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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田中和M生病了

《我的青春被一羣家裏蹲搞砸了》 · 棺悠介 · 2.9萬 字

早晨,我帶着開朗的心情走在高級住宅區裏。

茉莉華小姐親手製的軟膏發揮了卓越的效果。讓我原本腫得有點嚴重的臉也消腫了不少,像怪人一樣的瘀青也變淡了,就連只要稍微動到臉部肌肉就會產生的鈍重疼痛感,現在也幾乎消失不見。

但這依然是隻要與我擦身而過的人便一定會看個一兩眼的嚴重傷勢,不過我自己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因爲天是個讓我高興到足以忘記傷勢的日子。

瑞鳥紫羽到學校上課。自從我轉學過來後,一直投注全心全意所努力的事件,終於在今天開花結果了。

就連現在,我也帶着雀躍不已的心情來敲着瑞鳥家的門。

「哎唷,阿肉小弟早安。果然照約定來了嗎?真讓人高興。嗯,軟膏看來也發揮效果了。那個女孩還得花點時間,你先喫點這個等她一下吧。還有這個是便當。」

出現在眼前的茉莉華小姐還是像平常一樣,一口氣說出一大串話,然後把三根※五平餅與沉甸甸的兩層式便當盒遞給我,接着就消失在家裏面了。(編注:日本一種鄉土料理。)

因此我一大清早就在其他人家前,而且還是豪宅門口,一隻手拿着便當並且喫着熱騰騰的五平餅等待紫羽出來。

(紫羽她沒問題吧……真的會出來嗎?)

和我對決之後,那又黑暗又沉重,宛如沉澱物般累積在心裏的負面氣息,應該稍微得到昇華了吧。但怎麼說也是歷經漫長家裏蹲生活後的首次到校。很容易就能想像出紫羽目前正承受着極度的緊張感與壓力。

(笨蛋,就是這樣才需要我啊。)

我不再是追着紫羽背影的那個自己了。我決定要和她比肩共同前進。就在這個時候——

「……早安。」

紫羽以有點顧忌的口氣跟我打招呼並且出現在玄關。她如預告一樣地出現,讓我先鬆了一口氣,但紫羽的模樣馬上就令我狼狽不堪。

「紫、紫羽,你的服裝……」

原本以爲出現時會穿上那很慎重地被掛在牆上的制服,結果她把運動服拿來代替西裝外套,襯衫上也沒有打領巾而且還打開三顆釦子,裙子底下甚至還穿着運動褲,此外手上拿着的也不是學生書包,而是跟我一樣的雙層便當盒。

「咦?這是學校指定的運動服啊,有什麼問題嗎?」

但紫羽本人卻好像完全不覺得奇怪。她似乎是認爲,這不但是可以保護自身的運動服信仰,同時也能以最低限度遵守校規的理想形式。

「啊,竟然在喫這種好東西。我不客氣囉。」

紫羽無言地往上看着我,她先是垂下視線,然後就站起來朝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走去。在買了三瓶礦泉水後又走了回來。

「哪有做什麼,當然是在休息啊。」

和我再次相遇時,她完全沒有表現過這樣的熱情啊。如果要排順序的話,應該是運動服>色情遊戲>我吧。我要受不了打擊變成家裏蹲囉。

「太厲害了……犬養老師竟然像個老師了。」

「哦,來了嗎?辛苦了辛苦了……蒼衣,幾天沒見你又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了。人家雖然說愈打感情愈好,但你們這樣實在太誇張了。」

紫羽不理會抱着頭的我,自顧自地大步往前邁進,我也急忙從後面追了上去。

「春哉,你拿一下。」

「紫、紫羽~!你、你沒事吧!」

即使BTI之類的稱號完全被忽略,犬養老師還是露出喜形於色的表情。

「等等,你不但臉色鐵青而且嘴角還有嘔吐物,這根本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她一邊用運動服的袖口用力擦了擦嘴,一邊以輕鬆了一些的表情這麼說道。

(住手啊!難得把制服保持得那麼漂亮,不要再把它弄髒了!)

「我要不要緊?這是什麼蠢問題。正如你所見,我已經完全復活惡————————」

「我知道了。但不用着急,我們慢慢走吧。一旦覺得痛苦就立刻告訴我,等休息夠了再繼續走就可以了。」

短期間內兩個人就變得意氣相投,散發出一股已相識十年的老友般氣息。而紫羽甚至開始稱呼老師爲師父了。

「就是說啊,師父。這樣的話,我家裏蹲的生活可能就會早點結束了。」

於是原本步行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我們花了加倍的時間纔到達學校。

「啊,蒼衣同學……討、討厭啦,怎麼會這樣……」

(……是我杞人憂天嗎?打扮先不論,狀況看起來還不錯嘛。)

「放心吧。忽然要她到班上上課實在太困難了。瑞鳥,你今天就先待在這裏吧。我已經跟負責各科目的老師說好,拿到填補你缺席那段時間的習題了,你就暫時在這裏把它們消化掉吧。蒼衣,你跟平常一樣到班上上課,下課時間要過來也沒關係。放學之後一定要來一趟,因爲我有事要跟你說。」

「紫羽,你不要緊吧?不要太勉強自己唷。」

「很有關係好嗎!你才應該翻起裙子,露一下會發出光芒的東西!就是能讓污濁的河川變成清流的那個啊!」

宮園一開口就發出驚訝的聲音。淺川同學則是露出蒼白的表情,驚慌失措地站在那裏。班上同學也像是呼應他們一樣產生一陣騷動。

美女教師什麼的就算了,但我是真的很感謝犬養老師如此貼心的安排。

我以諷刺的口氣叫着她的本名。

「……我會想辦法的。」

「……宮園不會害怕嗎?因爲紫羽是……」

「……」

我只能像個政客一樣說出曖昧的回答。

「那個……紫羽、小姐?」

再這樣下去我的心靈會受到嚴重傷害,於是我硬是打斷兩人的對話,向老師說明紫羽的狀況,然後尋求她的指示。

「就體感上來說應該是※範馬勇次郎吧。」(編注:以上皆出自日本格鬥漫畫『グラッブラ一刃牙』。)

「呼~清爽多了。那我們走吧。」

「……那個,抱歉在兩位討論得如此熱烈的時候打擾了……」

「這樣啊。嗯,不可能馬上就恢復嘛。那我就滿懷期待地再等一陣子吧。」

「不用了!既然吐了也沒辦法。但是紫羽,老實說你是在硬撐吧?」

「……啊——好啦好啦。是嘔吐物,是嘔吐物啦。要不要乾脆大個便讓你看啊?」

「……謝謝你,宮園。我一定會把紫羽帶來。」

淺川同學對宮園提出了極爲無理的要求。

「哦,你看得出來這套運動服的優點嗎?」

「真、真的嗎?你的臉看起來好像大戰之後的※刃牙……你到底和誰對戰啊?※花山?※烈?還是※傑克·範馬?」

不過我還是先貼心地這麼詢問她。

「……真的沒問題嗎?」

「咦,那有什麼關係。」

她把目瞪口呆的我還沒喫的兩根五平餅搶過去後,瞬間就將它們丟進嘴裏。然後理所當然般地用袖口擦拭黏糊糊的嘴角後,再把沾到味噌的手舔乾淨,並將口水擦在裙子上。

說完後宮園就發出「耶嘿嘿」的笑聲。

「沒有那種東西啦!就算有,一旦使用我不就變成滿身瘡痍了!」

看見依然感到不安的我,紫羽就先輕吐出一口氣並且隔了幾秒鐘,然後馬上用嚴肅的眼神看着我。

「呀——!等等!不要翻啊!沒、沒有、沒有啦,都說沒有那種東西了!」

「你在緊張什麼啊?真是的,也不能過度保護我吧。」

「是『兇鳥』對吧?沒問題啦。如果她可以提高女孩子可愛度的平均值,稍微粗暴一點我也很歡迎唷。」

「對了,那個『兇鳥』還是沒辦法來學校嗎?」

(幸好學校在徒步就能抵達的範圍。要是得搭巴士或電車的話,就不可能去學校了。)

「嗯?嗨!蒼衣,好久不見嗚哇!你、你的臉怎麼了!」

「……紫羽,太誇張了吧。」

「呵呵,沒想到你也是運動服愛好者。如果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你在做什麼?」

也難怪他們會這樣。好幾天沒來上課,才一出現卻又是張有點變形的臉,任誰都會嚇一跳吧。

但是紫羽卻因爲教師的玩笑話而紅了臉頰,而且還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看着她。

她早上穿過來的制服已經脫得到處都是,恢復成熟悉的運動服模樣。而在桌上,應該是紫羽喫喝過的空寶特瓶與巧克力空盒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那我差不多該去教室了。紫羽,那個……加油囉。」

但紫羽像是瞭解我的心情一般,用力點頭並說了聲「嗯」。

「咦?你們兩個真的……?唉……年輕人真是太猛了。」

我隔了好幾天才又來到自己的班級,但裏頭當然沒有任何改變,從打開的門裏可以聽見室內傳出的吵雜聲。

「那、那真是不得了……難怪你要休息一陣子。不過雖然受傷了,但你卻好像附在身上的惡靈被清除掉了一樣,表情看起來開朗多了。嗯,總之沒事就好。」

「沒有啦,傷勢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所以不用擔心。」

呼吸急促的紫羽逼近犬養老師。

老師原本應該只是想開玩笑,但忽然就被說中真相的我頓時說不出話來,紫羽也咬着下脣別開頭去。

怠惰生活所產生的弊端比想像中還要嚴重。不只有負面思考,甚至還喚醒了她的暴力性思維,我都搞不懂她是怎麼回事了。

淺川同學憤怒的※柏林血雨直接掃過宮園的臉。(譯註:漫畫『金肉人』裏冷血船長II世的必殺技手刀。)

