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球 有關當碰上緊急災害時的魔法使用
《果凍日和》 · 森田季節 · 1.4萬 字
課長輔佐給予我「做得很好」這句最棒的讚美。
並非是我任務成功的關係。
而是因爲我提出了果凍球可能具有領域意識,會彼此爭奪地盤,還有果凍球發光現象的相關資料。
「雖然到目前爲此都還只是報告形式,不過我會將內容格式修改成論文在機關期刊發表,你覺得怎麼樣?運氣好的話,就能夠藉此出人頭地囉。」
「您說出人頭地……我還是做現在這種普通的工作就好了。」
「你沒興趣嗎?」
課長輔佐訝異地問道。
要是往上爬,要揹負的責任只會越來越重,工作量也會增加,總之我不太想升官。雖然多少會加點薪,可是跟累人的工作量一比實在太不划算,保持現在的樣子就好了。而且說會升官,程度僅止於在縣政府以內而已,又不可能會當上國王。
——但這些心聲我說不出口。
「我喜歡直接面對客戶。」
所以用這種聽起來好像挺帥氣的回答矇混過去。
說實話,我不怎麼喜歡直接面對客戶。
「鶴見,你的話聽起來沒什麼氣勢。」
課長輔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哈哈哈,我是草食系男子,當然沒有氣勢可言了。」
我敷衍地應付了事。
「您說得沒錯!我正爲女性問題煩惱到不行!」要我怎麼說出這句話啊。
說是女性問題不太好聽,或者該說我太愛鑽牛角尖呢,總之是個讓人無可奈何的難題。
我很在意藥師寺的事情。
那傢伙擅自下結論、擅自心理受傷、又擅自跑掉了。
「過來小會議室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課長輔佐的視線好銳利,而且完全沒有笑容,是工作魔鬼的模式啊。
「很遺憾,是後者。」
我有對射鹿鹿做出什麼要求嗎?感覺頭腦一片空白,搞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射鹿鹿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不好意思,請你去找別的對象吧……」
「就是這樣子。」
我講的話有這麼奇怪嗎?
櫃檯業務在腦袋一片空白的狀態下無法勝任,這次的出差既可調適身心,又能到山裏兜風實在很不錯。課長輔佐,非常感謝您,還有剛纔的失言真的很抱歉。
她一開口說的話就十分單刀直入。
「即使如此,會見不了面也是因爲對方覺得不想再看到你了。只要其中一方沒有要相見的意思,交流便無法繼續,這時候你就死心放棄那個案件吧。不過若是雙方覺得彼此還有必要的話——」
我在要進入山路之前的地方停好車子,再怎麼說,這裏也不可能會有「非法丟棄專用停車場」之類的地方,而且這裏只有遍地的垃圾,我打算徒步過去。
「鶴見,我身爲前輩就給你一個忠告吧,你只要做到這點就可以了。」
竟然連射鹿鹿也這麼說。我大受打擊!連洞察能力這麼低的人都看得出來,可見我程度多嚴重。
獨自一人的話就不必顧慮到對方。
能夠一個人開車外出實在太好了。
藥師寺要是還有想對我說的話,她就會來這裏。
「真的很抱歉,總覺得腦袋好像有一團漿糊……」
課長輔佐這麼說。
難道我心中還傻傻的期盼着,無論對方是多麼不明事理的人,只要好好溝通對方一定可以理解嗎?要是這社會如此單純,早就應該變得更美好了。
「要是有什麼想講的就說出來吧,你願意講我就會聽。」
果凍球容易聚集在人工建造的東西附近,會羣聚在廢校的那些果凍球也是因爲這個緣故。果凍球只要哪裏人多就會到哪去,不過若是沒有人但有人工建築的地方,它們也會聚集在那裏。
課長輔佐特地派給我其實沒有必要出外調查的工作嗎?竟然麻煩她替我費心,實在過意不去。
「非法丟棄嗎?雖說並非不可能……」
「因爲對方知道你在這間事務所,真的需要見面時就會過來這裏了。」
「並不是像戀愛那種浪漫的原因喔,射鹿鹿。」
「你聽到我這麼說會覺得很無情對吧。但是如果對方還需要你的話,你們一定會再次相遇。所謂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就是這麼一回事,沒有什麼道理。」
「你就在山裏遇難算了!笨蛋……」
實在太浪漫了,不像課長輔佐會講的話。要是真的說出口,她一定會生氣,所以我選擇閉上嘴巴。
課長輔佐說得彷彿在確認再平常也不過的事情。
「您一定想盡辦法讓對方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對吧!」
「咦?鶴見先生,你剛剛的發言很大膽耶。射鹿鹿覺得有點訝異……」
我對已經發生的事情仍然耿耿於懷,總是在腦海揮之不去,實在是毫無生產力的狀態。
哎呀,我一時不慎又做出這種失言的舉動了……
咦?雖然課長輔佐發出笑聲,可是眼睛與臉上完全沒有笑意……
「看起來很像是爲相思所苦呢~好青春喔~」
從那天以後,我再也沒碰見藥師寺,就這樣度過了週末假日。
「是要說好事,還是壞事呢?」
「原來是這樣。」
而藥師寺都還沒有確認這件事情,就自己離開了廢校。
射鹿鹿眨了下眼睛。
「鶴見先生最近好像常常唉聲嘆氣呢。」
但我也沒辦法說出藥師寺的事情,就講得模糊一點吧。
「是嗎?我倒是沒有發覺。」
獨自一人的話就不用跟別人交談。
「纔不是戀愛。」
從那傢伙的觀點來看,她只知道果凍球是善解人意又可愛的東西。
