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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人工智能會看到載體的人造人的夢嗎?

《塔京靈魂術士》 · 愛染貓太郎 · 3.7萬 字

(標題注:電氣娘,原意是機器人女孩不過根據原文這裏指的就是載體的人造人)

“雖說有點在意真央,但是首先……要找希爾達麼。”

一將喘着氣,自言自語着,跑在了已過晚上九點的商店街。店鋪的大半都已經關門了。靈氣污染率30%,他跑在了青白色的煙霧流動在路上的無人街道上。

用掃帚飛着去追更快,更輕鬆這種事黑乃一將當然也是知道的。

但是,以就愛那個在憤怒與絕望,放棄,自我厭惡這種負面感情充滿內心的時候,會選擇跑到倒地不起,或是與使魔交手的方法,特地折磨身體到發出悲鳴的地步。運動帶來的感情的發泄,疲勞帶來的思考的冷卻。這兩者對於調整精神面的狀態來說是最適合的,這是一將通過經驗學來的。

一將站在了在商店街的外頭,稍微亮着燈的靈魂專賣店前。陳列有玻璃式巨大靈藏庫的店內,對人類的嗅覺來說是完全無臭無味的。乒乓球大小的靈魂等間隔地工整擺放着。如同電燈專賣店一般閃閃發光着。

靈魂在外表上看來是完全一樣的,但是根據淨化處理味道會相差甚大。要想找到便宜又好喫的靈魂就算是熟練的主婦魔術師或是女僕也是很難的。靈魂因爲是魔術師必須的食材,所以很難管理,要是沒有許可是無法販賣的。

坐在椅子上,看着報紙的第十三等級的西格爺爺看到滿頭是汗的一將。

“雖說對匆匆忙忙來購物的你很不好意思啊,寵物墳場,但因爲是這個時間,所以便宜的天國產全部賣光了。就算是五萬塊以上的也只剩四個了。”

“沒關係。現在突然想喫五千元的地獄產了。我想要生喫用的熱地獄河味。”

“最近因爲熱地獄河是人氣很高的味道,素以很遺憾生喫用的已經賣光了。嘛,要是三十年號超辣·通稱焦熱地獄味的靈魂的話還留着一個……”

“就要那個拜託了。”

“這對天國產專業戶的美食家有點重口過頭欸?因爲既不能煮又不能烤着喫,所以只能生喫啊。而且……你家的狗狗不是對這方面很計較的麼?”

西格爺爺撓了撓滿頭白髮的腦袋,扭了扭脖子。

“確實呢。但是在倦怠期也是需要點刺激的。黑乃一將我可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啊。”

一將從錢包中取出五千元鈔票交給對方,確認了下剛買來的食用靈魂的數據。

本產品是將沸騰的罪人的血煮上三十年(味道竟然是普通熱地獄河味的三十倍!)淨化罪惡的最強最兇惡的味道。

辣度:☆☆☆☆☆ 熱度:☆☆☆☆☆ 血腥味:☆☆☆☆☆

注意:爲了防止十二歲一下,或是六十歲以上的魔術師,懷孕中或是心臟不好的魔術師不小心喫掉,購入者請慎重保管。

“嗯,這就好了。這是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適合的味道了。”

黑乃一將因其《禁忌》如果喫了天國產的靈魂的話,布倫希爾德的嗅覺就會失靈。這對於讓布倫希爾德用嗅覺進行敵人的搜索,委之於護衛一任的一將來說,這個行爲是會讓自己的防衛線崩壞的自虐行爲。但是,要是布倫希爾德的鼻子能使用的話,雖然要根據風來定,但是在她周圍的一公里範圍內自己的位置是幾乎完全暴露的。雖說能夠偷看布倫希爾德的五官情報猜測出她的位置,但是這是極限了。在掃帚的性能,技術上劣她一等的一將是絕對挖法正面抓住她的。

“是指master跟我被逐出黑乃家的那一晚上吧。”

“嘔嘔嘔嘔嘔啊啊啊啊……”

“打了你的事。”

“但是,很好喫不是麼?”

“嗚嗚……面類還太難了點吧?”

在夜風中聽到的幻聽,讓布倫希爾德歪着腦袋看向了主人。一將看着店主給出的豚骨拉麪,握着筷子舔了下嘴脣。

“……你腦袋真好呢,希爾達。好到讓我覺得厭惡的地步。”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喫拉麪的日子麼?”

一將扶在街燈柱上,將晚飯的豬扒蓋飯全部吐了出來。

“我不要酒。並且我也不打算說責備master的話語。要是master想要通過被痛罵逃脫罪行給自己的苛責的話,請……直接命令我這樣做吧。”

黑乃一將用夾克的袖口擦了擦髒兮兮的嘴角,然後用意念呼叫起了布倫希爾德。用五官情報確認了一下,發現狼犬少女正如嬰兒一般趴倒在了道路上。

留到背後的淡色金髮。被水洗滌過的,溼潤的直金髮。

“……是嗎。既然如此就不用道歉了,我也是選錯該對真央說的話了。”

“哎呀哎呀,這真是湊巧呢。寵物墳場。”

“話說回來,您還真是得到了個可愛的人偶呢。”

“吶,希爾達?”

“而被留在屋臺中的我則是被店主狂瞪着,不斷向master發出了意念信號,但是master完全沒有回應我。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店主說着‘真可憐,你被拋棄了啦。’摸了摸我的腦袋。但是我拼命否定了。我一直跟他說master是絕對會回來的。就在這時!Master給我發來了求救信號!”

“也是呢。要是我死了就保護不了master了,而且也有可能因骨折大幅度降低機動力的可能性。這確實是寵物墳場最重要的問題。您只是爲了使魔的教育進行了有節制的管教而已。Master您沒有必要爲此在意。”

一將的這句話,讓布倫希爾德大睜雙眼,然後像是要挑戰主人一般站起身來,露出牙齒,將剛要說出的話語——嚥了下去。

只見一名臉色鐵青的青年如蛇一般鑽進客人與客人之間,坐在了一將的旁邊。

“希爾達不用擔心什麼。真央會成爲一個好的魔術師的吧。我用五官情報確認了一下,明明是在這麼個深夜中,還在庭院裏做掃帚的飛行聯繫。而且好像還特地關掉了《愛麗絲1600》的落地防止功能,現在變得滿身是泥了呢。”

三十分鐘後——黑乃一將抓着布倫希爾德的手,在秋葉原站前的移動拉麪臺坐了下來。面對大聲吆喝着“歡迎光臨”的頭戴頭巾的店主,

閉着眼睛的大蛇丸,到底是怎樣看到這邊的呢,只見他對一將柔和地微笑了一下。

兩人的讚賞,讓充滿緊張的屋臺的氣氛變淡了。

一將將叉燒一併放入口內,用湯汁吞了下去。

如同鮮血染紅一般的真紅外套。腰上掛着兩把腰刀。腳上穿着草鞋。嘴上叼着竹籤。

“呃……”

“來,張嘴。要是差不多不快點喫完的話真央有點可憐呢。”

“到了熟悉的餐廳被人叫着‘別再來了’趕出來。無可奈何去家庭餐廳因爲禁止狗進入所以被拒絕了。然後我因爲老早就抱有興趣,所以爲了挑戰被女僕長連連阻止而沒能喫上的拉麪來到了站前的移動屋臺。店主是很善良的一個大叔。希爾達在一起別說被罵了,還特地分了個小碗,放在地面給你喫。然而面對如此善良的店主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了麼?”

“希爾達,我不打算將你用指令代碼強硬叫回來。”

“在靈魂之中紮根的生命之樹大概會向着王冠長到天上去吧。這樣一來……將會成爲支撐寵物墳場堆積的高塔的最好的頂樑柱。”

“您在說什麼呢,master?”飛在遠空之上的布倫希爾德動搖了。

這一瞬間,將自身的五官情報強制傳給了布倫希爾德。臭水溝的淤泥一般粘稠地纏繞舌頭的血腥味,不知名的顆粒狀口感,儘管受到淨化缺未消失乾淨的怨恨的感情化爲了超越墨西哥辣椒的辣味,襲向了一將與布倫希爾德。

“但是,根據我的經驗,master開這種惡趣味玩笑的時候每次都……”

這是,強到能讓拉麪店的獸臭瞬間被掩蓋程度的茉莉花味,讓一將停下了筷子。左手確認着腰上的靈魂糖果,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嗅覺不靈的布倫希爾德則是專注在主人給的食物上沒有發覺到。

“挖出了她的心理創傷,給她種上了顆希望的種子。”

“那是能將痛楚教給從不知痛楚爲何物的我的最好的情景,所以才那麼做的吧?”

“那是對什麼事情的謝罪呢,master?”

“master,沒事嗎?”

“阿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你對真央,做了什麼?”

“喂,希爾達。差不多情緒好寫了麼?”

耷拉着犬耳的布倫希爾德緊盯着豚骨拉麪。

看着一將的筷子,布倫希爾德稍微猶豫了一會,但是紅着臉微微張開了嘴巴。

“但是那之後纔是最辛苦的地方呢。Master給他看信用卡說了一句——一起買單。那時候的店主的表情我到現在還難以忘記呢。”

“在我的嗅覺與一般流通的掃帚中擁有最高速度的《粗野天馬3200》的配合之下,就算是使用了六隻《哼鳴之鳥》的黑乃一將也是無法捉住我的。我是這麼分析的哦?”

“好!看來是昏倒了呢。”

一將摸了摸布倫希爾德的腦袋讓她坐下。

黑乃一將連自己的話通過意念傳給了布倫希爾德都沒有發現,只是對着月亮如此叫道。

“怎麼了,master?”

“大叔,給我兩份豚骨拉麪全配料。蒜頭跟叉燒多點,面要硬點的。”

“啊嗚……那種的簡直是犯規啊。”

“別因爲刺激過度掉下去了哦,希爾達!”

“我可……不認爲真央能忍得住這個。”

看着微笑的布倫希爾德,一將左右晃了晃腦袋。看向了天空。

“忘記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我竟沒有流淚呢。”

“我知道是做了對你很惡劣的事情,很抱歉,希爾達。”一將低頭道歉道。

面對低頭說着話的一將

布倫希爾德淚眼汪汪地連連打着噴嚏。

店主不禁對一將吐槽道。

“筆資……啊啾!筆資啊!啊啾!”

“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道歉啊。很抱歉,希爾達。要是讓你們共處一室的話早晚是會發生爭執的,這我也有所預料。但那是……”

“是的,雖說味道現在還是有點不習慣,但是拉麪果斷是豚骨派呢。”

“原來有好好做了人頭數的分量麼。以十四歲的小鬼來說……我的想法還真是周到啊。雖說從經濟上來說負擔很大,但是這個感情的抑制方式是正確的。”

從布倫希爾德的櫻色脣瓣吐出的毒言,讓攪拌着湯鍋的頭巾店主的表情僵住了,三名客人的筷子也停了下來。

“因爲那時候還不知道有店鋪沒法用信用卡買東西呢。所以我向希爾達命令‘待機’,跟店主說明了緣由,一個人去找錢了。”

在遙遠的彼方,飛在天上的戰爭少女墜向了地面·飯田橋的車站前。

“你那逃進秋葉魔法街的作戰並不壞。要是沒有希爾達的話我大概就進不了治安險惡的區域了呢。但是,要是目標明確的話埋伏也就輕鬆了。”

一將看向了遙遠的夜空。今晚的青白色煙霧很濃,在電器街的照明下,星星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真是難聞的味道,這種東西連狗都不喫——記得是這麼說的呢。”

“怎麼了,希爾達?來喫拉麪吧。筷子的聯繫——上級篇哦。”

大蛇丸奸笑着,看向了布倫希爾德

一將擦了擦犬耳少女布倫希爾德因爲不熟練的筷子手法弄髒的嘴角。然後用自己的筷子,從布倫希爾德的碗中夾起面。

那是靜靜地,並且冷靜至極的聲音。卻又是能令人無法忘懷的聲音。

“我可是讓無知的少女拿着槍讓她站在戰場上啊。那是怎樣非人道的行爲這我也是知道的。但是,真央的動態視力是貨真價實的。雖說作爲魔術師她可能會是三流的,但是,她作爲狙擊手很可能會成長爲一流的級別。並且不知是否出於她自己的意志,還是出於靈魂被吸引的緣故,她將狙擊槍選擇爲了自己的魔導書。因爲黑乃一將我可是真正的魔術師啊,所以作爲師父科不能以自己的倫理觀爲藉口拋棄椎名真央作爲魔術師的可能性啊。”

“要是無法原諒我現在就好好罵一番吧。在真央面前以她爲理由我們互相爭吵對教育不好。今天可是該暢飲的時候啊希爾達。要是你希望的話我可以幫你點瓶酒哦?”

“是啊。我雖然揚言會找錢過了,但是發現銀行用戶都被解除契約了。能賣的就只有老媽遺物的那塊懷錶而已。被迫選擇了最極端選項的我,在思考中想到了更爲合理的解決方法。大概是拼命跑來的吧,對於喘氣說着‘沒事嗎?沒有受傷嗎?’的愛犬,我一把抱住她,然後對神發誓道——終有一天,我會回來還錢的!”

“開玩笑的啦,店主。這個女孩雖說長着犬耳,又戴着黑項圈。但是,是人類對吧?這是貴族的小少爺養的奴隸啦。這就是……這種玩笑啦。”

“master,我們太大意了。”

面對氣勢兇殘的黑乃一將發出來的如同尖叫一般滿帶噪音的意念,

一將抽了抽面部的肌肉,強做了個微笑。

一將奸笑着說道。

“店主。能給我豚骨拉麪特大碗,全配料一份嗎?”