「那套運動服,真是太棒了……」

「那我們走吧,春哉。」

「那麼,你就是瑞鳥紫羽吧。初次見面,我是你的班導師犬養遠乃。人們都因爲我的美麗而稱呼我Beautiful Teacher犬養,簡稱BTI。」

「她已經來學校了。但要來班上上課可能……」

「……老實說還是很痛苦,但要是讓現狀繼續停滯下去就只是怠惰了。現在輪到我回應春哉所展現出來的覺悟了。所以要先到學校去,就從那裏開始吧。」

臉頰紅腫的宮園壓低了聲音,偷偷地這麼詢問我。

「……是啊……首先太陽實在太刺眼了。平常這個時間我都還在睡覺,而且幾乎沒有離開房間,好久沒有像這樣曬太陽了。光是站着就會消耗我的力氣。此外嗚嗚……好多人啊……爲什麼一大早就有這麼多人呢……?是要排隊玩柏青哥嗎?說起來呢,從剛纔開始,擦身而過的人就一直盯着這邊看。搞什麼?那麼喜歡看人家吐嗎?啊啊……說得也是啦,穿着運動服的喪女在路邊吐,真可以說是世界級滑稽的景象。難怪人家說看見社會的最底層,自己就能得到療愈。呵呵,隨便你們要怎麼看不起我都沒關係。但相對地可不可以讓我揍個五拳啊……」

我至今爲止的努力到底算什麼——我忍不住如此自問自答。

「嗯,這就是美女老師的貼心之處啦。」

「嗯?我不記得做過什麼要讓你道謝的事啊,算了。與其跟我道謝呢,倒不如拍張『兇鳥』的照片來給我看看嘛。」

「……」

雖然留下紫羽一個人還是有點不安,但我也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只能說出這種無聊的話。

「紫羽,還是回去吧。沒關係,一點一點慢慢習慣就可以了。」

在離自家這麼近的地方嘔吐,怎麼可能要他人別擔心呢?難得她終於想去學校確實很讓人高興,但要是在勉強自己後又變回家裏蹲的話,便只是本末倒置。

一名少女喝着剛煮好的咖啡並且喫着洋芋片,然後還玩着PSP。

體育老師露出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覺得無奈的表情。嗯,其實也不是不能瞭解她的心情啦。我自己都覺得那是相當魯莽的舉動。

「嗯……但看起來真不忍心。宮園啊,你沒有能把別人的傷轉移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嗎?」

「嘔吐物?討厭啦,你在說什麼啊?這不是嘔吐物而是Aears啊。」

「天使纔不會流那種酸性的眼淚!」

兩個人把我丟在一邊,開始了運動服會談。

「咦?」

午休時間,一到紫羽所待的體育教師職員室,就有一幅不像是校內的光景呈現在我眼前。

「……」

「請別一大早就說些惡質的謠言好嗎?犬養遠乃老師。」

「那、那套運動服到底是在哪裏買的!」

我悄悄地看了一下里面的樣子,發現宮園正在和淺川閒聊,於是我就帶着些許緊張的心情,一邊向他們打招呼一邊走了過去。

他應該有許多事情想問吧。但顧慮到我的情況,纔沒有在好奇心驅使下提出太深入的問題,只是單純地歡迎紫羽。這讓我非常感動而且高興。

「呵呵,冷靜下來。這套是……」

轉學來這裏大概已過了兩個禮拜,現在終於開始產生可以度過理想校園生活的真實感了。

「運動服……」

接着她把其中兩瓶交給我,自己打開一瓶的瓶蓋含了一大口水,漱了漱口後呸一聲把水吐了出來。在重複了幾次後,她就把剩下的水喝光,從我這裏接過另外兩瓶,倒在地上把嘔吐物清洗乾淨。

雖然感覺不到那場對決時的霸氣,但她的腳步沒有慵懶的感覺,顯得相當乾淨俐落,根本看不出來在幾天前還是一個家裏蹲。

宮園說了句「太好了」並拍了拍我的肩膀。

從踩着輕快腳步到蹲在電線杆陰影處嘔吐的動作,實在非常流暢而且自然。

因爲現在是上班上學的時間,所以路上可以看見許多穿着西裝與制服的行人,但也還不到人山人海的地步。要是這種程度的人數就已經讓紫羽出現這種情況的話,她根本不可能在教室裏面上課。

就算是休息時間,這樣的光景還是讓我有點頭暈。

因爲決定接受紫羽現在的一切,所以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但在自家也就算了,連在別人的房間都進入怠惰模式,實在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這種模樣真的沒辦法拍下來給別人看。

「是我允許的。不用那麼嚴肅啦。」

犬養老師手上拿着裝外賣便當的塑膠袋,從站在入口附近的我身後出現。

「啊,師父。你回來了嗎?」

「我回來了,抱歉來晚了,因爲那家便當店都是現做的。來,這是炸雞塊便當和特別版的海苔便當。」

「哇啊!謝謝師父。」

紫羽露出滿臉喜色並且接下兩個便當。

「嗯?等一下,紫羽!茉莉華小姐做的便當到哪去了?」

「你在說什麼啊,春哉,那我早就喫完了。」

她一邊在炸雞塊上擠出大量的美乃滋,一邊若無其事地丟出這句話。

「哈哈哈,提早喫便當就是青春的證明。好了,蒼衣也別一直站在這裏,快點喫飯吧。我也買了很多蝦子與花椰菜的沙拉,你也可以一起喫啊。」

我在老師催促下進入房間,並且打開茉莉華小姐親手製的便當。雙層便當的上層是鰻魚飯,下層則是油淋雞與餃子以及三顆滷蛋,這種份量對高中男生來說也有點恐怖。

紫羽不但把這樣的便當喫完,現在還要塞兩個便當到她小小的身體裏面?人體真是太奧妙了。

「話說回來,老師剛纔說放學後有話跟我說,到底是什麼事?」

「蒼衣真是急性子耶。午休時間就是要用來享受餐點與進行無關緊要的閒聊啊。對了,說起來『※坐立不安PART2』和『※坐立不安』完全無關哦。」(編注:義大利電影導演達里歐·阿基多的著名作品。)

「真的是無關緊要耶。」

老師吊胃口的行爲反而醞釀出我不安的預感。但就算繼續問下去她也不會告訴我吧。

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我只能把筷子朝花椰菜沙拉伸去……

「……紫羽,蝦子和水煮蛋呢?」

結果大家一起從半途看起『28天毀滅倒數』,並且喫着熱呼呼的章魚燒。

「……我都說不會做了。」

這些話讓紫羽有所反應。

「你們願意好好大幹一場真是太好了。那麼期待二位的表現囉。」

想也知道啊。還有,那種東西我完全不需要。

放學後,我馬上來到體育教師職員室……

「對了,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爲什麼!」

老師用西班牙文回答我。

「還有『變蠅人』1、2集,和『真善美』。」

「你也太喜歡這種組合了吧……等等,還有第3和第4集啊!」

我還來不及回答,滷蛋就被她從便當盒裏強行奪走。

「這樣啊……那還有一片是?」

「我想應該只是老師的照片之類的東西吧?」

剛纔的不滿完全消失,呼吸急促且滿臉通紅的紫羽表現出極有興趣的模樣。

「錯、錯誤!男女之間的錯誤!」

「哦,你很清楚嘛。」

「咦,啊啊……嗯。那個……春哉你不打算用對吧。」

紫羽一隻手拿着可樂,然後一邊啃着美式熱狗一邊看着DVD。可樂當然是2公升裝,而且已經有一半被喝掉了。這時她緩緩打了一個大大的嗝。就算她的戰鬥力有53萬,女性魅力也只有5而已吧。

被不良教師的甜言蜜語所騙,美少女露出了不應該出現的淫蕩表情,朝着錯誤的方向燃起了幹勁。

畫面上看起來像主角的男性,正全力從襲來的無數活屍手底下逃走。連看DVD的風格都一點女性魅力也沒有。

但是我心中對社團活動還是有一些憧憬。那裏正是實現犬養老師所說的「謳歌青春」的最佳場所,如果還能跟紫羽一起參加的話就太好了。等紫羽習慣學校之後,或許可以稍微考慮參加某個社團哦。

「啥?你到底在說什麼?」

住手,快把你的拳頭收回去。

放學後,不用花錢也不會給人添麻煩,能夠招集夥伴一起度過的自由空間。這確實是相當有魅力的獎勵。但是——

「魔法陣……?」

我們原本以爲是一棟幾乎沒有人使用的破爛、老朽的置物小屋,但眼前的小屋給人頗爲漂亮的印象。外觀看起來雖然有點年代,但已經過重新油漆,入口是附有小窗的西洋風大門,旁邊還設置了類似油燈的玄關燈。建築物側面的西洋風格子窗戶擦得相當乾淨,裏面時髦的窗簾已經被拉上。

「不會是老師的抱枕之類的吧?」

燃燒蠟燭的微暗房間,戴頭巾的人物,做爲祭品的動物——這些影像不停從我腦海閃過。

「嗯?你說的條件是?」

「……你的遣詞用字好像不太恰當唷,紫羽。還有把鼻血擦掉吧。」

「請不要把原本就不名譽的綽號加上更加低級的解釋好嗎!」

「唉……你真的很急性子耶。還有『大蟒蛇』3、4集,以及『刺激1995』唷?」

「呵、呵呵……和春哉的蜜月,蜜、蜜月……錯誤,男女的錯誤……嗚呵、呵呵呵……那麼,要幹囉春哉!別再懶懶散散了!」

確實是有間小屋。但和我想像中的模樣有點不太一樣。

「蒼衣,聲音大大了。外面都聽見了。」

「那誰來上課啊!」

「春哉,那是什麼?」

只有遠方流着青春汗水的運動社團成員小小的身影,以及隱約可聞的強力喊叫聲,還能提醒我們目前仍在學校當中。

「正確答案(Eacto)!」

「什麼嘛,不做嗎?明明叫做肉棒(阿肉)……」

「『28天毀滅倒數』。因爲三片三千圓,所以我連『28周毀滅倒數』也一起買了。」

「嗯嗯。在Amazon上面看到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算了,先不說這個了,看你已經等不及了,就告訴你吧。要說的是關於報酬的事情。」

搬家之後我就一直在道場過着鍛鍊自己的日子,所以根本沒有參加社團的時間,回到這裏後又馬上開始處理紫羽的問題,實在沒空管參加社團的事情,所以我目前還沒有社團經驗。

「啊啊,你說那些雜魚嗎?因爲是花椰菜沙拉,重點當然是花椰菜對吧?身爲最底層居民的我怎麼敢隨便把重點喫掉呢,所以我把周圍的雜魚都喫光了。你就像個主角一樣,把重點解決掉吧。啊,滷蛋就交給我了。」

「好像比想像中的好多了……難道是師父給我們的驚喜嗎?」

(社團活動嗎……雖然很不錯,但現在沒辦法參加。)

「報酬……啊啊,話說回來好像有這麼回事哦。」

雖然對目前連到班上上課都辦不到的紫羽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了。

2片恐怖片與1片感人故事的組合,總讓人覺得沒有一貫性而且很彆扭。

根本看不出來是被捨棄的小屋,而是一棟相當完善的建築物。

紫羽比陷入沉思的我早一步發現那間小屋。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說話顯得吞吞吐吐。

