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Dancer
《铭刀少女DEGEN MADCHEN》 · 田口仙年堂 · 1.4万 字
半年前的命运之日。
缔结了传承者的契约后,薄绿那名义上是学习现代社会的软禁也被解除了。离开有长走廊的地底下时,练司被告知之后可以随便他要怎么做。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决定先实现薄绿想吃现代食物的心愿。
「——所以说,那个叫今的是谁啊?」
「是妾身的宿敌。」
在位于弁庆机关本部的餐厅里,薄绿目不转睛地看着用汤匙舀起来的咖哩饭。对她来说,咖哩跟汤匙似乎都很新奇的样子。
练司静静地凝视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薄绿。
听说在成为D武器以来的七百年间,她一直遭到幽禁,几乎不晓得外界的情况。
虽然主因是她的个性,但练司也不知道具体上有多危险。
所以他问了:
「你恨到想杀了那家伙吗?你跟那个今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
「回答我。虽然缔结完契约还不到一个小时,不,正因为如此,我更有权力知道你的事情。」
「——是仇人。」
薄绿简短地回答过后,缓缓地把咖哩含进嘴里。一开始薄绿皱着眉头又嚼得很慢,不过很快地她又舀了第二口。看她紧绷的脸随着每次汤匙送进嘴里而逐渐放松下来,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今……」
这个词汇一下子就打进心里,很容易记住。
不过当时练司还是个外行人。别说自己视为目标的枪叫什么了,连薄绿是把怎样的刀都不知道。所以他也想象不到今这个名字指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仇人这个字眼他就很清楚了。
今夺去了她重要之人的性命。
「莱拉……她总算采取行动了啊!」
他把叹气化为言语,免得被看穿心中的动摇。
阿形勃然大怒。
更为可悲的现实。
她把鞘身换到左手,然后拔出刀子。
美得好像会滴出露水的银色刀身暴露在晚风之中。
她跟顶端的缆车擦身而过,砍断了中央的钢骨。
「因此我们取得宫内厅与防卫署,还有东京都及各相关企业的许可,将这整座调色板城收购下来。」
此外,莱拉砍断的钢骨也产生了变化——不,是毫无变化。
说到这里,练司才发觉自己搞砸了。
「不妙!」
头顶上的直升机反而还比较吵。
「这、这种时候请不要乱开玩笑!」
当时练司连她说的这个男人是谁都不晓得。
许多人正从数十架直升机内降落下来。他们悬在绳索上,就这样开始救出困在缆车里的人质。确认人质哭着扑向营救的队员后,机内人员便把他们拉进直升机里。
刀身散发的剑气令攻击范围延伸了近十公尺长。
薄绿放下汤匙,朝这边瞪了过来。
就算想偷偷救出人质,一旦经过摩天轮下方,便会被阿形发现。可是搭直升机从上方接近更是会被发现。
「上头不是早就下达作战许可了吗?」
「听我命令,八丁念佛团子刺。」
「啊……?」
一个是「啊啊,之后她会要我在家煮咖哩」这个可悲的预感。
当时看了神似依粹歌的笑容,练司不由得这么心想。
这时,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可是她对今这个存在的憎恶,以及对九郎这个男人的好感实实在在地传达过来。还有对咖哩的好奇也是。
机舱口敞开的直升机里除了片剑莱拉外,其他还有几个结实的男人在待命当中。莱拉以外的人是自卫队的突击队。这架直升机原本也是自卫队的运输机。
「……是,了解。那就开始进行作战。」
「你这家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遵命。」
「啊啊,没有,不好意思。因为拿刀的你实在太美了,不知不觉就看得入迷了。」
打从阿形挟持摩天轮的时候起,这个作战计划就拟定好了。
*
莱拉的脸红了起来。
莱拉经过磨练的技术,以及凝聚剑气生成的完全切割力,就是日本D武器的特征。
「所以若是遇到缆车门打不开的情形,直接撬开也不成问题。」
「九郎……啊。」
这太空虚了。
「别拿汝来相提并论,小子。」
阿形高高举起提尔锋,准备再度将它扔出去。
不只是这把刀,日本刀的剑气大多平稳低调,保有沉静的型态。仅是集中一点斩断眼前的对象。
只知道薄绿是真的喜欢九郎这个男人的事实。嘴巴上说唯有他是特别的,但光看薄绿谈论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过即便擅于交涉的课长出面协商,在一辆缆车被打落之前,对方就是不下达许可,这点着实令人费解。虽说政府机关做决定很慢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好歹攸关人命的时候要速战速决吧。
