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我來到這間學院之事
《白夢》 · 瀨尾司 · 1.4萬 字
列車到站,從僅有兩截車廂的列車上下來的僅有我一人。
這還真是個相當破舊的車站啊。
明明已經五月過半了,吹過車站的風還是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我望向遠處,映入眼簾的是高聳的白雲山上那被夕陽染紅的叢林。
「嗚哇,這還真是鄉下啊……」
我即將入學的學校就在面前這座山的深處……
環顧四周,卻根本一個人影都沒有。
「列車晚點了這麼久,來接我的人肯定已經回去了吧」
因爲種種原因,我坐的這趟車整整晚點了五個小時以上。
本來明明正午時分就應該到了。
我抬起腳準備走出車站,卻突然感到走投無路。
乾脆就這麼坐下一趟車回到東京家裏和父母在一起好了……
父親?母親?唉,我在想什麼呢。
兩個月前那葬禮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父親與母親的靈柩送入焚化爐的時候,我就那麼看着。
一滴眼淚都沒流。因爲太沒有實感了,就像處在夢中一般……
即使是現在,我也偶爾會想這一切都是假的吧。
在我處理好後事之後,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
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孤身一人。
所以就算我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死掉了也不會有人知道,不會有人悲傷的吧……
開了車燈的旅行車沿着山路蛇行而上。
於是我們坐着的旅行車劇烈地顛簸着蜿蜒而上。
「大小姐,把那個拿出來吧」
不過倒是有一種亂來的感覺呢……
雪姬在我右側天真地邊笑邊說道。
「會有熊出沒嗎?」
自稱雪姬的少女挺起胸膛說道。
「呃……」
她穿着一身我在照片上已經見過的水手服,那正是白雲學園的制服。
是的,我沒有四年以前的記憶。
「嘻嘻」少女笑道,「要上了哦!」
全名八鹿吉野,既是白雲家的僕人,也是從小和雪姬玩到大的人。
「因爲我喜歡高處!」
有熊出沒什麼的我本來只是當做玩笑說的啊。
和首都不同,這裏的道路周圍完全沒有照明設施。
在離車子很近的地方傳來『咚』的一聲,好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落地的聲音。
突然一個聲音從頭上方傳來。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正抱着一個與自己同齡的異性。
「因爲收到了列車晚點的報告,所以我來接你了」
「嗯嗯,是親戚!多多指教哦!」
「哇,危險」
我開始不安了。
「呃,那個……」
不過貌似剛纔確實是說了是我同班同學吧。也就是說是高中部二年級的?
我正納悶究竟怎麼了。
「哦哦,多謝了」
「話說,你爲什麼爬到屋頂上去呢?」
「唔嗯?」
「嗯哼,是這樣的哦。我可是大小姐哦。很厲害的說!」
「這下糟了啊」
可是她卻完全沒有害羞地樣子,一直盯着我看。
我趕緊搖着手。
「哦哦」
正想着,一輛旅行車開到我們身邊。
從白雲家來的管家已經替我辦好了一切手續,將我編入了高中二年級,從今往後白雲學園就將是我的容身之處了。
吉野小姐從後視鏡中向這邊看着,惡作劇地說道。
「開快點,吉野!」
「話說回來,父母都從來沒跟我說過親戚的事情,要是知道有個親戚在經營學園的話我也不用這麼辛苦地準備考試了啊」

「因爲很厲害,所以叫我雪姬大人吧~」
「既然忘記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沒辦法的啦~」
雪姬嚴肅地說道。
「以上是玩笑話。普通地叫我雪姬就好了,因爲叫我的姓我會感到不舒服。」
突然之間,那名少女笑着喊了出來。
被我拉住的女孩啊哈哈地笑了。
「我認爲父親早就想把你帶過來了,聽他說你很乖什麼的」
突然被叫到自己名字,我習慣性地站直了。
在旅行車的駕駛席上的穿着女僕裝的年輕女性探出身子說道。
至於首先該做的事情嘛……
窗外的樹影一個個地閃過,夕陽也已經落去,周圍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這可不行,每次一變成一個人就變得這麼消沉了。
我開玩笑道。
越過我的頭頂,咚地一聲落在水泥地上。一邊「哇哇哇」地叫着一邊爲了保持平衡像拍翅膀一樣啪嗒啪嗒地揮着雙手。
而吉野小姐就只憑着微亮的車燈照明在山路上開這麼快。
那漆黑的瞳孔中透出一絲寂寞與堅強。
自那以後四年了,我好不容易能夠融入常人的生活的時候卻因事故失去了雙親。
呃,是笨蛋和煙吧?