我可不記得自己從事這種工作啊。

「怎麼了,紫羽?你從剛纔就一直沒說話耶。」

不知道是使用者的愛好,還是爲了配合建築物的顏色,書架與桌子等傢俱全都是深棕色,醞釀出時髦與沉穩的氣氛。房間中央擺放着沙發、矮桌,沙發正面則有電視,可以說是讓人能夠好好在此休息的充實私人空間。

「沒錯。遠離放學後的喧囂,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只屬於你們兩個人的甜蜜時光。彼此都是多愁善感的男女高中生,當然有可能犯下一兩個錯誤囉。」

「……算了,我們先進去吧。說不定根本不用花時間打掃,直接就可以做色色的事了。」

「剛纔師父交給你了吧?不用也就是代表……有了的時候,你會負起責任嗎?」

「有什麼條件?」

映入眼簾的是與「置物小屋」毫無關係的空間。

「對了蒼衣,我想你一定沒帶避孕用品吧?來,我剛纔去買東西時順便買好了。這種事是男生的責任吧。」

「真是的,那個人能夠當老師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糟糕,畫蛇添足了。大蟒蛇等級的蛇跑出來了。

前往指定的小屋途中,我獨自說出無處發泄的埋怨。我知道那個人不是壞人,也知道她很有聲望,受到許多學生景仰。但有時候真的太得意忘形了。

我們就在這樣的對話中朝着目的地前進。

「還要繼續這個話題啊!說起來我根本不會做啦!」

紫羽馬上吐露不滿。看見她房間的那種慘狀,不難想像出她不是喜歡打掃的人。

「……原來如此,這我倒是沒想到。點子我收下了。」

「喂喂,你要完全否定自己的工作嗎?」

「春哉,師父所說的小屋,不會……是那個吧?」

「也就是說,想使用的話就得打掃嗎?」

我只能隨着嘆息,把筷子刺進剩下來的花椰菜裏面。

「咦?房間?」

「咦,嗯、嗯……應該是那間吧?」

我現在纔想起來,老師曾說過只要讓紫羽復學就能得到報酬。因爲不太有興趣,所以纔會到剛纔都忘了有這件事。說起來呢,完全不用期待可以從這個人手上拿到什麼像樣的禮物啦。因爲她本來還要把跟垃圾沒兩樣的gavas送給我耶。

紫羽所指的前方,的確有一棟快被雜木林蓋住的小屋。但是……

「那就不要讓我吐槽啊。」

「說起來呢,就算犯下了那樣的錯誤也不會有人發現。只不過那裏再怎麼說也還是校內,不保證沒有人會過去,但是乾柴烈火的兩個人已經停不下來了。直接在神聖學舍交媾的背德情愛……怎麼樣?很不錯吧。」

她伸出把大拇指插在中指與食指中間的拳頭。

紫羽用手指着地面。我把視線移過去後,發現有白色線條之類的東西,以小屋爲中心構成圓形。那個由未曾見過的文字以及紋章所組成的圖案,看起來只像是……

「但那只是副獎。我準備了更讓人驚訝的獎品唷。」

她悄悄地把裝有避孕用品的小紙盒放在我手上。我立刻反手把它丟進垃圾桶裏。

「哇——!是銀章魚燒!」

單手拿着塑膠袋的體育老師每次都在絕佳時機下出現。

「嗚哇……太猛了。」

「不開玩笑了,你能讓瑞鳥像這樣到學校來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事情還不是全部解決了。瑞鳥她還沒辦法去教室上課,也留下許多缺席期間的習題還沒有解決。雖然也能暫時讓她每天到這裏來,但這邊再怎麼說也是我上班的地方。我在場的時候就算了,當我不在的時候讓學生在裏面待太久總是不太好。所以學校正考慮要提供你們一個房間。」

在路途中的我們,走到校園的角落時就已經看不見其他人影了。

「拜託考慮一下組合好嗎!還有,手上的可樂和美式熱狗是怎麼回事?」

「師父剛纔趁體育課的時候溜出去幫我買的。」

「和春哉……兩個人?」

「唉唷,你也太多疑了……嗯,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條件啦,只是那間小屋是用來置物的地方,當然就塞滿各種東西。然後又因爲不常使用,所以絕對稱不上乾淨。」

於是我們就在紫羽催促下進到小屋裏面。

不算寬敞的房間裏立刻充滿醬料的香味。

「沒錯。其實有一間幾乎沒在使用的置物小屋。雖說是小屋但還是有一定的空間,拿來使用已經相當足夠了。我已經處理好了,到那裏去完成課題也算是到校上課。對了,不是有所謂的※保健室到校嗎?那我們這就是置物小屋到校了。當然蒼衣也可以在那裏隨意進出。不過千萬不要蹺課哦。怎麼樣?在學校裏有自己的私人空間。這對轉學生和前家裏蹲來說是很不錯的福利吧?」(編注:日本有些學校,爲讓不願上學的學生肯復學,採取在回到教室上課前,先在保健室學習的緩衝方式。)

「咦——打掃嗎?真麻煩……」

在毫不掩飾怒氣的我旁邊,紫羽不停重複簡短的回應。剛纔妄想的餘韻讓她的臉還帶着紅霞,但已經不再像剛纔那樣興奮,態度變得相當溫順。

雖然我一瞬間也有這種想法,但以用來代替保健室到校的方案來說,待遇實在太優渥了。

「呵呵,別這麼說嘛。聽好囉?那棟小屋距離校舍、體育館、社辦大樓都相當遠,平常幾乎不會有人去。午休時間或放學之後,你可以在那個地方和蒼衣兩個人YI1起度過唷。」

「……你在看什麼?」

「雖然紫羽的能力很受賞識,但這樣的待遇實在太豐厚了。所以我覺得一定有什麼其他條件纔對。」

看完『28天毀滅倒數』,趁着她們還沒要繼續看『28周毀滅倒數』時,我就趕緊提出問題。

「啊,春哉。你很快就來了嘛。」

根據老師所說,小屋是在校園角落的雜木林中極爲偏僻的地點。

「『辛德勒的名單』。」

「唉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買點心來了。」

而且和紫羽個人的房間不同,這裏打掃得非常乾淨,除了堆在房間角落的幾個紙箱之外,地板上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總之就先走進去看看吧。」

我們就在帶着驚愕與困惑的情況下,爲了詳細調查而往深處前進。

結果鼻子忽然聞到不可思議的香氣。看來這裏似乎正燒着某種香。

「真是討厭的味道。竟然要待在這樣的環境裏。」

紫羽皺起眉頭說出自己的不滿。

躲在類似毒窟般房間的你有資格這麼說嗎?——雖然心裏這麼想,但我還是保持着沉默,只是和她一起到處看着以置物用小屋來說過於寬敞的內部。

「……這裏到底是……」

在詳細調查室內的過程中,除了驚訝之外又多了不對勁的感覺。

小屋的外觀與傢俱都散發出沉穩的氣息,但屋內卻全是一些顛覆這種印象的物品。

書架上雖然放着大量書籍,但有一半是天使與惡魔、包含克蘇魯神話在內關於古今中外的神話、魔術與占卜、怪談與都市傳說的書籍,剩下的一半則是少年漫畫與輕小說、插畫集等等。漫畫與輕小說大多是異能戰鬥系居多,再來就都是懸疑與恐怖小說了。

而附有玻璃門的書架裏,則放着噁心的邪神像與裝有詭異液體的小瓶子,以及恐怖的面具與古老的槍、短刀等奇怪的物品,此外還排着從美少女繫到怪物系等各式各樣的公仔。

至於電視周圍,則可以看到遊戲機以及一大堆軟體、DVD。一看之下,發現大部分也是異能戰鬥系與懸疑、恐怖的作品,再來就是以美少女系居多。

一瞬間還以爲犬養老師也把這裏變成私人空間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繞了個大圈子要我們來這裏打掃了。

「……嗯,看來不用打掃了。」

「是啊。但我們能順利使用這個地方嗎?」

紫羽果然也注意到了。恐怕存在着尚未獲得許可就擅自改造小屋的人,而且那個人現在也使用着這個地方。

最好的證明就是桌上放着泡好不久的紅茶與喫到一半的鬆餅,而且還有已啓動的PSP。

「哼,放學後還有優雅的午茶時間,是不知道哪來的輕音社嗎?嗯,真好喫。」

紫羽說完就擅自喫了鬆餅,並且把紅茶喝光。

左輪式大口徑的手槍跟外套同樣是純白色,而且還有金色裝飾,看起來就很有漫畫情節的味道。當然那只是模型槍,但我對槍本身並不感到驚訝。

「該怎麼說呢……」

『喂喂,我是莉卡娃娃。現在就站在你後面,準備把你變成蠟像了!』

『沒有啦,我正在找※神護石。啊,太古之塊。』(譯註:指遊戲『魔物獵人4』裏,不論技能內容與點數都相當優秀的護石。)

雖然不清楚cosplay少女的認真程度,但紫羽絕對相當認真。

由室內這些作品的傾向來看,我還以爲這裏的使用者一定是男性。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拔槍並且射擊的呢?)

於是我和紫羽一起走出小屋來到外面。這個時候……

我就在一隻手架住紫羽的情況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周圍的雜木林裏,迴響着以動畫中常有的口氣如此說道的女性聲音。

「打掃嗎?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們的目的是奪取這個『真靈領』並且抹殺我嗎?嗯,以鬥爭的理由來說確實很充足了。」

「放心吧,這傢伙是女的。」

我點了點頭。男性確實是不需要生理用品。

「你剛纔發射子彈了吧……?對着春哉發射子彈了吧……?」

『能夠辦到這種事才叫做BTI啊。光是長得漂亮,還不能自稱Beautiful Teacher啦。』

我明明經常帶在身邊的啊。真是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對我的話完全沒有反應,身體不停微微發抖,只是面無表情地凝視着正面的少女,然後自言自語地重複呢喃着同樣的話。

「別再當挖礦工了,請做好本業的工作好嗎?BTI。」

紫羽說到這裏就先停下來,然後把一個黃色塑膠袋拿到我面前。

「咦,老師不在教職員室嗎?」

「這袋東西就放在矮桌角落。裏面幾乎都是零食,但『這個』也一起放在裏面。男人用不到這個吧。」

表情憤怒的紫羽沒有特別反駁,只是用熱茶把盒子裏最後的饅頭衝進肚子裏,然後默默地拿起第二盒。

「唔唔,老實說重複往返於火山與集會所之間也有點膩了。而且事情似乎變得比想像中還要有趣了。好了,我泡壺茶,你們先坐下來吧。」

掛掉電話的我把手機收起來,再次架住劍拔弩張狀態的紫羽並且強行把她拖走。

(……有點帥耶……啊!)