「简单来说是这样没错。为了救出摩天轮的乘客,我们只能使用D武器。不过敌人也是传承者,至少要不伤及建筑物就了事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于薄绿的心情,练司能够感同身受。
对着耳挂式麦克风这么回答后,莱拉转头望向机内。
砍着一动也不动的摩天轮。
「真是的……」
吁了一口气后,莱拉没背降落伞就跳出了直升机。
自落下后她应该已经挥了二十刀以上才对,摩天轮本身却像是没察觉到被砍似地保持沉默。
「许可?」
「没这回事。这味道都可以拿去餐厅卖了。只是在家做的咖哩又是不同的风味。就是那种虽然做得不好,吃起来却很甜美温和的味道——」
「那就麻烦各位了。」
「该死的家伙,看我宰了你!」
这时候练司还只是把薄绿当成依粹歌的替代品。
可是谈论着咖哩的她又有如少年般爽朗。两人在地底下激烈争吵时,练司不曾看过她展露任何一种笑容。
「甜美温和是什么感觉啊?」
某个庞然大物从头顶上掉了下来。
她像是将高度一百公尺以上的摩天轮当成爬格子似地跳来跳去,并引刀贯穿其中。其动作有如缝布般流畅。而且没有丝毫声响,完全感觉不出是在砍钢铁。
面对着宛如小孩子般欢欣雀跃的美女,练司脑海里闪过两个想法。
虽然事前已经听说过了,但时机好歹也说一声吧。
那是莱拉刚才砍断的摩天轮的钢骨。
反倒是莱拉自己动摇起来。她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
「唔?这里的咖哩不好吃吗?」
于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黑衣男握住了她的右手。有如忍者般暗中跟随的这名男子,此刻像是早有体察似地呼应莱拉的情感,让他的肉体随之变化。
「什么……!」
「——喝!」
虽然最终目标不同,但要做的事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她要追赶今,把今杀掉。
所以只好制造出就算接近也不会有问题的状况了。
练司百般催促的营救作战终于开始了。
这些我都想要满足她——
摇晃的视野下方延伸着一片有如宝石般的风景。
这样最后的罣碍就消除了。
接着莱拉又脚蹬钢骨,继续砍断别的钢骨。她把斩断时稍微错开的钢骨当作立足点,接着又再劈砍其他钢骨。
本应被砍断的钢骨只是稍微移动以供立足点之用,摩天轮依然保持原状,完全没有崩塌。
「什么嘛,这不是跟我一样吗?」
——那时候我因为那家伙不喜欢我的咖哩而跟她吵了一架。
优雅地行了一礼后,莱拉便伸出右手。
「不,不是这样的。刚才取得的是准备所需的许可。」
八丁念佛团子刺那大范围切割的剑气,细得像是紧绷的线。
当然,练司他们也目睹了这场行动。
「我们才没有开玩笑呢。」
那是仿佛少女陷入热恋般、充满光彩的美丽笑容。
目标是——摩天轮的正上方。
这段期间莱拉也不停地继续砍着摩天轮。
若非如此,第三课怎么可能派出最年轻的练司呢?让优秀的莱拉负责最重要的营救作战才适材适用不是吗?
「不过这什个『咖哩饭』的口味还真特殊。尝起来虽辣,却又叫人停不下汤匙。感觉也不像是辣椒的辣……」
练司迅速离开现场。虽然他猛力地冲刺着逃开,但钢骨可是边长大约有二十公尺的巨大物体,没有特技的能力肯定会被压扁。
只有莱拉身穿弁庆机关的战斗服。透过紧贴着身体昀套装可以清楚看出丰满的曲线。不过它的性能却远比自卫队的防弹装备还要来得坚实。
机内响起一阵轻笑声。面对与持刀少女同座这种平时作战绝不可能会有的状况,原本紧张不已的突击队员们似乎也终于习惯了。
「怎、怎么了吗?」
以及……
「……不过我喜欢的是家常口味的咖哩就是了。」
「救出人质当然是最优先的啊。我只是争取时间的诱饵罢了。」
「什么……!」
随着光芒纳入莱拉右手中的,是一柄打刀。
他不禁激动起来——
突击队员们发出赞叹的声音。
「九郎跟汝这种庸人不同。彼胸怀大志使唤着我,乃货真价实的真武士。被封印在这里之前,妾身虽然也曾被许多人使用过,但唯有九郎是特别的。世上再也没有那么有趣的人了。九郎之死不仅之于妾身,对广大臣民来说也是庞大的损失。」
突击队的其中一人疑惑地歪着头。
「哇……」
「这是怎么一回事?D武器这玩意儿还需要使用许可吗?」
「刚才许可已经下达了。麻烦各位按照先前讨论好的内容行动。」
薄绿双眼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钢骨刺穿露天游乐场的建筑物,令其倒塌崩坏。后续不断落下的钢骨也接连砸毁了TOYOTA CITY SHOWCASE与维纳斯堡。简直就像被巨人一脚踩烂一样。
『……欵,会不会做得太过火啦?』
手中的薄绿也有点吓到了。
「那家伙动起手来可是不留情面啊……」
在来自摩天轮的攻击下,调色板城几乎全毁。有如装置艺术般被钢骨穿刺的调色板城,今后数年间恐怕都无法营业了吧。不过莱拉也真不愧是莱拉,园区以外的地方完全没有受损。
练司看着摩天轮。
只有正中央漂亮地被挖空。
本应由钢骨支撑着的缆车依然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就像是只有时钟的数字留下来一样。
