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佈局未來／嶄新的活動

「……非常抱歉。」

時間是【ANKA】——上原佳奈——的祕密Live演唱會過後數日。

室伏朱音遵照通知來到學生會會辦，在冰室當世的跟前深深鞠躬謝罪。

「這次的失誤全都是由我造成的，不管任何罰責我都願意接受。」

「…………」

她看起來毫無畏懼，似乎就像她說的一樣，已經做好不管如何被苛責都會忍耐到底的心理準備。冰室不發一言地站着聆聽，接着把手交抱在胸前。

「……你已經反省過了嗎？」

「是、是的，屬下當然有深刻反省。」

兩人之間再度陷入沉默，時間像鉛塊一樣沉重難熬；朱音一直維持低頭的姿勢，像罪犯在聽候裁決似地默默等待着。冰室閉着眼睛沉吟了半晌，遲遲沒有開口。最後——

「退下吧。」

他以充滿威嚴的語調做出了結論。

「可、可是屬下……！」

「關於這次的事件，不能把錯全部怪罪在你頭上，決定全權交由你負責的我也有責任。所以如果你已經徹底反省，並且願意將這次的教訓當成前車之鑑的話，我便不再追究此事。」

「……會長……」

「還是說——」

冰室用低沉的口吻說着，渾身散發出要將對手壓垮的魄力。

「——你想違抗我下達的處分？」

「屬、屬下不敢！」

朱音連忙慌張地併攏腳跟，舉手行禮。

「非常抱歉！謝謝您的寬宏大量！」

「更讓人料想不到的，是他們居然把CD販賣所得金額全數捐贈給【學生會】，還真是被將了一軍。」

「這麼說來，今天高中企業的股價漲了五十六圓耶。」

「……不過，此情此景讓我也不禁感到驚訝呢。」

內容不外乎是——希望不要斷送上原佳奈的前途，取消對於她的退學處分，聲請重新檢討讓她復學——等意見。

「不好意思，那個……」

「請問您指的是？」

「那陣騷動過後，在演唱會現場販賣的上原佳奈的CD全數售罄；遺有學生因爲無論如何都要買到那張CD而出高價競購呢。」

「像是武人的性感誘人護貝寫真卡之類的？」

冰室對眼前虛擬出來的敵人自言自語着。

「現在再加上才智過人、毅力強韌的郡武人是嗎……」

「爲了讓計劃付諸實現，他佈局的智謀也不容小。」

「唔……纔沒有那回事哩！我的小肚臍很性感喔！」

「您是說醒感嗎？因爲太無聊，像被潑了盆冷水似地醒過來的感覺？，

那座紙張堆成的小山，全部都是寫給【學生會】的抱怨信函。

「我們在這場仗輸得很徹底呢。」

「……不好意思——」

武人闔上手巾正在閱讀的【十招之內變成鍵盤達人】這本書，皺起眉頭轉頭望向吵雜的噪聲源。

隨侍在旁的靜香掌握這恰好的時機，在杯子裏注入紅茶遞給冰室。冰室一邊伸手接過紅茶一邊回應：

靜香說到這裏嘆了口氣。

「你說的話字字句句都很有道理！但我就是覺得很不中聽！」

冰室聽到她的褒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仍然自顧自地享用濃郁的茶香。從窗戶射入的陽光照在冰室身上，勾勒出一幅妙不可言的夕照風光。看到眼前的景象，靜香不禁發出了讚歎。

「……行動力和吸引衆人的魅力，集這兩種長處於一身的天音御子——」

「——不好意思！可以插一下話嗎！」

他理所當然地接着說道。

不知爲何，他看起來似乎有些愉快。

「之前不知道是誰還忤逆冰室呢……」

「武人，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要不要馬上去招攬新血啊！就跟他們說只要加入【地下學生會】止即贈送豪華特典如何！」