「結果無法融入班級的田中,自然地便總是跑到保健室去。但她具有相當優秀的才能。」

「雖說是同學年,但剛轉學過來的蒼衣以及原本是家裏蹲的瑞鳥當然不認識她,其實就連一班的學生也幾乎都不認識她。因爲自從她罹患某種病後,就幾乎沒有好好到學校上課了。」

明明沒有什麼東西斷裂,但我卻好像聽見從紫羽的腦袋傳出「啪嘰、啪嘰」的聲音。

「才能?」

「紫羽!我瞭解你的心情,但是快點解除備戰狀態!」

『說得也是,雖然希望你們能先回來,但我現在剛好很忙。』

「別露出那種厭惡的表情嘛。來,也有好喫的茶點唷。之前放假的時候我開車去廣島。嚴島神社真的很棒唷。」

這個女孩究竟是什麼人?

「……話說回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們照老師所說的來到這裏,結果遇見充滿謎團的狀況。這樣下去有一個少女的生命會有危險啊。」

本名出乎意料地普通,而且還跟我們同學年。微妙的衝擊持續朝我襲來。

但我注意的不是她極具水準的身體要素。因爲她奇特的打扮,足以掩蓋這些要素。

來者是一名少女。她有着光豔的黑髮,讓人想起過去那名紫羽的驕傲笑容與發出筆直目光的凜然雙眸。個子不高也不矮,體型也相當標準,不過透過制服就能清楚知道胸部相當有份量,這一點應該能夠吸引許多男性的注意吧。總括來說算是外在條件等級相當高的美少女。

「田中原本是保健室到校的學生。不論是運動或是學力都屬於中等偏下,沒有特別引人注意的地方,而且膽小又消極,此外個性又極度內向,所以姣好的容貌根本派不上用場,交不到朋友的她總是隻有一個人。不過沒有遭到霸凌已經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多少冷靜一些的紫羽,拿起一盒饅頭後,連茶也不需要就像零食一樣拼命往嘴裏塞,同時還說出相當恐怖的發言。

(可惡,誰在這種時候打電話來!)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要我們去的。

「……說得也是。」

少女獨自露出能夠理解的表情,但我可是陷入極度混亂與困惑的狀態當中。『打掃』的意思遭到極端曲解,甚至馬上就要開始一場莫名其妙的戰鬥。

老師一邊把冒着水蒸氣的茶杯遞過去,一邊安撫着現在還是充滿鬥志的紫羽。

「喂喂!紫羽,如果這間房間的主人是奇怪的男人怎麼辦?」

「嗯嗯。你想得沒錯,就是『中二病』。」

「我瞭解你的心情,但全部都不行。我希望能和平地把事情解決。」

「紫羽,我們還是先回……紫羽?」

「等等,說起來那個人究竟是誰啊?」

「嘿~不只能找到這裏,還如此輕易就突破結界,看來是相當高等的『屍者』嘛。葬花的一角被攻陷後,你們終於也開始認真起來了嗎?」

「咦?沒有到學校?但我們剛剛纔遇見她……那個,她患的病不會是……」

「嗯?她沒有自報姓名嗎?就是『葬滅的魔彈』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啊。」

與世俗脫節的打扮與言行舉止,都只能讓人聯想到這個名詞。但是卻又讓人覺得和一般的cosplay有決定性的不同。雖然沒辦法清楚地描述出來,但這名少女的表現相當自然,應該說其光明正大的模樣反而讓人感覺相當不對勁。

氣喘吁吁的我雖然衝進體育教師職員室,但犬養老師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拼命玩着3DS。微微可以聽見揮舞鏟子的聲音。

「我說過了吧,想和平地解決事情。因爲不能用暴力把她的才能給毀掉。」

「太快了吧,莉卡娃娃。這個怪談的吸引人之處是慢慢地靠近吧。而且『把你變成蠟像』不是怪談裏說的話,那是※惡魔的臺詞啦。話說請不要隨便玩人家的手機好嗎?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登錄的?」(譯註:是搖滾團體『聖飢魔II』的知名歌詞。)

「沒錯。超越常人的中二病,這就是她的才能,而她也在某一天覺醒。『葬滅的魔彈』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就這麼劇烈誕生。找到那間小屋的田中,就在沒有取得學校允許的情況下獨自改造小屋並佔爲己有,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世界。然後爲了和由『彼岸』來訪,帶來死與破壞的異界存在『屍者』們戰鬥,從其手底下保護最重要的靈場『真靈領』——也就是那間小屋,她便以在魔術師們的祕密社團『銀獅子團』裏排行第五的身分,一直躲在那間小屋裏。」

「你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纔要我們去的嗎?」

漆黑的殺氣讓我回過神來,接着發現紫羽微微低着頭並且以自然的動作站在那裏。

紫羽以閃閃發亮的眼睛等待犬養老師開口。啊,流鼻血了。她到底多想要那間小屋啊?

「那個……抱歉!我們下次再來!」

什麼都不知道的亞里亞諾什麼的,嘆了一口氣後就放下手槍,然後像要火上加油般大剌剌地這麼表示。

「只不過,我個人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挑戰我。我本來就不喜歡防衛戰,自從討伐賽歐特烈之後就沒有能讓我興奮的戰鬥了。」

我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快要爆發的紫羽,然後全力跑離現場。

她說完後就拿出一大堆盒裝楓葉饅頭。

老師一邊把熱水倒進茶壺一邊看向這裏,但卻是用不適當的笑容來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別開玩笑了……」

拜託,拜託你別再繼續說話了。這事關你生命的安危啊。

(……是cosplay嗎?)

忽然看見那麼具衝擊性的人物讓我完全忘記了,但這纔是一開始就應該問的事情。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當中,我的手機就像是算準時機般響了起來。

「咦!真的嗎?你怎麼知道?」

「『銀獅子團』排行第五,『葬滅的魔彈』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不怕這個名字的話就儘量放馬過來吧!」

「開玩笑的啦。她叫田中和美。和你們一樣是二年級,不過是一班的學生。」

我爲了讓事件平息而催促紫羽撤退,但是她的樣子卻很奇怪。

「喂!」

最有看頭的是一件附有領子,而且還有複雜刺繡的白色外套,而它也讓少女的存在變得更加詭異。

根本沒有其他人用這個稱號,你就儘量自稱吧。

「你最好被鎧龍的熱線融成木炭啦。」

聽到這一點我才覺得稍微放下心來。因爲曾經遭受霸凌的我,實在不希望有任何人嚐到那樣的痛苦。

「唉唷?剛纔那樣就怕了嗎?嗯,也不能怪你們啦,戰技『透明之牙』是我的得意技。之前已經有許多你們的同胞喪命於此招之下,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逃走絕對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放心吧,我不會做出從背後射擊逃走者這麼低級的事。」

「咦?要回去了嗎?還以爲有一定的實力,真是太出乎人意料了。還是因爲強者的自信?算了,反正我已經警告過了。下次再來的話,最好有喪命的覺悟。」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發言。

服裝雖然是學校的制服,但領帶是畫着謎樣紋章的私人物品。髮型是像那個※電子歌姬的巨大雙馬尾,右眼戴着眼罩,雙手上有白手套,另外迷彩風腰包上繫着幾條大大的皮帶。看起來相當緊實的長腿上穿着條紋圖案過膝襪與多孔的短靴,一看就知道含有許多動畫的元素。(譯註:指初音未來。)

「但是師父,沒有學校許可的話,應該有強制撤離的冠冕堂皇理由可以用吧?請下令吧。只要師父下令,短短几分鐘我就能夠完全壓制對方了。」

下一個瞬間,少女的外套整個上揚,同時有某樣物品高高地飛上天空。結果是手槍。兩把手槍一邊旋轉一邊往上飛,然後開始掉落。少女連瞄都沒有瞄一眼就把它們接下來,手指插在扳機護弓里加速手槍的旋轉,然後維持這樣的狀態。她就像在跳舞一樣,手臂無拘無束地扭動着。旋轉着劃出弧形的手槍,以及迅速且正確的手臂動作描繪出美麗的軌跡。最後兩條手臂互相交叉並且將槍口對準我們……

「師父,我到底要做什麼。是要揍她還是踹她,或者是又揍又踹然後把她埋起來呢?」

我反射性地往聲音來源看去,就有一道人影踩着緩慢的步伐從樹林裏出現了。

「你、你是……」

「那傢伙是什麼時候登錄的!」

太恐怖了,這比她奮力抵抗更加恐怖。

是比想像中還要嚴重的末期症狀。即使知道漫畫與遊戲的世界中有這樣的設定存在,但忽然出現在眼前時只會讓人說不出話來。

我一瞬間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在看見cosplay少女後,我馬上就理解並且嚇了一大跳。少女的手上握着手槍,而且槍口就對着我們。

然後她說出耍帥的臺詞。這宛如電影裏某個場景般的情況,讓我不由得看呆了。

一看畫面,結果……

「唔,這麼快就回來了。可以再等我一下嗎?」

果然是嗎?小屋裏那各種與偏頗興趣相關的物品,還有跟一般cosplayer比起來,在各方面都過於認真的態度,都讓人相當在意。

顯示的是完全不記得自己有登錄的「BTI」三個不祥字母。

「這是※松本清的……」(編注:日本知名連鎖藥妝店。)

我立刻從後面架住紫羽。紫羽雖然沒有粗暴地抵抗,但是面無表情的她,發出的已經是沒有意義的平板聲音,就像是在唸經一樣不停地喃喃自語。

雖然一直面對面談話,但我還是無法看見拔槍的動作與發射子彈的瞬間。

「衣櫥裏全是女裝,而且也有化妝品。嗯……雖然也可能是有女裝癖的男生啦。春哉,你看這個。」

週末開車去廣島嗎?太有行動力了吧。

「總之先去問犬養老師詳情吧。我想那個人一定早就知道這裏的狀況了。」

「那、那個……我們是來打掃小屋——」

「你剛纔確實這麼說過了,但具體來說她究竟有什麼樣的才能?」

徹底融入角色的態度確實相當了不起,但只要換個角度來看,可能就會被當成只是腦袋有問題的女孩子。

「嗯,看一下這個吧。」

老師說完就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B5大小的冊子,封面上畫着相當漂亮的插畫。

我拿起來一看,發現沒有封面和條碼。這應該是所謂的同人誌吧。

隨手翻了幾頁後,得知內容不是漫畫而是小說。

我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形下繼續看下去,不久便感到驚訝。想不到其完成度很高。文體是所謂的輕小說筆調,但內容並不空洞,不但有適度的深度,而且也很容易閱讀。

類型應該屬於傳奇戰鬥系,剛纔老師所說的幾個名詞也在小說裏登場。情節雖然是王道發展,但角色設定相當有魅力,所以讓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而且穿插其間的插畫也同樣引人入勝。和首頁同樣由纖細且精緻的筆觸所構成,但戰鬥畫面則是以講究的構圖與銳利的線條來呈現。老實說,是即使把它變成文庫本直接放在書店裏販賣也不奇怪的水準。

「……那個,這難道是……」

「嗯嗯。是田中和美創作的作品。雖然她本人表示不是小說而是活動報告書。」

哪有這種附插畫的活動報告書啊!內心雖然這麼吐槽,但我得承認這確實足以稱爲才能。

「而且不只是這樣,你也看到她的服裝了吧。乍看之下只是一般的cosplay,但完全不像便宜貨對吧?那也全都是她自己製作的唷。」

原來如此,之所以覺得和普通的cosplay不太一樣,是因爲完成度相當高的緣故嗎?