“你這玩笑可不好開啊,客人……”煩躁地從兩人身上移開了目光。

一將用意念對布倫希爾德說道。與戰爭少女的五官迴路連上了。布倫希爾德雖然停止了哭泣,但是一如既往地在夜空中暴走着。希爾達,希爾達,儘管一將用意念呼叫了數回,但是沒有回答,被對方硬是無視了。

“master您還記得自己作爲自由騎士第一次殺掉犯罪者的日子嗎?”

“那不就是喫完就跑嘛!”

一將淡淡地笑道。

“那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準備了最後的底牌。你……你做好覺悟了麼?阿門,哈雷路亞,木工漿糊。”

布倫希爾德小小嘆息道。

一將迅速點完菜,將杯中的水一口氣喝光。

“……別拋棄我而去啊。”

“嗯,什麼問題都沒有。希爾達。一切盡在我的手掌之中。”

終於得到回應的布倫希爾德的意念,帶有嘲笑主人的語氣在裏頭。

“好了,到了狩獵的時間了,我可愛的小狼啊!我會讓你知道兔子的絕望的!”

希爾達低頭說道。

“也是呢。只是比平時多洗了一小時的澡,全身帶着讓我眼花繚亂的肥皂味出來了。而且還做了四人份的牛排,一邊說着無趣的玩笑一邊把它們喫掉了。但是從第二盤開始就不說話了,第三盤停下了叉子,手抓着喫了,最後一盤用水灌進去,好不容易吞下去了。”

一將張開雙臂下流地笑道。店主緊盯着布倫希爾德的臉,然後發覺到她那吊帶裙上縫有的第十九等級·奴隸的證明,

一將一口氣吸入了地獄產·焦熱地獄味的靈魂。

布倫希爾德擦着噴嚏不止的鼻子抗議道。

外觀大概二十五歲左右。但是,其淡白的表情中潛藏着深不見底的成熟度。

“恕我一言,master。您這意思是想要坐着掃帚抓住我嗎?”

“……就是如此。選擇了白金繭製作的鐵壁鎧甲做魔導書,希爾達的這個判斷是正確的我想。但是,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完美的裝甲。要是被人盯上盾或鎧甲的縫隙攻擊,防守性能就會下降。換個再簡單點的例子吧。要是受到超越防禦力的攻擊,希爾達自身就會受傷,最壞的情況下——還可能致死啊。”

“真央的精神面的維修,我會負起責任來做好調整的。就算被罵作邪道,我也發誓過要將真央培養成獨當一面的魔術師了。只要培養到能夠解除與我的使魔契約的地步,真央就會取回自由意志。在這之後是否還要拿着槍狩獵犯罪者,是否還要持續我跟她的師徒關係,這個選擇就交給真央了。這就是我對咕的餞別方式了。”

布倫希爾德簡短地說了一句。站起身來。而面對爲了保護主人剛要站出來的她,

“現在是用餐時間哦,請安靜些。”

大蛇丸將腰上的皇國刀推出了一公分左右。

拔刀。那手法實在過於圓滑自然。以至於在場的店主與三名客人都沒有注意到魔術師的惡意。然而從僅僅一公分的刀身中釋放出的帶有魔力的殺氣,化爲了大蛇的歡迎纏繞在了一將身上。

“冷靜點,希爾達。”

一將用右手將那大蛇的幻想捏碎,制止了銀髮的犬耳少女。

“這是聰明的選擇。我們是魔術師啊。就是應該合理性地辦事纔對。不應該在這個地方爭鬥的。”

大蛇丸一個個指了指三名客人與店主呢喃道。

“你不是在跟兒來也組對幹麼?在這個地方打醬油沒問題麼?”

“請放心。蛤蟆的油我已經事先領了一年份的了。而蛤蟆的首領就像這樣……”

大蛇丸將一次性筷子拿在手上,用大拇指啪嘰一下折斷了。

“把他的腦袋啊,變得能永遠看着天空的樣子了。在決定四代目之前,他應該也會老實一段時間的吧。”

爲了確定大蛇丸的話語的真實含意所在,一將銳利地瞪着他。而金髮的魔術師則是將那視線如同楊柳隨風舞動一般接受住,

“每次都覺得不可思議啊。爲何,在工作後會這麼地餓呢?”

他將脖子如同蛇一般扭了一下。

“明明剛剛都喫過二十七人了。”

大蛇丸用手指玩弄着竹籤,將嘴巴張到了連耳朵都要裂開一般的程度露出其白皙的牙齒。

而一將則是將爬遍背後的惡寒,以及剛要吐出來的話語咬住不發,忍住了。

《食人蛇丸》。

將在盜賊公會《mysteries》聽過的,薩達婆婆的話語重現在了腦海中。雖然是不明瞭的,嘶啞的聲音,但是現在便能明白了。他接下來發出的聲音中帶着恐懼,微微發抖着。

一將理解了這意思,

“屋臺的人們——現在就在我的使魔《骷髏丸》的囊中。距離消化乾淨還有一段時間。約有四小時左右。但是,畢竟有這麼個大騷動。獅子宮的正騎士大概馬上就會來妨礙我們的會面吧。”

然而,那卻是異型。

金髮的魔術師向着夜空張開雙手高歌道。

“是想說……他們是人質嗎?”

大蛇丸露出了剛剛的殺氣像是假的一般的親切笑容。

一將靜靜地叱喝道。

“裝年輕也有個度吧?雖說你愛聲稱自己是《食人蛇丸》本人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給你個忠告,要是爬得太高摔下來可是會很痛的哦?”

將自己的武器數據化,收回靈魂。不用話語,而是用行動證明自己“解除了戰鬥狀態”。大蛇丸滿足地點點頭。將只剩握柄的妖刀收回了鞘中。

那種刀身怎麼可能可以好好砍人呢。不——那還是砍下去無法承受住反作用力,一擊便會自己折斷的缺陷品。

“這裏的回憶實在太多了呢,雖說上次邀請客人來這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黑乃一將將左輪手槍型魔導書《鬼嚎》實體化,抓住,指向了大蛇丸。雖然很想避開在市內的戰鬥,但是既然對方拔刀了,那麼就要在一瞬間內做好覺悟。冷卻思考。爲了將市民的犧牲抑制到最小的限度,迅速地——殺掉對方。

布倫希爾德如此微笑道。

“Let’s·snake dance!”

已成廢道的路面沒有由水泥定期整備,到處凹凸不平的樣子。水泥牆面是半圓型的。道路既沒有彎道有沒有上下坡,就只是向遙遠的彼方直線延伸着。

領導一行的是大蛇丸。光腳上穿着草鞋,無聲地前進着。拉開五米的距離,一將與布倫希爾德緊跟其後。

大蛇丸堂堂正正地從架着手槍的一將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了在夜空之下起舞的巨大蟒蛇。

大蛇丸蠕動着其細長的舌頭,倦怠地撓了撓金髮。面對那舉止,從敵人的話語中溢出的惡意,讓黑乃一將大聲咂了下舌。

沒有任何一名發出悲鳴或者陷入恐慌狀態的人。觀衆們連被大蛇喫掉的拉麪屋臺的存在也錯認爲是魔術的演出之一啊。

“我們互相都得向對方道歉呢,master。既然我們寵物墳場被人搶佔了先手……”

“你指什麼?”

“破壞掉希爾達的嗅覺是我的判斷失誤啊。實在抱歉。雖然不知道是魔法還是他的個人愛好,他身上有股茉莉花的味道。那大概是爲了消除血腥味而做的吧。要是平時的你的話大概就能在他接近前警告我了吧。這樣一來說不定就不用把屋臺的店主跟客人捲進來了。”

金髮的魔術師將嘴巴張到下顎瀕臨脫臼的地步,咔擦咬住,咬響了牙齒。

咔咔咔咔……兩人硬質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隧道中迴盪着。

“這是陷阱,master。”

“最瞭解遍佈與這個《塔京》的靈道的……就是像我們這樣的《忍者》。以前,發生了個十分悲慘的時間。雖然現在已經被廢棄了,但是我將它們改造成我的老巢了。”

由數據製作而成的人魂飛舞空中,三名魔術師並排走在幽靈隧道之內。

“你們兩個的面相都變了呢。作戰會議已經結束了嗎?”

“瞭解了,master。不擇手段。就讓我們殺了他吧。”

“你想說什麼。給我簡短些。”

大蛇丸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完,從縮緊的嘴中將竹籤對準一將的眼睛如飛箭一般吐了出來。一將的視線爲此從大蛇丸的身上移開,捕捉到了竹籤。立馬用右拳揮開眼前的竹籤。這使得自己的右手將一將自己的視野擋住了。

大蛇丸故意地歪着腦袋問道。然後摸了下微髒的磚頭牆面。接着青白色的爆炎流動在牆面上,出現了畫有巨大骷髏的木製大門。

混雜了白髮的金髮在夜風中飄蕩着。閉着雙眼的線眼魔術師,正浮現着孩童一般的天真笑容。由數不清的人血染紅的真紅外套。將穿着草鞋的雙腿張開站立着。腰上掛着古舊的日本刀兩把。一把是稍短的腰刀。另一把是長約一米的皇國刀。那被然爲紅咖啡色的皇國刀柄——正被大蛇丸那瘦削的右手握着。

與依靠質量砍切的一般的劍不同,皇國刀重視的是刀刃的鋒利度。圓滑的刀刃的流體能夠孕育出其鋒利度,刀刃的美麗與兇器的價值可成正比。皇國刀在世界也被稱爲最具藝術性的兇器。

一將將智能手機數據化,收進了靈魂。然後用空出來的右手粗魯地撓了撓在整發科補丁下豎起的黑髮。

“但是,master。有個唯一的好情報。”

大蛇丸在連接秋葉原站與御茶の水站的鐵道橋下停下了步伐。慢上半拍到達的一將與布倫希爾德與大蛇丸保持十米的間距着陸了。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將左手的《粗野天馬3200》數據化,取而代之將白銀的盾牌實體化了。

它那細長的舌頭像是在舔舐月亮一般蠕動着。反射燈飾光芒的鱗片閃着七色之光,接着它柔和地舞動起了它的身子。觀衆的一名鼓起掌,接着鼓掌聲隨之增多接連發出喝彩聲擴散開來。歡呼聲高漲着,清脆的口哨聲迴盪在夜晚的電器街中。

“It’s·show time!”

“我命令真央到屋內避難了。”

與原本的皇國刀反向成長的,異形妖刀《骷髏丸》。

“那就再搶在對方前面就好了。”

一將以沙啞的聲音問道。喉嚨乾渴得不行,舌頭沒能好好活動開來。

一將的左輪手槍型魔導書化爲了蒼白色的靈氣粒子消失了。

布倫希爾德走在了將會話切換爲了意念形式的主人左側。在明知敵人的目的是自身的肉體的情況下,戰爭少女依然勇敢地向死地邁出步伐。

戰爭少女布倫希爾德簡短地吼了一聲。

“master。請離遠一點!”

“反應不錯啊,寵物墳場。但是……”

一將輸入物質化代碼,用右手抓住了左輪手槍型魔導書。

“我開動了!”

“好了,那麼就讓我們開始戰鬥吧,寵物墳場?勝者何人暫且不論……到底會死多少人呢,真期待明天的新聞啊。”

只見妖刀《骷髏丸》的刀身從根部突然膨脹起來,劍尖變爲了牙齒,一瞬間爆發性地伸長了。接着變爲全長三十米,全身帶骷髏花紋的巨大蟒蛇。

像是剎車失靈的高速列車撞進來一般,超過一噸的巨大質量直線衝向了拉麪屋臺。被張到極限的大嘴。它那銳利的牙齒閃閃發光着,將拉麪屋臺,將頭巾店主,將喫着夜宵的三名客人一併吞了進去。不知控制的大蛇的食慾連同路面的水泥一併擊碎,挖開一面一同吞入囊中。

“魔導書——妖刀《骷髏丸》”(小夫不禁吐槽:蛇叔!你的草剃劍呢!!)

“明白了,大前輩。我就拜託您陪同了。”

人們別說是打算逃跑了,還自願加入了瘋狂的盛宴之中。對此黑乃一將不禁咬了咬嘴脣。

“那麼……你能接受我的邀請來這個地獄的終點嗎?”

被華麗的燈飾裝飾的秋葉原站前。工作歸途的白領與來購物的顧客,啞然地看着突然出現在街道內的巨大得嚇人的蟒蛇。

《大蛇·骷髏丸》比超級·廣播會館的大樓還高,並且很粗。

拉麪屋臺。

大蛇丸輕描淡寫地說完,颯爽地奔跑了起來。

大蛇丸將浪型妖刀的劍尖,指向了並非黑乃一將的完全反方向。一將的漆黑雙瞳從笑着的大蛇丸嘴角追向其右腕,又追向其劍尖移動起來。

他以做作地揮動的左手,啪——地打了個響指。

“說的還真難聽啊。他們是我交涉用的手牌啦,寵物墳場啊。我首先想邀請你來不會有妨礙者的隱居地點呢,你看如何?”

