這樣就好。」
「請說。」
她未免也太輕鬆愜意了吧,喂。明明我都動搖成這副模樣,她卻完全不爲所動。
「東雲,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因爲在我腦中一片混亂之際,又被人給做出幾乎能中斷思緒的舉動,害我渾身更是感到一陣燥熱。
東雲像是有些熱昏頭般地臉頰染上一片緋紅,接着露出一副開心的模樣輕輕地閉上雙眼。
「哎呀,看來被人給發現了。」
「那個……我、我要問的不是這個,而是你爲何會跑來男澡堂啦。」
雖然東雲正準備一如往常地撥起自己的長髮,但在想起自己的頭髮都已經綁起來之後,便好整以暇地露出微笑。
「東雲伊吹東雲伊吹東雲伊吹——」
「同一句話不要讓我說第二次。我可是東雲財團的繼承人,沒有軟弱到會因爲那點小事就流下眼淚。肩負起東雲家之人根本不可能會掉眼淚的。」
「咦?」
「你曾經說過龜乃學姐跟學生會長十分要好吧?」
當我閉上雙眼,以有些發昏的腦袋如此想着時,忽然像是有人在進行催眠般地在我耳邊小聲說話。
「所謂的沐浴,原本是一種清洗身體的儀式喔?」
同樣身上包着一條浴巾,並且把頭髮整齊綁好的天姐跟在跑進男澡堂的學姐後面。但是就在此時,包住學姐那豐滿身材的浴巾卻不小心鬆開了。
「啊。」
此時的畫面變成了慢動作。學姐那有如乳牛般雄偉的胸部,慢慢地從浴巾中展現出來,就在胸部中央的神祕突起物即將進入我的視線時——
戳入。
「……咕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被露出一臉燦笑的東雲從正面給戳瞎了自己的雙眼。一股彷佛貫穿至後腦勺的劇痛流遍全身,我痛苦地以手掩住雙眼並且放聲慘叫。
「唉唷,討厭啦~……小天,你在摸哪裏嘛~」
「那個,因爲如果我放手的話,學姐有可能會被耕介給看光光呀!啊、喂!愛澤愛羽!你在後面對吧!我已經先用手遮住了,你快去撿浴巾啦!」
「咦……先、先等我一下!」
愛澤似乎也跑進了男澡堂,我能夠聽見她以十分介意我也在場的語氣如此說道。
這場騷動沒多久就平息下來,至於我此刻則是在被三位美少女的包圍之下跟異性混浴。
「東雲伊吹,起初我還想說你上哪去了,結果居然給我偷跑,簡直就是不可原諒!」
我拼命揉着還在隱隱作痛的眼球,希望能夠藉此減少一些傷害。天姐則是絲毫不介意地一把摟住我的手臂。
老實說要不是現在眼睛很痛,不然我肯定會因爲十分在意另外三人而滿臉羞紅。
「哎呀,雖然我是在女澡堂的更衣室內脫掉衣服,但是並沒有說不會跑到另一邊去泡澡呀?」
「唔~你居然還說這種歪理……我跟耕介小時候可是曾經一起洗過澡!所以就算耕介與你在這裏泡澡,他也完全不會感到開心的!」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下來,小天。畢竟伊吹學妹他們爲了解決這次的事件已經十分努力,所以你要心懷感謝,不可以像這樣發脾氣喔~」
學姐十分溫柔地點出自家學妹的不對。至於天姐在稍作沉默後,以聽似在反省的語氣小聲說道。
「對、對不起……確實就像學姐說的。」
「嗯,就因爲小天總是那麼聽話,所以我才最喜歡你囉。你除了有身爲王牌的自覺之外,也是拉拉隊社中最認真練習的人,我可是對你有着很高的評價呢~」
設身處地在爲我擔心的愛澤,臉色有些蒼白地緊緊抓住自己的浴衣領口。
「咦……天姐,畢竟我們都這麼大了,這麼做有點不太恰當吧?」
「學姐…………嗯~……總、總覺得……好令人害羞喔。」
「…………天……姐?」
雖然看見那頭獸耳般的髮型多少會讓人感到安心,但我依然嚇到還以爲自己的心臟要從嘴裏跳出來了。畢竟像這樣在鬧鬼的房間裏突然醒來,結果卻發現一位身穿浴衣的女性就坐在自己的肚子上,這情況真的是會嚇死人耶。
「——哈啾!」
我露出鼓勵他人的溫柔眼神,緊盯着愛澤那裸露在外的後頸。
「……看來耕介果然是個蘿莉控。」
愛澤在聽見東雲擔心地如此說完後,先是露出十分猶豫的模樣顯得不知所措,接着終於從口中把聲音給擠了出來:
咦、她說結爲連理……哈、哈哈,難道學姐她……
晚餐時間,身穿浴衣準備用膳的我們在聽見東雲的這句話之後,紛紛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透過深呼吸讓劇烈跳動到令人隱隱作痛的心臟平復下來,接着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張笑容說道。
跟東雲一樣把頭髮綁起來的愛澤,滿臉羞紅地避開衆人的視線之後繼續說道。
她把臉埋進被子裏,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續道:
東雲肯定是顧慮到我的心情,纔會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明明她是個BITCH,但有時又會露出溫柔的一面,害我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她。
天姐與學姐紛紛表示關切,就連明顯十分害怕的愛澤也在擔心我。
浮現於一片漆黑之中的橫樑,阿初的遺體就這樣以一條繩索吊掛於該處,並且像個晴天娃娃般不斷搖曳着。天花板上則染滿了從喜八體內噴灑出來,目前已呈現凝固的鮮血。這個想象害我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感覺上愛澤應該已經自顧不暇,但就連這種時候都還顧慮到我,她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生呢。
「謝謝你,愛澤,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我的心情有稍微輕鬆點了。」
由於目前最有可能造成社員們病倒的原因就是詛咒,我當然很害怕在那個房間住上一晚,但是我想在這起事件中儘量有所貢獻的心志更加堅定,完全沒有一絲迷惘。
「那個……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不過……我還是聽不太懂。」
「……嗯。」
「育野,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拒絕喔?反、反正我也一樣算是有點怕啦……」
意思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嗎?畢竟天姐給人的感覺是經常參加社團活動的體育型活潑少女,對於那方面的知識似乎不太充足。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這樣啊。但是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在那個房間過夜不就毫無意義了嗎?伊吹。」
「那個,天姐,你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願意擔心我的社員就近在身邊,感覺上自己應該有辦法努力下去。到了當天晚上——
「對呀~小天跟我一樣都十分嚴以律己,是那種即使假日都得來參加社團活動也完全不會有怨言的人喔~所以她在社團內總是會支持我的決定喔~」
「吵、吵死了,無所謂啦!」
「謝謝,因爲只要能夠查明出現於詛咒房間內的女性是誰,應該就能夠找出這起事件的突破口。這件事可說是非常重要,所以很適合交由身爲社長的你來負責。」
「啊、嗯……是我,耕介。」
「耕介…………啊、不過我長得這麼矮,無法成爲你喜歡的類型。」
「我可是很擔心你喔,誰叫你從小就很怕那些鬼怪類的東西。當我找學姐商量之後,她告訴我只要半夜偷偷過來就好,所以……」
因爲跟美少女們混浴而泡昏頭的我,一邊吹着電風扇一邊說道。
「那個……我……」
沒這回事,愛澤,你纔是正確的。雖然我錯過了離開這裏的時機,但是十分享受當下狀況的另外三人很明顯是屬於異類,所以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喔。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一陣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當下還打了個可愛的噴嚏。難道她站在那裏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嗎?