「這麼說我們是遠親吧。」
「什麼和煙喜歡高處來着?」
「我現在看着的是現在的你,所以你只需要看着現在,過去的事情忘記了也沒關係」
就連一直守在我身邊的女性是我母親這件事情也徹底忘記了。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甩開這些想法。
我說,你完全沒有把吉野小姐說的聽進去吧。
不過的確從身高和胸部大小來看,確實是高中生呢。
這附近理所當然的一個手機信號塔都沒有,只能去找公用電話了。
「見過哦~但是沒關係,我知道你失憶了」
我在後面的座位上曖昧地笑着。
「那個,你是……?」
這我倒是不知道。
雖然她這麼說有一種微妙的自大感,但是卻並沒有讓人感到不愉快。
少女自上往下地打量着我。
我走出車站,向周圍望去。
更糟的是……出現了濃霧,濃霧完全降低了視野。幾乎看不清正前方了。
「是比熊可怕得多的東西哦」
我嚇了一跳,循着聲音看去。在車站的屋頂上站着一個少女。
本來我應該在新學年開始的時候就轉學的,然而種種事情讓我一直拖延到了五月中旬。
吉野小姐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呃,到底會出現什麼東西啊?
同齡的親戚嗎。
我急忙跑過去拉住那名少女。
司機兼女僕的年輕女性叫做吉野。
「深森榮一!」
「喂,不許動!」
據說是生了一場大病,陷入昏迷好幾天之後,我就失憶了。
這人,真的與我同齡麼。
「濃霧出現了啊,真早……」
臉色大變的吉野小姐用力地踩着油門。
「真是的,請您以後不要從屋頂上跳下來。大小姐您不僅是白雲學園的學生,同時還是校長的獨生女,即使在學園外也請記住這點」
事故過去到現在還沒滿兩個月。
雪姬大膽地笑着。
臉頰發紅的我趕緊離開了她的身體。
姓白雲?也就是說這個人是……
最終願意收留孤苦伶仃一人的我的就是父親這邊的親戚的白雲家了。
少女在夕陽的沐浴下,紅褐色的頭髮彷彿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對於四年以前的事情完全都不記得了。
「抱歉,我肯定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我喜歡爬到高處!」
「呃,那個,雪姬,我們以前見過?我……」
「多謝了。那個……」
她突然從車站屋頂上一躍而起,像貓咪一樣蜷起身子。
雪姬自言自語道。
「我是白雲雪姬!就是白雪公主的那個雪姬!以後我們就是同班同學了,多多指教哦~」
「大小姐,已經準備好了嗎?」
依照吉野小姐的指示,雪姬到旅行車的後面開始找起東西來。
會是什麼呢?
一個類似吉他盒子的東西。
打開之後,放在裏面的居然是一把長筒步槍。
「這是?」這個……看上去不像是玩具呢。
「幫我拿一下!」
盒子被遞了過來,還挺沉的呢。
「那個,這真的是用來獵殺熊的嗎?」
「吉野!來了!」
就在雪姬喊出來的瞬間,有一個和旅行車一樣大小的東西突破了霧靄,跳到了車的前方。
車頭燈映照出一身純白的體毛。這是動物?但是會有這麼大的嗎?
「掉頭了!」
吉野小姐一個急剎車,調轉了車頭。
旅行車在樹林和白色的巨大動物之間靈巧地穿行。
我往右一看,一雙赤紅的眼睛正盯着我。
「這是……?! 」
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盯着我的紅玉一般的眼睛一共有四隻。
就像骰子的四點那樣,在一隻野獸的臉上長着四隻眼睛。
「這……這……」
「這傢伙!!!」
她那及肩的雙馬尾彷彿有生命一般迎風飛舞着。
「你就好好呆在這,別掉下去了哦,渣渣」
在這一刻,傳來了少女的耳語。
「是《逸(はぐれ)》!」
風在沙沙地吹着,濃霧也散去了。
我還在疑惑地四周看着,就這一動作有了致命的危險。
這種程度的攻擊連牽制都做不到嗎。
「啊啊……」
「啊啊?」
吉野小姐大喊道。
我自言自語着。
突然就挑釁我嗎?
這是一條能一口吞下一整個人的大蛇。
不知道雪姬是不是能夠理解我的這種感受。
而且,雪姬手上還拿着這把步槍。
誒?我還沒反應過來,雪姬再次扣動了扳機。
在真正的恐懼的支配下,我就連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的行動都做不到。
我抬起頭,看到了有什麼和旅行車差不多大小的身影。
我在剛纔抱住雪姬的時候解開了安全帶,於是……
然後少女的手離開了我的腰間。
同時伴隨着咚的一聲,那怪物在我的正下方撞上了大樹,我剛纔躺的那片地方的樹全都被撞倒了。
要被喫掉了。我,會死嗎?