大蛇丸的目標是希爾達的肉體,不——是《索菲亞=04》

大蛇丸愉快地看着漸漸變多的人羣。

“我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回收人偶罷了。要是您能老實答應我的交涉的話,我不會做無謂的殺生的。而因爲你處在不正當獲得了人偶的立場上,所以你無法向獅子宮哭訴求救。要是您不遵從我的提案逃走的話,只是大家快樂的秋葉原會化爲活生生的地獄罷了。”

從偷襲到開始戰鬥至現在才過僅僅六秒。

嘶!那到底是大氣被撕開的聲音,還是大蛇的鳴叫聲呢。

“人們這麼個高興樣,這真是魔術師的幸福呢。”

“要解決獅子宮的小蒼蠅們是很簡單的。但是《骷髏丸》有個弱點。那就是有着那麼大個軀體卻絲毫不知輕重。要是它真心大鬧起來,大概會一直暴走到這個街道毀壞殆盡爲止把。受害者會有一百人,還是兩百人呢……你看,數數那觀衆的數量吧。”

布倫希爾德爲了能夠同時對應大蛇丸與巨大蟒蛇兩者。在主人前面舉起了銀狼的盾牌。《大蛇·骷髏丸扭着脖子俯視着一將。圓圓的無感情眼珠,注視着下個獵物。然後緩緩地聽起了蛇頭。

顯露出敵意,卻又故意露出背後——那是明顯的愚蠢行爲。

“希爾達。跟勝算實力差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會選擇手段。這傢伙……一定要殺掉。”

“真央沒跟我們一起來真是太好了。”

“我到底是傳說中的殺手《食人蛇丸》,還是個純粹模仿的。這個判斷就任你去了。”

大蛇丸蠕動着他那細長的舌頭,憂鬱地揮了下長長的金髮。

“互相,都是心裏有鬼的人,就是這個意思麼。很好。帶我去吧。”

追着跑在前頭的大蛇丸,布倫希爾德的《粗野天馬3200》揮開青白色的煙霧,在夜晚的《塔京》中低空滑翔着。一將則是緊抱在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的腰上,閉着雙眼,分析起了戰力差。

但是,卻沒有半點漏洞。

距離上看來約有七米。

“那是……什麼意思?”

“剛剛還真是失禮了。實在是忍不住飢餓,偷喫了一下。”

一將用左手厭煩地揮開滿帶血腥味的煙霧,瞪了下布倫希爾德。

一將單方面將意念與五官情報傳達給了真央。然後將真央的意念接收者連接爲了愚鈍但是很能忍耐的僞裝人格·一將三號上。真央發出的“主人!?”的驚訝意念在一將的深層心理深處(沒有翻重就是這樣的)被分開,沒有傳達到一將本人。

“就是字面意思喲,寵物墳場。就在剛剛,我拜訪了一下三代目·兒來也的老巢,將部下跟傭人一個不留地……”

大蛇丸用手掌全力拍了拍木門。接着它嘎吱作響起來沉重地打開了。那門內是由異次元建築製作的,充滿紅霧的古舊通道。

“獅子宮的正騎士大概光是對付《骷髏丸》就要費勁心思了吧。來,跟我來吧。”

但是,要是讓希爾達逃走的話被吞掉的拉麪屋臺的四名,遺蹟在秋葉原站前聚集的數百名市民就會成爲犧牲品。沒有任何罪的人們會變成犧牲品。不存在犯罪與暴力的世界是不存在的。這是切身領會的東西。但是,即便如此……

瞬間,布倫希爾德發動了《雷閃的戰爭少女》,將一將從背後抱住。然後進行了由雷屬性強化過的神速後跳。如同金色的雷光從拉麪屋臺蹦出一般跳了出來。在電器街的照明之下變得金碧輝煌的秋葉原中,兩人靠目視確認了不知何時便已離開拉麪屋臺的大蛇丸的身影。

對於在《塔京》這麼個魔術師的城市中成長的他們來說,能讓來購物的客戶們高興的精彩事件是日常的一大靚麗風景,又是能在家庭學校以及職場中成爲話題的幸運事件。並且秋葉原還是由電器街與秋葉魔法街集中的西部地區,以及聚集了漫畫遊戲等等的專賣店的東部地區構成的娛樂區域啊。

《大蛇·骷髏丸》具有與其巨大身體不符的敏捷性。一將連將《鬼嚎》的槍口指向大蛇的頭部都沒來得及做到。

“……大蛇丸。”

“雖然犯人不明,但是兒來也組被幹掉了。要是大蛇丸殺掉了三代目·頭領的事情是真的,那他的實力大概在第六等級以上吧。但是,要是我們逃跑,秋葉原的人們就會成爲犧牲品。那該死的傢伙已經襲擊過拉麪屋臺四個人了。剛剛的威脅絕不是什麼虛張聲勢。”

一將再次將視線移回了大蛇丸身上,然而那視線前方——卻沒有金髮的魔術師的身影。

“住——”以撕心裂肺的聲音大喊道。

一將將智能手機在右手上實體化,迅速連接到了“自由騎士NEWS”的網站上。確認其頭條新聞的“兒來也組,謎一般的着火。”,然後看到其內容大聲咂了下舌。

隧道這個場地是最糟糕不過的了。考慮到大蛇丸的身體能力,在封鎖性空間的戰鬥簡直就跟自殺行爲沒有兩樣。最關鍵的是要是對方召喚了《大蛇·骷髏丸》的話,完全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了。唯一的對抗方法就是迎擊。那到底可不可行呢,一將冷卻了思考。

“真央,被麻煩的敵人抓住了。在我下達指示之前在房內避難,不管是誰來都不要開門。我跟希爾達會找好時機從敵人手中逃脫的。我會將我的五官情報保持連接,你就靠這個確認狀況吧。很抱歉現在的我沒有優先思考真央的意念的空閒。我會切斷通訊。再見了。……願貓的守護能陪伴着真央。”

金髮的魔術師拔出的刀扭曲起來,刀刃不自然地扭成了浪型。

咕咚。巨大的蟒蛇發出聲音嚥了下去。

黑乃一將呆站住了。少女那一步、兩步、三步……不顯示半點猶豫前進的背影,讓一將感到十分遙遠。

那是一秒不到的小小的空擋。

《大蛇·骷髏丸》的顯現雖然是關乎觀衆生死的危險怪異,然而魔術師的話語表演與演技,使得它如同新來的娛樂節目一般得到了人們的讚賞。

黑乃一將殷勤地鞠了個躬,鑽過大門。那雙眼如黑曜石的短劍一般閃閃發光着。

黑乃一將將手中的左輪手槍型魔導書的槍口下垂着,瞪向了大蛇丸的背後。

“說起來……你這隱居地點還真是陰氣沉沉呢。到底延伸到哪裏去啊?”

一將以輕淡的口氣問向大蛇丸。

“因爲出口的數據缺失了,所以前面是無法通行的。就只有我的一間房子而已。話說回來,寵物墳場啊。有句話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知道這個意思嗎?”

大蛇丸轉過頭來,像是接待友人一般反問一將。

“要是對別人做好事的話自己也會發生好事,要是對別人做壞事的話自己也會遭報應。好像是這麼個意思來的吧?”

“是呢。不過本來的意思是,你踐踏貧民罪人之子,跟他說你的人生如此糟透都是因爲你前世幹了壞事纔會有如此遭遇的。這是貴族擺架子的很——值得感激的說法哦。那麼,寵物墳場。如果你被這麼說你會怎麼回答?”

“壓根就沒什麼好說的呢。我會先揍他一頓然後把狗屎塞進那裝逼的嘴裏。”

“……那還真是不錯呢。果然你靈魂的存在方式跟我很像啊。”

大蛇丸搖曳着金髮笑道。

“確實,master是邪道中人,但是跟你這樣的渣滓是不一樣的。我要求你做修正。”

布倫希爾德在右拳上聚集着金色的魔力,低吟道。

“小狗狗請給我閉嘴。一介動物靈……別給我裝出一副女人的樣子。”

大蛇丸像是唾棄一般臭罵了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

“前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要是搶着別人的寶物的話,總有一天會被人搶走自己最重要的寶藏。這是大蛇丸我的很——值得感激的說法哦。”

“不愧是人生的大前輩啊。讓我學到不少。我也可以小說一句嗎?”

“真想聽聽看呢。”

“我想說的是關於時鐘塔學園的自由騎士法的合理性啦。自由騎士有個在兇惡罪犯的捕獲任務中要是偶然得到寶物也不用付刑事責任的法則。但是取而代之地事後發生的問題要全部作爲一名魔術師自己處理。因爲自由騎士是危險的工作,所以我一直以爲這通過讓人能夠在報酬金上加上點小錢來增加志願者的。”

一將暫停一下,深深嘆了口氣

“但是,那是錯誤的。他們比我想象的更具合理性。像那種連不合自己能力的危險東西都碰的愚蠢魔術師,或是手比較賤的魔術師早晚會抽到鬼牌,自動被黑暗中人葬送掉。然而要是連那最兇殘的鬼牌都成功擊敗的話就讚賞你一番。這是與獅子宮勾結得到特權的正騎士默認的,超度法外的互相殘殺啊。”

“一介臭狗竟然把……的身體。”

“你說什麼?”

大蛇丸用右手握住腰刀的劍柄,將漆黑的刀刃拔出了半截。

面對突然的商談,一將閉上了雙眼。大蛇丸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要是發生戰鬥勝率大概會低於一成以下吧。我爲了能夠儘可能地多掙錢而成爲了自由騎士。三億元啊。要是既無人脈又無才能的黑乃一將想要真心登上神之頂峯的話……是不可能光做乾淨事成功的。

連續射出的六發子彈化爲全身噴火的真紅猛犬。六隻各自以狂亂的利牙咬住了大蛇丸的頭,雙手,雙腿,腰部,將他叩擊在了地面上。

大蛇丸像蛇一般伸長脖子,將他的臉靠向了一將。一將與大蛇丸的雙眼對上了。

“好了,這樣一來《索菲亞=04》就歸還完畢了呢。但是,我把希爾達的管理交給火坂教授了啊。那會不會成問題呢……?”

大蛇丸以纖細的鋼製左手摸了摸機械化的左臉笑道。

黑乃一將如此輕描淡寫地宣言道。

“這跟master無關。因爲是我擅自進行了安裝的。”

“雖說這本來是我很中意的衣服啊。但是被燒成這樣的話就。嘛,因爲這張臉被兒來也組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早晚都是打算脫去扔掉的就是。”

大蛇丸那帶有餘力的笑容從其表情中消失了。

“魔導書——忍者刀《黑蟎》。明知無法戰勝卻還掙扎到最後。我對你的那份覺悟表示敬意,告訴你這個魔導書的魔法吧。是毒哦。就只是毒而已。但若是這《食人蛇丸》七十年,每夜由詛咒的話語煉成的毒——”

黑乃一將在合理性思考之下,最後到達了這個結論。

一喝。

《必殺》的忍者刀與《不滅》的肉體。相互相反的兩個魔法,到底哪個是表哪個是裏呢。

布倫希爾德沒有轉向主人,直直向前走,離開了一將身邊。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耷拉着腦袋,站到了大蛇丸左側。

“既然被人知道了自己羞死人的祕密就必須得殺掉了。在一瞬間定下覺悟,光靠這一句話出其不意,我覺得這戰術實在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啊。”

黑髮的魔術師眯着雙眼笑道。

從一將左手釋放出來的蛇——帶有青蛇之頭的鎖鏈比主人的雙眼更快捕捉了敵人。但是,沒有手感。一將的視線終於看到了大蛇丸。只見大蛇丸染血的外套周圍散落着被漆黑刀刃砍碎的鎖鏈殘骸,下一刻便化爲青白色的粒子消失了。

“我拒絕。”

“使魔·召喚——《鎖鏈之蛇》。給我捉住他!”

大蛇丸以仿若沒發生任何事一般的態度,向一將冷靜地搭起了話。

接着守護鋼鐵魔術師的鱗片身體,一枚一枚的金屬片上浮現了咒文。全身108枚的金屬片上被青白色的靈氣刻上了《不滅》的文字。

在一將的命令下,六隻《火焰獵犬》同時發生了爆炸。紅色的煙霧被轟飛,振動在幽靈隧道中迴盪着。巨大的爆炎化爲火柱灼燒着魔術師。爲了從熱風手中保護一將而站在前方的布倫希爾德右手中握着《雷鳴之槍》。接着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投擲的雷光擊穿了對方炭化的肉體。金色的閃電直線擊碎了地面,將石塊擊飛到空中,將百米內的一切事物破壞殆盡了。

“我的本體就如你所見,因爲十分顯眼,所以我在看到了我喜歡的樣貌的人會將他的皮扒下來做成衣服……”

“你要知道些許的擦傷便是《必殺》的一擊!”

大蛇丸的臉部左半部分,肌膚與肌肉被剝開之後出現的部位並不是骨頭。取而代之探出來的是鈍黑色的金屬。那蛋形表面呈鱗片型。眼瞳部位並沒有眼球,而是埋有紅色玻璃珠一般的玻璃片。沒有鼻子,沒有嘴脣。臉部的下半部分全部都是嘴角裂開到耳邊的嘴巴。

“《忍者》的奧義不是暗殺。暗殺不過是個手段而已。‘我隨時都能殺掉你’‘敵人到底在哪裏’‘會不會有背叛者在哪裏’等等,給目標的心裏種上恐怖與迷茫。讓名爲疑心疑鬼的鬼寄宿在對方心裏。這便是《忍者》的奧義。話說回來,寵物墳場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請好——好想想,回答我吧……”

金髮的魔術師皺着眉頭一瞬間呆住了。

“到此剛剛好一公里了呢。雖說離我的房子還有點距離……”

臉的右半部分是病弱青年,左半部分是金屬之蛇。染血的外套中伸出的手腳也是全部燒焦了,露出了瘦削的鋼鐵義肢。

“要是你不做這等愚蠢行爲的話我這邊本來還打算付三億元的。”

大蛇丸靜靜的激昂聲音讓站在一將前面的布倫希爾德臉色發白了。

薰衣草的暴風,讓一將好不容易取回了自我意識。一邊轉過去,一邊吟唱道。

“六億元,你能把人偶給我嗎?”呢喃道。

大蛇丸將點着了的金髮用炭化的左手揮開。燒焦的頭髮纏在了指頭上。因爲強硬拉開,所以受到嚴重燒傷的臉部左邊被剝開,掉落了。

“——希爾達。我並沒有對此發狂。”

“你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太好了。另外……我還可以用支票給你支付三億元。”

緊接着漆黑的刀刃向一將的後腦揮下,圓盾的尖端,戰爭少女及時反應過來了。

戰爭少女布倫希爾德毅然說道。

“對身爲《食人蛇丸》的我使用蛇來拘束也是挺好笑的呢。”

“你理解得真清楚呢,寵物墳場。但是,你那真理不會被傳達給人世。因爲……正因爲沒有能夠戰勝鬼牌的卡,所以才叫做鬼牌啊。”

“我啊,其實還是童貞啊。”

大蛇丸從悠閒的口氣突然改爲認真的口氣。

“但是master。‘要是我將自己是童貞這件事曝光的話不論是怎樣的狀況各自都以最強的攻擊破壞對方’——這種方針對真央的教育很有問題呢。”

大蛇丸說着慢悠悠轉向了一將。一將將右手中的左輪手槍型魔導書《鬼嚎》指向了蠕動舌頭的大蛇丸。布倫希爾德威風凜凜地站在主人面前,舉起了銀狼的盾牌。

“你是真心在說……使魔的自我意識違背了主人的意志打破了使魔代碼的制約嗎?”