當初消滅掉廢校的果凍球的時候,我察覺到自己心頭的罪惡感。但是我無法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着真乃小姐的眷屬一個接連一個消失掉。
我急忙退出密室,照這樣看來,我肯定無法升官了吧……
我以爲這份差事能夠輕鬆簡單地結束掉。
我很瞭解藥師寺的心情。
「簡單地說,你的工作態度很糟。」
「真是感激不盡……」
「請品嚐一個吧~看你好像很疲倦的樣子~」
「那個,其實我剛剛是爲了雙方更進一步的溝通交流纔會故意這樣講,那個……如果您可以不計較的話……」
「喔?難道你談戀愛了?看起來好像就是這麼回事。」
啊,她以爲這是櫃檯業務的問題。
就算當時藥師寺對爭執的果凍球喊話,要它們和平相處,恐怕也沒有果凍球會聽她的吧。果凍球纔不喜愛和平呢。就算會對人聲或聲音產生反應,也不可能知道和平這個概念。
客觀來看,是那傢伙的錯。那傢伙不明白事實。她單憑印象去判斷果凍球,纔跟實際發生的事實產生了落差。
「謝謝你,我拿一個來喫囉。」
「雖然我是說過你可以暢所欲言,沒想到你竟然敢回我這種話……哈哈哈……」
在最重要的關頭,她丟下我就這樣逃走了。
雖然這種舉動不太好,反正沒有其他人看見,我趕緊將巧克力放進嘴巴。
「的確是這樣呢,俗話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一個人在這邊悶悶不樂也無法改變情況啊。」
課長輔佐伸出了食指。
「您應該不可能會這樣吧。」
而且我也不可能會跟非法丟棄垃圾的業者產生肢體衝突,這次出差可說相當輕鬆。
「因爲我錯失了與客人誠摯交流的機會,纔會一直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就是說我現在很後悔……」
心裏還有疙瘩。
雖然我不認爲對藥師寺說出真心話,她就會明白我的想法。那傢伙還沒長大成人,腦袋又笨。
就這樣,我發呆發得太過火,被人拍了肩膀。
雖然知道很難,但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面臨這樣的窘境。
「我也曾有過這種經驗呢,喜歡上憧憬的學長之類的。」
——要是能輕易切割開來,我就不必這麼辛苦了。
「聽起來好像命中註定。」
唔……
課長輔佐一面確認行程表一面說道,這個人可以預料之後的發展呢。
「非常感謝您,讓我可以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
「人總會有沮喪的時候,你現在就像我當初念國中時一樣,整天心思總是在放空狀態。」
從射鹿鹿的角度來看,果然有哪裏偏掉了。怎麼可能會是感情問題。
如果她沒有出現,那就代表她不想看到我,或者已經不需要我了。
要如何處世,真是個難題。
是魯莽行事的高手——射鹿鹿。
如果雙方溝通過還是無法彼此瞭解,我可以接受這種結果,因爲之後只要各自朝着自己相信的路前進就好了。
眼前出現了「竹筍農村」的盒子。
我走了一會兒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座垃圾山。
這句話太過簡單明瞭,我乍聽之下差點要懷疑真的是不是從課長輔佐口中說出來的。
「你爲什麼老是要質疑我的過去啊?你實在是——我可是跟其他人一樣有過青春也談過戀愛的,雖然沒有開花結果……」
是六條課長輔佐……
——絕對會再相見。
「不好意思,我會努力回覆到原來的工作狀態的……」
但我連傳達自己想法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我不問也知道一定是這樣……
所以要是山裏有非法丟棄的地方,那裏會有果凍球也相當合理。但數量應該不多才對,就跟山裏沒有什麼人住一樣,山裏也沒有什麼果凍球會待着。
「如果我能跟某個人談起戀愛,倒還比較輕鬆呢。」
就算我運氣差,剛好碰上那裏有疑似可疑業者的人物,希望不要有什麼麻煩纔好……
真是的,只要是二十幾歲的女孩子,每個都喜歡扯到談戀愛這方面來。
既然這裏不方便驅逐果凍球,只要確認數量就能打道回府,把這次外出當作喘口氣休息一下也不錯。
太奇怪了,是因爲我狀況不佳嗎?竟然失去了隱藏真心話的功能……
只是被重視形象的市民團體代表耍得團團轉罷了,應該用過去式,我曾被耍得團團轉。
像這樣的每日例行公事,跟先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大概是因爲再也沒有像藥師寺那樣帶來異常狀況的人出現之故吧。所謂的櫃檯業務,就是每天幾乎重複進行許多相同的作業,習慣了以後自然會覺得每天過得很快。
「山裏面的非法丟棄垃圾區域裏有果凍球出沒的消息,麻煩你去調查一下,這大概沒什麼好查的,你就去做個森林浴再回來吧。有什麼壓抑在自己心裏的話,去盡情大聲吼叫後再回來。」
「你就忘掉這次失敗的諮詢吧,因爲那對你不會有任何好處。」
時間一天一天過得好快。
「雖是這樣說,我想你也沒辦法一下子轉換自己的情緒,下午就去出差吧,一個人在外面,就算不願意也必須採取行動。」
雖然我的確稍微地縮小了廢校裏頭的果凍球,但那是果凍球自己過度密集地羣聚在一起,我只是介入處理而已。
那座山看起來堆滿沒:人要的垃圾,隨着時間增長,體積越來越龐大,然後知道這個地方的業者又繼續將垃圾丟到這裏來,形成一個惡性循環。現在只能形容它是一個被默認可以丟棄垃圾的廢棄場所。
只是現在正有不速之客在那裏。
從聲音聽起來,對方不太高興的樣子。
難道是電視臺取材小組在這邊埋伏等待業者出現嗎?