这就是莱拉的D武器,「八丁念佛团子刺」的能力。
此刀源自于僧侣遭试刀者杀害后,还能边念佛边走了*八丁远的逸闻故事。最有名的身分是战国时代主要纵横于近畿地区的杂贺众首领——杂贺孙一的爱刀。0;译注:一丁约109.09公尺。)
其不可思议的力量是过去这把刀吸收的怨念,又或者是使用者的珍异性格寄宿D武器之中所产生的特殊能力。「令砍过的现象延迟」的力量十分方便,可以应用在现代形形色色的作战上。
完成营救的缆车缓缓落下。这也是莱拉逐一解放能力所造就的奇观。
已经有近九成的人质获救,直升机的数量也减少了许多。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进地面的二十公尺长钢骨被砍成了两半。
底下是头部流血的阿形,恐怕是被瓦砾给砸中了吧。被卷入那么严重的坍塌之中,他竟然还活着。虽说是提尔锋的力量使然,但阿形的肉体早已超越了生物的常识。
「是哪个家伙!?看我宰了你!」
阿形看着头顶上。手中的提尔锋汇集了有如暴风的剑气,在剑的周围卷起漩涡。仿佛正表现着他的愤怒一般。
「住手!」
一直线飞去的提尔锋突然撞上什么东西弹开了。仿佛被看不见的墙壁给挡下来一般。
巨大的金属声抹消了练司的提问。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敞开的机舱门内探出头来的人,是大森山杏。
「啊~烦死了烦死了。你爱炫耀的老毛病真的很烦耶。」
尽管对理所当然的询问感到厌烦,杏还是回答了。
「是啊。不过——要是不打赢的话,小练是无法前进的。应该说小练根本连一步都还没踏出去。因为他老是站在悬崖边犹豫不决嘛。」
没有铁撞击铁的声音与光。
自薄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劈向阿形背后的巨大钢骨。
「你真是把漂亮的剑呢。」
他已经连劝都不劝了。
练司立即退向后方,以毫厘之差闪过了钢骨。地面被铲除一大块,路灯与行道树都受到波及而纷纷倒塌。
他的名字叫「岗狄瓦」。
练司的疑惑焕然冰释。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真叫人意外啊,练司。这是汝的力量。』
宛如砍竹子一般,粗壮的钢骨斜向错开掉了下来。
换言之,他明知自己的能力,却又刻意要杏确认是否命中目标。可说是把极爱炫耀本身能力的弓。
「呜……喔喔喔!」
「就是底下那个洛基的持有者啊,要我直接射杀他也行喔?」
最低估阿形的人,恐怕就是阿形自己——
练司顺势猛力挥下薄绿。
「维持弓的外型也很好啊,反正能力又不会变。」
——竟然还有这种力量。
不过也有国家对那份强大与美丽怀抱着超乎恐惧的情感。
进入弁庆机关后,练司一直持续着令人呕血的训练。尽管被莱拉打得鼻青脸肿,他还是反复练习了剑的基本使用法无数次。
结果得到的不只是使剑的技术。
双方的剑气互相角力,释放出企图挤掉对手的灵光。
『怎么?』
「……我的?」
「什么意思~」
如果练司不幸身亡的话,到时候她打算用这把D武器射穿犯人的头。尽管理智上她已经决定要相信练司,拿着岗狄瓦的手还是不停冒汗。
不过练司也不服输。
练司想起了某个字眼。
杏俯瞰正下方崩毁的维纳斯堡:心中挂念着正在那片瓦砾堆上战斗的不肖弟弟。
发现摩天轮上的莱拉后,阿形伸舌舔舐着嘴唇。然后他像先前打落缆车时那样,猛力高举着剑。
不过阿形也是经过强化之身。尽管乱了架势,他却凭着超常的反应力往旁边一倒,躲开了练司的一击。
在这段期间内,阿形发现了猎物。
「现在我才注意到耶,薄绿。」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提尔锋有如回旋镖般旋转着飞了出去。缠附着剑气的刀刃像是轮转烟火似地扶摇直上,袭击摩天轮上的莱拉。
「是狙击吗!」
「那家伙的对手是小练喔。莱拉跟课长也都同意了,你不要出手。」
「啧!」
是印度传说摩诃婆罗多中登场的弓,也是湿婆神赐与英雄阿朱那的武器之一。
练司对着耳挂式麦克风大叫。
「啧!」
阿形以挥拍似的动作扬起了提尔锋。
即使如此,练司手中的薄绿依然轻盈。虽然不如八丁念佛团子刺那么锐利,但她的剑气却直率坦然。
在那个国家里,人们心存敬畏地这么称呼D武器。
练司配合剑的轨迹往旁边闪避。阿形的剑气破开地面,宛如炸弹般一口气刮走前方落下的钢骨碎片。
被岗狄瓦击中的提尔锋尽管偏离了轨道,却依然不停旋转着回到了阿形身边。他拔起刺进脚下的剑,如野兽般咆哮起来。
『防御已经交给别人了。』
『哼哼。这回又再一次证明了我的本事呢。』
『在训练中培养出来的本事是属于汝的。一旦认真起来就是这种程度,轻而易举。』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
——铭刀少女(DEGEN MAD)。
『怎么样,命中了吗?命中了吧?』
直升机盘旋在比登上摩天轮的莱拉还要更高远的上空处。
阿形起身再次举起了剑。