“大蛇丸,你……把全身機械化了,麼?”

“寵物墳場。我想與你做個交涉。”

“這是個十分正確的判斷啊,寵物墳場。”

“那又是……吹的什麼風?”

大蛇丸張開雙手讚賞了一將。

金髮的魔術師用如蛇一般大張得嘴角快裂到耳邊的嘴巴咬碎了支票吞了下去。

“大蛇丸,給我修正過來!Master跟你這種人是不一樣的!”

“所以,爲我而死吧,希爾達。”

“只是沒有報道出來而已,在時鐘塔學園已經在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前就已經成功做到人類的全身機械化實驗了。當然,要是在超S級的魔術結社的話哪裏都能實踐這種東西。手術費到底花了幾億呢。那已經忘掉了。嘛,反正是殺了大概兩百多人……才終於得到的錢呢。”

“原來如此。你是想叫我把希爾達連同《索菲亞=04》一起交給你,是嗎?”

“master!萬萬不可被對方的美言迷惑啊!”

一將那無畏的視線讓大蛇丸煩惱了十秒多鍾然後看向了天空。

完全的信賴達成的完美的配合。

“愛怎麼理解是你的自由。是相信我跟希爾達,還是要將剛剛的話全部當做謊言無視掉,你愛怎樣怎樣吧。”

力道從右手上退去,耷拉下來的左輪手槍型魔導書的槍口被指向了水泥地面。

“給我不留塵土地燒盡他吧!”

“聽起來不像是在逞強呢。不過話說回來你爲何拒絕了我呢?你是合理性的魔術師啊。不管如何超乎人道爲了自己的目的連自己的內心都能扼殺掉。我一直以爲你是跟我同一類的人類欸?”

“使魔·召喚——《火焰獵犬》”

如此呢喃的布倫希爾德的臉頰微微泛紅絕不只是因爲燃燒的火焰而已。

“你說擅自?這隻狗……到底在說什麼呢?”

“我是忍者中的傭兵。被委託者委託了《索菲亞=04》的奪回任務。本來是儘量不想給她傷害的,但是如果附帶衝破了使魔代碼的制約的動物靈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偉大的死靈魔術師啊。”

“……瞭解了,master。”

接着布倫希爾德纏繞着金色電擊的右直拳埋進了他的臉上。一將則是右手架起左輪手槍型魔導書《鬼嚎》,指向被打向後方的大蛇丸,扣動了六次扳機,將彈倉中的子彈全部射出。

一將小聲低吟着,歪了下腦袋。

黑乃一將此時理解了。這便是《食人蛇丸》的全力啊。

一將靜靜地控制住了激昂的布倫希爾德。

接着全身機械的魔術師用鋼鐵的右手拔出了腰刀。那是刀長五十公分的漆黑忍者刀。滴……滴……黑色的液珠流過刀身,從劍尖滴落。

黑乃一將好不容易將那話語說出了口。

那異樣的樣子,讓一將與布倫希爾德僵住了。進行反擊——這種理所當然的思考都消失殆盡了。光是撫平狂亂跳動的心臟就已經花盡心思了。

一將奸笑着回答道。

那是寵物墳場所使出的最強的攻擊。也正因如此——

成爲自由騎士已有四年,黑乃一將的戰歷已超過一百五十戰了。因此,他理解了。

大蛇丸從血染的外套胸口取出了一張支票。

一將在話中帶着殺意,瞪向了大蛇丸。

“有什麼擔心事嗎?”

一將簡短地立馬回道。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低沉聲音,一將壓根連回頭都沒能做到。

大蛇丸浮現出奸邪的笑容,對此一將小聲咂了下嘴。

利用人造人的改造實驗,越來越高級的義肢開發正在發展着。因爲自由騎士是拼上性命的買賣,所以有不少人會在受重傷之後用機械式義肢恢復失去的部位,回到戰場上。但是,一將卻從未目睹過“成功進行全身機械化”的新聞或是事例。

在黑乃一將的使魔中,擁有最強攻擊力的《火焰獵犬》的六連爆。在這之上儘管知道白費力氣依然將布倫希爾德的《雷鳴之槍》加壓進去。壓根就不需要意念,壓根就不需要眼神示意。是真是假是演技還是戰略、感情、樣子,一切都沒有關係。黑乃一將是絕對不會背叛布魯希爾德的。布倫希爾德也是絕對不會背叛黑乃一將的。

大蛇丸愉悅地扭曲着右半邊的臉部笑道。左半臉則是如同機械制的蛇一般,完全顯露不出感情。

“好了,差不多互相殘殺吧。啊啊,在此之前……”

一將像是要將靈魂擠幹一般說出了這句話。

一將舉着手槍,將大蛇丸從其金髮到染血的外套,草鞋腳尖出緊瞪了一下。

大蛇丸以悽慘的笑容從裂開的嘴巴中蠕動了下舌頭。

“雖說是無傷,雖說是被偷襲了,但是竟然會有能夠打飛我的身體的人存在!”

“到了這邊,你們也就跑不掉了。”

大蛇丸以虛無的表情呢喃着,然後緊咬了下牙關。接着默默將漆黑的刀刃收回了劍鞘中。

能夠迅速更換攻守的機動力是最重要的。那是爲了實現主人的這麼個建議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不斷鍛鍊自己的魔導書的,布倫希爾德所創造出來的小小奇蹟。

“雖說早有預料到。但是我想錯了呢。你是超乎我預想的低級渣滓啊。”

“真是讓我嚇到了。嗯,這是真的啊。”

“真是的!被稱爲寵物墳場的魔術師竟會幹出將使魔安裝在違法品的人造人這種愚蠢行爲。你難道沒想到這個行爲會關乎你自己的性命麼?”

“成功解放動物靈的真正自我就算是將近九十的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啊。雖說身體被玷污了,但是獲得了新的商品價值。我只是想到了這些而已。”

大蛇丸直起機械的左掌,將右手的忍者刀《黑蟎》藏在了背後。穿着草鞋的左邊義腿向前大踏一步。深深地壓低重心,將力量灌注在雙腿之中。

大蛇丸突然停下步伐。兩人的腳步聲一下變大,然後消失了。

“這個選擇是合理性的。因爲黑乃一將是真正的魔術師啊。所以我作爲自由騎士,至今以來殺掉了數十名犯罪者。將他們的屍體堆積起來堆在了我的塔上。我不能死啊。要是我死了我至今以來奪取的性命的一切就會白白失去意義了。我不能死啊。我已經是不能死去的人啊。希爾達。我有義務不斷爬上神之頂峯啊。”

“別受人挑釁了,希爾達。”

等級差太多了。

對方那架勢上沒有半點漏洞,表情上沒有半點迷茫。

簡直如鋼鐵一般。

他不是爲了逃避衰老而將身體轉移到機械上的。這細膩的鋼之肉體便是大蛇丸在魔道的終點得到的《忍者》的完成形態啊。

“吾以大蛇流暗殺術·奧義——【鋼牙】參上。”

在蛇之一聲後,鋼鐵的魔術師將身子壓到快趴在地面上的地步,然後衝了過來。

直線的攻擊。但是,那速度甚至超越了布倫希爾德投擲的雷槍。以黑乃一將的雙眼連對方的影子都捕捉不到。槍口已經沒有對準在對方身上了。

布倫希爾德在主人面前化作一面牆壁。將《索菲亞=04》的功能儘可能地發揮出來。以超高速思考着觀察敵人。觀察大蛇丸的動作。對方的右手依然藏在對方身後。

在《必殺》的忍者刀《黑蟎》發生動靜的瞬間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候!

戰爭少女預想了《黑蟎》可能揮下的一切軌跡。在寵物墳場最大的攻擊被阻擋的現狀,唯一的勝算就是大蛇丸的魔導書而已。將《必殺》的忍者刀奪過來插進對方的眼睛——沒有被《不滅》De咒文保護的弱點上。只要擦傷就好。

戰爭少女盯着大蛇丸的右手這麼個唯一的部分。接着《黑蟎》發生了動靜。就像是從右手滑出來一般,《黑蟎》既沒揮向一將更沒揮向布倫希爾德,只是在空中飛舞着。

大蛇丸將忍者刀《黑蟎》扔掉了。

在布倫希爾德發覺到這個事實的瞬間,鋼鐵的魔術師釋放出來的右手掌擊超越音速叩進了胸口。鐵壁的鎧甲僅憑一擊便被擊碎。接着被打飛的布倫希爾德連活動都沒能好好做到而被主人抱住,兩人一起跪坐在了地面上。

“分出勝負了呢。”

大蛇丸向兩人背過身去。

那是毫無防備的,實在是個完全無防備的背後。

一瞬間的攻防戰。雖說僅有一次攻擊而已。但是,那一擊實在是太完美了。超過八十歲的《食人蛇丸》的全力。要將實力的差距傳達給一將這一擊已經足夠了。

“請放棄吧,寵物墳場。偶然得到了那隻人偶的你,跟賭上七十年魔道,不斷追求不斷彷徨的我。念想的強度之差就是不一樣的啊。”

大蛇丸揮開臉的右半部分,混雜白髮的金髮,俯視着一將。

“一切都是從這個廢道開始的。”

“你並不是在委託人的命令下前來奪回《索菲亞=04》的。你真正的目的是……用《索菲亞=04》復活香織小姐,不是嗎?”

要是那結果……是因爲火力不足的話。

“我的雙親到底是在說什麼呢。因爲他們不理解我對香織的愛,還吵個沒完,所以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他們揍死了。”

“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希爾達?”

“請不要捏造記憶啊,master。那簡直就是私刑啊。男生女生跟班級同學全部都成爲了敵人壓住master拳打腳踢連魔法魔導書全部用上了。教師也沒有前來阻止。因爲master是被黑乃一族逐出家門的人。那就是雙子宮的法則啊。”

“master您還記得您發誓【只喫天國產靈魂】的那一天嗎?”

一將邊這麼回答,變想着我到底在想什麼呢,扭了下脖子。

“大蛇丸的目的是我的身體,不,是人造人《索菲亞=04》啊。他所畏懼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將保護master而挺身而出的我破壞掉。所以才用三億元這麼個超常的金額打算將我買過來的。”

“被趕出家門的我很缺錢。然而你卻以‘黑乃一將這等魔術師靠便宜貨的靈魂填飽肚子實在太可悲了’這種理由用前掌把我的餐盤打翻了。”

左邊的紅色玻璃珠一般的眼瞳無感情地,右半邊的人類的臉則是在閒聊一般說道。

一將剛要說出來的話卻又說不出來了。那空擋……已經沒有了。

“好了,就讓我引導你走向黃泉路吧。寵物墳場。”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緊咬牙關,粗魯地揮開了主人的手。

黑乃一將發出了不明瞭而又嘶啞的聲音。

從一將眼中流下的淚水浸溼了水泥地。

布倫希爾德悔恨的話語,讓黑乃一將理解了。他理解了凌駕於使魔代碼的制約之上的,布倫希爾德的意志,以及她的那份想法。

“您沒有受傷嗎,master?”

“因爲對方沒有下跪啊。”布倫希爾德也跟着笑道。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以溫柔柔軟的手抓着一將的手,一起站了起來。

布倫希爾德像是將珍貴的東西收進內心一般,在胸前做了個祈禱的手勢。

少年搖着頭否定了少女的話語。

“《寵物墳場》的傳說就是從那一晚開始的。”

大蛇丸露着牙齒以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那便是,master真正的願望,那願望創造了我,這種事情我明明一出生就知道了。然而我卻還背叛了master。愚蠢的狗做了個無謂的夢想啊。它做了想要與主人以同一步調,同一高度的視線走在這個世界上這麼個夢。”

“因爲我是不死之身啊。雖說Master受到了肋骨被折斷四根的重傷就是。”

“爲了保護寄宿在他自身靈魂內的香織小姐——以《不滅》的一心一意煉成的鋼鐵的肉體。這就是成爲大蛇丸根基的魔導書。不論是在靈魂上刻下怎樣的《禁忌》都是無法打倒大蛇丸的,連擦傷都非常困難啊。”

跪在地上的少年的慟哭迴盪在了隧道之中。

“寵物墳場的最大的弱點……就是攻擊力太低了。那是master花上四年的歲月沒能克服的弱點。而我在剛剛的攻防戰中明白了。大蛇丸的裝甲超過了我五倍以上。”

“這只是爭取時間而已啊。不擇手段,我們應該合理些纔對啊,希爾達!”

“那是你的記憶有誤啊。Master那會是受周圍人欺負的孩子呢。每到體育課就被人把制服藏起來了。所以與其重買制服還不如定下《禁忌》靠我的嗅覺來尋找犯人吧。是我對哭着喫飯的主人這麼建議的啊。”

人皮製作的臉,以及機械製作的蛇臉都沒有任何表情。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靜靜地對主人說道。

“難不成,將你妹妹的靈魂……?”