大腦徹底麻痹了,我只能呆呆地與那隻怪物對視着。
「真是一臉沒用的表情啊」
「嗚嗚,痛」
「哼,再來一發!」
我渾身汗毛豎立,身體僵硬的動不了。
旅行車完全被濃霧包圍着,一切都是白色的。
我又一次地望向窗外。
被車尾燈照射着的白色身軀突然不見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看着濃霧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絲哀愁與寂寞。
她瞥了我一眼,說道
我胸口那隱隱的痛究竟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啊?逃逸的狼?雪姬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再往上,看到了稚氣未脫的少女的臉龐。
果然還是太可怕了,怪物的大嘴就在面前。
濃霧中,在旅行車的微光以及勉強照進來的月光的照射下,有一個第一眼望去會讓人認爲是列車的東西。
在空中只過了一二秒,但是卻感覺過了很長時間,我們兩個跳到離地面幾十米高的樹枝上。
「快請趴下!!」
爲了保護從翻倒的旅行車爬出的雪姬和吉野小姐,剛纔的那名少女英姿颯爽地站在怪物的面前。
「偶爾會在霧中出現的怪物,所以每當日落的時候學園的大門都會關閉的。」
雪姬的頭髮劃過我的臉頰,癢癢的。還有一陣香味傳來。
「你們抓緊了!」
在那瞬間,大蛇張開了大口。我甚至能看到大蛇喉嚨深處那血紅的黑暗。
突然,腦中閃現了什麼。原來如此啊……
『砰』的一聲。朝着旅行車跳過來的四眼的野獸趴在了地上。
而那隻巨大的野獸彷彿並沒有被射中一樣以意想不到的敏捷動作跳了過來。
扣動扳機。
「哇啊啊啊啊」我雙手捂住臉,遮住眼睛。
我急忙緊緊摟住雪姬。
「別亂動!」
啥?
而且這個東西還長着血盆大口,又紅又長的舌頭伸縮着,威嚇般露出兩個大牙。
「啊!」
一個巨大的衝擊將門都震開了。
這麼想着,我全身就徹底脫力了。
「嗚哇」
「嘶、嘶、嘶」
雪姬從車窗探出身去,架起了長筒步槍。
「雪姬……我……」
不過就這樣死掉也沒什麼不好的。
「成、成功了麼?」
『嗖』的一聲,少女拔出了背在身上的長日本刀。
在吉野小姐踩下剎車的同時,旅行車也在劇烈地震動着。
旅行車沿着狹窄的山路疾馳着,我的心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着。
雙手護着頭部,我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裝在了樹樁上停了下來。
簡直就像是被蛇盯着的青蛙一樣。
子彈射入了四眼白獸的身體,可是那隻野獸完全沒有一絲反應。
「才這點傷害還不夠!吉野!」
這是不認識的女生的聲音,同時有一股香味傳來。
「抱歉」
睜開眼睛一看,我已被誰抱着,在空中了。
我的身體也被輕輕地抱起。
雪姬一臉憂愁地看着我,看上去好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什……」

「嗚啊啊……」我飛了出去。
「啊,沒事」
「我……曾經見過這個場景」
「有備無患啊」
旅行車跳動着開始加速,整個身體都因爲慣性緊緊貼在座位上了。
全身是粉紫色的,身子扭曲着,抬起了那鐮刀形的彷彿戴着三角頭巾的頭部……不,列車可沒有那樣的鱗片,也不會像那樣在地上滑行。
前端分成兩條的舌頭在伸縮着。
她那紮起來的辮子在我身邊迎風飛舞着。
說完就拿着刀,飛到地面上。
「你……」
盤在旅行車上的大蛇盯着我。
轟的一聲,爪擊形成的風壓襲向半個身體在窗外的雪姬。
我心有餘悸地往回看,問道「剛纔的,到底是什麼?! 」
突然,我感到一陣異樣的氣息。
「真是沒用啊」
一瞬以前旅行車經過的地方被鋒利的銳爪劃過。
滿嘴都是泥土和草的味道。
大蛇的雙眼不禁讓人想到剛纔那隻野獸的紅眼。
反正我生存的意義什麼的早就沒了……
「咳咳……痛痛痛」
我的心一直撲通撲通直跳,大概是在害怕到底還會不會看見像剛纔那樣大的怪物吧。
「雪姬!」
同時還能看見水手服的下襬,這是白雲學園初中部的制服。
這是什麼備又是什麼患啊!不過這的確是怪物,是需要做些準備啊。
究竟是爲什麼。我就一直看着窗外的霧靄。
架着與自己身高不相符的長刀,少女勇敢地面對着怪物。
怪物張開大口向着剛出現的少女突進過去。
「危險!」
我在喊出口之後才感受到了少女的異樣。
「那是……什麼?」
少女架起的長刀的周圍的霧就像加入咖啡中的奶油一樣旋轉着。
那霧還在放出淡淡的磷光。
剛纔並不是濃霧散去了,而是少女將濃霧聚在了一起。
「在操縱着霧?那女孩嗎?還是說是那把刀?」
將霧凝聚到一定的濃度之後,少女舉刀向着那怪物刺去。
「霧散!」
被霧包圍着的刀身發出炫目的藍色光芒。
在下一瞬間,旋轉着的霧隨着刀身向怪物的頭部突刺過去,將怪物的頭部整個包圍住了。
於是怪物停止了突進,少女則用刀橫着砍去。
轟的一聲,霧氣直接將那怪物橫着吹飛了。
巨大的身體將路邊的小樹都壓斷了。
什麼嘛,這不是壓倒性的優勢嗎。
這麼小的少女居然能把這樣巨大的怪物輕鬆打倒……
「不可原諒!」
傳來了少女充滿怒氣的聲音。
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傳來了呻吟聲。
「快、快來幫忙啊!」
白色的怪物的四隻眼睛盯着我,雪霧形成的巨石如果沒了肯定會衝過來的。
身體發熱,彷彿要融化一般,很奇妙的感覺……
嗒嗒嗒嗒。
「嗯!」
一邊回憶着,我想起了少女操縱霧氣的動作。
兩個人滾進了邊上的樹叢裏。
「喂~你在那裏嗎~」
看來剛纔雪姬射中的就是這隻啊。
「喲!沒事就好!」
這……到底是什麼……我……怎麼做到的……
我的手掌開始發出藍白色的光輝,那周圍的霧氣也在發着磷光,繞着我的手形成了一個漩渦。
*
數名穿着白雲學園制服的男女從霧中出現了。
「呃……嗯?」
「哇哦,很厲害吧」
這什麼跟什麼啊!完全不明狀況啊!