直到最後依然很擔心我的愛澤,緊咬着下脣露出無法接受的苦悶神情。
天姐對着我點了點頭,不過她似乎好像還有話想說,焦慮地動來動去。
天姐以前在被人讚美時,會像這樣害羞嗎?視力終於回覆的我,以眼裏還泛着淚水而有些模糊的視野捕捉到天姐的身影。緊緊抱住我的天姐在臉頰泛起一抹紅暈,並且害羞地扭動着身體。
「…………睡、睡不着。」
「但、但是……要我跟男生一起洗澡……想當然是不行的嘛。」
「拜託你不要以這種方式來曲解我的意思。」
雖然天姐多少還保有當年那種強勢BITCH的特質,也不清楚她哪天又會霸道地獨佔我。但是相較於之前的情況,現在的她已經改善許多,因此不禁令人覺得她很可愛。
不對,這世上哪可能真的有鬼嘛。但是我依然情不自禁地在腦中想象着當時的情境。
「育野同學,我希望你能夠在詛咒房間內睡上一晚。」
「謝謝大家的關心,但我還是想那麼做。畢竟我既是男生又身爲社長,當然不能把所有工作都丟給兩位女社員去處理。」
雖然空調已讓房間裏十分涼爽,不過我依然將電風扇的風量開大了一點。
接着愛澤馬上向左一轉,慌慌張張地快步走到露天溫泉的邊緣,在距離我們最遠的地方走進溫泉裏,以背對我們的姿勢讓身體完全泡入水中,然後像是非常愧疚地開口說道:
「天姐,我之前也說過啦,矮小的你也很可愛喔。」
東雲先是撈起溫泉淋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伸手指着露天溫泉的入口處。能夠看見愛澤從半開的大門邊稍稍地探出頭來,並且露出十分困擾的表情朝着這裏看過來。
「但是愛羽學妹是真的跟很多男生交往過,擁有很豐富的戀愛經驗吧?既然如此,我想這點小事應該不算什麼吧~」
天姐一臉害羞地慢慢從我身上爬下來之後,先是躺倒在我的身旁,然後一把抱住了我的腰間。
不知就這樣經過了多少時間,由於自己似乎也很疲倦,睡魔悄悄地襲向我,導致我的意識開始陷入模糊。
「咦……話說愛澤去哪了?」
「那當然囉,育野同學也說過自己想爲這起事件盡一份力吧?俗話說各司其職,我決定將實戰部分交給身爲男性的你來負責。」
「討、討厭啦,爲什麼會忽然扯到這件事呢!?我就說自己沒有想要勾引育野嘛!」
雖然此稱號對於女性來說是變態的代名詞,但是天姐卻沒有特別警戒身懷蘿莉控嫌疑的我,反倒是十分寵愛地緊抱着我。由於這股令人懷念的溫暖,先前盤踞在心中的恐懼逐漸消失不見,我因此摸了摸天姐的頭來當作回禮。
「那個……唔~……學姐說如果想跟心上人結爲連理的話,只要維持這樣的姿勢就好。」
咦……奇怪,我的胸口又忽然開始發熱。看來自己真的是在溫泉裏泡太久了。
「這樣啊,所以你是爲了我才跑過來囉?」
「…………我、我進來了。」
——撲通!撲通!
「育、育野,希望你別生氣,這都要怪我跟大家不一樣……」
「我說天姐啊,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傻傻地讓那兩人把我生吞活剝。而且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天姐對我而言都是十分特別的存在,所以你就不必再擔心了。」
我閉上雙眼,爲了轉移焦點開始思考着某件事,藉此讓自己能夠進入夢鄉。可能因爲剛纔吹了太久的電風扇害我有點着涼,所以現在覺得身體偏熱。
緊閉雙脣的愛澤彷佛在斥責懦弱的自己般板起一張臉,接着跨出她那平常總是包在泡泡襪裏的修長美腿,大步地朝着浴池走過來。但是當她繼續往前幾步與我四目相交之後,臉頰立刻染上了一片緋紅。
她在經過一陣沉思之後便低下頭去,自言自語地小聲說道。
「你不必在意學姐說的那些事。話說我很謝謝你喔,天姐。雖然我不再像以前那樣膽小,但是住在鬧鬼的房間裏,終究會令我輾轉難眠。」
她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害羞地不斷以斜眼偷瞄我,同時還將自己雙手的食指互相對戳。
「沒這回事,倘若到時什麼事都沒發生,就能證明這是唯獨集訓時纔會發生的狀況。無論那名女性是否有出現,應該都能夠得到對我們有利的情報。」
「那樣真的太色情了……爲什麼你們都不在意呢?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結婚之後纔會出現吧……?」
「還有其他的理由嗎?」
愛澤沒辦法否認這點。因爲她爲了仍相信着自己的辣妹朋友們,發誓過要把謊言化爲真實,纔多次跟我一起去約會。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那麼,我就像以前那樣抱着你吧。」
「愛澤同學,你再不進來泡澡可是會感冒喔……」
「育野,我們都會在這個房間裏,假使發生了什麼事你就立刻大聲求救。因爲我實在不願看到只有你一人飽受驚嚇,而且若是你我立場對調的話,我一定會很害怕的。」
獨自一人睡在這麼大的房間裏,實在是跟在家時相去甚遠,害我徹底失眠了。再加上這裏還可能會出現幽靈也說不定——
「龜乃學姐,高虎同學一直是個如此積極向上的社員嗎?」
「我知道了,既然你覺得我最爲適任的話,我願意欣然接受。」
居然所有假日都得參加社團活動,聽起來好像很辛苦耶。只不過就算這樣,也並非所有社團成員們都臥病在牀。天姐也說過集訓當天,大家在練習結束後依然很有精神地一起玩撲克牌之類的。我想每一間拉拉隊強校基本上都會這麼勤加練習吧。
……但是如果當真發展出那種情況,雖然天姐長得很嬌小,不過看起來卻很有體力,應該會表現得很驚人吧。
「啊……」
明明很不擅長面對這麼煽情的情況,因此我真心覺得她很努力了。
喂,你當我是哪來的火焰姐妹啊,更何況擔任參謀的又是誰……
天姐將手輕輕握成拳頭抵在嘴脣上,羞紅着一張臉困惑地小聲說道。
唉——可惡……明明不該去亂想這些事,但是這幅光景卻在我的腦中揮之不去。明天還要去學校上課,我得趕緊讓自己睡着纔行……
「喂,耕介……勸你還是別答應會比較好喔?」
天姐以焦慮的語氣如此說完,便更加用力地抱住我。
這麼說也對,像愛澤那種在同年級學生裏有着超高人氣的美少女辣妹,就算天地翻轉過來也不可能會喜歡上我,畢竟這又不是哪來的輕小說。
「感覺上愛澤愛羽跟東雲伊吹都是你可能會喜歡的大姐姐類型,反觀我則是這麼矮小……再、再這樣下去,你會被她們給搶走的。」
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給算計了,但是——
我一邊把邪念趕出腦外,一邊開口:
天姐露出訝異的眼神抬頭看着我,接着又再度低下頭去響應了一聲「嗯」,並且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哼,跟許多男人交往過的你再怎麼裝純情也是沒用的。就算你那麼說,耕介也絕不會對你言聽計從!」
「難道是我很奇怪嗎……」
「你想找愛澤同學的話,她一直都在那裏喔。」
我先是能夠聽見有人走在榻榻米上的聲音,接着忽然有東西爬到我的肚子上。因爲這個觸感而導致意識重新回到現實的我,決定先按兵不動地抬頭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就是說啊~雖說只要在十天內去寺廟驅邪,或是很好運的話就能夠免於一死……但是你也沒必要特地去那種有可能會害人喪命的房間住一晚吧~」
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她不想讓我被人搶走的理由,有一半是獨佔欲使然。另外一半則是基於使命感,說什麼都非得從看似BITCH的兩人手中保護宛如弟弟般的我不可。
我此時才注意到愛澤並沒有在這裏,並且在問出此話時,我儘可能地不看向她們三人。當然三人的白皙肌膚依然出現在我的視野內,因此害我心跳加快到非比尋常……
關於愛澤擁有豐富男性經驗的傳聞,應該是因爲經過之前的那場集會才傳入學姐的耳裏吧。
從以前就很容易入睡的天姐,沒多久後就開始發出細微的鼾聲。
亂動的話可能會吵醒天姐,看來就只能維持這個姿勢睡覺了。
我先是看着天姐那有如孩童般的天真睡容,然後也跟着閉上雙眼。
時間來到萬物沉睡的丑時三刻。
惡夢也隨之而來。
沙沙…………沙沙…………沙沙…………
入口處傳來了類似拖着步伐的聲響,此聲響詭異到幾乎會讓人血管中的血液都爲之凍結。我因爲太過害怕,所以別說是把眼睛睜開,就連正常呼吸都有困難。接着腳步聲來到了附近,開始沿着我跟天姐的周圍繞來繞去。
難、難道說……這就是坂本學姐在半夜裏所看見的光景……!?