大蛇丸自豪地挺胸說道。

“既然這樣,就增加使魔建立一個家庭吧,希爾達——我是這麼說的。”

“我發誓成爲master的盾牌。但是可能會有力量不及而無法守護主人的日子到來。對此我已經有所覺悟了。前幾天爲止還是幽靈的我,是master死後就會消失掉的命運。要是在主人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倒下的話,即便願望還未打成,只要能在您的身邊死去……我便滿足了。”

一將振臂說道。

“全看你的辦事態度了。”大蛇丸說道。

大蛇丸的聲音十分安靜。

“啊啊……果然呢。總之,那一晚master對我抱怨說‘只要有你在我既沒法找戀人更沒法建立家庭呢’。結果這一句讓我們大吵了一家,我因此離家出走了。”

“爲了不讓香織再次受到傷害……以《不滅》的一心一意煉成的鋼鐵身軀。七十年的歲月不斷用血染盡的鋼鐵的身體。憑你是無法擊碎的。”

“希爾達,你在說什麼啊,傳說不是纔剛剛開始嘛?”

“在秋葉原玩玩後的回家歸途,因爲我家明明是個下級貴族門限卻異常嚴格,因此香織……我的妹妹爲了能夠儘可能抄個近道打開了這個靈道的門。絲毫不知這裏是兒來也組用來搬運贓物的危險路線呢。她那時,才十四歲啊。”

布倫希爾德以在曾經只有兩人的餐桌上不斷重複的一如既往的口氣問向了一將。

那是少年的呼喊。

要是黑乃一將的敗因……是火力不足的話。

黑乃一將明明是這樣在內心下好決心了的。

然而阻止了悠然踏上一步的鋼鐵魔術師的是,

“抱歉,不行啊。”一將一號用意念悲嘆道。

“是啊,就是這樣的。真是聰明的小狗狗啊,聰明到了我想給你大卸八塊的地步。”

布倫希爾德的聲音十分冷靜而又清楚。少女用她那小小的手拍了拍主人背後的灰塵。

“以我的分析來看master的勝率已經低於1%。這之上的戰鬥已經沒有意義了。而你又想要儘量安全地獲得人偶。我們的利害應該是一致的。”

“稍微……只要稍微一點就好了,能給我點時間嗎?”

一將顫抖着無法站立的身體,大睜着漆黑的雙眼。

“是啊。Master的話應該能承受得住吧。但是,我承受不了啊。”

從被破壞的鎧甲中探出的皇家禮裙跟頭環式的頭盔十分相符。

“要是我的說服失敗了的話,大蛇丸這次大概就會真的將master殺掉吧。失去了鎧甲的我已經無力了。要對着要害進行打擊,將我擊昏是很簡單的。我……已經沒有保護master的方法了。”

“嗯。”

“被你抓住的四名人質能被釋放嗎?”布倫希爾德問道。

被一將的雙手抱着的,倒地不起的布倫希爾德通透的聲音。

想要火力,黑乃一將如此渴望道。

“請等一等,大蛇丸。”

然而少女與老人無視他繼續說道。

“但是,我沒有輸。”

“讓我一個人逃走——這個手牌是對大蛇丸的背叛,是對他最大的侮辱啊。他大概會對您徹底拷問到用意念叫我回來爲止吧。”

要是黑乃一將的缺點……是火力不足的話。

“第二天,在遲到的第一節課課程中,我揍了那臭混蛋的臉怒吼了一聲‘在你給我下跪致歉我每天早晨都會過來揍你’。結果那一晚上他家的管家包着錢過來給我道歉了。所以我就笑容滿面地收下了。第二天我跟他說‘早上好’,然後對着他的臉給了他一個頭槌。你還記得爲什麼嗎,希爾達?”一將說着笑道。

大蛇丸將不知何時回收的滴有毒液的忍者刀《黑蟎》拔出。

大蛇丸沒有說話。

一將不禁覺得她像個從神話的世界中跑出來的公主殿下一般。就這麼呆呆地看着布倫希爾德。

“啊啊,是呢。第二天我在平民校舍的女廁所找到了我溼透的制服。你馬上就找到了犯人。那是我曾經的摯友,又是貴族的大少爺,又是班長——在希爾達咬住他大腿的瞬間我把右直拳埋進了他的臉上。那時是完勝呢!”

爲了能從大蛇丸口中套出哪怕多那麼一個情報而編了一場戲。確確實實出其不意了。配合真的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將寵物墳場的最強攻擊以最好的時機打在對方身上了。

是一直相信——卻還沒發覺到愛犬的想法的少年太愚蠢了嗎?

“要是master的話大概能夠奪取我的自由意志吧。但是,因爲我的緣故,爲了我,master被藏到了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漸漸被弄壞掉。只有這個……我是無法承受的啊!”

“那是——作爲黑乃一將的靈魂的伴侶而活到至今的,我的驕傲啊。黑乃一將既然是真正的魔術師的話,那麼就必須要將我的屍體堆積在塔上繼續爬向神之頂峯纔行。”

否認,指示《禁忌》的重新提議。

“我在拳擊電影領教了。英雄只要內心不屈服就不會輸的。不管被打倒多少次,都可以靠毅力站起來。只要這樣總會有機會的。不管敵人如何強大,都會動搖,然後就會出現空——”

“每天都在打架呢。高年級的學生,甚至連高中部的學生也跑過來,每天,每天,打到了快昏過去的地步。要是靠力量打不倒的話就靠腦袋想,不擇手段。多虧如此,才明白了那是鬥爭的原點啊。”

靠攻擊性而又抱有野心的模擬人格·一將一號製作《禁忌》

還是因爲有着絕對無法實現的夢想——因而欺騙自己,欺騙主人,一直演繹着忠犬的角色的少女太聰明瞭呢?

“香織的屍體被破壞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但是,並不是連她的靈魂都被玷污了。只是稍微發狂了點,現在還在我的靈魂之內存活着。”

大蛇丸觸摸着充滿血腥味的紅色煙霧的隧道牆面呢喃道。

那結果卻是……

黑乃一將抓住了布倫希爾德的手。

“沒印象呢。”他皺着眉頭說道。

大蛇丸淡然說道。

“要是靠我的力量不能打敗他的話,那麼我們就組個能強化希爾達你的《雷閃的戰爭少女》的《禁忌》吧!”

“那便是雙子宮建立以來最兇惡的問題兒童《黑乃的狂犬》誕生的日子呢。”

“沒事的。我能承受得住啊。在你來救我之前,我一定會將能夠勝利的計劃想出來的。”

然而他卻看到了在那半人半機械的異樣無表情之下,哭累了的老人的悲哀。

“非常感謝。”

布倫希爾德以人工智能指揮員的聲音說道。

“嗯。希爾達你也是沒事嗎?”

“master並沒有用指令代碼命令我,更沒有用意念跟我聯絡,我還以爲我被拋棄了。就在這樣的夜晚。當我在貧民窟做的睡出縮成一團的時候,《火焰獵犬》衝進來大爆炸。摸了摸被轟飛的我的腦袋,master說了……”

一切全是謊話,一切全是策略,一切全是演技。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筆直地看向了大蛇丸。

“希爾達將近一週沒有回來。但是,準備也完成了。”

“大蛇丸的目的是《索菲亞=04》啊。你暫且先逃吧,只要有《粗野天馬》在,絕對是能逃走的!”

“master您還記得您第一次被女生告白的日子嗎?”她翹着嘴巴說道。

“是啊。所以我說了吧。你靈魂的存在方式與我很像啊。我的守護靈不是英靈《大蛇丸》,我的守護靈是《香織》,我所愛的唯一一個妹妹啊。”

布倫希爾德以少女的聲音哀求道。

“只有你……只有你,我不是約定過……絕對不會讓你死去的嗎!”

讓名爲疑神疑鬼的鬼寄宿在對方內心——《忍者》的奧義。

布倫希爾德閉上雙眼,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硬朗地看着主人的布倫希爾德的聲音顫抖着。

那種事是連上天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抑制住。漆黑的魔術師將一切激情抑制住了。黑乃一將揮開淚水站起來。

“別擔心,希爾達。你……是我最棒的一隻愛犬啊。”

沒錯,以與她同高的視線笑着面對她,一如既往地摸了摸布倫希爾德的腦袋。布倫希爾德大睜她那蒼藍的雙眼,然後緩緩眯細,微笑道,

“那是對我最好的讚美之語啊,master。性格惡劣,又愛撒謊,又很傲慢,又很愛哭,對女孩子又天真過頭,又不靈巧,每次都說着合理性不斷逃避着,即便如此還是爲了某些人拼命伸手援助着,正是因爲你這樣……我才喜歡上了你啊。只有這個想法絕對不是人造的。”

布倫希爾德奪去了呆愣着的黑乃一將的雙脣。

“我真想,爲master生個孩子啊。”

從布倫希爾德的手中釋放出來的電流擊中了黑乃一將的獨自,讓他感覺不到痛楚地昏厥了過去。

黑乃一將看到的,是自己的淚水呢,還是布倫希爾德的淚水呢——

*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好好抱住倒在自己胸前的主人,溫柔地讓他躺在了地上。

“我們走吧,大蛇丸。”

布倫希爾德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鋼鐵的魔術師。

“已經,可以了嗎?”

大蛇丸機械性地這麼問道。

“將敵人遠離master哪怕多那麼一米,這是我所揹負的最後的任務啊。”

布倫希爾德向大蛇丸伸出了雙手。大蛇丸默默地向依然幼小的少女的手上拷上了魔術師手銬。戰爭少女失去了一切的戰鬥能力。布倫希爾德裝備的女武神戰裙化爲青白色的靈氣粒子消失不見,變爲了薄身的吊帶裙樣子。

大蛇丸動着脖子轉過頭去,看向了一動不動的少年。

“四名人質的事情就請放心吧。就如約定我已經將他們解放了。大概會受在秋葉原與《骷髏丸》交戰中的正騎士們保護吧。”

“十分感謝,大蛇丸。”

然而布倫希爾德的話語,沒有讓鋼鐵的魔術師抱有半點興趣。

“這樣一來終於……”

與意念一起,一將將真央轉移爲了完全支配模式,奪取了她的身體與靈魂的實權。

“全部都是因爲你啊,布倫希爾德。”

光、風、氣味、聲音、熱量、寒冷、在空無一物而又深不見底的黑暗世界中,一將緩緩地,無盡地墜落着。

“所以,我也相信主人!”

“大蛇丸的裝甲是希爾達的幾倍之上。即便是真央你的《瘋狂獵手》也是無法擊穿的。唯一的對抗方式就只有將關乎真央你的性命的危險《禁忌》刻在靈魂上而已。”

“那是……會奪去本來可能是你天賦才能的作爲狙擊手的大半可能性的詛咒。但是,只要真央你作爲狙擊手存在,你的魔力必定就會超格成長吧。”

在布倫希爾德的電擊之下,一將的精神被撕開墜入了深淵。

讓自身的守護靈《香織》得到獨立,安裝在《索菲亞=04》上。那是在現在的魔法醫學中唯一一個接近奇蹟的復活技術吧。

受委託人委託的《索菲亞=04》的奪回命令。在那資料之中,當他看到那沉睡於手提箱內的純真無邪的人造人時,大蛇丸的決心便已下定了。

“爲什麼?我們才認識只有四天哦?你能明白我的什麼啊!回答我,真央!”

“那個【絕對不允許作爲狙擊手殺人】……嗎?”

“怎麼了,大蛇丸?在master醒來之前我想趕快離開這裏呢。”

委託人是大蛇丸委託了自身的肉體改造的超S級魔術結社。從《塔京》的誕生以來便已紮根此地的犯罪組織。從他們手中偷出《索菲亞=04》。

“決心已定。我,黑乃一將——將踐踏椎名真央的靈魂的尊嚴!”

真央用滿是血的食指擦了擦溼潤的雙眼。

大蛇丸好不容易將湧上心頭的憎惡的話語嚥了下去。

大蛇丸呢喃了一句,瞪向了純潔的少女。

真央的女僕服上的圍裙已經被血與泥染盡了,淚水浸溼了指甲被撕開的十根指頭。

漆黑的魔術師將左輪手槍型魔導書《鬼嚎》實體化,用右手將它抓住。

衝進幽靈隧道之後,一將爲了讓她知道狀況將自己的五官情報強制性地傳達給了真央。然而真央的意念並沒法傳達到一將,而是轉移到了一將三號那裏。本該是封閉在一將的意識深處的意念。然而真央不屈的意志撬動了愚鈍但是能夠忍耐的一將三號的心靈。

從連上五官迴路的真央雙眼中看到了架道橋下的地獄門。

“爲什麼……真央。爲什麼你會在這個地方啊?我不是命令你回屋子內的麼?”

“……我知道了,香織,但是,不能花太多時間。可以嗎。”

所以,才用虛僞對的交涉誘惑了黑乃一將。

明明是不可能看見的,然而一將的視野中浮現着大小各異呃幾片鏡面。

真央立刻回答道。

但是緊閉的木造大門對真央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了。安全系統實在是太厚了。打開的縫隙只有五公分,連小巧的少女都無法通過。在鏽成紅黑色的門前,真央粗亂地反覆呼吸着。

一將面對不成聲的孤獨感,面對止不住的全身顫抖。爲了逃避成爲回憶的她,爲了堵住自己的雙耳,抱着腦袋如同胎兒一般蜷縮起來。

爲了將妹妹,爲了將香織完全復活。爲了得到香織新的肉體。

但是,那空隙對於插進狙擊槍的槍口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

真央(一將零號)靠在木造的大門上,安裝了特製子彈與試做型·詛咒魔法《黑貓》。接着將只要違背就會失去性命的危險《禁忌》刻在了靈魂的根基上。

《不管安裝怎樣的靈體,都會作爲處女的少女重生的魔法人偶》

一將以充滿困惑而繚亂的意念問向了真央。

理解那寄宿於深處的魔力源泉,那魔法槍彈的意義,真央重新理解了主人是真正的魔術師這件事。

“……。……。……是的。”

“椎名真央。雖不成熟,但是從今日起,我將發誓成爲主人的槍!”