現在我正和雪姬,吉野小姐在叢林奔跑着。
「剛纔,那女孩,應該是這樣……」
我坐了起來,往山坡上看去。旅行車就那麼翻倒在山坡上。
自從失去記憶以來已經過了四年,也就是說對我來說我的全部人生只有四年。
「這是……?」
我回想起了當時被襲擊的時候的事情。
「不知道,但是!」
要是有一個不小心,我大概就會被一口吞入那怪物的胃裏吧。
並沒有加入什麼興趣小組啊,社團之類的。學習也只是一般般,不管自己怎麼想盡全力去做一件事情,但是怎麼都無法盡全力。
我毫不害怕地直視着巨獸的眼睛,右手朝前伸出,雖然不像那個女孩一樣有刀,不過要領已經掌握了。
所以在失去雙親後,一被問到是否願意來白雲學園,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一邊說着我抬起了頭。
雪姬嘻嘻地笑了,周圍的男生女生們也都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左右的茂密的叢林中冒出來。
那時候還想着要是死了也不錯呢。
真是糟透了啊。
我自己嚇了一跳停了下來。
嚐嚐這個吧!
「雪霧……」
「很好,就像這樣把它壓倒吧!」
雖然不像之前的女孩那麼熟練,我把雪霧做成一塊板子向巨獸壓去。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像是敲擊太鼓的聲音。
「快跑!那也是《逸》!榮一!」
不,不用逃跑哦。
雪姬一邊喊着,一邊將我撲倒在地。
光想想都覺得可怕啊。
對於我生活了四年的街道也完全沒有迷戀。
『咚』的一聲,我身體劇烈的搖晃着……
但是無視那恐怖和痛苦,我一直在想着剛纔的事情。
我吞了一口口水,盯着這光芒。
「別跑!」
但是,誒?一點都不痛?
這時,那大蛇從樹木的縫隙間扭曲着身軀滑走了。
與此同時巨獸向我飛撲而來。
雪姬爲了給我打氣,笑着說道。
向我撲來的巨獸趴在地上喘息着。
雖然雪姬一直抱着那把步槍,但是從剛纔的情形來看,基本上沒什麼效果啊。
一邊看着那發出淡淡光線的霧氣,我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我將雪霧向前推進,在我前面發光的霧塊變大了,再變大點吧!
突然,吉野小姐發出一陣悲鳴。
「雪霧,我們是這樣稱呼的」
我向前邁了一步。
我究竟會變成怎樣呢。
「居然能讓雪姬傷成這樣,絕對不饒過你!」
「不好了!榮一!快趴下!」
有一種能做到的感覺。
少女也追逐着,身影消失了。
這時候,有什麼和它的皮毛一起掉了下來,好像是子彈。
而幾秒前我們站的地方則被和旅行車一樣巨大的白影劃過。
現在才意識到,我一直很怕,害怕被怪物喫掉,害怕死亡……
是狗?還是貓?不,不是這麼輕巧的白色的東西。
我朝着在後面喊着的雪姬和吉野小姐揮了揮手。
雙親都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我自言自語小聲說道。
只剩我一個呆呆的看着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我的雙手發出了奪目的藍光,而周圍的發光的雪霧將面前的怪物完全包裹起來了。
我雙手的藍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周圍的霧全部吸住,霧之牆壁越來越厚,幾乎將巨獸壓入土中。
磷光已經消失了,站在樹上幾乎看不見地面上的事情。
我將雙手向前伸出。
「呃,沒……」
那些男女看着我和被我壓制住的巨獸,大爲喫驚。
四條腿的巨大的白獸站在路中間。
雖然也有朋友,但是能作爲摯友的人卻沒有。
一看着這光芒,我的心中就流過一絲暖意。
因爲一直在奔跑,所以呼吸起來很痛苦。
不過也好,好歹危險已經過去了。
我突然身體一個激靈,並不是寒顫,而是一種懷念的歡愉的感覺。
「榮一!原來你會那個……嗎?」
它向我撲來的時候被霧形成的牆壁狠狠地彈了回去。
不對不對,我現在在幹嗎呢!