對方花了一分鐘繞行一圈,接着又花了一分鐘再繞行一圈。這個令人倍感煎熬的情況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接着周圍的腳步聲忽然消失了。
…………已經……離開了嗎?
我像是重新找回五感般,花了好幾秒才把累積在嘴內的口水嚥下去。又過了一段時間,周遭依然是寂靜無聲,詭異的氣息也消失無蹤,我這才放心地睜開雙眼。
但是一張披頭散髮的女性臉孔,直接貼在我的面前。
我的意識隨即遭到強制中斷。
隔天早上,朝陽照射在我的臉上。當我的身體被人給用力地搖晃之後,便立刻睜開了雙眼。
「啊、咦……愛澤?」
「你可終於醒了……我說育野呀,這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身穿制服且臉頰稍稍泛紅的愛澤,以跪坐的姿勢含蓄地指着我的胸口附近。
東雲則是站在她的背後,露出一張令人不寒而慄的燦笑俯視着我。
「咦……什麼情況………………」
我一邊揉着還無法完全睜開的眼睛,一邊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接着就被眼前的光景嚇得倒吸一口氣並且停下動作。
在場衆人幾乎都被東雲的這番發言給嚇到,不過除了某一個人以外……
「不過一如我剛纔說的,這些全是爲了龜乃學姐着想,絕非是想要偷懶而不參加社團活動對吧。」
浴衣領口大開的龜乃學姐,正以她那不輸給寫真女星的爆乳壓在我的胸口上,並且還發出睡得十分安穩的細微鼾聲。至於天姐則是維持着昨晚那樣的姿勢抱住我的腰間,還一邊以額頭磨蹭着我的腹部,一邊像是十分幸福般地說着夢話。
「是的,學姐應該知道纔對。就是在集訓那天,與知曉詛咒傳聞之人暢談許久的該位社員。」
「難道是……小雪?」
「咦~……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耶~我還記得自己在半夜起牀上完廁所之後,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接下來我就沒有印象了~」
「東雲伊吹,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呢!?當我們趁着午休前去確認其他社員們的出缺席情況之後,確實就像你所說的那樣,每個人都因爲退燒或病情好轉而前來學校上課耶!」
至於倉島學姐也沒有提出反駁,看來這肯定就是整起事件的真相。
原先露出一臉複雜表情的愛澤,忽然開心地拍了一下手。
這麼一來,推理出錯的東雲應該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
切換成社長模式的龜乃學姐豎起劍眉,露出認真的表情直接切入問題核心。反觀東雲則是一派輕鬆的模樣,輕輕地闔起上下兩側的眼睫毛,以眼皮蓋住她那對漂亮的眼睛。
「…………」
「嗯,因爲雙方發生的情況都一樣,所以我也是這麼認爲。」
「爲什麼你連這件事都知道呢?」
「嗯……抱歉,步夢,害你擔心了。」
東雲輕輕地撥了一下她那頭烏溜秀髮,開口否定龜乃學姐的推論。
原先一頭霧水的我,此時開始反覆思索着。
天姐與龜乃學姐也露出真摯的眼神看着東雲。至於倉島學姐因爲大病初癒的關係,所以只是臉色蒼白地低着頭。東雲露出像是在關心的溫柔眼神看着倉島學姐,並且似乎很享受夏日所帶來的喧囂般,思索着該如何開口。
「咦、先等一下!東雲!直到所有社員們都病倒,促使龜乃學姐向天姐坦白之前,社團裏知道那個房間受到詛咒的人應當就只有龜乃學姐一個而已不是嗎?你現在卻說是其他社員故意利用這則傳聞,我想應該是不太可能吧。」
「事不宜遲,我想請教幾個關於你病倒之後的症狀與養病期間的問題。」
「……是、是無妨,不過我還有點發燒,希望別聊太久。」
「倉島學姐,你就別再隱瞞了,事實上你也是爲了龜乃學姐着想吧?」
當我把話說到一半時,氣到齜牙咧嘴猛然起身的天姐代替我把話繼續說下去。
「請等一下,學姐。」
倉島學姐似乎因爲被看清真相之人說出了自己的心底話而產生動搖——
「咦、我嗎……?」
「那當然囉,因爲這個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詛咒。」
倉島學姐低下頭去,將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然後看似十分痛苦地大口喘着氣並且不發一語。
「確實一如育野同學說的。假如不知情的話,根本無從借題發揮。」
不對,等等喔…………我想起來了!