還是警察在這裏監視,預備揭發嫌犯的惡形惡狀呢?
依我貧乏的想象力只能想到這些可能性,畢竟不會有笨蛋情侶待在垃圾山旁邊吵架,就算真的有,這麼不解風情的人馬上就會分開了吧。如果是廢墟迷,也不可能會有喜歡到非法丟棄場所的人。
但是我認識站在那裏的人。
這是第幾次遇上她了啊?跟我很有緣分的人,藥師寺繪娜。
箕原市的人口果然很少,我太常遇見她了。不過若是前往果凍球出沒的場所,會碰到對方並不算稀奇。
可是這個地點,這種情況下實在不適合說出「喔,好久不見」這句話。
看起來藥師寺似乎跟其他幾個人發生口角爭執,偷偷躲起來觀察情況好了。
但是他們在講什麼啊?雖然這個地方讓人感覺氣氛很危險,不適因爲垃圾很多,會過來這邊丟垃圾的人也不少,應該不至於會發生掩埋屍體這種危險的事情吧。應該說拜託千萬不要做出這種事情,要真是這樣我就傷腦筋了。
「事到如今,你應該要認清現實了。」
男人對着藥師寺說道。
「你要我認清什麼?我馬上就會證明自己纔是正確的。」
「什麼果凍球是魔法的來源,無論怎麼講這都不可能。要是我們團體代表說出這種癡人夢話,就沒人會願意加入我們,大家會以爲我們瘋了!」
其他人似乎也同意男人的說法,甚至有人連連點頭。
「什麼啊!我可沒想到大老遠跑來這裏,竟然只是要我們看你角色扮演!如果你對果凍球的事情再認真一點,我還打算要出手協助你呢。」
聽到這裏,我明白現在是護育會成員內部的意見產生了分歧。
看來當中身爲社會人士的成員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纔會發展成這種結果。
我忍不住抱頭。
老天爺啊,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可以解釋誤會。
「你爲什麼要做出這麼衝動的事呢?魔法這個概念,本身就很誇張啊……」
「你纔會來到這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啊……」
這發展太飛躍了,要證明果凍球有這種優點實在太不尋常了。
「喂,如果靠太近可是很危險的,這可不是實際的山啊。」
「所以我纔想讓他們看看,果凍球可以賜給我們使用魔法的力量。」
「請打飛欺負別人的人吧,請打飛欺負別人的人吧,我許下了這個願望。」
「鶴見也是,抱着那個女吸血鬼……能夠保護果凍球的人只剩下我了……」
「如果你不想講,不用勉強說出口啦。」
啊,這樣一來自己就成了介入事件欺負別人的人了……
話是這麼說,我也將身體靠在垃圾山。
「哇!哇哇哇哇哇!爲、爲什麼鶴見你會在這裏!」
果凍球可不是地藏菩薩也不是流星啊。
「然後啊,我覺得一定要想辦法解決那個人被欺負的狀況,就向果凍球許願了。」
「沒關係,反正我之前也問過鶴見,這次換我了。」
「我跟你說,那可不是什麼要消滅果凍球的計劃啦……」
到底可以講多少,有許多人自己也搞不清楚,碰到這種時候,我就會請對方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吐露心聲即可。
「唉~想維持魔法少女的身分還真困難耶。」
「公務員就是要認真纔行啊。」
以往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案例。對許多小朋友而言,果凍球就像是神明一樣,藥師寺也是這種情形。
現在是工作時間,就算對方是藥師寺,我也會認真以對。
「與其說改善欺負的狀況,應該說是讓主謀消失吧……」
「當然是因爲我會施展魔法啊。」
「嗯,我看到了。」
石頭穿透果凍球,掉到了別的地方。
我的腳被人踩了,以驚人的氣勢被踩了。
我還沒問過她,爲什麼能碰觸果凍球,爲什麼想當魔法少女。上次我談到這些的時候,總覺得好像很難說出口。
藥師寺的目光看向遠方——一定是望着自己的過去。
「我覺得還滿適合你啊……」
「總之,有人可以若無其事地消滅掉果凍球,因此我覺得光是靠可愛這件事情行不通,纔想着要是能夠告訴大家,果凍球還有其他可以發揮的優點就好了。」
雖然我見到這種魔法少女的裝扮已經是第三次,不會感到訝異了,但市民團體的成員大概是頭一次見到,講話之所以會這麼尖酸刻薄也是這個緣故吧。
「我要用魔法炸掉你喔!」
「也就是說你當時沒有好朋友。」
仔細一看,這裏到處都是果凍球,雖然比起車站,這裏聚集密度沒有這麼高,不過山裏面有這麼多果凍球還真是少見。
但是我忽然想起了課長輔佐之前說過的話。
年輕人就是太心急,反而常常會壞了事。