「這樣你們應該知道了吧?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也就是田中和美,她擁有能夠實現自己妄想的才能。在美術、文章表現、裁縫等技能上,她都比你們優秀。而且還拼命努力想補足自己不足的部分。那無謂但高超的運槍技巧就是那傢伙努力的結晶。擁有如此才能的一個人,學校當然希望她能脫離家裏蹲狀態,把這些才能朝着一般的方向發展。」

狀況跟紫羽的時候一樣嗎?

「但是老師,先不要說用武力強迫她離開,她和紫羽不一樣,是以不正當的手段使用校內一部分設施,應該很容易就能做出驅逐命令了吧。」

「嗯,是沒錯啦……但我個人很支持那個傢伙……」

犬養老師有些尷尬地說道。

「那傢伙確實違反校規了。如果那傢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只是把那裏當成蹺課時瞎混的場所,那不用拜託你們,我自己就會讓她身陷血……不對,應該是會和她交涉並且讓她離開了,但田中是認真的對吧?那傢伙確實是異質且異端。但她完全不在乎周圍好奇與批判的眼光,總是盡全力做自己喜歡的事。就算瑞鳥認真地行使武力,那傢伙也絕對不會屈服吧。我就是會想幫這種堅強又正直的人一把。嗯,身爲教師這確實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就是了。」

「嗯,我想這應該是最快且最確實的方法了,但也是很辛苦的手段,尤其對紫羽來說更是如此……」

「怎、怎麼、怎麼搞的呀嗚!」

老師提出如此具有魅力的報酬來提升紫羽的幹勁,再看準機會在她耳邊呢喃着「社辦」「兩人獨處」「禁忌的」「來一發」等字眼,刺激着紫羽的好色迴路,讓她持續保持積極性。

雖然也曾考慮過由我自己和田中對決,但馬上就放棄這樣的念頭。這個作戰不只是要以中二角色和田中對峙,同時也得以壓倒性的力量獲勝纔行。紫羽不在的話,絕對無法完成這個高難度的任務。

「……啊啊,是那時候那兩個人嗎?所以今天是以真身出現在我眼前囉。原來如此,果然散發出跟之前不同的氣息。那今天有什麼事呢?」

因爲我,甚至是瑞鳥紫羽都是這樣。

「唉呀,太看不起我了吧。就算是家裏蹲,我也還是『兇鳥』唷,基本上平常是什麼事都不做,但是需要我的時候還是會有所作爲唷。那到底是什麼方法?」

「我纔不管那個中二病的傢伙死活呢。但我想要那間小屋。所以只是想趕快把她趕出去而已。真的只有這樣。」

「……喂,真的要這麼做嗎?」

雖然紫羽絕對不願意承認,但田中與紫羽確實有某個部分相當類似。我所說的不是個性,而是存在本身。擁有壓倒性個人力量者通常都是孤獨的。要跟上以超級熱量與速度行動的她們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個人都會停止追逐她們的腳步,但她們還是會持續行動,把衆人遠遠拋在腦後。結果就是處於孤立狀態。

「嗨,好久不見了。」

不過我很贊成犬養老師這種不捨棄異端份子的態度。現在也認爲就是因爲有這名教師,紫羽才能成功回到學校來。

紫羽的發言讓我嚇了一跳。因爲她贊成老師的意圖,並且願意提供幫助。

看來她沒有發現是我們。不過也不能怪她,因爲我們兩個人都遮着臉。我穿着喪服且帶着狐狸面具,紫羽雖然穿着制服,但身上全都寬鬆地卷着繃帶,幾乎把露出的肌膚全都蓋住了。遠離放學後喧囂的舒適寂靜就這樣被兩名奇怪的闖入者打破,這時田中雖然稍微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她不愧是中二病的權威,竟然完全沒有動搖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吾名紫羽是全新掉落的葬花。」

豁出去的我已經可以順利演出角色,但這時紫羽又浮現新的問題。

「也難怪你會忘記。因爲前幾天我們竟然以假身分來面對你這樣的高手。唉呀,只能怪我們當時準備不足,真是太丟臉了。」

「這樣啊。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中二病也能度過充實的時間,這一點的確是很好,但孤立的家裏蹲狀態就不值得稱讚了。雖然不用學習別人當個好孩子,但希望她不要獨享這樣的才能,而是跟接受她的夥伴一起謳歌青春,這就是我的想法。」

每當這時候,我和老師就拼命安撫差點再次變成家裏蹲的紫羽。

沉默了一陣子後,紫羽才緩緩開口這麼說道。

她從腰間抽出兩把手槍,並且把槍口對準我們。但是……

「你的意思是?」

「這樣啊。那我要演什麼角色?我能演的大概就只有灑到地上的咖哩和沒電的菲比精靈而已唷?」

「唉唷,原本以爲已經摧毀了十三葬花的一員呢……真是麻煩啊。報上名字吧。我不想摘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對象。」

(不過我也是好不容易纔能看見紫羽的身影。)

「咦,討、討厭……這是怎麼哈嗚!」

「代替前陣子凋零的花朵,前來告知新的花朵已經綻放了。」

利用高速移動繞到田中背後把槍奪走,然後趁田中產生混亂的空檔用膝蓋頂向她的膝蓋。

這時候我再次深深低下頭。

「啊啊……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做不好的人,竟然還敢厚着臉皮來學校。看來還是迴歸持續睡懶覺然後玩色情遊戲的日子比較好。」

「就是要你做這種不可能的事。」

「就是在對方的主場贏過她就可以了。」

不論我如何完美地演出角色,只要紫羽一開口就能把一切化爲泡影。而且不論怎麼練習都沒有辦法進步。

我在面具下露出了笑容。

我接受委託的答案讓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也會幫忙,不對,應該說請讓我幫忙吧。」

結果我讓紫羽以大量的行動來取代她的臺詞。發展中二世界的同時,在不破壞這個世界的情況下,讓紫羽以現實的力量壓倒田中就是我的目的。但不是對她使用暴力,只是以高速移動來玩弄她而已。

「明明一開始就有這種打算了。趁我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出現就是最佳證明。但你們的判斷是個錯誤。因爲出現在我面前時,你們就註定會失敗了。」

我們首先熟讀了田中寫的小說與設定,然後想出即使出現在田中創造的世界裏也不會突兀的角色。接着預測這樣的角色和田中見面時會進行怎樣的對話,創作出數種不同情況的劇本。

「哈哈,我也真是被看扁了。爲了活命而跟屍者交換條件,你們覺得我可能這麼做嗎?」她做出聳肩表示太不像話的動作。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這麼做。

「紫、紫羽?」

我們沒有敲門就打開房門,一開口就以演戲般的口氣向對方打招呼。

「真是抱歉,難得你們都開花了,但我馬上就讓你們凋零。」

在討厭異端份子存在的學校社會里,老師卻接受並且助長這樣的個性,甚至還爲此對某些違反校規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騙、騙人,這、這到底是……」

田中闔起書,緩緩站了起來。

裏面的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也就是田中和美,穿着跟首次相遇時同樣的服裝,坐在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安樂椅上看著書。

「……咦,奇怪……?不會吧……」

她避開我們的視線所說的話,似乎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田中兩腳的膝蓋隨着悲鳴彎曲,整個人往下跪。她瞪大眼睛,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而且扮演的角色形象也逐漸崩壞。

瞄準敵人的兩把槍,忽然從自己手上消失了。不對,消失的不只有手槍而已。

「我不要,太麻煩了。說起來呢,那個傢伙扮演的角色是那種努力不懈的悲劇英雄吧?我和她纔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呢。」

——一直默默瞪着紫苑的紫羽。結果我把紫羽的臺詞全部刪掉,讓她扮演一個徹頭徹尾沉默的角色。

下噴出口水。

就這樣順利解決問題的我們,把準備好的幾種劇本全塞進腦袋裏,然後拼命地融入扮演的角色。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對中二品味獨特的誇張臺詞有抵抗感,但不可思議的是竟然愈演愈有趣。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其實自己也不討厭這種情節。

說起來簡單,但要在對方看不見的情況下加以實行,就只能說是神技了。

「真的要說得那麼清楚?三番兩次來到這個地方,應該不是打個招呼就算了吧。」

「啊啊,真是失禮了。我們是成對纔算完整的存在,我是雙頭之葬花春哉,而這邊的則是紫羽。還請多多關照。」

田中的裙子整個被翻了起來,略微低腰的淡粉紅色綁繩內褲完全外露,讓我差點在面具底

「兩種都是物品吧!我要紫羽演的是人類的角色啦。」

「是人類而且會動的角色啦!原來你會演玉米粒大叔嗎?等等,玉米粒大叔是什麼啊?」

「原來如此,所以說你們是新的『葬花』嗎?那麼,你是說,你們的實力足以跟那個強大的『葬花』賽歐特烈並駕齊驅囉?雖然不想稱讚敵人,但是我必須承認那個傢伙的實力。」

經過這樣的一波三折後,幫紫羽創造出來的角色就是——

「我拒絕。就算使用同樣的語言,我們也絕不可能互相理解。這你應該知道吧?」

「那是當然了。我們的目的是奪取並且侵蝕這塊『真靈領』。所以你還是默默離開吧,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到田中的——不對,應該說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的主場來,我們便也得罹患中二病。只靠臨時抱佛腳來挑戰她,很容易就會被她壓倒性的中二力解決,很可能反而因此加深雙方之間的鴻溝。爲了能以自然且對等的身分與她對戰,我們融入角色的程度必須跟田中一樣纔行。