「你是？」

「這件是上得了臺而的內褲，所以我一點也不會害臊呀。」

朱音聞言，轉身像逃跑似地離開廠學生會會辦。

「……真想拍成照片，永久保存紀念呢。」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御子發足狂奔，順勢跳進武人的懷裏。

「嘻嘻嘻嘻嘻~事到如今，你以爲自己還有隱私權可言嗎……」

「……您要這麼威脅我的話，我就附上會長的內褲走光照喔。」

「別想用高尚的話題矇混過去——！」

他輕輕將茶杯擱在辦公桌上。

「簡單的說，也就是不厲害的意思囉？」

「爲什麼？！」

他望着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不由得嘆了口氣。

「本會長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啊！」

就在此時——

「最驚人的莫過於準確的觀察力……竟然判斷上原佳奈的歌聲有辦法招攬到一萬名觀衆。我想應該也有幾分碰運氣的成分，但是他有信心一定能達成目標。」

冰室的話讓靜香感到驚愕不已；沒想到冰室居然會開口稱讚自己部下以外的人，這簡直是比鐵樹開花還要難得的奇事。

「我們那天在演唱會明表現得那麼精采，爲什麼到現在都還等不到半個人造訪說要加入【地下學生會】呢！」

「沒想到您會從這種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擊……拜託您行行好，人什麼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羞恥心哪。」

武人一邊抱着御子，一邊望向虛無飄渺的彼方。

「畢竟那場演唱會是爲了上原同學所舉辦的活動，我們自始至終都是站在暗中協助的立場呀。我想應該有人知道那場演唱會和【地下學生會】脫不了關係，小過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要人家人會吧？」

「小肚臍。」

因爲在商品買賣上出現一些紛爭，所以室伏朱音有好一陣子都焦頭爛額地忙着處理與取締，也因此纔會這麼晚纔來向學生會回報演唱會的始末。

冰室的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武人一邊冷靜地說着，一邊啜飲一口透明綠茶。

御子坐在椅子高塔上大聲疾呼。

「您會不會準備的太周到了？！快從實招來，到底是什麼時候偷拍的？！」

「……【地下學生會】是嗎？就讓我看看你們有能耐做到什麼地步吧。」

御子舉起雙手，高聲悲嘆。

「不，不是的。」

「武人，你居然還問我怎麼了」

「之前一切都太按照我的邏輯運轉，說實話我正好感到有點無聊了呢。」

「我知道自古忠言逆耳，但是會長……這張桌子氣數將盡，請您不要再過於粗暴地對待它。」

「不……沒事。」

「女人是水做的．但可不是冷水做的喔？！」

她往上一躍，於空中旋轉了幾圈後在桌面上穩穩站定。

只見御子縮起身體，然後——

「無法接受啊！」

冰室啜飲一口紅茶後繼續說着。

「那真~~~的是非常厲害的東西喔。因爲太厲害了反而顯得不厲害。」

「哎呀……卜原同學，怎麼了嗎？」

「…………」

「……這樣好嗎？」

靜香舉起端茶的盤子遮掩微微泛紅的臉頰，冰室以略帶疑惑的神情看了她一眼，接着面向前方喃喃說道：

「是、是的！」

「是想要委託我們幫忙你趕走跟蹤狂嗎？」

聲音的主人努力提高音量，試圖打斷兩人一來一往滔滔不絕的對話。

上原佳奈佇立在原處，有點生氣的嘟着臉。

「我聽說你在演唱會之後就被歌迷瘋狂追逐，搞得很累？」

「……兩位的感情真的是好到太誇張了。」

「咪呀——！」

「請您務必坦蕩蕩地把它露出來沒關係，因爲沒有人會對它有興趣。：

「……咦？」

「唔哇！您這是在幹麼？」

「我突然湧出一股強烈的求知慾，想要知道對您來說怎樣纔是見不得人的內褲。」

「嗯……退下吧。」

「我奔！我跑！我沖沖衝！」

「您覺得有人會想要加入這種專門和【學生會】正面衝突的團體嗎？」

「這次的經驗對她來說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如果她能汲取教訓，往後在處事上更慎重用心的話倒也不錯。」