我不禁露出欽佩的眼神,看着彷佛親眼確認過此事般說出這番話的東雲。
「小雪,你不必勉強自己喔,只要慢慢回答就好~……」
龜乃學姐聽完之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用手掩住嘴巴,瞪大雙眼看向一旁。
「你答對了,愛澤同學。」
龜乃學姐昨天有說過,她的祖母……也就是老闆娘在集訓當天,因爲很中意倉島學姐的關係,所以兩人聊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爲什麼會知道此事,在回答各位這點之前,我想先來問問罹患不明病症的代表——倉島學姐幾個問題可以嗎?」
當天的午休時間,文藝社所有成員與天姐、龜乃學姐以及回覆健康而前來學校上課的倉島學姐,以兩方人馬彼此對坐的方式坐在文藝社活動室的沙發上。
「謎題已經全部解開了。」
「愛澤同學,我相信龜乃學姐應該也知道犯人是如何打聽到那則傳聞的喔。」
「嗯~~……記得集訓的第二天早上,步夢學姐也趴在林學姐的身上睡覺,因此被大家嘲笑一番。」
「伊吹……但是大家得了原因不明的病症又同時康復,這種事就只有謠傳的詛咒之力才能夠辦到吧。還記得傳聞有提到,如果運氣好的話,只要過了十天就會得救不是嗎?」
「這種事怎麼可能是真的!倉島學姐可是拉拉隊社內最認真負責的人喔,所以她是不可能會唆使大家一起偷懶請假的!」
「育野同學,我也要請你務必好好解釋一下。」
但是東雲卻閉起單邊眼睛,露出一臉俏皮的笑容。
「啊!所以說坂本學姐看見的幽靈,其實就是龜乃學姐囉!?」
終於明白自己給社員們添了麻煩的龜乃學姐,卻似乎因爲還無法想通所有事情而發出「咦?咦?」的聲音,顯得一臉困惑。反觀天姐也顯得十分狼狽地露出愁容。
「話說我們當初見到龜乃學姐時,她除了看起來很不舒服,甚至還讓倉島學姐與高虎同學攙扶着自己。但是昨天見面時,學姐的臉色就比之前好上許多,也顯得更有精神……伊吹,難道是跟這部分有關嗎?」
「咦?」
「我因爲身爲社長的關係也有加以確認過,從一年級至三年級全體社員們都有來學校上課。伊吹學妹,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呢?」
「……東雲,難道你想說這起事件不是詛咒所造成的嗎?」
倉島學姐似乎因爲一口氣說了太多話,導致她就像剛慢跑完一樣,因爲不斷大口喘氣而上下晃動着肩膀。
因爲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從早上開始就急着想知道答案的我跟愛澤分別坐在東雲的兩側,並且正以熾熱的視線緊盯着她。不過當事人始終維持着一臉冷靜的模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愛澤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像是一掃心中陰霾般地露出燦爛的笑容。
以內八姿勢坐在被子上的學姐露出香肩,一副像是還沒睡醒的模樣揉着眼睛。
「嗯,我相信臥病在牀的所有拉拉隊社員,今天應該都會很有精神地來學校上課。」
「正確答案就是……我唆使大家請假在家休息。」
「等等,育野,不過犯人又是如何得知詛咒的事情呢?拉拉隊社裏除了龜乃學姐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那則傳聞,而且學姐也沒有跟其他人提過不是嗎?如此一來是怎麼得知的呢?」
我對兩人簡單解釋完昨晚的前因後果,接着立刻叫醒天姐與學姐。
「這是當然。」
雖然我因爲聽東雲說過只要查明幽靈的身分,她就能夠解決這起事件而沒有感到特別驚訝,不過愛澤是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聽見這句話,所以她驚訝地抬起頭來並且睜大雙眼。
「爲、爲什麼雪學姐要這麼做呢……」
嗯,這句話說得很對。倉島學姐現在看起來是滿臉通紅,額頭上還滲出汗水,一看就像個病人般十分不舒服。實在不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直到昨天都還很不舒服而故意裝病。而且當初與她見面時,她給我的感覺就是非常認真負責,因此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帶領其他社員們一起偷懶不參加社團活動。
「……我是在上週五開始出現身體不適的症狀,也是社團裏最後一個病倒的人。症狀只有發燒與咳嗽而已。但是前往就醫之後,結果跟其他人一樣,醫生都說診斷不出病因。然後到了昨天,也就是星期一晚上才逐漸好轉,到了今天早上起牀時,我發現身體已經康復到能夠回學校上課了……」
「倉島學姐就是在集訓當天從老闆娘口中得知了詛咒的傳聞,因此想到可以利用這則傳聞……不過這種事——」
「東雲,差不多可以麻煩你解釋一下來龍去脈了嗎?」
倉島學姐對攙扶着自己的龜乃學姐露出有些尷尬且虛弱的笑容,接着便稍稍撐起身體。她那神情真摯的臉龐有些發紅,看來應該比我們想象中更加不舒服吧。
「「…………」」
愛澤一邊搖晃着梳理整齊的側邊馬尾,一邊扭頭看向東雲的臉,並且不斷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東雲,你的意思是有個社員聽說過那則傳聞,然後聯合其他社員來矇騙龜乃學姐,藉此請假不來參加社團活動是嗎?」
「我也一樣很想趕快知道真相,所以可是一直期盼着午休的到來喔。」
不過就算如此,也並非解決了這起事件。居住過這個詛咒房間的大多數拉拉隊社員們都因爲不明高燒而病倒的理由,既不是因爲疲勞也不是食物中毒,更不是旅館內爆發傳染病,所以目前除了詛咒以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原因了。
「咦……所以犯人果真是倉島學姐嗎?」
「嗯,確實一如小天說的,小雪是個認真負責並且看見有人偷懶時會幫忙開導對方的可靠副社長,所以我覺得她應該不會那麼做,而且看她似乎是真的感冒了,我認爲她不會故意裝病偷懶纔對。」
瞧東雲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看來她是真的打從心底不相信詛咒的存在。假如昨天換成是東雲睡在詛咒房間裏的話,相信她肯定有別於我立刻倒頭就睡吧。
就在這個瞬間,我們成功查明瞭出沒於集訓當晚的女幽靈究竟是誰。
天姐怒眼瞪着身處在話題中心處的東雲,直接把心底話給吼了出來。
由於這個房間裏依然沒有電風扇,唯一能仰賴的就只有偶爾從窗戶吹進來的陣陣涼風而已。
倉島學姐在聽見我的詢問之後,輕輕地點頭以對。
起身的天姐也維持着與學姐一樣的坐姿,睡眼惺忪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關鍵就在這裏,其實是躲在社員之中的犯人利用了這則傳聞來借題發揮而已。」
「前提是……真的沒有其他人知道那則傳聞。」
「你、你們先等一下!這情況老實說連我也一頭霧水——」
我因爲昨晚有些着涼的關係,體溫也有些偏高,所以多少能夠理解她的感受。
記得我昨晚碰到坂本學姐看見的那個幽靈之後,就忽然失去意識了。
她先是用力地嘆了一口氣,接着以手背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並且撥了撥自己的劉海:
「看起來很不舒服的人忽然變得很有精神——意思是大家爲了讓身體不適的龜乃學姐有機會休息,纔會透過裝病來暫時中止社團活動是嗎!」
對於擺出如此態度的東雲,天姐再也按捺不住性子,她先是將身體向前一傾,接着用手撐在桌上大聲說道。
倉島學姐以有些喫力的模樣,把她那及肩的長髮撥到耳後,並且接連咳嗽了好幾次。
但東雲卻和顏悅色地看着倉島學姐,像是爲了催促對方趕緊坦白般,以溫柔的口吻說道:
假設拉拉隊社裏有人知道這則傳聞,或許會利用這點請假在家休養也說不定。就算此人被龜乃學姐質疑,也只要假裝沒聽過詛咒的傳聞,回答「我因爲原因不明的高燒病倒」即可。接着等過了十天,再裝作若無其事地來學校上課,就能夠拿詛咒來當成藉口了。
「其他人的回答也跟倉島學姐差不多……都是昨天晚上至今天早上逐漸康復的。但是這樣的偶然,一般來說根本不可能會出現。」
我在腦中反覆思索這句話,希望能夠藉此找出答案。
「伊吹……你光憑剛纔的情報就已經知道真相了嗎?」