藥師寺的語氣似乎帶着坦然,她將身子靠向垃圾山。
「你打扮成這樣完全沒有說服力可言啊!」
「到目前爲止還滿合情合理的。」
啊,她好像現在才發覺。
見到那景象時,感覺果凍球被消滅掉的模樣實在讓人不舒服,這是因爲看到生物彼此之間「競爭」的關係嗎?
「因爲非法丟棄垃圾場所有很多果凍球的關係,我是過來調查的。啊,還真的很多耶。」
「許願?」
「怎麼可能……果凍球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纔不是角色扮演,是魔法少女!因爲我沒辦法在街上打扮成這樣,纔會過來這裏的!這裏有果凍球,我本來想要讓你們見識一下魔法……」
藥師寺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只是站在原地。
「非常抱歉,我不會再插嘴了。」
我現在還有資格對她開口說話嗎?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接着,六到七名的成員各自離去。
我被充滿怨恨的眼神瞪視。
雖然也可以說我不敢懈怠,但最好還是認真一點。
「剛剛看起來很慘呢。」
「你講了兩次愛理的名字,所以總計三個人是吧?你果然沒什麼朋友啊……所謂班上裏總會有好幾個怪人就是這個嗎……」
我保留了真乃小姐的原來個性沒講,趁這個機會向藥師寺說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要是果凍球聚集在同一個地方,有可能發生如同字面上相互爭執的行爲。
「若非如此,我怎麼可能打扮成這麼丟臉的樣子呢。但只有形式上看起來像魔法師的話,果然還是行不通。是我不夠相信自己,是我仍然在懷疑自己。」
「就說了不是這樣子!果凍球是我們的夥伴這點沒有變!因爲果凍球會賜予我們力量,所以我纔想要好好地利用這份力量……」
確實是這樣啊,因爲「打扮成這樣」,就常識觀點來看沒有錯。
「欸,你這個忍不住揉搓果凍球的習慣,可不要在別人面前做啊。」
「然後啊,剛好我在那時候已經看得見果凍球了,常常在傍晚時跟果凍球一起玩呢。因爲別人都看不見,所以得慎選場所纔行。」
「公務員只能夠做出這種回答啊,還真是一板一眼。」
「可是隻要摸果凍球就會放鬆心情啊,反正又沒人看見——」
我並非顧問,也不是調查員。若是對方願意說,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側耳傾聽,要是勉強對方說出口,之後通常也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比起面對面,兩個人的視線望向同一個方向的感覺要輕鬆多了。
「你是主謀嗎?」
到目前爲止都是常見的發展,果凍球的特徵是會聚集到看得見它們的人類身邊。
「所以說鶴見並非吸血鬼的同夥,是站在我這邊嗎?」
「不是同伴或是敵人的意思喔,我只是必須出手協助爲煩惱所困的居民罷了。無論吸血鬼還是魔法少女,只要有人遵循正當程序提出申請,我將會盡力幫忙,就是這樣。」
藥師寺將手交疊在脖子後方說道。
「因爲我知道這裏果凍球很多。我可是以破釜沉舟的心情做這件事的。」
我猶豫着是否該過去。
「什麼嘛!我纔不會做這麼過分的事!要是魔法少女以前帶頭欺負別人也太糟糕了!」
「藥師寺小姐,將你從組織裏除名。不對,應該相反,我們全員將退出『保護培育會』!」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想當魔法少女啊?」
這就是命中註定。在我不小心給了那傢伙名片的時候,就註定好會有今天的發展。
我想大概不能在這裏逃避了。
「我早就已經勉強過自己了啊。」
「我想想喔,大概是七年前發生的事,當時我還是個小學生,班上有個男同學被人欺負了。」
「就是啊……我想要說服大家,結果卻失敗了。」
「那是因爲我覺得沒必要隱瞞,你別勉強自己。」
看來是說不出話的樣子。
「唉~大家根本就不想見識魔法究竟是什麼樣子。爲什麼大家的腦筋這麼死板呢,應該好好向果凍球看齊一下嘛。」
雖然理性上可以明白我的意思,但感性上又另當別論了,她正是這副表情。
我擅自相信一定是這樣,出現在藥師寺面前。
「結果呢?」
藥師寺像要轉換自己心情似地,踢起地上的小石頭。
「不要自己加上負面解釋好嗎!我還是有朋友的!名字叫愛理跟流歌跟小悠跟愛理!」
「還真的搞砸了呢……」
這是我身爲櫃檯人員的直覺。