「榮一?怎麼了?」
「唔」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了大量的腳步聲。
我們沿着山路往上跑着,對於濃霧中的周圍的一切都繃緊了神經。
「啊……」
「嗚啊啊」
從腳下傳來了雪姬的聲音,在樹下看見了一個人影,那影子像猴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就爬了上來。
要舉例的話,應該就是特別巨大的狼吧……
很不可思議的是我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就算是這樣的巨獸站在面前,我也完全沒有了恐懼。
「雪姬,這是什麼?」
被車燈照着,可以看到巨大的嘴裏有鋒利的牙齒,頭上還有三支像長槍一樣鋒利的角,四隻紅玉般的眼睛盯着我。
我一邊跑着,一邊無意識地動着手指,被抓在手中的霧放出了淡淡的藍白色的光芒。
「不過真是危險啊,就要到學園大門了,趁現在趕緊逃吧!」
「這、這……」是我乾的?
粉紫色的大蛇,還有把大蛇吹飛的少女。
看着手掌上淡淡的光芒,心跳加速。
突然從人羣中衝出來了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要上了哦!」
這名作爲領導者的少女手上拿着像警棒一樣的東西。
這棒子有點像祭祀用的魔杖,在金屬棒的兩邊有着三道爪痕,在一側有一個和拳頭一樣大小的藍色的石頭。
很像是佛教的金剛杵。
那一頭的寶石開始像熒光燈一樣自己發亮了,就和我手上發出的藍光一樣。
「哦哦!鈴音!看你的了!」
少女揮動着金剛杵,將周圍的雪霧聚集在一起。
啊……看來這女孩也跟我一樣,安心了,看來我不是唯一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
六個學生將怪獸圍住,分別開始聚集雪霧
。他們和我一起將巨獸壓制着。
唔……這樣就夠了吧……
我安心地放開了雙手。
於是立刻,巨獸跳了起來。
「嗚嗚哇!」
我被嚇一跳向後摔倒了。
「糟了!」
被稱作鈴音的少女小聲地說道。
被解除霧之拘束的巨獸跳了起來,所幸的是不是朝着我們而是森林的方向逃走了。
遠處傳來了樹木被撞倒以及巨獸逃跑的足音……
我無力地對着吉野小姐揮着手。
「先進大門再說吧!」
這與其說是學校倒不如說是個村莊啊,在幾幢校舍邊上還有蔬菜大棚,而且也不全是學生宿舍,還有很多相關人員都住在這裏。
雪姬向山坡上指着。
小學部有五百人,中等部和高等部加起來有上千人,還有相關人員兩百人。
「看來逃走了呢~嗚哇~真是大意了啊!」
這又是什麼驚人的發言啊。
「誒?」
加起來有大約一千七百人,已經可以算是村莊了。
最多也就是那些在大棚工作的人吧。還有就是,恩,爬高塔的學生了。
就在這時,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回頭一看,那是一個很熱心幫忙佈置葬禮的一箇中年男子。
「我每次爬這裏她都會生氣,說什麼校長的女兒不能這樣沒修養!」
窗外能看到整座學園的一切。
雙親的死因是交通事故。
「總之,先向吉野小姐道歉吧」
門已經開了,話說回來剛纔好像有隱約的敲門聲呢。
我越過雪姬的頭看向門口。
不,昨天才剛認識你……不過你的確是很容易讓人瞭解的人呢。
*
原來如此,的確很有你的風格。
我的頭腦一片混亂。
「這倒是沒問題……」
「哦哦、怎麼了!有什麼想說的直說就是了嘛!」
「很好玩嗎?」
因爲找拒絕的理由很麻煩。
「因爲很好玩啊~這不明擺着嘛~!」
「呃,你爲什麼……那個……塔的大門上鎖了?」
我被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照醒了。
這就是雪姬的父親邀請我的全過程。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話說回來好像在兩年前看到過有過攀爬東京鐵塔的少女的新聞呢……不會吧。
*
父親開車的時候,被逆行的醉酒駕駛的卡車從正面撞上了。
「所以幫我保密哦!」
雪姬說着讓人目瞪口呆的話。
你是有多沒常識啊。
我搖了搖頭,努力回想昨天的發生的事情。
不是因爲危險,嗎……
直到葬禮結束時我也一直呆呆地坐着,一動不動,頭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
「那個、剛纔……」
「你還真是個怪物呢」
「榮一君,如果願意的話,來我這裏怎麼樣?」
「啊,這樣啊……」
雪姬向我伸出了手,幫我站起來。
「這傢伙真是的,明明才二十歲,卻囉裏囉嗦的像個大媽啊」
唰唰唰地,雪姬立刻就爬了上來,很熟練地跳進了房間。
等等,誒誒?