杏斩钉截铁地回答。
以自然的动作由上往下挥剑。
不,不对。不是撞到什么东西——
虽然阿形这么怒吼,但要是真瞧不起他的话,弁庆机关就不会执行这么大规模的作战了。正因为阿形跟提尔锋很棘手,他们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神话级的D武器之力不会因这点程度的攻击而衰微。
蓝色的火花炸了开来。
『练司!』
练司挥剑砍去。
『你是叫我不要干预英雄之间的决斗吧。虽然我能理解,但以这个时代的兵法来说,这不是一步坏棋吗?』
以传承者之姿控制薄绿剑气的力量也彻底经过淬炼。
年轻男性兴高采烈的声音自她的狙击枪传来。
『哎呀哎呀,我也是很感谢你的喔?自从能够变身为这种型态后,箭的速度获得了惊人的提升。膛线这种技术真是太棒了。』
「啧!」
练司往快要麻痹的手使劲,把提尔锋给顶了回去。
「呜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钢骨却从练司正上方掉了下来。浅浅插入地面的钢骨失去平衡倒落地面。
「这我知道啦~」
「每个人都看不起我!」
这不是最适合形容薄绿的词汇吗?
提尔锋被弹开后,阿形失去了平衡。
『要让新兵累积经验是吗?这训练的风险也太高了吧。』
练司瞬间缩短了距离。他逼近阿形,直到能够取下项上人头的距离前都不断蓄积力量。
「莱拉!」
薄绿与提尔锋激烈交锋。
与其说是美丑的问题,练司更像是被薄绿纯粹的剑气所吸引。要说是机能美也行。日本自古传承下来的刀剑典雅之美。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别慌——』
「还没完呢!」
杏本人也肯定他的性能。虽然是尝试让D武器后天转换变身能力时的产物,但就算外型变了,个性似乎也还不至于改变的样子。
同时他配合着薄绿的呼吸。
无论哪个国家都以忌讳的名字称呼D武器。
从手中狙击枪的瞄准镜上移开视线后,杏把枪扛了起来。她松开绑着的头发,压住被下方突然刮来的强风打乱的白衣,同时注视着正下方的战场。
「防御?是交给谁……?」
『发现得太慢了,笨蛋。』
「不过能够获得的东西也很多喔。非常多。」
仿佛不愿屈服于阿形的嘶吼般,练司挥剑砍了过去。
尽管穿插着风的杂音,莱拉依然冷静回答。
阿形在攻击范围外挥下了剑。虽然剑本身没砍到人,但寄宿在D武器上的剑气却化为斩击袭向练司。
「找到啦……!」
『不过杏啊,这样好吗?』
在已经没有人质的现在,再来只剩下跟阿形决一胜负。
「那可不行。」
这把稀世奇弓拥有「绝对命中」这种不同凡响的能力。
能够狙击D武器的——果然还是只有D武器。
练司是真心这么说的。
「喔!」
面对挥剑砍来的阿形,练司也向前靠近一步。
蓝色的火花再度迸发四散。
这回双方弹开彼此的剑,同时失去了平衡。不过更快重新站稳的是练司。他朝着差点松手放开剑的阿形挥下薄绿。
「喝啊啊啊啊!」
薄绿再度与提尔锋激烈交锋。
双方释出剑气后,两人后方的钢骨都崩毁了。
「哈……!哈……!」
阿形紧握着剑瞪视练司。
可是那张脸上毫无霸气。
「该、该死,现在是怎样!你这家伙……!」
阿形急得耸起肩膀喘气。
不过值得赞赏的是他依然没有丧失斗志。
『退下,卑贱之人!』
笔直伸展的薄绿以凛然的声音大叫。
『这位不是汝这种人能应付的对手!』
「闭嘴闭嘴闭嘴!」
阿形随意挥出的剑依然涌现剑气,朝四周飞散。他已经无法凝聚剑释出的灵光,眼看着就要失控了。
「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是怎样啊!」
阿形用闪烁着蓝光的剑指着练司。
而是绝对不杀的觉悟。
不是杀人的觉悟。
「呜……!」
练司也不解地歪着头。
这便是霸王之刀薄绿特有的能力。
虽然薄绿说得不多,但练司还是明白了。
——糟了。
也不晓得薄绿的声音是否传进了他的耳里。
可是阿形看过断剑后,便把它扔到地上,当场一屁股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提尔锋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交错的剑气。
昨天练司曾对糸说过。
趁着这个空档——
阿形用袖子拭去汗水。
练司一直在想。
阿形背后站着一位身穿长袍的老人。他大概就是提尔锋的化身吧。在剑断成两截的现在,老人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他的形体宛如噪声般紊乱不定。
「啧……我输了。」
虽然仍受使用者影响,但视战斗方式而定,她或许会是最强的D武器。不过为了让敌人有一瞬间感到退缩,练司还是需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就是了。
身体的噪声变得愈来愈严重,不久便扩散到全身。
不是交给她,是配合她。
薄绿原本就十分锋利,又加上了阿形挥下提尔锋的力道。练司将这最大的力量击向最为脆弱的点——!