聽見我的話後,田中的臉也出現嚴肅的表情。

「紫羽,你閉嘴。但就算想說服她,對話內容也完全湊不起來啊,這的確是很棘手。只能用漫畫或是遊戲這種共通的話題,一點一點打開她的心扉了。」

由於實在太過於突然,田中必須花一點時間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在對方的主場獲勝,也就是我們也演出中二角色,然後以此來打倒田中——這就是我想出來的作戰了。

但我不認爲田中繼續這樣下去也無所謂。不論找到再怎麼令人感到快樂的興趣,自己一個人還是很痛苦。能夠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話,人就會改變而且可以繼續前進。

「什麼?」

紫羽的身影也從她眼前消失了。

「唉唷,真是奇妙的客人。歡迎光臨。不過,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等、等一下……那個女孩到哪去了?」

「……看來還是隻能把她埋起來了。」

紫羽嘴裏吐出來的是恐怖到極點的僵硬口氣,它能夠奪取聽者全身的力量,可以說具有某種吸取能量的能力。

「所以紫羽,我把劇本改掉了。」

不過這樣就足夠了。紫羽認真起來的話,一般人根本無法跟上她的行動。沒錯,只是完美融入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這個設定的田中和美,當然也不例外。

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人類……是溺死的屍體嗎?還是燒死的?還是直接用手從口袋裏掏出玉米粒來發給小孩子的玉米粒大叔?」

這個時候,「共同的話題」及「角色」這兩個單字給我的腦部帶來了天啓。只要使用這招,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用武力也能解決問題。但我實在很不想這麼做。

「但這不是個簡單就能處理的問題唷?道理說不通,也不屈服於暴力,你們要怎麼說服這樣的對象呢?」

「住、住手啊啊啊!」

「孤花……」

「那就沒辦法了。那麼我們只有使用粗暴的手段了。」

實際上紫羽也幾乎沒有朋友。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的身邊還有我在,而田中和美的身邊目前還沒有這樣的人。但如果是我們的話,或許可以待在她身邊。我們已經切身體驗到,有人陪在身邊的重要性了。

「這樣啊。瑞鳥她是這麼說的,那你怎麼樣啊?」

「這個作戰如果成功,你們可以直接使用那個房間唷。還有其他需要的話,也可以檢討追加常設用品或者改建。」

目前爲止的發展讓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她這次又繞到田中的側面,把舌頭伸進她的耳朵並且往上舔,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舔了另一隻耳朵。

「唔唔,看來你有點子了。」

「你也知道吧。雖然擁有與『十三葬花』比肩的實力,卻因爲各種理由而落選者,或者被剝奪十三葬花名號者,全部都被稱爲孤花。」

從創作劇本的時候,紫羽就已經面露難色。也難怪她會這樣。對於沒有演戲經驗的人來說,扮演某個角色總是會覺得不好意思,更別說是中二病世界特有的誇張角色與臺詞了。但是在這個作戰裏,角色、設定與臺詞全都馬虎不得。

「……」

(幹得好紫羽。好好地擾亂她吧。)

但紫羽即使理解這一點還是無法消除抵抗心,結果老師就對她說:

「……那我們該怎麼做?」

(太猛了,像開玩笑一樣的臺詞竟然能溝通耶。)

對於這消極卻又可靠的答案同時覺得安心與不安的我回答:

可能是察覺我內心的想法了吧,老師堅定地說出「沒錯」。

這種無法溝通的情況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瑞鳥,你願意幫忙嗎?」

「你說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嗎?紫羽說得倒是沒錯,但也沒有其他方法……」

田中急忙看向背後。但是……

「哈嗚嗚嗯!」

臀部被亂摸的田中感到心焦,並且整個人往後仰。但紫羽的魔掌不可能這樣就放過她。

「啊!呀、啊啊嗯!」

在驚叫聲當中混雜着甜膩的聲音。

紫羽以雙手亂揉着田中相當有份量的胸部。

「住、住手!咕、嗯嗯!啊、呼嗚嗯、嗯嗯嗯嗯、嗯呀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只能任人擺佈的田中,突然發出可愛的吼叫聲,接着張開雙臂當場旋轉起來,這招也就是所謂的雙重金臂鉤。

相對地,紫羽則是快速脫離,再次回到我身邊。她當然沒有被對方擊中,但是至今爲止壓倒性的攻擊就在此中斷了。

「呵、呵呵……你們確實很強……難怪會獲選爲葬花。但是堅強實力所產生的傲慢,就是讓你們滅亡的主要原因。」

田中雖然看起來已經相當疲累,但還是確實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見她緩緩脫下外套,然後把眼罩扯下來,首次在我們面前露出整張臉龐。

「……果然要使用魔眼『神速天火』嗎?」

確認眼罩下是深紅色眼睛(隱形眼鏡)後,我就這樣靜靜地呢喃着。

「這是我看輕你們的一點賠罪。能力正如你們所知的是『超加速』,速度將變成平常的五百倍。就連這副經過『魔術裝強』的身體都只能撐兩分鐘。而且發動之後一定會陷入十分鐘無法行動的狀態。」

「也就是說,兩分鐘就要打倒我們囉。但現在你愛用的槍被奪走了,真的辦得到嗎?」

聽完我的話後,田中就「哼」一聲發出充滿自信的笑聲,然後從西裝服外套的兩邊口袋拿出——純白的掌心雷手槍。

「就算拿着不稱手的武器,我也覺得足以應付你們了唷?好了,多言無益。和你的戰鬥讓我很開心,紫羽,但是再見了。魔眼,發噗呀!」

田中最大的耍帥場面,就在顏面——被某種粉紅色布料丟中的情況下被迫中斷了。

「嗚嗚,到底是……咦、咦,不會吧……」

確認布料究竟是什麼後,田中的臉頓時血氣全失,接着背對我們輕輕翻起裙子。隔了一陣子才畏畏縮縮地轉過身——

我靜靜地握住她的手,取下帶着紋章的手套。

田中說完後就露出雙手的手掌。她手上的手套讓我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咦?你、你說缺點……我有什麼問題嗎?」

我還是乖乖地答應了紫羽的要求。

「很適合你唷。那我們就此告辭了。下次在彼岸再見吧。」

紫羽丟出去的,正是田中的內褲。連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時候脫下來的,不過大概是揉胸部的那段時間吧。讓田中把意識集中在胸部,然後趁機把她的內褲脫下來。

「呀,別、別看啊……」

紫羽停下手後,立刻回到我身邊。

「這、這就太誇張了!我只是完全融入角色然後演出而已……何、何況不好好演的話就沒辦法說服田中,我纔會……」

「怎麼樣啊?就連『葬滅的魔彈』也無法抵抗我們的力量『漆黑災嵐』吧?」

「恕我無法照辦。沒有男人不會爲了這隻美麗的手着迷。」

她眼睛裏積蓄斗大的淚珠,然後滿臉通紅地放聲大叫。

「紫羽!到此爲止了!」

「這樣你就失去『銀獅子團』的資格了。失去一切的你已經不具任何身分,當然也不是我們的敵人。因此,我決定把這個授予你。」

「今後禁止你再對其他女孩子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

走在旁邊的紫羽像是要擋住我的去路般站到我面前。

我脫下自己手上的黑色皮手套,然後把它戴到田中手上。接着又把手貼到她臉頰上。

「什麼愛巢……」

「咿!呀、嗚咿呀……嗯咕、呼哦、呼哦哦、啊、哈啊嗯咕、呼嗚嗯……」

「我知道了。不對,應該說雖然還是有很多事情不瞭解,但我答應你。」

在羞恥與S系愛撫的複合攻擊下,田中的氣力與體力已經有如風中殘燭。沒有絲毫抵抗的她,一邊劇烈喘氣一邊全身鬆垮垮地癱了下去。

「BTI真的有在做事耶。」

「爲了做愛做的事,不對,爲了能度過舒適的學校生活,我帶了許多東西來。啊啊,真讓人期待。」

「是嗎?那快點回去吧。今天努力工作後肚子快餓死了。春哉,今天來我家喫飯吧,聽說是咖哩唷。而且好像還準備了足以媲美CoCo壹番屋的配菜。」

「沒有啊……只是覺得你的服務很好。劇本里面應該沒有那一段吧?」

「你、你在做什麼啊,田中和美……」

「爲、爲什麼……」

「……咦,啊……好、好的!」

又長又漂亮的黑髮,以及無法隱藏的豐滿胸部等顯眼的特徵都跟原本一樣,服裝與髮型雖然不同,但臉形就顯示出她是田中和美了。

最後把手套交給田中的情節嗎?那確實是我的臨場發揮。本來的話只要把槍奪走,然後我露出真面目並且說完耍帥的臺詞就結束了。

實在是太不講理了。但這不只是一般的耍任性,聲音裏確實帶着懇切的感情。

紫羽隨口把事情帶過。但是從袋子裏可以看見寫着「Yes」的枕頭。

首次看見的手上,有許多地方都還殘留着傷痕與瘀青。以優雅且洗練的角色來說,不對,應該說以一個女孩子來說,這應該是不想被人看見的部分吧。

「說了你也不懂,所以我不說了。但還是要禁止。」

跑過去的我看見裏面後也說不出話來。

(啊啊,這個女孩真是太了不起了。)

田中抬起臉來。她的頭髮紊亂,臉上也因爲眼淚與口水而變得狼狽不堪。但是接受敗北事實的她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滿足,甚至還露出些許微笑,而眼睛裏也確實還殘留着初次遇見她時的光輝。

女性闔上正在看的厚重書籍,轉向我們這邊並且以溫柔的笑容跟我們打招呼。

在紫羽的催促下,我們就先朝着小屋前進。

「還有最後的笑容,真的很燦爛耶。燦爛到讓我覺得——是不是連我都沒有看過那樣的笑容啊。」

「嗯?總之就是很多會用到的東西啦。」

認爲這是勝機的紫羽,把手朝着田中的下腹部伸去。

「騙、騙人……」

接着就因爲小屋一夜之間產生的變化而大喫一驚。田中畫的魔法陣與看板都已經消失了。

「嗚、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方戴着紅色眼鏡並且有一頭黑色長髮。襯衫雖然是學校指定的制服,但黑色長裙與披在肩上的黑色披肩很明顯是違反校規的物品,而且手上還戴着黑色皮手套。