「原因很簡單呀,只要觀察事件發生前後出現了哪些變化,再針對這部分加以思考的話,自然而然就能夠看穿犯人的動機。」
倉島學姐看起來好像真的很不舒服。
「你叫做東雲是嗎?真是令人欽佩……居然連這點也看穿了。」
雖然東雲不發一語,但卻輕輕閉上雙眼露出默認的表情。想必真的被愛澤給說對了。
東雲像個名偵探般地以凜然的口吻宣佈破案,然後用手撥了撥她那滑順亮麗的秀髮。
但是對於我們文藝社的最強王牌而言,似乎光是有這個情報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仔細想想,我最後看見的那張臉確實很像是龜乃學姐,因此昨晚應該就是她在我的房間裏四處徘徊。
學姐因爲突然被人點名,所以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指着自己。
「就是說啊~……所以這次果然是~」
但是直覺敏銳的愛澤趕在我想出答案之前,隨即接過話:
「——龜乃學姐,爲什麼你要跑進我的房間裏走來走去呢?」
聽見東雲的這句話之後,這次輪到我跟睡眼惺忪的另外兩人訝異地瞪大雙眼。
倉島學姐在聽見這句自然而然會脫口說出的疑問之後,以沉重的語氣開口解釋:
「天虎你應該也很清楚,步夢她這個人有多愛逞強吧。如果再繼續讓她那樣拼命下去,肯定會在參加最後一場大賽時累倒而懊惱不已。但因爲步夢的個性使然,叫她休息也不會乖乖聽進去,所以我纔會藉由讓大家都請假休息的方式來直接中斷社團活動。」
如此一來,龜乃學姐確實就沒辦法參加社團活動了。
由於被迫休息好幾天,學姐的體力也已經順利恢復。
「……小雪,你是何時決定這麼做的呢?」
似乎因爲知道自己給大家增添麻煩,所以龜乃學姐用十分內疚的語氣問出這個問題。
倉島學姐先是調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讓疲憊的身體以稍稍前傾的姿勢開口回答。
「集訓當天,當我很煩惱地與老闆娘聊到你太愛逞強時,她卻莫名聊起了關於詛咒的傳聞。但在那個時間點上,我還沒有這類打算。」
「不過在第二天早上,當你看見坂本學姐因爲發燒而病倒時,才忽然想到了這個方法吧。」
倉島學姐聽完東雲說出的這句話之後,露出微妙的表情頷首。
「……由於步夢當時也同樣一直身體不適,我不斷反覆思索該如何是好。在我看見綾發燒病倒之後,便想到了利用詛咒這個傳聞來讓大家休息幾天的方法。雖然當時真的感冒的綾在幾天後就順利康復,不過當我告訴她這件事之後,她也答應一起來幫忙。」
「那個……爲什麼你們沒有告訴我呢?」
身材嬌小的天姐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臉上則滿是落寞的神情。
倉島學姐勉強打起精神,露出一個既成熟又充滿包容力的笑容。
「天虎,你的個性就跟步夢一樣,因爲三年級最後一場大賽將至,一直以來你也十分勉強自己吧。就算你是拉拉隊社內最有體力的人,再繼續那樣下去肯定也會撐不住的。就算吩咐你得要休息一天,你也會跟步夢一樣完全聽不進耳裏……所以我纔會透過詛咒的方式來製造混亂,藉此強迫你們去休息。原因就在於如果把真相告訴你的話,你肯定會獨自一人跑去練習。」
嚴以律己努力參加社團活動的龜乃學姐與天姐。
看來拉拉隊社其他社員的目的,就是想讓她們能夠有時間休息。
龜乃學姐與天姐先是尷尬地看了彼此一眼,心領神會地互相點頭後,便同時朝倉島學姐鞠躬道歉。
「抱歉喔,小雪!」
「真的很對不起,雪學姐!」
坐在我對向沙發上的愛澤,露出一副像是想說「不會吧!」的表情,以右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過龜乃學姐當初卻依然把一大堆堪稱是十分容易的委託交到我們手上。
這兩句真心誠意的道歉,彷佛吹跑了室內的熱氣般響徹整個房間。
「當我們收到『憋笑的IYO』寄來的那封信後,雖然起初來到這裏的諮詢者們根本不分男女,不過全都是三年級學生,而且之後來這裏求助的天美學姐也是如此。但唯獨其中一人是二年級——也就是擔任學生會會計的田所學姐。」
自己果然有些不習慣面對這種情況。在感到一陣緊張的同時,我繼續把話說下去:
各司其職——我此時忽然想起了東雲曾經說過的這句話。
「——呵呵,小雪感冒的原因還真符合她的風格呢~居然是爲了拜託小綾幫忙自己,在去對方家時傳染了感冒呀~」
我聳了聳肩露出苦笑。
「我也一樣想在最後的大賽中留下好成績,就讓我們在剩下的最後一個月裏,除了儘可能以最佳狀態跟大家有更多的時間好好練習之外,也要把這段期間變成自己最永生難忘的美好回憶喔!」
聽見東雲的這句話,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天姐將症狀惡化的倉島學姐送去保健室之後,文藝社成員們便坐在跟之前相同的位子上,與龜乃學姐在談天說地。
「田所學姐弄丟鑰匙之後,曾經提過是有人介紹她來文藝社求助的。但是會長從鑰匙遺失至尋獲的這段期間,似乎都在參加委員會議,換句話說,會長不可能有辦法介紹田所學姐來文藝社。只要從這部分推測下去,嫌犯就只剩下龜乃學姐而已。因爲學姐直到前陣子都還在擔任學生會長的祕書,經常出入學生會,所以就算與田所學姐彼此認識也不足爲奇吧?」
記得龜乃學姐在畢業之後就非得繼承家業不可,因此直到大賽前的社團活動對她而言,是能夠全神貫注在自己興趣上的最後一段時間。倉島學姐就是清楚明白這點,爲了讓龜乃學姐直到最後都能享受這段幸福的時光,纔會制定出這次的計劃。因爲倉島學姐剛纔那番話似乎有把這份心意確實傳達出去,所以等我重新回神時,發現龜乃學姐的眼中已充滿了淚水。
東雲似乎也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感到很好奇,因此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向學姐。
學姐將雙手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露出一張十分燦爛的笑容。
我露出淡然的模樣,稍稍瞥了一眼起身送學姐離開的東雲。
「先等一下~如果是那樣的話,會長的嫌疑應該也很大吧~?」
「看情況還是去一趟保健室會比較好。不過如果方便的話,在此之前可以先請教你爲什麼會身體不適嗎?」
龜乃學姐慢慢地轉過身來。
「不會的,我們也因此能在老牌旅館住上一晚,又品嚐到美味的料理,甚至還趁機享受溫泉,終究算是一段很開心的體驗喔♪」
「啊哈哈……不過我想倉島學姐應該是即便自己得了感冒,但無論如何都希望讓這次的計劃成功吧。」
由於取名方式很接近學生的惡作劇心理,即使是我也能夠明白。
學姐先是露出含蓄的笑容,然後表示否定地搖了搖頭。接着我便開口進行最後的解釋:
她應該是明知故犯吧……
東雲跟愛澤紛紛露出有些意外的眼神看着我。龜乃學姐則是露出微笑說道:
「那個,會長完全沒有任何嫌疑。」
我的聲音劃破了盛夏所帶來的悶熱空氣。學姐在聽見之後,便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東雲在看見我即使不習慣也依然努力解釋着來龍去脈後,像是想提供協助般地在一旁幫腔。
「奇怪~……你是怎麼知道的呢~?因爲不小心錯過了坦白此事的時機,虧我還想說就這樣繼續保密下去呢~」
「步夢,你既然身爲社團之長,就得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因爲大家都很依賴你,如果沒有你的話,肯定沒辦法在大賽中留下優異的成績,懂了嗎?」
「這部分也令我很在意,學姐,有什麼必要讓那麼多人跑來文藝社諮詢呢?」
「這樣啊——啊、但是不找機會好好報答一下各位,會讓我過意不去,如果你們三位不嫌棄的話,可以再到我家旅館過夜喔~只要我跟小天幫忙工作,我相信應該能夠像昨天那樣全額免費喔~」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感覺上就像是在反問我「然後呢?」
外表美若天仙,渾身散發着溫柔氣息的爆乳美少女。女性魅力滿點的她像這樣開口道歉,無論是哪個男人看了都肯定會選擇原諒她。
「……在此請教一下,龜乃學姐目前還有擔任什麼委員嗎?」
倉島學姐吩咐其他社員請假在家休息時,爲了注意龜乃學姐的身體狀況,似乎不打算讓自己也跟着休息。但是當她在上週五去拜訪坂本學姐的住處之際卻被傳染感冒,結果終於再也撐不下去而被迫得去休養。