什麼跟什麼啊,完全不知道。
我看着雪姬,她一臉天真地笑着。
所有的事情都被從沒見過的親戚們安排好了,我只是呆呆地坐着。
「因爲這是學園裏最高的地方了!啊啊,好想爬更高的地方啊!唔,東京!東京鐵塔!好想再爬一次的說!」
「那你爲什麼……」
所以你纔會這樣……不對,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現在走廊裏,一位身着女僕裝託着托盤的女性一臉可怕地望着這裏。
唔,居然好好地脫掉了鞋子,不錯不錯。
「沒、沒事吧?」
然後足音漸漸消失了。
四周都是高牆,大約5米高吧。
牆上的掛衣架上整齊地掛着高中部的制服,終於到了白雲學園了啊……
「看來沒受什麼傷呢~那就行了~」
雪姬在四層單手抓着窗臺向我招手。
現在時間還早,所以校內基本上看不到什麼人。
同樣坐在上面的母親也當場死亡。
往窗臺下方看去,我和攀爬上來的少女視線對上了。
「住在那裏算是特別待遇,不喜歡呢」
憑藉着手電的微光,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個漆黑的大門的影子,那就是被高牆圍繞着的白雲學園的入口了。
恩,我點着頭,一邊看着自己的手,剛纔就是這裏在發光吧……
我不得不嘆氣,總之現在先不管這些了。
「嗯嗯!」
你每天都爬麼。
「這是日常所以沒關係啦!」
適應了陽光之後,我眺望遠方,這是來客塔的最高層第六層。
「哇哦,真是張好牀啊!軟綿綿的,宿舍的牀可是很硬的哦」
「喂、那個?」
想知道的東西跟大山一樣多,那隻大蛇和白色的巨獸到底是什麼東西?雪霧又是什麼?那名救了我的少女和麪前的這些男生女生們又是什麼?然後我……深森榮一……是怪物?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我立刻就點頭了。
鈴音就在我邊上這麼說道。
「稍等會!先打開窗戶吧!」
「唔喵~開着的哦。這裏不怎麼上鎖的哦~」
「對了對了,這件事不能告訴吉野哦」
「太神經質了!一不小心她就生氣了呢。再過五年肯定就滿臉皺紋然後哭着:『啊啊,嫁不出去了怎麼辦啊!』這樣子呢」
我起牀,拉開了窗簾,被陽光直射我眯起了眼睛。
真的是不錯……嗎?
「呃、這個……」
而我卻對葬禮上所發生的事情基本上記不清楚了。
「呃……」原來如此,二十歲啊,真是辛苦了。
「但是很危險哦?」
「紅眼白狼。那是我們六個人都無法壓制住的怪物,你卻一個人就壓制住了」
「喲~榮一!感覺如何?」
「你看那裏不是你自己家嗎,爲什麼不住自己家裏呢?」
「那麼請告訴我……爲什麼從塔外面爬上來呢?」
因此體勢不穩差點掉下去。
這是一間傢俱很少但是天花板很高的臥室。
「你的手剛纔在發光……卻沒有使用結晶石呢,這種力量……你跟那個女孩一樣呢」
「吉野小姐?」
「我是白雲學園的校長。」

我被怪物追得筋疲力盡,於是來到了這座被稱爲來客塔的建築物的一間房間,倒頭便睡着了。
「啊啊啊,痛……好痛!」
「我從小就是孤兒,多虧了白雲家收我做養女。因爲比大小姐大了三歲,從小就一直照顧着大小姐了。總之,大小姐會變得這麼惡劣是我的責任。」
「痛……好痛……救我啊」
一邊用雙拳頂着雪姬的太陽穴,一邊面無表情地說話實在很恐怖啊。
我一邊取了作爲早飯的麪包一邊聽她說着。
「大小姐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住在這個學園裏了,確實是沒有什麼娛樂的生活,也許是有點無聊。但是讓大小姐能夠繼承白雲家的傳統是我的責任,這也是作爲校長的她的雙親的願望」
「痛痛痛痛痛……真的好痛……饒了我吧……」
唔,這奶酪真好喫呢。
「校長爲了保證她的健康,讓她一直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沙拉很好喫呢,菜就是這裏的菜園子種的嗎?」
「這裏的菜園子最多也只不過是興趣而已,大部分的菜還是向山下的農民們購買來的」
終於掙脫了吉野小姐魔拳的雪姬含着淚呻吟着。
「哼,榮一你這無情無義的傢伙!」
自作自受這個詞你不知道嗎……
「謝謝招待了,真的很好喫哦,吉野小姐」
「招呼不周請多包涵」
吉野小姐笑着拿起托盤退出了房間。
「樓下已經爲你準備好了熱水,七點的時候來接你,在那之前請盡情享受吧」
我看了看時間,纔剛剛六點出頭。
*
離上課還有很多時間,所以我讓雪姬和吉野小姐帶我逛逛校園。
「不是很毒舌麼?」
「吉野小姐,早上好」
雙馬尾正好與地面成四十五度,對吉野小姐禮儀這麼正式啊,話說難道是因爲害怕?