『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啊。』
对于打得浑然忘我的敌人来说,恐怕只觉得稍微被震慑了一下吧。
『真是遗憾啊。若是汝能够善用愿望,最后或许会赢也说不定。』
『那么代价就是让汝遭遇不幸好了——』
老人把长袍的袖口贴在嘴边,做了个叹气的动作。
「最后的愿望……我是预留起来的。」
一得知提尔锋断成两截,弁庆机关的成员立刻聚集过来。他们的目的是逮捕阿形,并回收提尔锋。
『哦哦!』
D武器一旦遭到破坏,剑内蕴含的气便会烟消雾散,最后变成普通的物体。之后还要经过数百年、数千年的时光才能以D武器之姿重新复活。
「嗯。」
他是分明知道却不许愿?还是已经把愿望都用完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只要他不变得更强就好。
「你这该死的家伙!」
提尔锋的身体散发蓝白色的光芒。
不过阿形却挥舞着剑大叫。
虽然困难无比,却是办得到的。
变回人类的薄绿发出了惊愕的声音。虽说是用刀背打的,但刀毕竟是金属做的。既然被人以全力拿这种东西打,最惨就算死了也不足为奇。阿形能够马上爬起来的那份顽强着实令人诧异。
要攻击D武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受特殊力量保护的神之兵器,以及又大又柔弱的活人,何者可以轻易杀掉呢?几乎所有人都会回答人类吧。练司也觉得这样做比较轻松。
「拜托你。治好我妹……治好我伤害的人们。」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让人遭遇不幸的不是人,而是D武器的存在。被受诅咒的武器打乱人生的人却只能以死赎罪,练司始终对这种现实感到疑惑。
「可……可恶……!」
『——这样下去好吗?』
「打一开始你就是冲着我的D武器来的吧!」
『——看到了。』
总之,练司就是不能放过D武器。
虽然两人再度擦身而过,但练司根本不转身看阿形一眼。
在听到阿形倒地的声音之前,他已经缓缓将薄绿的刀身收进了刀鞘里。
阿形干脆地认输。
提尔锋把手放在阿形肩上。
老人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晓得是不是感受到了练司的杀气,阿形往这边猛冲过来。
练司举起薄绿说:
「这样啊……原来你是这种刀啊。」
『哎呀哎呀,真是太可惜了……没想到竟然只许了两个愿望。』
——依粹歌的身影已经不复存在了。
然而……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眼看提尔锋正从长袍边缘开始隐约逐渐消失。
将自身动作调整为最佳状态后,练司将阿形锁定在视野中央。
「啊——!」
这才是练司的动力。
考虑到他的个性,练司也明白他何时会挥剑。
练司感觉到背后的气息正急遽消失。
『放心吧——是用刀背砍的。』
练司老实地承认。阿形似乎也察觉到了。
「现在也好!刚才也好!如果想杀的话,你早该杀了我啊!」
练司听到阿形的D武器这么低声呢喃。
『哦。』
无须砍人,仅以威吓削弱敌人的气势。
过去令众多敌人屈服的薄绿是特化为「斩断他人气势」一途的剑吗?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过练司却伸手制止了赶来的成员。
听闻疾呼声的练司回过头去,只见阿形正拿着断剑当作钝器试图殴打他。
「……啊啊。不过我并没有手下留情。」
『那家伙是感受到汝足以拥有妾身的霸王气度啦。』
没错,他动怒时也是一味前进。回避对手的攻击时也总是横冲直撞,不知以退为进。那不是受提尔锋的诅咒强化过的肉体影响,而是他自身的性格使然。
『唔,看来已经没有时间了。』
阿形站了起来。
那家伙可能还有愿望没许。
练司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杀害依粹歌的不是人,而是D武器。这点也是促使他这么想的原因。
直到最后一刻,阿形都还紧握着断剑。
『好吧。老夫就实现汝的愿望。』
「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察觉这点后:心情就变得轻松多了。
『再会了。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不过只要一瞬间的动摇就够了。
他维持回首的姿势持刀横扫阿形的躯体。