「啊!」

這無疑是她努力的證明。

「嗯,本來就應該這樣。我們的愛巢裏不需要有中二的因素存在。」

但是田中已經沒有追逐襲擊者的意志。在紫羽離開的同時就整個人跪下,一隻手拿着內褲,然後雙手撐着地板無力地垂着頭。

昨天田中和美所坐的安樂椅上,現在也坐着一名女性。

「……咦?」

我蹲在田中面前,把某樣東西拿到她眼前。那正是她愛用的兩把手槍。紫羽把它們搶過來後,就迅速交到我手裏。

「那還用說嗎?因爲可以在學校的公認下共築屬於我們的愛巢了。」

「失去戰力,遭到銀獅子團除名後,失去一切的我手邊只剩下一雙手套。在失意中戴上它們的瞬間,我就受到黑暗的加護轉生成屍者了。現在想起來,把我的一切掏空然後轉生成屍者,就是你們的目的吧。」

「大有問題唷。」

「田中?認錯人了吧。我是哈莉特·謬卡斯,是這次新接受任命的屍者。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兩位見面了。」

平常只帶便當到校的紫羽,今天除了布包之外還帶了兩個大紙袋。

「那一段是……啊啊,你說那個嗎……」

「什麼!」

「哦哦,那真是令人期待。」

像是被急遽開始蠕動的胃部催促一樣,我們加快腳步朝着瑞鳥家前進。

「啊啊,真是的,今天真是累死人了。」

「你好像很高興耶,紫羽。」

(Yes·No枕頭不就是……等等,不對哦。這是……!)

「紫羽,那些是什麼東西?」

我說的當然不是謊言,但快結束時可能是對田中有了相當的移情作用吧,正如紫羽所說的,投注太多的感情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知道爲什麼露出茫然的表情,忽然間又羞紅了臉頰的田中點了點頭。

「啊……那是……」

紫羽滿足地點了點頭,然後打開置物小屋的門。

即使我一邊道歉一邊深深地低下頭來,紫羽的眉間還是出現皺紋,然後表現出更加不高興的模樣。

(紫羽,這女孩真是太恐怖了……)

把事後處理交給犬養老師後我們就踏上了歸途。雖然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但紫羽卻露出不滿的表情,回答裏也帶着不愉快的感覺。

「怎、怎麼啦,紫、羽……?」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並且拿下面具。接着一直凝視她以隱形眼鏡來染成紅色的眼睛。

一看見裏面的瞬間,紫羽雙手上的東西就掉了下來。

「這個嘛,如果是其他葬花的話應該會那麼做吧,實際上我們確實接到了對你的抹殺令。但是失控和違抗命令本來就是我們的強項。原本就是因爲這樣才無法加入葬花,現在才期待我們能做到這些事也沒用。不過還是要帶些禮物回去封住那些囉嗦傢伙的嘴,但我們又不想帶你的首級這麼噁心的東西回去,所以就用這個來代替吧。」

「咦?爲什麼?」

平常不會耍任性的紫羽都這麼拜託我了。我怎麼可能違揹她如此真摯的意念。

從她整體以黑色爲基調的打扮,以及沉穩的言行舉止,都散發出成熟大人的氣息。

我拼命以自然的笑容說出最後的臺詞。

如果能以平常難得一見的豪華配菜咖哩來慶祝勝利就太棒了。

我把槍收進上衣的口袋裏。

她到最後都扮演着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這個角色。這樣的堅強讓我產生驚訝與感動。這樣的話,我也必須陪她演到最後。

「嗯嗯,我哈莉特·謬卡斯是由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轉生的屍者。」

「……就是啊。」

「我想先去放東西,所以我們直接去愛巢吧。」

走到垂着頭的她身邊,抱持罪惡感的我對她這麼說道。

「呼……呼……怎麼?不殺了我嗎?竟然不處理掉失敗者,你們是這麼天真的存在嗎?」

「夠了。因爲這是春哉的缺點也是優點。」

「要是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才失敗呢,確實是輕率的舉動。抱歉啦。」

「不、不會是……」

那麼,最後的高潮要開始了。

「怎麼了紫羽,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我急忙說出一大串藉口。

中二決戰的隔天,我也同樣去迎接紫羽並一起到學校。她昨天回家時不高興的情緒已經消失,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早安啊,兩位。」

但可能連這樣的心事都被她看穿了吧,只見她眉間的皺紋更爲加深,甚至還嘆了口氣。

手指伸進嘴裏造成的呼吸困難,再加上紫羽手指巧妙的動作,讓同時遭受痛苦與快樂攻擊而陷入亢奮狀態的田中臉頰染紅,並且從嘴角流下口水。

一開始是打算照着劇本來演。但實際以中二病這個對等的立場與她對峙後,就被田中和美不可動搖的堅強內心所吸引,於是便想盡可能以『十三葬花』春哉的身分來回應她,結果就自然地做出那樣的行動。

田中軟弱地表達拒絕之意。

而紫羽又像要完成最後的工作般衝了出去,繞到陷入羞恥與混亂狀態中的田中背後,一隻手臂繞過她的腰部緊緊抱住她,剩下來的一隻手就伸進田中嘴裏,以手指玩弄着她的舌頭。

※仔細一看之下,另一面也是寫着Yes。真是恐怖又無謂的道具。(譯註:日本電視節目的贈品。可作爲新婚夫婦間行房時溝通用。)

覺得繼續下去會很不妙的我,急忙做出中止的命令。

「讓你被稱爲『葬滅之魔彈』的武器,魔槍『雙破穹』。失去它們後,『葬滅的魔彈』就跟死了沒有兩樣。」

紫羽開始用力踩我的腳。雖然很痛,但我也只能乖乖承受。因爲我臨時起意交給她的手套,竟然衍生出這種新的設定。

「那、那麼……哈、哈莉特小姐?你待在這裏是有什麼事嗎?」

「是的,這次因爲兩位的活躍而排除了『葬滅的魔彈』,首先要獻上我最大的讚賞之意。只不過兩位無視命令已經變成了問題。原本應該接受質詢,並且受到某種形式的懲罰,但因爲獲得確實的成果,所以這次就不再究責。只不過也沒辦法把兩位如此強大的力量放着不管,因此我身爲春哉大人親自創造出來的新屍者,就接到了監察兩位的任務。今後還請多多指教,春哉大人、紫羽大人。」

田中和美,也就是由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轉生的哈莉特·謬卡斯說完,就帶着笑容深深低下頭。

紫羽咬緊牙根而且惡狠狠地瞪着田中,似乎馬上就要朝她撲過去一樣,拼命按住她肩膀的我,思緒則因爲這超乎想像的發展而糾結在一起。

「哦,大家早啊。」

在這樣的情況當中,犬養老師再次在絕佳的時機下從後面出現。運動服上套着白袍,一隻手拿着草莓歐蕾,另一隻手拿着長條形奶油麪包,雖然打扮完全不適合這一觸即發的修羅場,但她能夠來到現場已經讓我相當感謝了。

「嗯?你們是怎麼了,不要一直站在入口,快點進去啊。」

「……師父,這裏是我和春哉的房間吧?爲什麼那個中二病的傢伙會在這裏?」

紫羽立刻這麼逼問。

「哪有爲什麼,是我建議她到這裏來的啊。她是今後要和大家在一起的夥伴,你們要好好相處啊。」

但老師隨即輕描淡寫地避開她的逼問。

「什麼!那、那師父說的單獨兩個人都是謊話囉?」

「嗯?也會有隻有你們兩個人的時候吧?」

「怎、怎麼這樣……」

紫羽整個人變得垂頭喪氣。雖然犬養老師的說明不足(明顯是出於故意),但她確實幫我們準備了房間。所以也沒辦法責備她什麼。

「那個……老師,今後要和大家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啊啊,今天起哈莉特也將在這裏接受補習。然後很高興的是,我們的新社團也在今天成立了。你們三個人都屬於這個社團。就把這裏當成社辦使用吧。」

不良教師就用平淡的語氣不停說出具衝擊性的發言。

至於我和紫羽,則是處於在晴天中連續打了好幾個霹靂的情況裏。

「說得也是,也不能強迫你做討厭的事情。那瑞鳥就決定不參加了。」

「嗚呵呵呵呵呵……」

「那個……結果你也迫於情勢而加入了這個奇怪的社團,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回過神來後,發現面無表情的紫羽靜靜地以虛無的視線看着這邊。

「……這、這太狡猾了……放學後兩個人做出問題行動……連我都還沒嘗試過……每天、每天、問題、問題,自認爲不會有人過來,問題……」

「而且這裏雖然是沒有人使用的置物小屋,但如果不是用來從事社團活動的話,也不能隨便就借給學生吧。」

「咦?可以嗎?」

「嗯?需要說明嗎?」

但是她卻連頭也不回。再叫了一聲還是隻有同樣的結果。

「唉,真拿你們沒辦法。那你們幾個仔細聽好囉。這間學校不知道爲什麼有許多家裏蹲。而且是在各個領域都相當有才能的人,卻拒絕到校上課。躲在自己家的就不用說了,也有許多像田中這樣躲在外面的傢伙。這真的很讓人困擾。那些傢伙不瞭解,光是有他們在,學校就會變成多麼有趣的地方。所以矯正這些令人困擾的傢伙,讓他們確實來學校的這樣一個社團,就是我們的『家裏蹲對策社』了。」

還在想老師怎麼會如此輕易就放棄,結果紫羽馬上就被猛烈的反擊拳擊中了。

「嗯,因爲我沒說啊。」

「全都是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我也明白你們對成立社團的條件是要有五名成員,但只有三個人卻能自稱是社團這件事情感到相當懷疑。」

「唉呀,太好了太好了。你們兩個人的話不會有任何問題……不對哦,在這個離校舍那麼遠的地方,放學後又只有一男一女獨處,也有可能會……發生什麼問題哦……?」

但是田中絲毫沒有不願意的感覺,馬上這麼回答。

「沒有任何問題唷。因爲我接到上級負責監視任務並且參加這個組織的命令,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我也沒什麼好害怕的,監視春哉大人,也就是經常要待在春哉大人身邊。呵呵,哈莉特是由大人親手創造出來的,所以請好好保護我唷。」