要是捨棄真央的性命的話說不定就能救布倫希爾德了。在四年內,同甘共苦的自己的另一半·布倫希爾德。以及僅僅四天,自己本不打算揹負卻又揹負上了的椎名真央。壓根就不用將她們放在天秤上進行衡量。真央會成爲礙手礙腳的存在。但是,要是將她的性命化爲彈藥的話……

堆積屍體建成的塔既高,又遠,並且不完全到殘酷的地步。

要是這隻母狗沒有靠她引以爲豪的嗅覺找出《索菲亞=04》的話,這時間大概就坐在駛向《華龍》的走私船上了吧。不只是如此。這個臭狗……竟以骯髒的動物靈的身份奪去了我的香織的全新肉體。

“主人的五官情報,可是全部曝光給了我誒?所以我也看到了希爾達醬那痛苦,不甘,但是即便如此還是充滿幸福的臉啊。”

兒雷也組的黑幕是……潛藏與天蠍宮暗部的大貴族聯合。即便是殺掉頭領,即便是虐殺掉一半以上的成員,他們馬上就會用錢的魔力集齊忍者,不管幾次都會重建兒雷也組。

一將不動半根指頭,繼續了昏厥的演技。

“主人!不管希爾達醬的樣貌改變成什麼樣,不管她走到了怎樣遠的彼方,也要將她帶回來——那句約定是虛僞的嗎?”

那是很小的一個空隙。

在帶有血腥味的煙霧飄蕩着的一直延伸到地獄深處一般的隧道中,兩名魔術師在十米距離對峙着。

好想讓她嚐嚐後悔自己生到這個世上來這麼個程度的痛苦。但是,那身體將成爲香織新的肉體。

真央(一將零號)瞬間解除了完全支配模式,回到了幽靈隧道內的一將本體。

以直率的意念,像一將清清楚楚地回答道。

然而對於如此悲嘆的一將的靈魂——

雖然一直以來都很小心地行動着,但是裏委託人發現自己的背叛也應該不會花上多久的時間吧。黑乃一將的生死事到如今已經無所謂了。必須得爭取每分每秒將《索菲亞=04》格式化離開《塔京》。

從大蛇丸的靈魂深處,傳來了本來不可能聽見的香織的聲音。聽見了七十年內不斷呼叫卻依然沒有回答的妹妹的聲音。那是在遙遠的以前,世界還是和平的時代,在悶熱的夏季夜晚,在後院中,向他請求以動漫的限定版玩偶做生日禮物的,害羞而又滿帶甜甜的撒嬌味的妹妹的聲音。

“master……爲何?爲何,要逃避我的死呢。黑乃一將這等魔術師……”

漆黑的魔術師緊咬嘴脣。將激情緊緊咬住,甚至到了嘴脣被咬開的地步。從被咬開的嘴脣中滲出的血在口中擴散了開來。

那根塔的罪惡實在深重,在遺骸們滲出的黑色血液下變得光滑,現也像是要崩潰一般搖動着。

真央的LV5口徑·狙擊槍《瘋狂獵手》確實是很強力。LV5口徑的魔彈在決定了真央的魔導書的那天起就已經開發並且安裝好了。只要扣下扳機,就會毫無問題地發動。

布倫希爾德搖盪着銀髮,淚水滿面地跪在地上說道。

與布倫希爾德度過的日子映照在鏡面中,每當一將的視線落在鏡面上就會發出啪,啪的聲音碎開,化爲碎片閃閃發光着消失了。

但是,爲何,這個女人還擺着一副自豪的表情呢

一將理解了,因爲五官情報相連在一起。所以他感受到了真央的痛楚,在那激痛下,被主人拒絕了意念,即便如此,真央……還是將那縫隙撬開了。

本來是想在被錢賣掉,因此絕望了的臭狗面前虐殺掉她所愛的主人的。

明明不可能看見的,然而那鏡面上卻映着青白狼犬的身影。凌然的側臉,不知道是對什麼事情感到不滿,以不符野獸的半睜眼仰視着的布倫希爾德。曾幾何時,大吵一架咬上主人左腕的獵犬的臉,那是初中部的時候的麼,在一將的怒吼下衝向水樹琉璃的青白色魔獸。在牀上抱着沒有體溫的愛犬強忍淚水的夜晚。

“這是正確的啊,真央。這個痛楚實在好。是最棒的讓人振作的方式啊。仔細想想我背希爾達保護得太多了。戰鬥方式變得精煉,因而忘記了痛楚。承受住不住的激痛,挑戰無法戰勝的對手……這纔是《黑乃的狂犬》啊。這纔是名爲黑乃一將的魔術師的原點啊。”

“在我死之前,絕對不要自己先給我死掉啊,希爾達。不管是被怎樣的絕望侵襲你都要給我忍住。”

黑乃一將站起來,與大蛇丸轉過頭來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一將將所有模擬人格同時並列進行演算處理,以超越人腦的速度思考着。

那是無法饒恕的暴舉——大蛇丸緊咬牙關抑制着無法抑制的感情。

“吶,哥哥,我想看看那個孩子哭喊的臉呢。”

“光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到達那地方啊,希爾達……”

“我找了下主人的房間,然後發現了《賊貓》的代碼,因爲一樣是貓所以我想說應該是能做些什麼的,所以我安裝了一下,但是我的魔法果然還是不行……所以還是打不開,只能靠指甲去掰開……實在是不甘心啊!”

與真央連上五官情報的一將,對襲向十指的激痛——把剛要出聲的悲鳴忍住了。

“我說過了吧,一切盡在我掌控之下。你給希爾達拷上了魔術師手銬。那便是你的敗因啊。這·是預言哦——大蛇丸。你會被貓打敗。”

黑乃一將的話語,讓布倫希爾德抬起了她那淚水浸溼的臉,看向了主人。

“勝負已分。爲何,要將愛犬拯救的那條性命拋棄掉呢?”大蛇丸問道。

“真央。理解了嗎?那就是你的魔法。那《禁忌》就是永遠束縛你的枷鎖。”

要是寵物墳場的最大弱點是活力不足的話。

“真的是,主人你真是個最……差勁的僞善者呢!”

“逃避的是你吧,希爾達。發誓成爲黑乃一將的盾的希爾達因爲害怕失去我而離開了我。等回家要好好給你說教一番,給我做好覺悟吧。”

在距離一公里的架道橋之下,魔術師·椎名真央大聲笑道。

這次一定要救出來,從非道的惡漢們,奪回全新的純潔的香織的肉體。

大蛇丸緩緩地,長嘆了一聲。以右邊殘留的人類的臉,顫抖着削瘦的臉頰,弱弱地笑了。

因爲理解了,所以那是絕對無法喊出來的。

“啊啊,沒有問題,希爾達。一切盡在我掌控之下。”一將說道。

“我知道的。不,我受教過了。”

繼初代以來,自暗殺掉了兒雷也組·二代目頭領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了對天蠍宮公認的犯罪組織·兒雷也組的復仇是無意義的。自從那天起,一直地……

“主人……這個《禁忌》是……?”

但是,火力不夠。不論《瘋狂獵手》的輸出功率如何高,身爲使用者的真央的魔力實在是太低了。要是不重複堆積關乎性命的危險《禁忌》是絕對不可能殺掉大蛇丸的吧。

讓十二歲的少女拿着槍,讓她站在拼上性命的戰場上,卻又命令她不要殺人。

是緣分,還是因果呢,被兒雷也組盜走的《索菲亞=04》不知爲何與香織的面孔重疊在了一起。香織與《索菲亞=04》一點也不像,但是,大蛇丸靈魂深處依然燃燒的黑色感情頓時湧現出來了。

明明是不可能看見的,但是,爲何我在仰望黑暗之天?

明明是理解了……這是最爲合理的對應方式,

如同光明一般,椎名真央混雜着憤怒與悲痛的意念傳來了。

“我相信主人。”

數十年,不斷重複着數不勝數的殺戮之夜,重複,重複,重複,在固執的終點,大蛇丸終於遇見了那人造人載體。

被拷上手銬的白色吊帶裙少女向大蛇丸說道。

“詢問椎名真央,我要給真央的靈魂下詛咒。但是,我會根據你的回答住手。戰鬥到使魔代碼制約的極限然後回答我。你相信我嗎,還是,你不相信我?”

“儘管狙擊手的任務大部分都是暗殺,然而真央。你要是殺了人你也會一同死去。你理解了這個意思嗎?”

“真央。我是個自傲地教人生命的尊貴卻又同時將開槍的方法教給他人的最差勁的僞善者哦。”

《索菲亞=04》蘊藏着怎樣的功能與可能性——對此沒有半點興趣。全是爲了長達七十年的夙願。

大蛇丸以機械制的無機質的蛇臉,溫柔地,對自己說道。

黑乃一將冷酷透徹地命令道。

拋棄真名,拋棄肉體,以幕後世界的“最狂的暗殺者”受人畏懼的傳說中殺手《食人蛇丸》生存至今。

曾與愛犬共同夢想的神之頂峯,在遙遠的彼方。

將魔導書《瘋狂獵手》實體化,用雙手抱住古舊的狙擊槍。

少女的碧眼中帶起了決心的光輝。

“你……真心覺得你能戰勝我嗎?”

“那是當然。”

99%是虛張聲勢。勝算大概不到1%吧。

但是,黑乃一將依然歪着嘴脣笑了。

大蛇丸則是在接受敵方挑戰的情況下,右邊的臉依然浮現出了愉悅的笑容。接着,像是要將犬耳少女保護在背後一般,站在了黑乃一將的正面。

“從剛剛的戰鬥中我理解了。作爲你的中樞的魔導書……既不是妖刀《骷髏丸》也不是忍者刀《黑蝮》。那磨練到極致的鋼鐵肉體纔是你真正的魔導書啊。”

“吾之魔導書——《不滅的鋼蛇》是超越音速的猛毒之牙。釋放出來的四肢是擊碎一切的兇器。”

鋼鐵的魔術師全身浮現出《不滅》的咒文,右手握住了《必殺》的忍者刀《黑蝮》。左手向前,右手中的《黑蝮》藏進背後。將左腳的草鞋向前大踏一步,壓低重心。

大蛇丸在七十年的歲月之下修煉而成的《忍者》的奧義。

“吾以大蛇流暗殺術·奧義——【鋼牙】參上。”

大蛇丸重新報上了曾經使用過的招式名。那不是虛假的。架勢便已經證明了這點。它受絕對的自信與信念支撐着。動作沒有半點多餘。就如拉在弓上的箭一般,力量漸漸在大蛇丸的鋼鐵肉體中積蓄起來。一旦釋放,這僅僅十米的距離壓根就無法成爲優勢。

“改變一下話題,《骷髏丸》現在在幹什麼?”

黑乃一將故意壓低槍口問向大蛇丸。

“就如約定的一樣,四名人質已經解放了。現在已經回收了。”

大蛇丸將腰上的妖刀《骷髏丸》給一將看了一眼。

“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你沒有襲擊我跟希爾達而是襲擊了拉麪屋臺呢,爲何,沒有在無路可逃的隧道內使用妖刀《骷髏丸》呢。你明明是知道自己的戰鬥力可能會傷害到希爾達的。但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下一瞬間,黑乃一將將《鬼嚎》的扳機對着地面扣動了六下。

“使魔·召喚——《雪牙》。給我一起撲過去!”

射出的子彈在水泥地上撿起火花,然後變爲跳彈衝過幽靈隧道。接着它們在一將的號令下化爲六隻呼喚暴雪的西伯利亞哈士奇,從地面上,空中,背後,頭上——一邊將隧道用白雪鋪滿,一邊從六個方向襲向了大蛇丸。

扣在扳機上的因激痛而顫抖的指尖,被鮮血溼潤的指尖,粗亂的呼吸,在耳邊呢喃着無法擊中的自己的內心的聲音一下靜止了。

“要是那是master自己選擇的道路,那麼不管多麼艱辛,我都願意陪伴您走到最後。”

少女將放在槍身上的娃娃頭上的黑色貓耳豎起。在本能的引導下大大張開雙腿。挺直背杆,將狙擊槍《瘋狂獵手》水平架起。然後將古舊的木製槍托,壓在小巧的肩上,用少女柔軟的右臉鎖上,固定住了。

隨着黑乃一將的話語,大蛇丸腳邊出現了一隻黑貓。

鋼鐵的魔術師沒有說話。

“你要認爲我不會再大意了。”

“果然,那就是無法對我們使用妖刀《骷髏丸》的理由麼。要是在《大蛇·骷髏丸》將我們吞入囊中之後我在肚子裏使用《鎖鏈之蛇》的話就會違背《禁忌》。臉色很差哦,大蛇丸。那《禁忌》紮根於你靈魂的根基,要是違背可是會關乎性命的哦?”

那麼,到底要怎麼辦?

“我問你,希爾達。你說過要是主人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倒下的話,願意一同死去。而我選擇了走在奪回你的道路上,你做好覺悟了嗎?”

紅色項圈上的短截鎖鏈在胸口前搖晃着,女僕少女架起了狙擊槍。

太少了,實在少過頭了。一將冷靜地思考着。即便是想要出其不意也只能使用8次魔法。要喫裝有八顆的靈魂糖果嗎?不,這個選項是不可能的。在那傻不拉幾的動作結束之前我的腦袋大概就已經飛在天上了。

真央將指頭按在扳機上,深呼吸了一下、

“使魔·召喚——《鎖鏈之蛇》。給我鑽進對方的大嘴巴里去吧!”