许愿的效果会以何种形式呈现,现在的练司他们无从得知。
『哼哼。练司总算也变得象话了呢。』
「折磨人们的D武器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愿望。过去是有不少想要打倒敌人、获得财富的人,没想到汝的愿望竟是帮助他人。』
「少啰唆!给我闭嘴!」
两人的影子擦身而过。
「——没错。我要破坏D武器。」
随着宛如敲打铁琴般的轻快声音响起,提尔锋的刀身断成了两截。
不过要破坏D武器并不是不可行。
『练司,配合妾身。』
坚硬的触感,以及克服阻碍的触感。
练司并非跟随着薄绿的动向,而是体察她的情感,明白该如何行动,随后再移动自己的身体。
薄绿帮忙找出了敌人最脆弱的部分。
明明也采取攻击,他的表情却很痛苦的样子。
「……我想要的只有力量。把无关的家伙卷进来是脆弱的证明。」
「……我也是。」
看着阿形的微笑点了点头后,提尔锋就消失了。
之后只留下断剑而已。
「哈!」
阿形就地躺下仰望夜空。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要逮要杀随便你们!」
以这句话为信号,十名左右的成员一口气扑向阿形。练司只能默默看着他被人五花大绑。
「辛苦你了,练司先生!」
有人为这样的练司送上毛巾。
是满脸笑容的糸。
「课长先生说去那边休息吧!」
「……啊、啊啊。」
在糸的牵引下,练司迈开步伐。
因为疲劳与受伤的关系,脚抖得好像快站不住了。
「我听说了。糸也有帮忙对吧?」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笑了笑,结果糸反而谦虚起来,露出难为情的笑容。
「咦,我、我并没有帮上什么。」
「谢谢你。多亏了你。」
「……练司先生也好好保护了我啊。」
「啊啊。毕竟我们约好了。」
那是把西式的长剑。跟日本刀不同,笔直延展的刀刃让人感受到粗暴的力量。
「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搭档!比薄绿那家伙更好!」
面对这个问题,弁庆机关的男人们动摇了。
「哼!」
只是关于建筑物的损坏就没办法了。听说弁庆机关计划请相关单位出钱把整座建筑物买下。光是展示车的损害金额就超过一亿,不过至少破坏的人并不是练司。
「莱拉之后得写检讨书了呢。」
那天她随着飞机一同殡落了。
而且老实说——她的大腿非常舒服,使练司不太想移动。
没有人车经过的国道上蔓延着火焰。虽然周围广阔的农田烧成焦黑一片,但住宅都在距离一百公尺以外的地方。
突然间,膝丸变成了薄绿。糸目睹了这瞬间的变化,更是瞪大了眼睛。可是不一会儿,膝丸又再度出现了。
什么都不必做。
她望向自己周围的火焰后方。
他绝不放过让人遭遇不幸的D武器。
「咦!?」
弁庆机关的休旅车停在前后包夹住她,另外还有七名男子形成包围网。这些人全都举着D武器对准了她。他们身穿弁庆机关战斗服,是战斗职的第一课成员,也是弁庆机关内最强的士兵。
听说情况十分凄惨,连尸体都找不到。
「来。」
「什、什么……!」
「嗯……?」
「嗯。已经没有需要练司操心的事了。」
男人接着把剑尖对准了对手的眼睛。那是继续战斗的信号。
「你们给我好好相处啦!」
睁开眼睛时,练司感觉到一股柔软的触感。
「光明正大地决一胜负吧——!」
「呀!练司先生!你没事吧!?不要紧吧!?」
周围的机器似曾相识。是当初运送练司的救护车。没想到自己又搭了救护车一次。
「好痛……」
她垂下闪亮的右手发问。
薄绿接着简单地说明事情的原委。
经她这么一说,因为自己破坏了价值等同重要文化财的武器,损失相当庞大。不管是之于兵器方面,还是之于获取敌方情报的目的,这都相当不利。
被弁庆机关内最伶牙俐齿的大叔给设计了。练司下定决心——等到身体好了,一定要先臭骂他一顿。
练司发过誓了。
同一时间,琦玉县西北部。
「那个臭老头……!」
「我扶你到车子那边去!你真的很努力呢!」
练司过去也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她很讨喜。之前她总是渴求鲜血,一心只想着要砍人。不过与她同步作战后,练司觉得好像理解了她未曾展露过的内心。
输了就是死,练司从这种极其残酷的赌博中平安生还。之前一直封印起来的恐惧仿佛一口气获得了解放。
弁庆机关的其中一人提起了剑。
而他要用那份力量让伊粹歌起死回生,再次与她相会。
第一次见到膝丸的糸,像是在寻找着薄绿似地四处张望。
救护车里除了练司他们以外就没有其他人在了。
仔细一瞧,练司躺的不就是薄绿的大腿吗?