「鶴見果然是個好人,好認真喔。」
我就是這個德性纔會不受異性歡迎吧。要是剛剛回答「沒錯,我站在你這邊」的話,或許我就能取得藥師寺的信任了。雖說之後的發展可能會變得更麻煩。
「因爲我沒有站在自己這邊的同伴。」
「之後回家的路上,我剛好看見那個人被欺負,我躲起來想着該怎麼辦纔好,不知不覺間果凍球都聚集到自己身邊來了,這給了我很大的勇氣。」
「爲什麼要在這裏貶低我啊?我可是有血也有淚的人喔,捐過血這件事情足以拿來證明。」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聽我的話,所以我就說『果凍球啊,趕走那些傢伙!TAKE OFF!』」
「或許很難讓人置信,但這是真的,所以狀況才更棘手。」
「於是我就許願,『不準再欺負別人了,果凍球不會原諒你們的』這樣。」
你已經開始在威脅人啦。
「因爲覺得果凍球可愛所以要保護它們,我覺得光是這個論點還是不夠,畢竟還有像鶴見這樣沒血沒淚的人在。」
會在這邊遇見她,就代表她還需要我的意思對吧。要是我會錯意了,到時候再做其他打算吧。
「我知道了,你就說吧。我會以專業人士的身分聽你講的。」
「面對現實好難啊~還是說我會施展魔法這件事只是錯覺而已呢?」
——如果對方還需要你的話,你們一定會再次相遇。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
「別耍我們!不管怎麼講,你這是把果凍球當成魔法資源在使用,這樣一來果凍球就變成電池了。身爲『保護培育會』成員,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根本無心要保護果凍球!」
「那些人被吹跑了。」
「咦?」
我可沒聽說過有這種事。欺負別人的,反而被欺負了?
「難道那一天風吹得特別強,還是敵人體型特別小之類的?」
「那時候可是一點風也沒有的夏天,還有主謀者是個胖子。他就因爲這樣,升上國中後反而被人嘲笑『胖子去死』,結果再也不去上學了。」
「聽起來好沉重!不可以嘲笑別人的身材啦!」
「總之那一天的天氣很平凡,可是那些傢伙卻彷彿突然受到旋風的衝擊一樣被吹跑了。飛得最遠的傢伙大概有十公尺那麼遠,還嵌在牆壁上動彈不得,花了三個禮拜才痊癒。」
「這可是受到不得了的重傷啊。」
「所以我對此深信不疑,這絕對是魔法。」
藥師寺的聲調聽起來十分有力,想必當時一定覺得很痛快吧。
「雖然發展挺曲折離奇的,但這故事有勸人改惡向善的效果不是很好嗎?」
「就因爲這樣,別人認爲我很奇怪。」
藥師寺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沮喪。
「咦……是這樣啊。」
要是發覺同班同學擁有異常的能力,會怎麼樣呢?
會將對方當成英雄一樣崇拜不已嗎——纔不可能會這樣。
大家反倒可能集結起來排擠這個人,這就是所謂的羣衆心理,就算在小學裏也是這麼回事,尤其小學裏的情形可能更爲明顯。
「大家覺得我是會使用恐怖魔法的人,都很怕我……雖然沒人欺負我,可是卻被大家疏遠了……應該說,要是欺負我的話會受重傷,纔沒人敢這麼做。」
「如果你心裏難受,還是別說下去好了。」
「笨蛋,我幾乎將所有事都說出來啦!」
特別是希望身邊的親人朋友能夠支撐自己,卻得到「別煩惱啦」或「這又沒什麼」等不當一回事的反應,情況會變得很悽慘。"
我的左手抓住了藥師寺的右手。
因爲根本找不到答案,人們會將未來的事態想得很負面。如果完全找不到對象可以傾吐,只能獨自一人爲此煩惱,便會漸漸走向深淵,將情況設想得越來越糟糕,最後被自己的惡夢壓垮。
這也是果凍球事務所會設置諮詢部門的緣由之一。
因此很容易演變成自己悶在心裏默默煩惱而導致最後被壓垮。
「謝謝,你的鼓勵讓我覺得好像有點希望了。」
對於看不見的人而言,根本無法深刻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就算這樣,要是報警等人來救的話……等待的時間太久了。
「誰會想幫一個自稱是魔法少女的人啊!嘴上說說當然可以講得很好聽啊!」
我確認藥師寺摔在離原處有段距離的地方時,身體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覆蓋着。
可是就算果凍球能安慰你,也不能幫助人類啊——
既然如此,話題就在這邊告一段落吧,我心中的石頭終於也能放下了。
唉,藥師寺,你這是用自己的方式證明已經振作起來了嗎?