「只不過是雪姬大小姐一時興起創立的而已。不過誰都沒法提意見,只能怪自己填錯了入部志願表」
「就是那些棒子頭上的石頭吧」
嗖,一陣風吹過。
以目前看來我只感受到了敵意啊。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比那些人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啊。
有步槍都對之無效的怪物在,這座山還真是恐怖呢……
還有,把我叫做怪物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昨天我也不太熟練地操縱了這霧氣。
「對於霧使而言,有兩點需要變強的,一是操縱霧的技術,然後就是操霧量了」
「總之,在部員中就只有我不是霧使呢」
「唔哦哦哦哦」
「唔,有時候很厲害呢」
話說這孩子這樣看上去還真的很小呢。
「事實上是這樣的,所謂雪霧,是每過幾天便會在這山上產生的一種奇怪的現象。每次日落時分濃霧便會籠罩整座山,而在霧中,則有名爲《逸》的怪物出現」
話說剛纔我就一直感到有個氣息在跟着我們一行人,吉野小姐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對着我苦笑一下。
「香久山神樂,現在是初中部二年級,跟大小姐感情很好哦」
這麼多……原來我很厲害麼,不是很清楚呢……
他們也都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吧。
「你閉嘴!」
而雪姬……完全沒有意識到,依然活蹦亂跳的。
「是這樣的麼?! 」
「哦,怎麼了?」
不過夜路依然很危險吶,有怪物《逸》,雪霧,與異界相連的濃霧。
原來如此啊,雪姬的特立獨行在某種意義上是最終兵器啊……
但是昨天親身經歷了,也不得不相信了。
「操霧量的大小是與生俱來的才能,後天不怎麼能改變這量的。霧使們的平均操霧量在有結晶石的情況下一般是五千左右吧」
要是不穿着初中部的制服的話真的會以爲是小學生的。
話說回來,被那少女救了之後,之後好像一直被罵……
我裝作毫不在意的回過頭,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躲進了樹蔭裏。
「早上好,神樂醬」
「榮一同學也請跟她搞好關係」
「恩恩,我也超級喜歡神樂的說!最好的摯友!」
「我纔不會亂來呢!」
「會不會是變態呢?說起來前段時間,我洗澡的時候……」
「而且在危險的時候還能幫上吉野和神樂呢」
原來如此,有這樣的增幅器啊。
「白蜘蛛研究會嗎?」白蜘蛛?白雲?這算是冷笑話麼?
「在有霧的夜晚集合,以應對非常事態。這是霧使的一個圈子,雖然表面上的活動完全不一樣,那只是僞裝而已」
嗚哇,這麼多。
我看到樹蔭下的雙馬尾大大地擺動了一下。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話說,那個叫神樂的,好像很毒舌?」
「神樂麼?那是個好孩子哦~榮一肯定也會喜歡她的!」
「哦哦,神樂就算在霧使中也是絕對首位哦」
她們兩個僵硬地看着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昨天那到底是什麼。
「唔,有點吧」
「雪姬,吉野小姐,應該告訴我了吧,昨天晚上那怪物,還有那發光的霧到底是什麼」
樹蔭下的雙馬尾又震動了一下。
我突然想到了昨天來救我的人的事情,那用着長刀,吹飛了大蛇的少女,還有大門前來幫助我的學生們。
啊,那黑髮又甩動了。
「話說雪姬啊」
不過既然已經有了,那也沒辦法了。
還真是會隨便亂說話呢。
「你大概和神樂是一個級別的吧,從昨天你使用雪霧的方法看來,至少也有十萬」
雪姬則鼓起臉頰看着我們。
「我是不是應該進入那個霧使的小隊呢?」
我聳了聳肩,明明不需要什麼特殊的力量,還是如此超常的力量……
走到無人的校舍時,我停下了腳步問道
「操霧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極限。操霧量越高,所能控制的霧也就越多,也就能變成強大的霧使。神樂的操霧量大約是二十萬吧」
「要是是的話我肯定會被氣得心臟麻痹的」
既然要在這裏生活,就應該讓我知道這山的祕密吧。
她,怎麼說呢,好像確實是說了,「不使用結晶石」,「你跟那個女孩一樣」之類的話。
「我大概是多少呢?」
黑色的雙馬尾完全露出來了。
「現在僅次於神樂的就是霧使們的領導者,高中部三年級的一奶藏鈴音。她的操霧量大概是八千」
「順便說部長是我哦」
我今後該怎麼做好呢?
「其實,這裏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具體原因也不清楚」
「是不是有點奇怪?」
下一個瞬間,噠噠噠地衝過來的黑髮少女抓着雪姬的領子說道:
也就是說出現一隻的話並不奇怪麼。
那黑髮又震動了一下,這反應倒是很有趣呢。
「就是你所能控制的霧有多少的程度。我和吉野當然都是零了」
「吶吶,洗澡的時候?雪姬,洗澡的時候怎麼了?」
「其他的霧使呢?」
「我們瞞着一般的學生,聚集了霧使們,併成立了警衛團。當有霧出現的時候便派人執行警衛工作。不過其實現在的《逸》倒並不能打破牆壁進來這裏就是了……」
「絕對首位?對於使用雪霧很擅長嗎?」
「昨天旅行車翻掉的時候來救我們的女孩子是你的朋友吧」
「像昨天那樣的現象很少見哦。一次出現兩隻《逸》什麼的還是第一次呢」
怪物……麼?