除了过度劳役身体外,精神上的压力也很大。
练司试图起身,但全身都痛得不得了。
不,不是毫无情感,那双眼里充满了绝望。
「不过这种地方倒是跟九郎很像呢。」
「被拿来跟前男友比较,根本就高兴不起来啦。」
「…………」
「乖乖躺着,练司。」
「闭嘴。给对手最后一击的可是妾身。」
「…………」
「我、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过你啊!」
薄绿撞倒了练司的身体。练司已经没有体力可以好好走路,这时更是一头撞上柏油路面,一动也不动了。
「练司,跟你合作超开心的!要再一起玩啊!」
「你只是抢走了最吃香的部分而已。练司跟我比较合得来啦。」
「是吗——」
他紧抓着弁庆机关不放,迟早一定会追上去。
两人随着每次说话而交替变化,互相破口大骂。
剑会告诉她所有重要的动作。
她露出悲伤的表情,举起了右手的剑。
「还好啦。」
膝丸这么一说。
「既然我们可以这么悠哉,那就表示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可是今后我还是要破坏D武器。」
——依粹歌。
虽然练司跨出脚想要往前走,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跟薄绿并肩作战时,明明几乎就能(在好的方面上)不像自己地轻松使唤身体。
「谢谢你。」
虽然练司立刻想要离开,身体却痛得无法动弹。
此外,她持剑的右手也有如钢铁般闪闪发亮。
糸摇晃着练司的身体,但每次她一摇,柏油路面就会刺激着练司的脸,反而使他更痛了。不过练司连指出这点的力气都没有。
「嗯……?」
「怎么样……还要继续下去吗?」
即使如此,练司仍然不放弃希望。
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是她的意思。她希望至少在不会给他人添麻烦的地方战斗。弁庆机关的传承者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糸勾起嘴角笑了。那不是社交辞令,而是真正感到开心的表情。
「少啰唆!」
练司再度把头靠在薄绿的大腿上。
正上方是薄绿的脸。
*
—追上操弄生命的那把枪。
她心中最灿烂的东西,顶多就是手里的D武器吧。
「还真是顽固。」
「你好啊,糸!我是膝丸!请多指教!」
他望着薄绿的脸这么嘟囔着,同时也联想到一位少女。
相较之下,她的服装却十分简单朴素,仅着连帽外套配上裙子。她有着齐肩的头发以及不施脂粉的脸。毫无情感的表情跟年纪完全不符。
「要不然就请放我走,这样我会很高兴的。」
膝丸用空出来的手想跟糸握手。糸一伸出手,膝丸便一把抓住用力摇了起来。
「吓喔!」
话说回来,薄绿去哪儿了?得把她找出来念个几句才行。
薄绿苦笑起来。
「汝不是破坏了D武器吗?汝又没接到这种命令。」
练司大声斥责。
她的立场只是想活动身体而已。只要像运动那样有地方发泄精力就满足了。她就是这种活泼的女孩。
这是因为已经有一个人被干掉了。
「妾、妾身不是因为想做才这么做的喔。那个,是课长说这样恢复得比较快。」
大摩天轮的人质已全数救出,没有人受伤。另外,提尔锋似乎真的实现了愿望。包含阿形的妹妹在内,死者及重伤者人数均为零。
膝丸一反常态,开心得不得了。
「咦,我吗?」
把肩膀借给练司的是薄绿——不对,竟然是膝丸。
温柔的声音从头上落了下来。
「汝也是啊,练司。」
近距离之下一看,她真是美得让人动摇。
而且鼻子里面还塞了东西。想起被薄绿猛力摔出去的记忆,练司更是倍感愤怒。不过……
「哼。等到汝砍得了D武器再来说嘴吧。」
他是休旅车载来的传承者之一。失去意识的他手中仍紧握着断掉的D武器。既然他都打头阵了,想必是对自己的本领颇有自信,然而他的D武器却三两下便断成两截。
「呜!」
胜负仅在一瞬间就分晓了。
虽然弁庆机关的年轻人挟着猛禽般的速度及灵敏砍了过来,但她的右手却稳稳地挡下了那把剑。
「什么!?」
看到连D武器也砍不了她的右手,男人惊愕不已。
「对不起喔。」
她嘴巴上赔罪,手上还是毫不留情地挥下了剑。宛如乐器般的声音响起,D武器应声而断。
——这样就两把了。
「怎、怎么会……」
剑被砍断的男人不顾周围笼罩在火焰之中,无力地垂下了头,一动也不动。她也无意追击失去战斗意志的敌人。
「……还要继续吗?」
她重复了跟刚才同样的问题。
弁庆机关剩下的六名男子全都默默地举着剑。都已经有两把D武器遭到破坏了,他们恐怕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吧。
「是吗——」
她带着哀伤的表情握住了剑。
就在这个时候……
「住手。」
一位女性从背后拍了她的肩膀。