“竟然是……我的使魔?”

所有槍口都沒有動靜。

這麼大喊的黑乃一將的其中一個從大蛇丸的正面衝了過去。

大蛇丸握緊拳頭,爲了再揍黑貓而破壞了地面。

“那種事,在我第一次帶希爾達去拉麪店的時候就明白了啊。所以我那天才想到要拋棄它。跑回黑乃家向老爹下跪,結果被他揍回來了。我當然是後悔了啊?地位名譽金錢房子女僕友人,我失去了一切啊!”

一將微微笑道。

“堆積1%的勝算吧。堆積一切可能性吧。那便是寵物墳場的鬥爭本質。”

鋼鐵的魔術師一句話直接否定。

大蛇丸將布倫希爾德放在背後保護着她戰鬥。因爲她受魔術師手銬無力化了,所以要是寵物墳場的攻擊誤爆了的話,《索菲亞=04》就會被破壞了。因此他無法自由活動。但是,這距離靠大蛇丸的腳力只要一步。這距離就是極限。踏進了對方再一步就能殺掉自己的距離內。黑乃一將理解了這個事實。通過真央傳來的五官情報,確認了她雖笨拙但是成功用掃帚逃到安全地帶的事情。

僅僅五公分的縫隙,一點都沒成功的《賊貓》。那不成熟的魔法成爲了擊穿1000米距離的可能性。

“騙你呢,老爺爺!”

“你在說什麼呢,寵物墳場?事實上你的愛犬不就復活,與你在一同度日嗎。還是說,你想表達她是……你通過改造死掉的寵物的靈魂創造出來的【假貨】嗎?”

但是,大蛇丸也知道這點。

大蛇丸的左眼,鮮紅的玻璃眼無機質地觀察着七名黑乃一將的行動。

黑乃一將要想打倒大蛇丸,那就只有打破對方的《禁忌》那應該就是唯一的出路沒有錯了。

“我再說一次,大蛇丸……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之下。”

聽到布倫希爾德凜然的聲音,黑乃一將向着大蛇丸大踏了一步。

大蛇丸小聲嘆息道。

勝負的關鍵是《鎖鏈之蛇》

“開槍。我相信真央你與咕的靈魂的羈絆。”

椎名真央連狙擊的基本姿勢是《趴在地上射擊》這種知識都沒有。

黑乃一將與大蛇丸的距離僅有九米。

“開玩笑。”

雖說《雪牙》無法打倒大蛇丸。但是能夠一瞬間內封住對方的動作。因此對方纔拉開了距離。這不再是大意的迎擊,而是爲了確確實實解決乾淨的迎擊方式。這樣一來即便是釋放六隻《雪牙》這次大概就連一隻都不會剩下吧。

“LV5口徑·狙擊槍《瘋狂獵人》的火力,違背就會關乎性命的危險《禁忌》,再加上爲了提高威力而煉成的《只能給予對方擦傷程度的最弱的子彈》。將這三者合在一起,才終於擊穿了你的裝甲呢。”

“寵物墳場的狙擊——會扼殺人的心靈。”

“吾以大蛇流暗殺術·奧義——【鋼牙】參上。”

那姿勢優雅到了就如單人提琴手在準備開始演奏一般。

黑乃一將讓模擬人格全部運作,以遠遠超越常人的速度思考着。

但是,白色獵犬的牙齒卻沒能給他鋼鐵的肉體半點傷害。

鋼鐵的魔術師以《必殺》的架勢與黑乃一將對峙起來。

七名漆黑的魔術師同時說道。

大蛇丸以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問向了一將。

時間大概能爭取……三十秒麼。一將冷靜地分析了狀況。

“我本來是以爲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的。但是,我,一點都沒有明白呢。將狙擊槍選爲自己的魔導書這意味着——要將對方殺掉啊。要是,沒有這個《禁忌》的話,我可就扣不下這扳機了呢。”

思考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LV5口徑·狙擊槍《瘋狂獵手》所射出的槍彈秒速超過800米以上。

“報告主人的《禁忌》……是【絕不能喫蛇肉】。”

魔法的槍彈插進了大蛇丸的眉間。

“只是插傷而已麼。即便你用盡策略,我的《不滅的鋼蛇》也是無法擊潰的。”

一將通過意念命令了狙擊手。

低沉的大蛇丸的聲音。

“那隻黑貓會讀取主人的弱點……也就是會讀取主人的《禁忌》。那麼,告訴我吧,小貓咪。”

在一將的命令下,射出的六發子彈在空中噴出白煙,化爲了六名黑乃一將的樣子。一將本體也踏進了在隧道內突然噴出的煙霧之內。

漆黑的魔術師像是要藐視大蛇丸一般看着他,

“這是……什麼東西啊,寵物墳場!”

聽到一將的意念,真央靜靜地浮現出了微笑。

“但是啊,那不是希爾達的罪。是我的罪啊。是我踐踏了愛犬的靈魂的尊嚴的罪啊。

“別想着你想擊中對方。要想着你絕對能打中。這是狙擊最大的竅門哦。”

大蛇丸呆然呢喃着,打算將那黑貓的脖子捏爆而抓了過去。但是,靈體的黑貓用手無法抓住,穿了過去。即便用拳頭揍過去,那一擊也穿過了黑貓擊碎了地面。

“即便是將《索菲亞=04》格式化,將你妹妹的靈魂安裝在上面,她也不會再對你微笑。幽靈是已經完結了的數據啊。能夠讓幽靈自動活動的唯一手段就只有讓它跟人工智能合在一起創造出【別的存在】啊。香織小姐是不可能因爲獲得新的肉體而重新獲得人生啊。”

從淡下來的煙霧中出現的七名黑乃一將一同奸笑起來。

一將寂寞地問道。

黑乃一將停下腳步,直直地看向了布倫希爾德。

將暗視模式下的右眼探進狙擊鏡,通過以數據形式送來的一將的五官情報——共享視野與風的流動情報,修正誤差。活動着變得自由的尾巴,將自己與一將的情報重疊在了一起。

那便是魔術師·椎名真央的全力。

一將舔着嘴脣說道。

“大蛇丸。你都花了七十年在尋找能夠將被殺掉的妹妹,將香織小姐復活的方法了。那麼你其實也是瞭解的吧?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夠完全復活死者的方法啊。”

“你這傢伙……竟做這等小聰明!但是,並不是《禁忌》被打破了!”

這個瞬間,在特工隊長的身體下從大蛇丸的視野中得到隱藏的——最遠的黑乃一將從腰上取出靈魂糖果的容器,將它們全部灌進嘴裏。

七名黑乃一將從各自不同的角度將槍口對準了大蛇丸。

大蛇丸謹慎地確認着包圍自己的七名黑乃一將。機械制的左臉上如同紅玻璃珠一般的眼睛正閃閃發光着。

在可謂天啓的突發奇想下,黑乃一將將《鬼嚎》的扳機扣動了六回打光了彈倉。靈魂餘額變爲了【2】。

黑乃一將左手上以紅色的數字顯示着靈魂餘額有【8】。

一將的怒吼聲迴盪在了幽靈通道之中。

然而希爾達卻一直陪伴了我這混帳小鬼。因爲希爾達支撐了我,所以我才得以站起來了。因爲希爾達在我身邊,所以我纔有了再次邁出步伐的決心。既然如此,即便自己所走的路是錯誤的。即便這條路——是絕對無法達到神之頂峯的路,我也會跟希爾達一起走在這個道上。那就是……我黑乃一將的魔道啊。”

下一剎那,大蛇丸動了起來。那身影比爬在水泥地上還要低。就如飛箭一般直線地,大蛇丸揮動忍者刀《黑蝮》,將正在進食的黑乃一將的腦袋砍飛了。接着那黑乃一將變爲白煙消失了。

接着,想着既然目標無法動彈……一將將左手的擺成手槍的手勢,指向了大蛇丸的半人半機械的額頭。

大蛇丸以左手的背掌擊碎了逼近背後的一隻的腦袋,然後用右手的《黑蝮》砍碎了正面的兩隻。剩下其中一隻白色獵犬咬在他鋼鐵的左腿上,剩下的兩隻咬在了他的右腿上。

大蛇丸發起全力將凍住自己雙腿的水泥地面破壞了。

大蛇丸的奧義【鋼牙】是直線擊穿敵人的暗殺術。受絕對防禦支撐的那份突擊力將鋼之體術發揮到了極致。兇器不管是《黑蝮》還是拳頭還是踹擊都沒有關係。第一下必定是直線突進的一擊。

“別哭了啦,希爾達。好不容易得來的美人臉都糟蹋了。”少年笑道。

“本來還小心起見……迎擊了一下,但是你果然不是我的對手呢。”

“使魔·召喚——《克隆狐》,全部都給我變身吧!”

布倫希爾德握緊了雙拳,忍着不哭。

“簡直如同兒戲。”

“因爲你那引以爲豪的肉體結果太大意了呢,大蛇丸。”

黑乃一將重新轉向大蛇丸說道。

火花四濺,那是如同小貓磨爪一般的小小傷口。

在大蛇丸腳下嬉鬧的黑貓宣告道。

半人半機械的魔術師將力量灌注在了從染血的外套中伸出的瘦削的鋼鐵義肢上。

在一將的命令下剩下的三隻呼喚暴雪的西伯利亞哈士奇化爲冰之以太爆炸了。將大蛇丸的雙腿凍在了地面上。

一秒不到的那一瞬間,讓人感到無限漫長的那一瞬間——椎名真央不帶半點猶豫、過度自信、不安地,扣動了扳機。

那是冷酷透徹到靈魂都能爲之凍結的聲音。

“寵物墳場流——【分身之術】什麼的。”

“master……”少女流下了眼淚。

在遙遠的彼方,連接幽靈通道的架道橋下的門前,椎名真央站着將狙擊槍的槍口插進了縫隙之中。

“不,那傢伙給我做了最棒的工作啊。告訴你吧,大蛇丸。”

七名黑乃一將異口同聲同時吟唱道。

“絕對無敵的防禦力,再加上背後是變得毫無防備的希爾達。因此你不得不進行防守。這是我預料之內的。《雪牙》,把他凍住縫在地面上!”

“那隻《黑貓》是我爲我的妹妹製作的幽靈寵物哦。今天特例作爲你的使魔借給你。但是,在我解除契約之前它會永遠地憑依在病毒感染者身上。”

“我的王牌是《鎖鏈之蛇》。只要將它打進你那機械化的大嘴裏就是我的勝利了。”

“只成功喫了三個麼。嘛,只要有這麼多也就夠了。”

剩餘的六名黑乃一將看着左手,確認了自己的靈魂餘額恢復到了【5】。

消費六個靈魂,被破壞了一隻《克隆狐》。成功增多的靈魂只有三個。但是,這句話絕對不是什麼不認輸更不是什麼虛張聲勢。

“要是使魔喫了靈魂的話,master的靈魂數就會隨之恢復,這是使魔魔法的基本吧?”

“寵物墳場,你……到底想幹什麼!”

轉過頭來的大蛇丸已是滿臉惡鬼一般的表情。連顯露感情的金屬面部也是醜陋地扭曲着。

大蛇丸用【鋼牙】離開了布倫希爾德十五米之遠。

大蛇丸的目的是《索菲亞=04》的奪回。

因此鋼鐵的魔術師才保護着用魔術師手銬無力化的布倫希爾德。但是,現在在大蛇丸與布倫希爾德之間,站着六個黑乃一將。

“這樣一來站位就發生變化了呢。《克隆狐》全體給我做人牆吧!”

“寵物……墳場!”

理解一將真意的大蛇丸被迫拉下冷靜頭側的假面吶喊道。五名黑乃一將(克隆狐)堵在了他面前。

這時,一將的本體將《鬼嚎》的槍口指向了並非大蛇丸而是正反方向的,身穿吊帶裙如同睡着了一般坐在地上的布倫希爾德。

“我預言過了吧,大蛇丸。你會被貓打敗。使魔·召喚——《賊貓》。”

黑乃一將射出的魔法槍彈化爲三毛貓,跳上了布倫希爾德的手銬。

“……對於黃泉路請給予貓的引導。”

“4……E……0……9……R……7……1……喵!”

《賊貓》用魔法的爪子將拘束布倫希爾德的枷鎖破壞了。

布倫希爾德發動了《雷閃的戰爭少女》。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變身爲鎧甲被完全擊碎的女武神戰裙,默默地回到了主人身邊。

“公主殿下我收回來了哦,大蛇丸。”

消耗自己的一切靈魂,煉成能將那魔力爆發出來的盾牌。

但是即便如此,大蛇丸還是握緊拳頭不斷揍向《銀狼之盾》

“你對希爾達拷上了魔術師手銬,那便是你的敗因啊。這·是·預言哦——大蛇丸。你將會被貓打敗。”

鋼鐵的魔術師與雷電的戰爭少女同時踏上前。

“咕,啊……香、織……”

隨着少女的咆哮,狂亂的青白色靈氣與金色的電流化爲利牙咬住了大蛇丸的頭蓋骨。

暴走的能量奔流同時咬住了持有帶龜裂盾牌的布倫希爾德的左腕上,將那纖細的手臂撕裂了。飛濺的鮮血潤溼了純白的女武神戰裙與雪白的臉頰。布倫希爾德忍住激痛,銳利地瞪向了大蛇丸。

因爲原本是狼犬啊。所以布倫希爾德光靠味道就知道了這是最高級的雪花肉排。唾液不禁填滿了口中。

玻璃珠一般的紅色眼睛被炸飛了。啪嘰,啪嘰,全身濺起火花,《不滅》的咒文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鱗片狀的金屬片被剝落下來,大蛇丸漸漸壞掉了。

光是那一句就已足夠了。

然後少女像狗一樣動了動鼻子。因爲她聞到了從大廳傳來的烤肉味。

拿了,瞬間理解主人所處的狀況,改造自己的魔導書《雷閃的戰爭少女》,提煉出能夠切開戰局的魔術。雖說是十分短暫的時間,但是布倫希爾德通過儘可能利用《索菲亞=04》的運算功能,成功踏出了作爲靈魂術士的巨大一步。

一將一臉無奈地小聲呢喃了聲“真是個傻蛋啊”

爬地而行的鋼鐵之蛇,以及閃着藍色金光的狼犬。兩者都是捨身攻擊。兩者都是神速。正面的相撞。

“啊咧?我記得不是很不擅長筷子什麼的麼……?”