一個不小心,垃圾山也可能再度崩塌。
這種情況下,我能不能做點什麼呢?
看樣子不僅是垃圾山崩塌而已,因爲崩塌的關係還推動整座山往這邊的方向移過來了,
「我來當這個人。」
衝擊似乎使得我的身體被強迫往奇怪的方向扭曲,之後視線一片黑暗。
「那、那就麻煩你了……」
因爲身體受到壓迫的緣故?還是我已經沒有體力了?
「求求你們,幫幫鶴見吧……」
雖然我很想回答自己沒事——
找不到正確答案真讓人傷腦筋,我被分派到櫃檯的時候也很煩惱,因爲完全沒有教育手冊啊,實際上前輩也說了「你親身去體會」。不行啊,想着過往的事實在太不吉利了……
「藥師寺!快逃啊!」
畢竟我可是無名小卒這塊領域的專家呢。
我往上一看,非法丟棄的垃圾山正開始崩塌。
果凍球能夠穿透幾乎所有的人工製品,因此無法派上用場。
老舊的洗衣機、微波爐、電視——總之許許多多的垃圾與被綁在一塊的巨大物體混雜着往下掉!
「啊!」
我終於能發出一點點聲音。
我絕對不會說出「是嗎,那你一個人要加油喔」這種話。
「要不是這樣,你也不會特地打扮成魔法少女啊……」
但是聲音細若蚊鳴,應該說都是那傢伙大喊着「你在哪裏啊?鶴見!」的關係,所以聲音才被蓋過去了。
是果凍球嗎?
雖然你這個人有許多問題,但還是有一顆替他人着想的心啊。既然你都會關心果凍球了,這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我上了高中之後就施展不出來了……現在勉強能讓果凍球發光而已。」
如果果凍球是可怕疾病的發生來源?或者它們其實是來侵略人類的又該怎麼辦?
「要是行不通就奮鬥到成功爲止吧。你還是高中生,失敗了也沒關係。這個時期失敗的人將來都會成功的,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啊。」
藥師寺很清楚,讓人知道自己會用魔法這件事情一點好處也沒有。
有關果凍球的煩惱,特別不容易與他人共同分擔。
「沒問題的,反正從以前開始就是這麼回事啊,不過是再回到從前的狀況罷了。」
「鶴見你願意這樣做?」
與其說這宣言是用來鼓勵自己「沒有問題」,更應該說是爲了讓我放心才表現的舉動。
但我本來就不知道自己被埋在哪裏,要是自作聰明反而會遭人踐踏也說不定。
「你說過只有魔法少女才能理解魔法少女,也許真的是這樣沒錯。不過有關果凍球的煩惱,我可是很清楚的。」
「也是啦。」
「以前就是藉由果凍球的魔力,我才能施展魔法,所以我覺得自己肯定是被上天選中的人。」
我看到藥師寺的腳在顫抖。
畢竟藥師寺現在無法施展魔法。
「沒人問你這個啦。」
「你不要獨自承擔,去找個可以聊這件事的人吧。」
我希望至少讓手可以活動,便勉強移動了自己的左手。
雖說她本來就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那裏。
但是要說它能否拿來當抱枕,很可惜是不行的。
畢竟光是給出不負責任的意見,感覺還挺丟臉的。
我用力地拉開藥師寺的手,儘量往遠處甩,這絕對不是暴力行爲喔,我是爲了從更可怕的暴力中救出藥師寺。
「所以你纔會待在沒有人會去的廢校啊,因爲要是別人知道了就會疏遠你。」
「嗯,就算被人疏遠了,也不可能會永遠過着黑白的人生嘛。我早就決定要默默地使用魔法,爲世界儘自己的一份力量,這個想法到現在都不曾有任何改變。」
我轉頭一看,藥師寺若無其事般地笑着。
背後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若你覺得抱歉,拜託更早之前就要這麼想啦。太慢了,實在太慢了。
「可是實際上就變成再也沒有人能瞭解你的事了喔。」
這就是被活埋的意思吧。
就在這時——
在那一邊能夠稍微瞥見藥師寺的身影。
但你們是指誰啊?