「您想要送別人什麼東西呢？別忘了我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是一貧如洗喔。」

「報告會長，這就是現實喔。」

「或許是【天才】吧……如果直接套用他本人的主張的話。」

緊接着，武人便爲了制伏在他身上撒野的御子展開了一場苦戰。

「不用擔心，不該露的地方我會遮好的。」

「那個男人……他叫郡武人是吧。居然着眼在那條連我都認爲是天方夜譚的校規，而且爲了達成條件還把整個學園鬧得沸沸湯湯；他的膽識實在令人讚歎。」

「……原來如此。不愧是會長，字字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兩人轉過頭來，只見眼前站着一名熟悉的少女。

「……是啊，真是個高深莫測的男人。」

「……你說什麼？」

「會長……？」

「英明如您，豈會不知箇中道理。」

「……打擾一下——」

同樣內容的信函總計超過一萬封。那天的演唱會之後，現場的錄像檔案開始在校園內部網絡到處流傳，佳奈的人氣也隨之扶搖直上。

「……會長，您怎麼了嗎？」

「……有趣。」

「沒想到他真的湊足了一萬人。」

「因爲太厲害了所以沒有人能注意到那是內褲！真要問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打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有穿呀！」

體奈搖搖頭，向兩人深深一鞠躬。

「……首先，我想向兩位說聲謝謝。多虧有你們的幫助，我的退學處分已經正式被收回了。」

「嗯嗯，這樣啊。」

「我們只不過是從旁推你一把而已，真正的功勞在於上原同學本身的才能喔。」

武人扶正鏡框補充道。

「不過，其實在我這個【天才】決定出手幫助你的那一剎那，勝負就已經揭曉了。」

「……真的——」

佳奈像在自言自語般地低語着。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上原同學？」

御子對她奇妙的反應摸不着頭緒，而回答御子疑問的則是——

一滴接着一滴，逐漸成行的淚水。

「上原同學……」

「我本來……覺得自己是個很沒用，無可救藥的傢伙……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

臉上掛着兩行清淚的佳奈以顫抖的聲音說着。

「……可是郡同學、天音會長、麻衣、花梨還有千李……大家都願意對我伸出援手——」

她的聲音開始轉爲哽咽，但還是斷斷續續努力地說下去。

「我……」

佳奈抬起頭來，此時的她早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我能再度……在別人面前唱歌……真的好………」

「嘎啊?!」

兩人聞言，不禁面面相。

「謠言？!」

「果然是你。」

「那個……我想拜託兩位，讓我加入【地下學生會】的行列！」

「……上原同學……」

雖然已經大致猜到了，武人還是忍不住露出了苦笑。那個人——東央院麻衣——進入房間後向兩人微微點頭示意，隨即便黏到佳奈身邊。

二切順利得簡直讓人無法置信……這都要感謝兩位的鼎力相助。」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在、在那之後，我加入了由花梨和千李她們所組成的樂團，現在正在爲接下來要舉辦的演唱會努力練習中。」