「——啊、真的耶~……小雪果然有點發燒喔。小天,你也來摸摸看~」
……啊、等等喔。
我看了一眼東雲,發現她一派輕鬆地閉上雙眼,並且十分專注地在聽我解釋。
「好啦,訓話就到此結束。」
我對着她的背影開口說道。
「至於『憋笑的IYO』這個名字……當初我們是把『HANIKAMU』解釋成『憋笑』,不過事實卻並非如此。前半段的『HANIKAMU』代表姓氏,後半段的『IYO』則表示名字的暗號。」
雖然最好的結局就是倉島立刻原諒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兩人,不過整件事並沒有如此輕易就能落幕。
學姐露出一副沒有特別想隱瞞此事的模樣,十分乾脆地點頭承認。
「小雪……」
「那個……原來是這樣啊,啊、啊哈哈……」
學姐俏皮地吐出舌頭,露出一個十分討喜的笑容。
「關於我爲什麼會得知你的身分,其實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夠輕鬆看穿這點。因爲這次由『憋笑的IYO』介紹來文藝社商量煩惱的人,幾乎全都是三年級的學生。既然學姐的人氣與本校學生會長並駕齊驅而聞名,應該會有許多同學年的朋友去找你商量煩惱,所以你才找了一些藉口,把那些衝着自己而來的大量諮詢者們都哄到文藝社。」
「哈哈哈……沒想到倉島學姐也有這麼迷糊的一面。」
「請等一下,龜乃學姐。」
雖然當事人是否有這層自覺,將會大幅影響我對她的警戒程度,不過目前這些全都無所謂,因爲我還有其他事情必須釐清。
但是倉島學姐看起來明顯比剛纔更不舒服……
看來學姐是個會反射性展現出其天然呆特質,不自覺地獲得好處或散佈災禍的天然呆BITCH。
我想就算今後再發生任何事,倉島學姐肯定也會像這樣想辦法幫忙調整吧。
愛澤臉上佈滿了恐懼的神色,並且還將她那看起來十分柔軟的身體靠向東雲。我見狀後,卻露出微笑說道。
「那個,學姐……我能夠明白你是爲了測試我們的實力纔會準備那些考驗,但這依然無法解釋你爲何當初要把一大堆難度很低的委託都丟給我們處理呢?明明只要解決一件有難度的委託之後,應該就能夠判斷出我們的實力啦。」
可能是因爲學姐招待我們住過她家的旅館,所以心地善良的愛澤並不想把學姐當成幕後黑手。不過寄件人並沒有做出任何違法的事,所以就算學姐當真是這一連串事件的始作俑者,也不會遭受任何懲處,我個人是覺得沒什麼好愧疚的。
「天虎,你可是拉拉隊社的王牌,雖然我能夠理解你是爲了將迎接最後一場大賽的學姐們,以及想替請產假的川岸老師打氣而非常努力,但是你的表演水平將會對大賽結果造成很大的影響,因此今後你要有身爲王牌的自覺,好好思考該如何安排自己的鍛鍊進度,明白了嗎?」
嗯,一定是這樣沒錯。她肯定是爲了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纔會做出覺悟前去拜訪當時臥病在牀的坂本學姐。
「倉島學姐,我們已經知道你是這起事件的主謀,不過就算學姐想要裝病,現在卻依然顯得很不舒服對吧?關於這部分令我有些在意。」
看着毫無反省之意實時發揮天然呆特質的學姐,愛澤露出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只得以笑聲簡單帶過。
「龜甲。」
不,真要說起來應該是那麼回事吧。這個人也同樣是花容月貌的美少女,而且還擁有天然呆的屬性。
那天是全體委員都要針對文化祭開會討論的日子,假如學姐沒有擔任委員的話,就等於有時間讓田所學姐來找她商量煩惱。
「嗚啊,真的耶……學姐,這情況不算是有點發燒吧,你真的不要緊嗎?」
但她居然未經本人同意就擅自認定天姐也會去家裏幫忙打工,總覺得有些蠻橫呢。
她的臉頰整個泛紅,除了渾身汗流不止以外還不斷喘氣。
雖然我總覺得她有點不太會看人臉色,不過在在都顯示出她是個天然呆小姐……
起身抗議的愛澤,露出一臉無法認同這項說法的複雜表情。
「天虎……這點程度的發燒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見到眼前的情況之後,愛澤與東雲相視而笑。
我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害羞地笑着如此說道。學姐這番話之所以會讓我不覺得十分刺耳,想必因爲她是個毫無自覺的天然呆小姐,所以我能夠明白她是真心在讚美我,而非故意話中帶刺。
「道理很簡單,『HANIKAMU』也有蜂巢的意思,這裏則是想強調蜂巢那廣爲人知的六角形。至於在自然界之中,也能夠拿來代表六角形的其他東西就是——」
「不對,我應該要這樣稱呼你纔對——」
隸屬於拉拉隊社的三人不斷互相道歉與勉勵。
「育野,此話該怎麼說呢……?」
龜乃學姐摸着倉島學姐的額頭如此說完之後,天姐也站了起來摸向同個部位。
愛澤看起來似乎已經接受了我的推理,但卻露出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開口詢問學姐。
倉島學姐似乎對於兩人那打從心底反省的態度感到十分滿意,所以先是以雙手在胸前輕拍了一聲,接着露出微笑說道。
「那封信的寄件人•『HANIKAMU•IYO』。」
由於我對她的反應大感意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好先輕輕一笑再開口:
倉島學姐撥了撥劉海重新看向兩人。雖然她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因爲天氣太熱的關係而略顯疲倦,但她勉強自己板起一張臉,所以渾身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氣息。龜乃學姐與天姐見狀之後,紛紛打直腰桿立正站好。
「嗯,那當然囉~真慶幸自己有相信文藝社的各位呢~雖然到頭來原因根本是出在我自己身上,總覺得挺令人不好意思,不過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們喔~」
「啊、嗯。」
「耕介學弟真厲害呢~我當初還想說你只會被伊吹學妹與愛羽學妹牽着鼻子走,結果原來是個該表現時就會全力以赴的男孩子呀~」
由於學姐沒有自覺,就連自己天生是個天然呆這件事都沒有察覺到,也就沒有那個能耐去理解並且濫用自己的這項特質。雖然比起自覺系微天然呆BITCH與做作系天然呆BITCH,她是沒有那麼危險,但是這種人有時卻會不自覺地去勾引許多男人,或是像這次一樣給周圍製造混亂,所以終究還是一名BITCH。
東雲似乎也很在意這個唯一的疑點,露出了像是在撒嬌般的微笑。雖然我不清楚倉島學姐是否因爲不敵東雲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總之她在稍作猶豫之後,便簡短地說出了答案。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東雲,忽然以十分見外的平淡語氣說道:
「信上提到在測試完文藝社的實力之後,犯人就會親自前來文藝社委託案子。至於本次上門商量煩惱的人之中,就只有學姐的名字裏有個『龜』字;而假名裏的『IYO』,是依照五十音,將學姐的名字『A(步) YU MU(夢)』每個音都依序往下取一字,變成『I YO ME』。因爲學姐真的很想隱瞞『自己』就是寄件人,所以才把『ME』這個在英文中有着相同意思的單字去掉,最後以『HANIKAMU•IY0』這個假名來稱呼自己,我沒有說錯吧?」
「就是說啊,育野,光是這樣應該沒辦法認定龜乃學姐就是寄件人呀……?」
「龜乃學姐,今後如果還有煩惱想找人商量的話,隨時歡迎你來文藝社。」
學姐那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緋紅,接着她把雙手交疊於背後,至於她那條長長的麻花辮則隨着此動作而搖曳着。
「咦……育野,難道你想說這是因爲詛咒的關係嗎?」
「嗯——說來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耶~」
「龜乃學姐,關於這一連串的詛咒事件應該算是圓滿解決了吧?」
「好歹我也是社長……偶爾還是得努力表現一下才行。」
真是的,果然又再一次證明美少女果真都是BITCH。