我總算見到了藥師寺的臉。
那是很過意不去的表情。
「竟然會在這個地方碰到你,我已經不敢再認爲這是命中註定了。」
當初有許多因爲看得見別人看不到的奇妙物體,因此煩惱甚至動彈不得的人。
但是現在聽到這件往事總感覺不太妙。
「啊,藥師寺……」
「順道一提這衣服是我自己製作,去年做出來的。」
往藥師寺的頭上。
藥師寺發出與平時大相徑庭的嘆息聲,不過現在她彷彿已經釋懷了。
「喂,你沒事吧?鶴見,回答我呀!」
「鶴見!鶴見!你沒事吧?」
能夠從被丟掉的電視機縫隙中看見些微光芒。
但若在這裏被你說服的話,我充其量只能算門外漢。
我完全中招啦……原來如此,正因爲山有崩塌的危險,平常纔不會有人靠近,最適合用來非法丟棄垃圾。現在我才明白這當中的道理,已經太遲了……
「雖然光是想象就覺得你有點煩,不過要是你真的可以施展魔法,當然會這麼想吧。」
「能理解魔法少女的也只有魔法少女了,雖然我可能無法再施展魔法,還是會盡力試試看的。」
藥師寺紅着臉說。是不是我講得太過分啦?不過已經爲時已晚,就這樣繼續說下去吧。
「你這個樣子感覺很像要退出團體耶。」
雖然不太想承認事實,是來迎接我嗎?
都靠在垃圾山旁了,應該不會形成什麼影子纔對啊——
這附近有很多果凍球的關係吧……
比起恐懼果凍球的存在,害怕自己會因此被孤立纔是人們擔憂的癥結所在。
我被壓住了。
——卻發不出聲音。
「要是你需要協助,我很樂意幫忙。魔法少女小姐,你意下如何呢?」
所以別自己一個人將果凍球的煩惱藏在心底。
藥師寺閉起眼晴,開始祈禱。
就由我來給予建言吧。
我的視線被一片光芒覆蓋。
因爲我是專業人士啊。
啊,是在說果凍球。
噗。
「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很容易變得垂頭喪氣,這樣子不好喔。」
「就是這樣。其實我自己心裏明白,問題不是出在沒有自信這一點,而是當小孩子的時候才能使用魔法,高中生已經算是大人了。」
笨蛋,這種狀態下怎麼可能會沒事啊……不過聽這聲音,藥師寺看起來沒事的樣子,這樣我就安心了……
——頭上好像有影子逼近。
「所以你纔會打扮成那樣待在廢校做練習啊……」
我聽到遠方傳來藥師寺的呼喊,雖然實際上應該並沒有很遠,既然我會這麼覺得就代表情況可能很糟糕……我大概有漸漸失去意識的危險吧。
聽藥師寺的語氣逐漸恢復成原先的樣子,我想她心中的結或許已經打開了也說不定。
感覺很像要前往天國,算了啦,這樣也不壞……
我會因爲殉職在果凍球事務所追晉二個階級嗎?不過追晉二階級以後也當不了系長啊……這也太不上不下啦。
但我還是不想死掉……要是死在遺裏,課長輔佐想必會耿耿於懷……她爲人那麼一絲不苟,肯定會到我父母那邊道歉吧……這樣就太對不起她了。
話說回來,身體覺得有點暖暖的,這也是瀕死現象嗎?尤其是背後感覺暖呼呼的。
不對,這溫度是——果凍球?
這份光芒也是來自果凍球。
是因爲散發光芒的關係嗎?總覺得好溫暖。
藥師寺又打開了裝着果凍球的瓶子。
裏面的果凍球發着光,而周圍的果凍球彷彿受到感應一樣,也跟着發出光芒。
「什麼垃圾全都閃開啦!快幫幫鶴見!爆發吧、分離吧、燃燒吧、消失吧……爆發吧、分離吧、燃燒吧、消失吧!」
又讓招啊。
藥師寺,我知道你可以讓果凍球發光,都巳經看過好幾次了。我也隱約知道那大概是因爲你很真心誠意的緣故。
我可沒有一絲懷疑喔,因爲你那麼認真的講有關魔法的事情,你說以前真的有魔法,還吹跑了壞蛋。
「爆發吧,分離吧,燃燒吧,消失吧,爆、爆發吧,分離吧,燃燒曬,消失吧……拜託了!快啓動魔法吧!我相信可以!我相信絕對可以施展魔法的!就算非科學非常識我還是會相信到底!就算再也不是小孩了我也不會再找藉口逃避!否則鶴見會死掉的!要是不能拯救盡力幫忙我的人,還算什麼魔法少女!」
但是光靠咒語不能救人啊,肯定是因爲你成了高中生——越來越接近成年人,纔會無法使用魔法的。
成年人要面對現實,唯有使用現實而已。
成年人無法靠魔法創造奇蹟。
當然你還不是成年人,在成功之前無論怎麼失敗都不要緊,我也是這麼說過。但是這種狀況,我想你也無法允許自己失敗吧?
而且會更後悔對吧?