「…………」

「喏……收下吧！」

「不管是【地下學生會】還是什麼老鼠會，你的目標只有上原同學對吧？」

「算了算了，有什麼關係？成員增加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呀。」

「我懂我懂，很不討喜對吧？再怎麼說，這個設計實在太醜了。」

「很好，那麼馬上來幫忙解決今天的委託案件吧。很辛苦唷，你做得來嗎？」

御子從武人身上跳下來，走到佧餘面前站定後掂起腳尖——

她先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息。然後才毅然決然地大聲說道：

「什麼！」

說到這裏，佳奈匆然低下頭，忸忸怩怩地玩起手指頭。

「謝謝你們的成全……！我、我會盡力加油的！」

看到佳奈一臉驚訝的表情，御子露出了微笑。

佳奈有點惶恐地抬起頭來窺視着，御子則是反問她：

「那麼……你的意思是？」

這裏有一羣能夠拯救他們的人；能夠暗中扶持他們，陪他們一起重新振作起來的人。

佳奈點點頭，依然用真摯的眼神看着武人和御子。

「請讓我加入你們的行列！」

……爲了有朝一日，能讓這個名字成爲全校所有學生的希望。

「請您明確地指出這件事是幾時幾分幾秒地球轉了幾圈時決定的？！」

「這是……什麼東西？」

「是嗎？那還真是求之不得。對方現在人在哪兒？」

佳奈詫異地眨了眨眼，畏畏縮縮地開口詢問，，

「讓人忍不住要懷疑設計者的美感。」

「咦咦?!」

佳奈搖搖頭，對兩人行了個禮。

御子不發一語地離開座位，接着走到房間深處，將手探到一個瓦楞紙箱裏攪和了幾下，這才返回原處。

「天音會長？」

「凡是成爲【地下學生會】成員的人都會獲贈這個徽章，這是我們成爲夥伴的證明喔。」

「……不行嗎？」

「我對這句話的可信度感到相當懷疑。」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又何必再多說什麼呢。」

「是、是的。謝謝會長的美意……不過，我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這時，房門像在回應御子的疑問般再度開啓，從門後現身的是——

「你是說真的嗎？我們可是和那個【學生會】正面交鋒的團體唷。」

佳奈聞言，臉上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御子對麻衣伸出的手掌上多了三枚徽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去拿的。

佳奈盯着自己手上的三枚徽章，有點惶恐地詢問。

「麻衣……不可以這樣。講得那麼清楚會長會很受傷耶！」

「……唔嗯，是有一點啦。不……那個……該怎麼說呢……」

「這、這一點也不醜好嗎——！」

「武人的懷抱是我個人專屬的頭等座位唷。」

「會長說得沒錯。你在演唱會上的表現非常精采喔，上原同學。」

「唔嗯……」

「會長說得沒錯。」

「……太好了。」

佳奈聽到後，這才破涕爲笑。

「……真的好開心。」

「……我對【地下學生會】崇高的精神深深着迷。」

稍微變得熱鬧了一些的【地卜學生會】今天仍然積極地展開其活動。

在校生的人數多達十萬人以卜，所以每天都有騷動發生，也會有人因此而消沉受挫。

「……我知道。」

「咦……你也願意給她們兩位嗎？」

「……唔！」

「我在來這裏的路上遇到麻衣，我告訴她自己想加入【地下學生會】，結果她就說她也想要加入……」

聽完三位評審不同的講評後，御子用音量足以響徹整個學園的聲音咆哮：

是孕育擁有出色才能學生的溫牀。

「來，收下吧！這是麻衣的，還有其他兩個可以幫我交給千李跟花梨嗎？」

泣不成聲的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

「是的！還、還有就是……有另外一個人，說她也想加入……」

——這裏是千陣學園。

溫柔地撫摸佳奈的頭。

「跟人云亦云的謠言差不多。」

「……嗨。」

「…………」

躲在佳奈身後的麻衣探出半張臉來回答武人。

「什麼?!」

「不、不是那種加入啦。」

「你很努力，這是你應得的結果」

武人跟着點頭示意，和御子一起齊聲對着正輪流打量着徽章和兩人的佳奈說：

「請讓我——」

「……謝謝。」

他們是【天才】郡武人、【會長】天音御子、【情報販子】東央院麻衣、還有【歌姬】上原佳奈。

『——歡迎來到【地下學生會總部】！』

「我並沒有要強迫她們加入【地下學生會】的意思，只是覺得以後或許也有需要她們幫忙的地方，就當它是鞏固彼此情誼的小禮物吧！」

「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個——」

御子遞給佳奈的是一枚徽章，上面有用歪七扭八的字跡寫成的【U S】簡寫。

「即使如此，兩位爲了幫助我還是不惜赴湯蹈火地做了那麼多事，所以我也想要報答你們的恩情。」

「嗯？」

「……請問，一定要彆着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