在看準現場衆人的情緒終於都平復下來之後,我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看來整件事算是落幕了。真慶幸能夠有個完美的結局。
在背後默默支持大家的無名英雄。我看着倉島學姐,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句話。
「……爲什麼?」
「嗯,真的很謝謝你們~那我就先離開囉~」
「其實我啊,就是因爲喜歡受人矚目才加入了拉拉隊社~但在之前集會上十分努力想拯救愛羽學妹的你們兩人,看起來是帥氣到比我更備受矚目。我因爲覺得有些嫉妒,所以才故意那樣使壞~……對不起喔~」
「……啊、是!」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就只是基於好奇而已。」
面對這種擁有天然呆特質的人,很容易會讓受害者只得自認倒黴。只要沒有造成很嚴重的困擾,大多數的人都會一笑置之。附帶一提,自覺系與做作系BITCH就是看準了這點而蓄意爲之。
「學姐,我在此給你一個忠告。」
但是東雲似乎有別於愛澤,並不打算笑着原諒對方。由於文藝社目前基本上算是名爲諮詢所的校方公家機關,因此像這樣蓄意製造混亂之人,對於將來要成爲此學校經營者的人而言似乎不能輕易縱容。就在東雲露出一抹淺笑準備開口時——
我卻伸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原因就在於我纔是文藝社的社長。
「龜乃學姐,這裏既是我所成立、並且十分珍惜的文藝社,目前也是本校的諮詢所,所以,那個……雖然我沒有資格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今後別再基於私人情感把我們給牽扯進去……好嗎?」
唉~我真是沒救了。明明是想更加果斷地說出口,結果卻說得這麼孬。
果然像我這種阿宅並不適合處理這類場面。
雖然愛澤露出十分敬佩的表情看着我,但是東雲卻像在享受我的窩囊般默默地關注着。至於龜乃學姐似乎憑直覺看出了我的感受,露出一副沮喪的模樣。
「……說得也是,我不該因爲自己的任性就做出這種事……或許是我一想到自己畢業後得繼承家業,到時就沒辦法像這樣惡作劇,所以纔會想偶爾像個孩子般地享受目前的生活也說不定……真的非常對不起。」
學姐看起來像是打從心底感到愧疚,深深地對我們一鞠躬。
既然她都如此真誠地開口道歉,我們也就不方便再繼續怪罪下去。
學姐在聽見我回了一句「我們已經沒有放在心上了」之後,這才一臉難過地把頭抬起來,接着又顯得有些迷惘地說道:
「從明年起我就得聽從那個討人厭的奶奶的命令,在旅館裏工作。再加上奶奶那麼討厭我,肯定不會顧慮我的身體狀況,不斷地把工作交給我去處理~一想到這,我纔會冒出想趁着現在大玩特玩的念頭……真的很對不起你們。」
學姐把話說到這裏之後,隨即轉過身去準備走出房間。
「請等一下,學姐。」
學姐在聽見了我的呼喚後便停下腳步,但卻只以她那寂寞的背影對着我們。
我以鼓勵般的溫柔語氣開口:
「老闆娘有說過她很喜歡倉島學姐對吧?像她這樣的人,真的有可能會故意提起你們那晚所住房間的鬼故事,來嚇唬倉島學姐嗎?」
「……你想要說什麼?」
我先是停頓一下,想好接下來所要說的內容。
「哎呀,育野同學,你感冒了嗎?」
「倉島學姐說過她是在與老闆娘商量你的事情時,老闆娘莫名聊起了關於詛咒的傳聞,才讓她想出這次的計劃,結果也順利讓學姐恢復健康……雖然以下終究只是我的猜測,不過老闆娘到現在,應該依然十分疼愛學姐你不是嗎?」
雖然這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是我總覺得只要自己閉上雙眼,就能夠在腦海中看見她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
我像是要催促夏露蒂繼續把話說下去般,語氣柔和地響應了一聲,同時也享受着她那柔嫩肌膚所帶來的溫暖。
「你、你說那個……是哪個?」
不出所料,夏露蒂果然沒有回應我。但是我完全沒有想指責她的打算。
夏露蒂喃喃自語地說了什麼後便走進了更衣室。
「我並沒有在捉弄哥哥。話說比起小胸部,哥哥更喜歡大胸部對吧?多虧哥哥從小一直照顧我的關係,我才能夠順利長到這麼大喔。這也全都是託了哥哥的福。所以……哥哥差不多可以遵從自己內心的慾望,將我的那個給奪走喔?」
總覺得今天的夏露蒂比平常更加難纏。難道說是我剛纔應對得太好,反而導致她變得更黏自家哥哥嗎?
當我以手指擦了擦鼻頭露出微笑之後,愛澤卻像是十分害怕般地躲到了東雲的背後。
「哥哥至今一直都有守住與我之間的約定,但是……」
「……有點……」
這次不是透過言語,而是爲了溫暖對方冰冷的心,以行動來履行自己的責任。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我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咦,爲什麼呢?」
看來就算是我——也多少能夠幫上他人的忙。
夏露蒂只要回想起失去家人的戰爭當時,就會害怕到渾身不停發抖。就像我今天到家時,抱住我的夏露蒂就像個稚齡的孩子般地一直髮抖。
原來她就是在顧慮這件事,所以給我的感覺纔會與其說是在生氣,反而更像是在自省。
夏露蒂……所以她纔會一直不肯跟我說話啊。
由於這種情況十分常見,我卯足全力拒絕夏露蒂之後,便將她的身體推開。
正當我想繼續開口道歉時,夏露蒂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很遺憾從我口中說出來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如果換成是東雲的話,結果應該會不一樣吧。
「確實我很害怕一人獨處……不過多虧哥哥至今總是一直陪在我的身邊,讓我有辦法相信哥哥一定會回來找我,所以我會努力熬過去的。」
那個,雖然我完全明白接下來所要說的內容十分掃興,不過依然得在此交代一下關於夏露蒂的事。
「哥哥從小爲了遵守與我之間的約定,除了經常拒絕朋友的邀約以外,有時甚至還不惜惹對方生氣。明明我最喜歡的哥哥爲了我如此犧牲自己,我卻就連讓哥哥稍微放鬆一下都不允許,因此我沒有資格跟哥哥說話………………沒有資格當哥哥的妹妹。」
◆◆◆
「……哥哥,我好冷。」
雖然自家妹妹以往總是會直直看着我一起談天說地,不過今天卻老是背對着我,完全不肯開口說話。雖然理由十分簡單明瞭……不過我想她應該是在鬧脾氣吧。
就算是大聲斥責,我也願意概括承受。誰叫我是夏露蒂的哥哥呢。
「愛澤……你不必那麼害怕啦,畢竟我們已經證明那個房間沒有什麼詛咒啦。」
夏露蒂小聲地如此說完後,像是爲了尋求慰藉般地把臉頰貼在我的胸口上,並且一把抱住了我。
「夏露蒂,你這個星期天要不要來參觀我們學校的文化祭?因爲我真的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雖然我因爲當天排班的關係,沒辦法一直陪在你身邊……但是隻要到了休息時間,應該有空能夠陪你逛逛其他攤位,你覺得呢?」
我像是想包容對方的一切般,從背後輕輕地抱住她那嬌小的身軀。
「這是什麼意思?」
夏露蒂握住我的左手背,硬是讓我搓揉她那彈性十足的胸部。因爲她的胸部已經豐滿到令人無法一手掌握的地步,所以嚇得我立刻將手收了回來。
夏露蒂輕輕地把身體靠在我的懷裏,彷佛撒嬌般地在我耳邊輕聲細語:
總之——我就只能道歉到她願意原諒我爲止。
但是我的預測卻出錯了。夏露蒂背對着我站起身來,然後取下掛在旁邊的浴巾包住自己。她離開浴缸走到浴室的門口前,站在那裏輕聲細語地說出了答案:
「啊、咦?夏露蒂……你這是在做什麼?」
夏露蒂感慨良深地如此低語着,她在把頭轉回前方之後便陷入沉默。接着伴隨一陣水聲,她輕輕地掙脫我的懷抱,然後轉過身來以正面對着我。當我還很疑惑她想做什麼時,她忽然握住了我的手,然後移到她那團快速發育中的渾圓嫩肉上。
「請讓我變成女人吧。」
「咦……夏露蒂?」
「我不去。」
學姐的身子抖了一下。
「哥哥肯定很討厭像我這麼任性的妹妹吧……?」
「……嗯,好像有一點。其實我從昨晚開始就有點不舒服。」
但忽然又從門口探出頭來:
畢竟錯的人是我,是我沒有守住永遠陪在她身邊的那個約定。
——唔喔!她、她又抱住我了!