犬耳銀髮的少女無視了那問題,將叉子插進了牛排上。

將所有的靈魂能量灌注於自己的腳力與《不滅》的魔力上。剩餘的右臉被炸飛,大蛇丸化身爲了完全的《不滅的鋼蛇》。

少女歪着因爲激痛扭曲的雙脣微笑了一下,然後慢慢閉上了雙眼。

鋼鐵的魔術師理解了。戰爭少女如今已沒有死角了。除了擊碎那面《銀狼之盾》以外已經沒有能夠奪回《索菲亞=04》的方法了。不——是沒有能夠打倒布倫希爾德的方法了。

一將笑道。對方沒有回應。《食人蛇丸》像是壞掉的玩具一般停止了活動。接着漆黑的魔術師將右手插進了破爛的胸口處。從中拔出的帶血的手中握着一個小小的靈魂。

“我明白了!那麼,我開動——啊,好痛!!”

“喔,我會帶她爬上高處的。大家都會羨慕她哦?”

因此,十分兇殘。

真央以被人問了個很難的數學題一般的表情問向了布倫希爾德。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的《銀狼之盾》以及女武神戰裙化爲了青白色的靈氣粒子消失了。變回吊帶裙着裝的布倫希爾德雙膝跪地,被立馬跑過來的黑乃一將抱住了。

“止血完美,身體功能也恢復至80%。不愧是master呢。”

布倫希爾德從真央手中奪過刀叉。

是苦、是辣、還是帶毒的呢——它在舌尖上轉了一圈,被消化。那靈魂……有着他至今爲止喫過的靈魂中最溫柔的味道。

“這,這種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怎,怎麼辦。而且還是隻有我一個人喫!?”

即便揮下的右腕崩落,大蛇丸的攻擊也沒有停止,將折斷了的右腕尖端插進盾牌的龜裂之中。以左腳爲軸又用右腳施展膝踹。然後又用因此彎曲的右腿站在大地之上。在將自己七十年的一切揮灑在了戰爭少女的圓盾上爲止一直沒有停息。

黑乃一將像是理所當然一般問向了身旁的少女。

在麻雀的嘰嘰鳴叫聲以及從窗簾縫隙射入姐妹房間的人工太陽的陽光之中,布倫希爾德在上下鋪的上鋪醒來了。衣服依然是吊帶裙。左腕上則是被人已熟練的手法從指尖到手肘部分包上了《恢復促進繃帶》

犬耳銀髮的戰爭少女對主人微笑一下,勇猛地吶喊道。

先前,黑乃一將對大蛇丸說的話語之一。

“那麼。你能把我的屍體一併堆積在你的塔上嘛?我剛剛在思考香織的靈魂該放何處祭奠。但是我想即便我的靈魂爬在地獄地處,那個孩子的靈魂我也希望能更高更遠地……”

一將對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的真央投去了溫柔與憂鬱交集的笑容。

黑乃一將將那小小的靈魂扔進了嘴裏。

要是說大蛇丸的目的是《索菲亞=04》的奪回。那麼就不是要《必殺》而是要《昏厥》。必須瞄準要害進行打擊。對於發誓成爲黑乃一將的盾牌的布倫希爾德來說,不管是再怎麼超過音速的拳頭,只要知道對方的目標,那麼雷屬性磨練出來的超反應速度便能成爲《必中》的盾牌。

“我要進入爆走(burst)模式了——《限制突破》(limit break)!”

“是啊。如果是倒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那也正合我意。幸好我還有家人啊。”

布倫希爾德瞬間便同時理解了【一將會用《賊貓》破壞魔術師手銬】以及【真央來救我們了】這兩個情報。

“約定……好了。又多了一個必須登上神之頂峯的理由了。”

大蛇丸將黑乃一將的分身全部破壞了。然後用瘦削的鋼鐵義肢揮開白煙與帶有血腥味的煙霧,瞪向了一將。

靈魂能量的暴流從椎名真央創下的槍傷——從那些許的擦傷中,流入了大蛇丸的電子大腦之中。被刻上《不滅》咒文的額頭的金屬片從內部爆炸了。由108枚《不滅》煉成的鋼鐵裝甲失去了魔力。

“我們寵物墳場的第一次任務之後都是決定好了用牛排作獎勵的。好好品嚐着喫下去吧。那會成爲你的血肉。當你以後迷失了自己的路的時候,就給我回想起這個味道吧。”

“沒事嗎,希爾達!?”

相信這四年之內,作爲靈魂的伴侶,作爲摯友,作爲家人,一直陪伴的布倫希爾德能夠自己踏出第一步的可能性。

魔術師的才能會受沉睡於潛在意識之內的願望或是心理創傷帶動成長。

“master!早上就喫牛排什麼的,您知道我們家的財政狀況是怎樣的嗎?”

不是什麼複雜的魔術。那隻不過是讓電擊與靈魂能量暴走的野蠻魔術。

那是大蛇流暗殺術·奧義【鋼牙】最後的招式。最強的一擊。

“你是想說你將王牌的《鎖鏈之蛇》當做誘餌使用了嗎?”大蛇丸說道。

“以血洗血,嚐嚐我七十年的揹負之重吧,臭小鬼!”

右手是祕銀編織而成的圓盾。銀狼的紋章。那紋章上紅寶石的雙瞳帶起了青白色的火焰。青白色的靈氣與金色的電擊——在銀狼的盾牌中啪啪發出轟鳴爆炸了。

“雖說你好像是被這味道釣出來了的,但是這個肉是真央的呢。好了,做好了哦。”

“喝啊!”

“啊,早上好!那,那個,傷口已經痊癒了嗎?”

“吾以大蛇流暗殺術·奧義——【鋼牙】參上。”

青白色的靈氣流進漆黑的忍者刀之內。染盡刀身的猛毒瞬間蒸發,刀刃截斷了半截消失了。然而爲了阻擋忍者刀而抬到臉上的圓盾導致下方出現了死角。鋼鐵的左拳又從這死角內襲向了布倫希爾德的要害·胸口窩上。

因此,是盾牌。

接着黑衣的魔術師站起身來,默默地,俯視着被擊碎的水泥地面。

布倫希爾德的願望——就只有一個。那便是保護主人與他的家人。

大蛇丸的渾身一擊是活用了全身的肌肉的,大上段揮下的忍者刀《黑蝮》。並且右手是凸出中指指拳。從地面擊射出來的近零度角下勾拳。兩者如大蛇的牙齒咬碎獵物一般,襲向了戰爭少女。那是大蛇丸的柔軟性與《不滅》的硬度孕育出的《必殺》的連擊。布倫希爾德用仍未取名的《銀狼之盾》擋住了忍者刀《黑蝮》。

大蛇丸以嘶啞的聲音呻吟着倒下了。接着戰爭少女的一擊挖開幽靈隧道的水泥地面。鋼鐵的魔術師沉沒在了凹陷處的中心。失去了身體的大半,已經幾乎無法再爬上來了。

“這種程度的傷勢,沒什麼大不了地。”

布倫希爾德擠出最後的力氣,用《銀狼之盾》將其毆打在了地面上。

“沒有問題,master。只是……稍微,亂來了點。我,要進入,休眠模式了……”

即便是沒法進行意念或是五官情報的共享,但是沒有任何問題。對黑乃一將與布倫希爾德來說,這種相處不過是日常的延長線罷了。

大蛇丸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後緊咬住尖牙。

大蛇丸不帶半點猶豫地將自己的額頭扣向了《銀狼之盾》

“這樣……就結束了!”

“噢噢噢!喫我一擊吧——《狂犬的戰盾》!”

用刀切開,只是這麼簡單的動作。但是,尚不熟悉的人類身體不好控制力道。刀子與肉排在鐵板上發出咔嚓咔嚓聲上演起了大格鬥。純白的桌布被飛濺的紅酒醬弄髒了。布倫希爾德忍住從拿着左手的叉子上傳來的痛楚,好不容易將肉排切成了不工整的肉片。

“這是給昨晚背後的功勞者的獎賞。因爲是最高級的,所以肉片連半片都不要給我留下哦。”

“都怪你幹出安裝《賊貓》這種事情出來啊。雖說一樣是貓。竟然會撬到指甲全部剝落爲止。”

布倫希爾德煩躁地跺着腳,跑進了大廳。

銀髮犬耳的少女滿足地點點頭,伸長了尚不習慣的人類的身體。接着左腕感到一陣疼痛因而發出小小的悲鳴,稍微硬直了一下,從上鋪爬了下來。

“晚安,希爾達。明天開始看來還是教給你力量的掌控方法比較好呢。”

“我,堆積了比你還要多數十倍的屍體建立自己的塔活到現在。爲了復仇,爲了復活香織,踐踏着不只是魔術師好包括無罪的人們的性命以及靈魂的尊嚴,以此建立着自己的塔活了下來。那魔道的重點……便是這幅模樣,這等結果。你就好好銘記於心吧。”

“以第一次的刀叉來說可以算是不錯的了,希爾達。但是,既然都做到這地步了。你要奉陪到底哦?來,真央,張嘴。”

“我布倫希爾德是發誓成爲黑乃一將的盾牌之人。請交給我吧!”

“你這傢伙……竟將香織的肉體!”

戰爭少女布倫希爾德露出牙齒大吼起來。

真央氣勢滿滿地抓住刀叉,結果顫抖着包有繃帶的十指叫道。爬遍全身的痛楚傳到了尾巴,然後又慢慢癱了下去。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與她共同走在這染血的魔道之上嗎?”

“那麼,準備好了嗎,希爾達?”

桌上坐着睡衣樣子的真央,正在不老實地搖動着尾巴。

一將粗略地摸了摸靜靜發出呼吸聲的布倫希爾德的銀髮與犬耳。

因爲昨晚吵了一架,所以布倫希爾德以愛理不理的態度對真央說道。

漆黑的魔術師將最後的王牌從《蛇》更換爲了《狼犬》。

戰爭少女護身的本能,將大蛇丸的左拳用《銀狼之盾》的中心擋住了。

“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王牌只有一張呢。”一將說道。

在鋼蛇的猛擊下《銀狼之盾》產生了龜裂。

“根據你的內容而定。”

但是堅信着只要一句話,自己的想法就能傳達給對方了。

不是守護,而是爲了保護主人的性命殺出一條活路而用的攻擊性盾牌。

“寵物墳場,你就當做是對老人的同情能接受我一個請求嗎?”

真央看向布倫希爾德包有繃帶的左手,擔心地問道。

因損毀嚴重,化爲破爛的魔術師自嘲道。

因爲一開始作爲沒有能敲擊鍵盤的手指的狗創造出來的緣故,因此布倫希爾德即便是沒有魔導書,不論是何種狀況都能在腦內進行編程。

身穿染血外套的鋼鐵魔術師舉起細長的左手,直起手掌向前推出。右手握着漆黑的忍者刀。將其藏於背後。穿着草鞋的左腳向前大踏一步。將重心靜靜地,深深地壓下,將力量灌注與兩腿之上。緩緩深呼吸一口。從四肢溢出的鬥氣化爲了青白色的靈氣。全身則是刻有108個《不滅》文字的鱗片狀金屬片。

“真是讓人操心。給我!”

那絕不是什麼合理的判斷。

“竟然……被誘導了?”

在運動衫上圍上了圍裙的一將,帶着盛有肉汁飛濺的雪花肉排的鐵板走了過來。接着誇張地將它咚地放在真央面前。

一將突然浮現出調皮少年的奸笑,看着兩人。發覺到主人的真意的布倫希爾德緩緩轉向真央。

“好,好的!”

娃娃頭的貓耳少女將她那圓圓的童顏轉向布倫希爾德,稍微猶豫了一會,然後以滿面笑容“我不管了”一般地張開了大嘴。

布倫希爾德小小嚥了口氣,然後將肉片故意敷衍了事一般丟進了真央的嘴裏。真央天真無邪地咀嚼幾下。

“熱,熱乎乎的肉在舌尖上化開。帶有甘甜的味道!這……可謂是肉的革命啊!”雙眼發光了起來。

“唔哈……謝謝您,主人!希爾達姐姐!!”

面對因爲感動過度而潤溼了雙眼的真央的回禮,一將與布倫希爾德大睜雙眼僵住了。

“什,什……”

布倫希爾德面對趕不上理解的感情,無言地一瞬間內紅了臉。

“呵呵呵……原來如此。在真央心裏是這麼認爲的麼。怎樣啊,希爾達姐姐?”

一將雖拼命忍住不笑,但是最後還是忍不住噴了出來,對銀髮犬耳的少女叫道。

“master!”

布倫希爾德尖銳地吼了一聲,但是臉都紅成那樣了自然沒有魄力。她瞪着逃向廚房的一將,看向瞭如等待餵食的雛鳥一般張開嘴巴的真央。

“真是的……爲何,人類的身體就這麼地不合理呢?”

布倫希爾德對陣陣發痛的左手以及不明原因地加速起來的心跳感到困惑,以一臉的不爽爲妹妹切起了肉排。不靈巧的人工智能少女露着牙齒全力切開了肉片。桌布被醬料弄髒什麼的我纔不管呢。

因爲沒辦法嘛。要是一不注意臉就會忍不住笑起來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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