周围的火焰紧接着瞬间消失。似乎有道快如雷电般的高速移动所产生的冲击波,以她们为中心扩散开来的样子。
她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轻拍自己肩膀的女性。女性有着一头金色长发,以及不像日本人的体格;跟穿着土气的她相反,对方披着华丽的大衣。
J移动视线。
依粹歌垂下了剑。
「呜……」
依粹歌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继续打下去没好处的,依粹歌。」
「——尽快把三种神器给抢到手。」
「没事的,依粹歌。」
对J而言,克拉乌·索拉斯做到这种程度完全是失算。
「和平的世界一定马上就会到来。」
秘密结社洛基作为根据地的杂居大楼一室整理得非常干净,完全不见阿形大闹一场的痕迹。连同家具,这全是喜欢打扫的D武器清理的。
「……我知道了。既然『克拉乌,索拉斯』都这么说了。」
在准备饭菜的妙尔尼尔更后方处,依粹歌正抱着膝盖窝在房间的角落。她身旁有位金发少年。对方是个白人,年龄大概是在小学左右,不过日语却说得很流利,表情也超龄地稳重。
「…………」
既然如此,就该火速为势必到来的「那天」进行准备。
被撇下的弁庆机关成员们无法追赶以光电的速度逃跑的传承者。之后留下来的只有余火,以及断掉的两把D武器。
依粹歌的力量也在掌握之中。
那是数千年的历史中从未有过的事情。
「……J。」
依粹歌手中的剑以高亢的声音呢喃着说。
少年——克拉乌·索拉斯紧抱着依粹歌的头。
J的身体也同时化为紫色闪电脱离了现场。
「再闹得更大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这一天,光是日本就失去了三把D武器。
「琦玉的接收行动成功了。『天沼矛』已经在我们的保管之下。不过依粹歌跟克拉乌·索拉斯在逃走时卷入战斗,结果破坏了弁庆机关的D武器『无想正宗』及『相模大进坊濡燕』。」
她——依粹歌以跟薄绿一样带有忧愁的表情,环顾着包围自己的敌人。直到刚才为止,他们都还干劲十足,不过J的出现却令他们动摇了。因为对手战力倍增的关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势必到来的那天,他们应该尽可能不破坏D武器。
刺眼的光线照来,让她不禁别过脸去。
「虽然还要再战斗,但你只要像今天这样攻击D武器就行了。你的工作不是杀人,而是为了终结逃亡的日子而战。」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回去吧。」
J也没有出书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讲着电话。
「她、她们去哪儿了!?」
由于提尔锋被诅咒了,J原本正烦恼着该如何处置它。于是她就让提尔锋跟阿形一同为收集资料付出贡献。虽然没料到它会被破坏,但就算演变成这样也没什么好困扰的。
「……嗯。」
J微微扭曲丰厚的嘴唇,总结道:
「到时候再去见练司吧。」
依粹歌依然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不过克拉乌·索拉斯仍旧以温柔的语气继续对她说话,部分不清哪边才是小孩了。
她的传承者J坐在坏掉的箱子上用手机通话。她的美貌也不输给妙尔尼尔,若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肯定会形成画家不容错过的构图。
「……此外,台场那边也以失败告终。不仅阿形被捕,提尔锋也遭到破坏。不过这件事都在预料的范围内。」
『我也赞成。已经没有必要再战斗了,依粹歌。』
只可惜没能把库图内希尔卡的传承者拉拢过来。那位少女远比阿形更值得期待。
「可是——」
天已经亮了。
「因此,我打算提早执行计划。既然跟弁庆机关发生了冲突,愈是给他们时间,戒备只会愈森严。是,没错。立刻召集剩下的兵力。」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我这就报告现况。」
而那个D武器——妙尔尼尔打扫完后,便默默地开始准备煮饭。在煮饭这点上,她只是奉命煮饭而已,并不是自己本来就喜欢做菜。她那细长的手动起来就像演奏乐器般华丽。
她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后,全身便发出了强光,最后消失在原地。
「是。关于维纳斯堡的事情——阿形造成的损害是调色板城全毁。受害人似乎有二十五名。而这些人也都被提尔锋的力量治愈了,所以实际上只有建筑物受损而已。是,比预期要来得少呢。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