對於小時候所做下的約定,或許有人會認爲沒有義務一定要遵守也說不定。但是我依然努力堅守到現在。原因就在於夏露蒂對我而言就是如此重要。正因爲我知道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我纔會信守承諾,希望能夠有個更確實的聯繫。
「夏露蒂真乖,明明是真的感到很痛苦,卻依然願意努力去克服,不愧是我的妹妹。」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嘛,更何況對我來說,反而覺得妹妹是種更加任性妄爲的存在喔。」
雖然我一如往常地陪在夏露蒂的身邊,但她卻始終只是三言兩語地沒跟我聊幾句話,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現在。反觀我則是不知已經道歉了多少次,總之現在又再一次開口請求她的諒解。
我現在很猶豫自己該怎麼做。不論要我如何去疼愛妹妹都只是小事一樁,不過夏露蒂卻罕見地主動表示自己願意努力去克服這個弱點,因此我在煩惱許久之後,終於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
「啊……」
看着一臉擔心卻不敢走過來的愛澤,我不禁無奈地露出一臉苦笑。
不過我知道答案肯定是「YES」。
積在天花板上的水滴落入浴缸,先是發出一道小小的水花聲,接着就在水面上掀起了一道波紋。
學姐就像是剛聽完哪來的笑話般,輕笑一聲之後便推開房門。
「啊、喂!不可以像這樣捉弄自己的哥哥!」
重點是你說了那種玩笑話,會害愛澤感到不安——果不其然,愛澤隨即開口:
「我今天會做哥哥最喜歡喫的俄羅斯料理全席。因爲今天的哥哥看起來就像是很努力完成了什麼事情,所以我想說來獎勵一下哥哥喔——」
夏露蒂那雪白的肌膚開始微微泛紅,接着用她那媲美公主般的美貌回頭看着我。
夏露蒂以稍微能夠在浴室內造成迴音的微弱聲量說道:
「我說夏露蒂啊,你畢竟是我的妹妹,所以身爲哥哥的我不可能會對你亂來喔。」
「你要我利用自家妹妹來擺脫處男的名號嗎!?」
「夏露蒂,你是因爲我沒有遵守約定纔在生氣吧?」
「真的很抱歉,就連上個星期天也是一樣,我居然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
「這倒未必喔,由於育野同學剛纔的活躍耗盡了你這輩子的好運,如果沒有趕緊去廟裏驅邪的話,或許十天後就會沒命了也說不定喔。」
「與她們相較之下,夏露蒂根本一點都不任性。而且還會幫我打理身邊的事,可以說沒有比你更加優秀的妹妹了。就只是有點容易寂寞而已。」
我今天沒有參加社團活動,是一放學就立刻趕回家中。早已從學校返家的夏露蒂像個傢俱般地以雙手環抱住兩腿的姿勢坐在大門邊,當她看見我之後,便默默地一把抱住我。
「夏露蒂……」
「咦、好冷?」
「請哥哥不必跟我客氣,其實我早就知道哥哥非常心動喔。」
「……我只因爲哥哥有事要忙而離家兩天,內心就感到有些鬱悶。但是哥哥明明至今總是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
「難不成……你受到詛咒了?」
目送學姐離開之後,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有所貢獻而感到渾身發熱。
當天晚上,我跟自家妹妹夏露蒂一起泡在家中的浴缸裏。
夏露蒂在我的懷裏發出了像是感到十分煩惱的聲音。
可能是因爲安心的關係,我在學姐離開的同時也打了一個很大的噴嚏。
因爲這段發言讓我感到有些不太對勁,所以我探頭看向夏露蒂的側臉。雖然無法從她那沒有一絲動搖的表情與毫無生氣到宛如人偶般的眼神中窺視出什麼,不過我依然明白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我忽然想起「嬌滴滴」這個形容詞。此時的夏露蒂既優雅又迷人,即使我明知她是自己的妹妹,依然不禁有些心跳加速。我一邊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悸動,一邊更加用力地抱住她那潔淨無瑕的嬌小身體。
這下子學姐應該能夠察覺出老闆娘的心意吧,雖然我是希望她們能夠在今天就重修舊好——
「抱歉打擾一下喔,夏露蒂。」
「那怎麼可能嘛~」
畢竟夏露蒂已是青春期的少女,感覺上像這樣全裸抱在一起會很不妥。但是自家妹妹依然就像小時候那樣跟我撒嬌,害我不禁很想摸摸她的頭。無論她再怎麼任性,我都會對她百依百順。
因爲腦中一片混亂反而讓心情冷靜下來的我如此問完之後,夏露蒂也以十分冷靜的語氣說道:
「…………」
這怎麼可能呢,浴缸裏的水甚至還有些偏燙,哪可能會覺得冷——
「……哥哥。」
雖然這並不是我從家中有妹妹的人那裏得來的情報,就只是二次元世界裏的妹妹給我這種感覺而已。
「……說自己沒有生氣是騙人的,但我並非是基於這個原因纔不肯說話。」
「我這次表現得就像壞孩子一樣,就連哥哥想稍微休息一下都無法諒解。由於哥哥沒有斥責我,我決定懲罰自己不準去參觀文化祭。」
「育野!你、你趕快去接受驅邪儀式!我也會陪你一起去的!」
我喫驚到稍稍從浴缸裏站了起來。夏露蒂那平淡的聲音響徹了整間浴室。
就在此時,我忽然理解了這句話中的含意。
當我決定針對這次的事再向她最後一次道歉時,忽然想到我這個星期天因爲文化祭的關係,馬上又得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所以——
「……因爲若是我再繼續耍性子的話,難保哥哥哪天就會被那個女人給搶走了。」
你明明就不相信所謂的詛咒,偏偏在這種時候就說得如此斬釘截鐵……
稍稍探出頭來的愛澤,以擔心與恐懼摻半的表情看着我。
「不過多虧耕介學弟的這番話,感覺上我應該不必擔心明年會過勞死喔~」
「哥哥果然很狡猾,明明知道我很喜歡哥哥,爲什麼還老是像這樣耍帥呢?這下子簡直就跟叫我愛上哥哥沒兩樣嘛。」
面對把頭髮綁起來的夏露蒂,我盯着她那白皙的後頸問出這句話。
「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我不該把夏露蒂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所以你不必那麼做啦,而且你應該沒辦法一人獨處吧?」
但她卻彷佛想要安慰有些沮喪的我,在離去前稍稍回過頭來說道:
在這個莫名有股達成感的空間裏,我總覺得此處比起往常稍微涼快一點。
雖然浴室的門已經關上,我卻能夠從門上所透出的剪影,看出夏綠蒂在擦完身體後開始穿上內衣褲。
就像是我能夠猜出夏露蒂在想些什麼,看來她也同樣十分了解我。
最後也順利與自家妹妹和好,這下子由那封信所引發的各種問題總算是全都成功解決了。
我現在才終於有機會鬆一口氣,並且像是爲了紆解累積在體內的疲勞般,讓身體完全浸泡在溫暖的熱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