「大小姐不是霧使真是太好了」
「是很有意思的傢伙哦!」
「啊拉,神樂同學,早上好」
「操霧量麼」
問題是我現在究竟該做什麼……
「不是變態!纔不是變態呢!」
啊……這是昨天救了我的少女,今天好像沒帶刀,果然學校不應該是該揮刀的地方吧。
「不是壞人哦」
「那個叫神樂的孩子好像很喜歡雪姬呢」
「開始產生霧是在大約五年前,就在那之後不久,就發現學園中有部分學生有操縱雪霧的能力了」
一奶藏鈴音……就是昨天救了我的團隊的領導者。
「那就看你自己了。不過呢……霧使們都加入了白蜘蛛研究會(譯註:白蜘蛛與白雲同音)哦」
我完全有同感,對着吉野小姐點着頭。
我一個人就壓制住了他們六個人都沒壓制住的紅眼白狼……
一邊說着,不知道爲什麼,吉野小姐呼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某種特殊的能力嗎。
「是變態?」
真的麼。
「那孩子也是霧使吧」
我試着向她打招呼,加入了『醬』這個親密的稱呼。
「嗚,真噁心!不要在我名字後面加上『醬』!你這呆子!渣渣!蓑蟲!蟑螂!」
「那麼……早上好,神樂」
「不要去掉稱呼啊!在後面加上『大人』兩字!」
這也是個麻煩的傢伙啊,真是的。
「哦哦,神樂!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啊,嗯,早上好,雪姬……」
啊,害羞得臉紅了,扭扭捏捏的樣子真可愛啊。
「嗚哇,垃圾蟲子在傻笑了,真噁心」
只要不開口說話的話……
話說我就這麼惹她討厭麼?
「神樂同學因爲大小姐的興趣在你身上,所以在喫醋哦」
吉野小姐在對我悄悄說道。啊啊,好香啊,有一種成熟的味道……
誒?雪姬,對我感興趣?
「哦哦,神樂啊,榮一比較弱氣,不要太欺負他哦!」
「纔不會欺負他呢,這種傢伙根本就沒有欺負的價值嘛!」
「我,很弱氣麼?」
「我在爬塔的時候手稍微滑了一下,你就嚇得翻白眼了呢」
那是被嚇到了嘛。
啊,吉野小姐爆青筋了。
「啊,呃,那個……」
「呃,我會盡力的」
「神,神樂,救命……」
雪姬和神樂一起朝着女生宿舍啪嗒啪嗒逃走了。
真是壓力啊,累了累了。
「昨天真是辛苦你們了呢」
不對,算了吧,看來雪姬的母親是真的擔心我,而且對於怪物和霧的事情都不知情,知道的只有校長一個人麼?
「有熊出沒什麼的,這座山真是不安寧啊……」
「加油!」我擺着手。
吉野小姐已經在走廊中等着了。真是太感謝了。
啊哈哈,其實已經領教過了。
雪姬的母親這麼說道。
「呃,那個……」
「大小姐,請您稍微過來一下」

這些都姑且算是我的監護人吧。
難道說是繼室?
「走吧!神樂!榮一待會見~」
「就算你這麼說,不過確實……」
雪姬的父親給人一種溫柔大伯的感覺,話說作爲雪姬的父親來說年紀挺大的呢。
校長開口說道。
「啊,呃,誒!等等,吉野!這是誤會啊!」
「你是不知道那個人的可怕之處啊……」
看來不應該在這時候問這些事情吧。
說起來我對這些人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呢,早知道就先問問雪姬了。
神樂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吉野小姐凌厲的目光之後看向了別處。
*
被嘲笑了。
吉野小姐則『呼』地嘆着氣向我苦笑着。
還有這麼多需要仔細考慮的事情啊。
「榮一同學你大概也應該學學大小姐的那外向活潑的性格吧」
這時候學校鈴聲響起,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了。
我自言自語道。
「是不是誤會,那就按照一般常識,我們慢慢來討論吧」
「那兩位都是本性很溫柔的人,請跟她們搞好關係哦」
鬍鬚也白了一般,頭髮很稀少,唔,這人感覺應該過了六十了吧。
在那之後,學生們都往教室跑的時候,我卻被帶到了校長辦公室。
是不是應該問問他們關於昨天的那些怪物的事情呢?
「那麼下課之後,可以的吧?大小姐?」
本來我並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這樣的見面,還要跟初次見面的所有人都打好關係……
從校長室出來,我感到一陣疲憊,耷拉着肩膀我嘆了一口氣。
「想不到你也有弱的一面啊」
唉,真是的……
「沒有受傷就好,我很擔心呢」
雪姬朝我和神樂露出求救的目光。
我曖昧地笑着說道。
坐在我對面的穿着和服的雪姬的母親是個標準的日式美女啊,相當年輕,感覺應該才三十後半吧,但是因爲化了妝,看上去就像二十多歲……
我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稍微笑了笑。
校長,同時也是雪姬的父親,還有雪姬的母親都想看看我。
「喂!吉野!你看,要去準備上課了!」
「吶,榮一……」
「校長是個很溫柔的人,所以不用那麼緊張哦」
話說不愧是學校,在學校裏就有信號塔。
「哦哦,可以可以!」就算是我都知道,她肯定會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