所以打110也好,撥119也行,雖然不曉得來不來得及,還是趕快去聯絡——
說到底原因都在我。
是果凍球圍了過來。
「我很擔心嘛!今天差一點就要成爲我人生中最悲慘的一天了!我還想要你彌補我因精神上的痛苦所造成的損失呢!」
藥師寺朝這裏跑過來,看來我被救出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鶴見,你還活着嗎?感覺怎麼樣?」
難道是非法丟棄垃圾的業者……我戰戰兢兢地往後看。
果凍球依然有許多謎團尚未解開。
幸好我沒被捲進去啊……剛纔真是千鈞一髮。
「總覺得好像只用食物就被你收買了。」
咦?原來女孩子的身體這麼軟啊——我纔剛這麼想,中間就有果凍球夾進來,害我白白期待了一下。
背後空蕩蕩的,視線前方也沒有障礙物。
「啊!發現鶴見了!」
這副景象怎麼看都像經歷過爆炸。
還是果凍球的力量呢?
「我覺得應該是因爲這一次不容許失敗……要是失敗了鶴見就會死掉……所以我纔會這麼拼命吧?」
不知道是不是出乎意料,藥師寺沉默了下來。
「好啦好啦。」
女高中生的背很嬌小,不過我暫時也只能依靠這纖細的背了。
「這點程度沒關係啦,就算我薪水再低還是出得起的。」
到底是魔法少女,還是擅長爆破的女孩,我不曉得哪一種說法才貼切,只知道藥師寺真的很危險。
「可是爲什麼這次才成功啊?」
「可惡——我可是魔法少女啊!就算上天不承認我,就算違背了魔法的原理,我絕對是魔法少女沒錯!這可是魔法啊!所以——」
「喂,這有什麼好哭的,又沒發生什麼悲劇。」
我想用「緊繃的感情線終於斷了」來形容也不爲過。
「隨你便,不過我先聲明不會有利息喔。」
————喀。
這時候不適合說其他話,直接道謝比較好。
震撼身體的衝擊。
這難道是……非法丟棄的垃圾被震飛了?
藥師寺紅着臉,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我暗自決定以後要是這傢伙讓果凍球發光,開始詠唱起咒語的話,立刻要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客觀的環境條件跟之前並沒有相差多少啊。
「只有一次好嗎!這種分期付款的思考是怎麼回事啊!」
「果凍球,救救鶴見吧——將魔法之力借給我!快將討厭的現實給趕走!TAKE OFF!」
「要麻煩你借我靠一下……」
倒是剛剛差點就一命嗚呼了呢。
「……………我也不知道。」
與其想成是垃圾山裏偶然有可燃性的瓦斯與火種,我認爲原因出自藥師寺還比較合理。
「既然這樣,請客的事之後再說吧。」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講這麼卑鄙的話。
「我想它們是來替我們送行的。」
身體稍微感覺到柔軟的觸感。
這傢伙想敲我竹槓嗎?積少畢竟也會成多,我希望可以限制次數。
「是喔。」
藥師寺繼續紅着臉喃喃說道。
「鶴見,我終於又可以施展魔法囉!剛剛還炸開了垃圾山!不管怎麼看,我都是個了不起的魔法少女對吧!」
令人不舒服的壓迫感消失了。
「那你打算請我幾次?」
強烈的光芒。
「唉,我想總會有辦法的,畢竟現在還能走路……」
忽然間我覺得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
「是啦是啦,我知道你無法公私不分,真是個小氣——咦?真的可以嗎?」
結果並不是。
「要是以前,我大概會說這種事太羅曼蒂克了,不過你說得對。」
雖然不曉得是不是真的被救了,但也可能是差一點就因爆炸而命喪黃泉,總之我先解讀成這是對方的善意幫助吧。
「先當作你欠我的。」
(插圖P229)
我回頭一看,連樹木都受到波及被攔腰折斷,露出了底下的泥土,而電視機與電冰箱都華麗地四處散落在地。
「不、不客氣……鶴見,你能站起來嗎?」
藥師寺發出爆炸成功的宣言,她那開心得意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得守住魔法少女的祕密啊。
保險起見還是去看個醫生吧,雖然這點傷死不了人。
先不要對上面報告藥師寺施展魔法的事情好了。
我想之前跟真乃小姐一起面對這種狀況時,自己所感受到的恐懼果然是真的。人類的第六感太重要了,雖然不明白箇中原理,看樣子藥師寺能夠用果凍球使出攻擊系的魔法。
「那我下次再請你喫甜點吧。」
那時候的魔法是來自藥師寺嗎?
我靠在藥師寺身上,總算能勉強站起身來。
「那是因爲……」
而藥師寺也是。
「勉強算活着……」
「別說這種討厭的話。就算收買你,我也拿不到任何好處啊。」
「謝謝你,藥師寺。」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爲要是你出事了該怎麼辦呢……」
射鹿鹿大概過一個禮拜就會忘掉,看來藥師寺沒這麼好打發。
藥師寺蹲在我面前拍着我的背,光是這樣的動作就讓我感覺疼痛,不過意識還算清楚,應該沒事吧。
或者兩邊都是?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藥師寺在哭泣。
「太好了!魔法成功了!垃圾被炸開了!」
「那你以後可別講『之前我請過客了』之類的話,然後要求我做其他事情喔。」
藥師寺的叫喊聲連我的內心獨白也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