體育老師故意歪頭做出懷疑的表情。當然我和田中之間不可能會發生任何問題,她很明顯是在扇風點火,但是……

面對如果是肉食性野獸的話,現在馬上就要開始互噬般,已經等同戰爭區域的場面,犬養老師卻說出與事實完全不符的話來。

「確、確實是這樣……但究竟是什麼社團?老師想要我們做什麼呢?」

「你們在做什麼……」

「唔唔,問得好。從今天起你們將以『家裏蹲對策社』社員的身分進行活動。」

「違、違背道德!又高興、又害羞、害羞……呵、呵呵,不行啦春哉,不能因爲沒人來就在這種地方……呵、呵嘻嘻嘻……嗚呵、呵呵呵!」

「現在的兩個人確實感情不是很好。今後應該會經常吵架並且發生衝突吧。但這樣也沒關係。只要不是帶着惡意來傷害對方或者讓對方感到痛苦,就算是吵架也無所謂。夥伴也不一定都要相親相愛吧。」

接着田中就帶着笑容,對紫羽伸出手來想跟她握手。

雖然說出跟社團活動的宗旨完全無關的事情,但這對犬養老師來說應該不重要吧。因爲她只要能讓紫羽參加就可以了。

「……哈,看起來都是肥肉耶。」

「那麼,爲了慶祝社團順利成立,我們週末就去喫燒肉吧!」

「對了,找機會……揍人……沒有人會來……血就……只要埋起來……」

「……嗯,這正是我煩惱的地方。實在沒辦法像紫羽大人這樣熬出好喝的排骨湯。」

雖然是被體育老師的花言巧語所騙,但透過社團活動的話就能夠半強迫地讓紫羽跟除了我以外的人接觸。這對紫羽這個現在還無法到教室去的半家裏蹲來說,或許是相當不錯的刺激。

就算田中有重度的中二病,能被女孩子倚靠總不是一件壞事。

「咦,我們有社費嗎?」

「怎、怎麼這樣!」

「嗯、嗯……請多多指教。」

她應該是隨口把臨時浮現的話說出來而已吧。這個人真是太隨便了。

「什麼嘛,你還沒有自覺嗎?你都已經解決兩件任務了。已經很有實績囉。」

「那、那個……我實在不覺得自己能夠擔當這種大任……」

「嗚……爲了燒肉沒辦法了。喂,中二女。我暫時允許你待在這裏。爲了不惹我生氣而使你自己變成盤子上的烤肉,你還是乖乖像小蟲一樣躲在石頭底下蠕動比較好。」

「合宿!真的嗎?」

我對着即使身處於騷動當中也還是一臉輕鬆地看著書的少女搭話。

「嗯,總之好好加油吧。有好結果的話社費也會增加。」

極爲奇妙的發言,讓我和紫羽張大了嘴。什麼叫『家裏蹲對策社』啦。

「那還用說嗎?這裏不是非社員能夠隨便進來的地方。那麼『家裏蹲對策社』就由蒼衣與哈莉特兩個人組成。你沒問題吧,哈莉特。」

「嗯嗯。不論是上山下海,※萬魔殿還是隆達魯基亞,只要你們喜歡都可以帶你們去。好好享受露營、泳裝、溫泉以及試膽大會吧。然後到了晚上……老師喝完啤酒就會睡了,就算你們要製造什麼又高興又害羞、違背道德的回憶我都完全不會發現唷。」(譯註:勇者鬥惡龍II的地名。)

「……社、社團?怎麼沒聽過有這回事。」

「咦?真的嗎!老師請客?去※敘敘苑嗎?」(譯註:日本高級燒烤店。)

默默和田中進行戰鬥的紫羽忽然露出興奮的表情。

「嗯嗯,我很樂意。」

紫羽一邊流出鼻血,一邊露出美少女不應該出現的淫蕩表情並且到達了天堂。

那還用說嗎?

這突然而且令人相當高興的發言讓我們稍微興奮了一下。

「等等,光是這樣就已經夠頭痛了……」

「怎、怎麼這樣……」

「等等,我對看見那種模樣後,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的你感到相當懷疑。」

「因爲是你主動,並且盡力拯救的兩個人。應該值得你信任吧。」

雖然自稱『屍者』,但身體能力只是普通女高中生而已。不知道今後應該會遇上的怪人究竟是哪一類的人,而且在同一個社團裏,昨天讓她露出那種羞恥模樣的人物,也對她抱持明顯的敵意。如果不是對這個地方有很深的感情,應該會拒絕老師的邀約纔對。

「哈哈哈哈哈哈……」

「嗯,是沒錯啦……」

(不過可能也不全都是壞事哦。)

老師說完後就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這、這傢伙是勇者嗎!)

相對地,紫羽則是露骨地咂了一下舌頭,但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回握她的手。不過還是不斷用彷彿足以殺死人的目光狠狠瞪着她。

「師父!我也要參加社團!請讓我參加吧!」

田中則帶着笑容由正面承受她的目光。兩個人的背後似乎要出現龍與虎的幻象一般。

「蒼衣,這是什麼蠢問題。既然是社團活動當然有社費了。憑我BTI的力量,隨便都可以掠奪,不對,應該說擠出社費來啦。」

如果是真正討厭的人,根本不會想和對方交談甚至是視線相交。沒有什麼人能夠毫無畏懼地面對紫羽,或許她能夠交到第一個同性的朋友也說不定,而這將是一件相當令人高興的事。再來就只能祈禱紫羽不會隨便出手,導致發生流血事件了。

「是的,怎麼了,春哉大人?」

當她的自言自語開始出現恐怖的字句時,忽然又用力瞪大眼睛——

「太可惜了,我已經把你登錄爲社長。你沒有權力拒絕。」

「總之也不用太嚴肅,放輕鬆就好了。只要我沒有委託你們做事情,待在社辦裏休息也沒關係,只是偶爾會讓你們做一些……把跟蹺課沒兩樣的普通家裏蹲挖出來的簡單工作而已。」

「那麼田中同學……」

這麼重要的事一定要說吧!

「哦哦,這樣啊!你願意參加嗎!那真是很大的助力。」

「又不是替身使者……等等,仔細一想你的論點很奇怪唷!就是不出門才叫家裏蹲吧?我們不去找對方的話根本就無法見面了吧!再說我根本就不是家裏蹲!」

田中和紫羽不同,完全沒有不願意的模樣,以滿臉笑容答應了。

「當然也不會要你們主動去找家裏蹲啦。蒼衣,你要記住。家裏蹲是會互相吸引的。」

最初的事件是因爲對象是紫羽纔會那麼認真,第二次則是因爲事關紫羽可以使用的空間纔會有所行動,而且我對解決整起事件幾乎沒有貢獻。就算是數字上看起來有實績,真要問到是否適任的話實在無法肯定。

不知道是根據角色設定所說的話,還是她的真心話,總之她就邊說着這帶有兩種可能性,而且意義深遠的發言,邊用雙手緊握住我的手。

「只是在打招呼而已,紫羽大人。今後希望能跟大人好好地相處。」

「嗯,我會牢牢記住的,紫羽大人。不過如果不小心惹您生氣的話,請好好地品嚐我。我還滿有肉的,應該很美味纔對。」

紫羽的心絃似乎被劇烈地觸動,開始面無表情地喃喃自語起來。

她的膽子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大。

「老師覺得我會很高興地參加嗎?」

「嗚!那、那只是順應當時的情勢而已。不是我自願去解決那種事情……」

「相信她們吧。」

——並且高聲做出這樣的宣言。

「很可惜的是沒有能當成目標的大賽,不過努力得到成果的話,也可以舉行合宿唷。」

可以說是名符其實的社團活動。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犬養老師所說的那些家裏蹲,和一般所謂拒絕到校的學生不同。全是一些由紫羽和田中所代表的,忠於自己慾望的超級怪人。光是想到要面對這羣人,我的腦袋就開始暈眩了。

真麻煩,這女孩真是太麻煩了。然後在普通狀態下呼叫中二名字真的覺得很丟臉。

而第一個被拯救,或許也可以說成爲實驗品的就是——

室內充滿乾笑聲與火爆的氣息。兩個人雖然都露出笑容,但是傳出「嗶嘰、嗶嘰」這種破裂聲的笑容纔是最恐怖的。我不在的時候,這兩個人真的可以自己上課嗎?

愛巢計劃被整個破壞,而且還想加入多餘成員的社團活動,紫羽怎麼可能會答應呢。

「交給我吧師父!我會從毒婦手裏確實保護住春哉的貞操!」

「……哈莉特小姐?」

「唔唔,看來相處得很融洽嘛。這樣我就放心了。」

「哈哈哈,揍扁你唷。當然是一般的喫到飽店。啊,話先說在前面,你們兩個要是引起什麼問題,燒肉就泡湯了。雖然不會要你們別吵架,但至少要有節制。」

御劍·亞里亞諾德·紫苑轉生的哈莉特·謬卡斯回過頭來。

對於這幾個只忠於自己慾望的人,很難要她們揮灑汗水和眼淚然後參加什麼全國大賽吧。

不對,犬養老師可能不只是爲了紫羽,而是希望能成爲所有家裏蹲回到學校來的踏板,纔會成立這個社團吧。

「當然可以了。但相對地,瑞鳥放學後就不準到這裏來,然後等習題做完後就再也不能進來了。」

這倒是一點都沒錯。沒有進行確認就完全相信犬養遠乃發言的我們也有不對之處。

雖然一瞬間好像聽見恐怖的名詞,但這時候也只能裝成沒這回事了。

「等等,我對這件事完全沒有懷疑。可不可以先跟我們詳細說明一下情況?」

「瑞鳥,你怎麼樣?」

老師接下去所說的話,聽起來也像是要我相信自己,結果內心的不安就這樣忽然消失,變成相當舒服的感覺。

「好吧,算是給你們的特別優待。就從喫到飽的店升級成※牛角吧。」(編注:日本知名燒肉喫到飽連鎖店。)

對於高聲如此宣言的老師,我們各自發出喝采以及「好像沒什麼差別?」「可以喫牛角的冰淇淋嗎?」等心聲。幾乎快爆發戰爭的兩個人也不知不覺間笑了起來,看見這一幕的我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但這個時候極爲興奮的我們,根本沒注意到有某個惡意一直窺探着這個地方。

不久後,惡意就在沒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帶着內心不停蠢動的黑色意念離開現場。

其臉上此時正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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