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魔女學生會長》 · 日日日 · 8.2萬 字
人物介紹:
劍白央
一年級/學生會長/魔女(自稱)
澱川桃樂絲
二年級/學生會書記/大家的朋友
骸頃近
二年級/學生會會計/殺人機器
戀冢御魅黑
說書人
陽月奧賽羅
夜殻神羽
炎蹴日無
————————————————————
TENTS
資料/帝都郊外毒殺未遂事件
第一話/魔女學生會長
第二話/黑白戰爭事件<前篇>
第三話/晚安,魔女
插話/罪
第四話/黑白戰爭事件<中篇>
curtaincall/爲了健全的學園生活
小黑笑我,說根本沒有魔法。
我討厭學校。
「說日語啦。」
啊哈哈哈!
學校裏都是小孩子。所謂小孩子就是指不成熟的人類。如果只是不成熟倒也
帝都警察刑事課資料
亦即劍白央的幼年時期之珍貴資料。
主。
還好,問題就是這些人不只不成熟,個性也很扭曲——他們的心靈就這樣長成畸
★★★
…………
★★★
召喚惡魔的五芒星!
很簡單吧?這樣惡魔就會出現了!
一如往常的假日,一如往常的黃昏,一如往常的烤肉活動。
語,割自己的手指讓血流出來,再用血畫魔法陣!很簡單吧?
★★★
…………
『小黑』喫下塗了毒物的肉而昏倒,被送進醫院。
乎沒演變成大騷動。
我變成超越人類的人了!藉着犧牲朋友的靈魂!
劍白央本人也——崩潰了。
…………
活下來了。因此這事件纔會被記錄爲毒殺未遂事件,當然也不可能沒人通知白央
魔法應該也不存在。
有親戚爆料自家人當中有個殺人未遂的小孩,劍白央的家庭崩潰了。
帝都郊外毒殺未遂事件
第六話/黑白戰爭事件<後篇>
當時互有往來的劍、戀塚兩家會在每個月初,全家一起到帝都郊外的自然公
形,不久便會成長爲神祕的危險人物。我們學校裏都是這種人。
當然。
儀式很簡單,我有查過書——非常簡單喔。
至於理由,還是不明確。
據說『白白』一直在笑。有如弟弟一般的朋友、兒時玩伴昏倒了,她卻一直
插話/罰
是劍白央當時的發言寫成報導。因爲是剛好在那公園裏的路人說的……當然不一
帝部郊外毒殺未遂事件。
就是把最重要的束西當作祭品!
所以——
使一所學校成爲盡是屍體的修羅地獄,正在逃亡的劍白央——目前遭到全國
資料
當然根本沒有什麼惡魔。
會用魔法的女生是魔女,魔女要跟惡魔打下契約才能使用魔法。
這件事。
★★★
當時的新聞和電視媒體都保持詭異的沉默,但有個奇怪的雜誌社——把可能
我是把朋友當成祭品——跟惡魔定下契約的魔女!
最終話/陽月奧賽羅的孤獨世界
我變成魔女了!我變成魔女了!我變成魔女了!
也沒留下記錄。
她開始自稱爲魔女。
而知。由於是不滿十歲的小孩引起的事件,雖說是毒殺卻也未遂——所以當時似
雖然我看不到惡魔——可是當祭品的小黑靈魂被抽走了,他死掉了。
魔法是存在的!所以啊!
所以——我非常討厭這個學校。
小黑都不相信我,一直笑我,所以我很生氣,就到爸爸的書房偷走『魔法藥
咒語我也都背起來了!
「偶梭!戀縂童鞋!大似勿好了!」
爲慎重起見,還是摘錄那則報導——將當時劍白央所說的話記載如下。
其動機不明。
再說被當作祭品的戀塚御魅黑也保住一命,雖不得不長期住院——但總算是
啊哈哈!
————————————————————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話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
既然是魔女,一定能使用魔法!啊哈!
園遊玩,而這也成爲兩家之間的慣例。家長們在公園的池邊享受釣魚的樂趣,孩子們則是在遊樂設施或小山丘上盡情玩耍。太陽下山後大家就一起烤肉,愉快度遇牧歌般的假日。
啊、哈。
這是記錄人稱二十二世紀最後一位魔女,震撼全世界的殺人魔——少女A,
關係人的證詞內容並不一致,加上有明顯操縱情報的痕跡,如今真相已不得
可是電視上的女生——都會用魔法啊。
被害人/戀冢御魅黑(當時七歲)。
第五話/心之鼓動·蠱動
把朋友當成祭品,與惡魔訂立契約,擁有超人力量的可怕魔女。
★★★
魔女學生會長
但是。
所以,
魔女!魔女!我是魔女!
通緝。
微笑着……這樣實在太奇怪了,在大人們追問之下,才問出是她下的毒。
但是劍白央——的確變成魔女了。
這樣的兩人——爲何會引起悲慘的毒殺未遂事件?
我是魔女了!
其可信度相當低,不過——
』。我悄悄把那個要塗在小黑要喫的肉上——然後進行召喚惡魔的儀式!先念咒
魔法應該也不存在。
就像姐弟一樣。
在帝都郊外自然公園裏發生了毒殺未遂事件。
孩子們——白央和御魅黑的感情很好,彼此暱稱『小黑』、『白白』,兩人
根本沒有什麼惡魔。
所以我也一定能用魔法!
爲什麼『白白』要毒死『小黑』?
然而事態卻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再也沒回到原本的幸福日子。
啊哈哈!
耶羅伊姆·耶薩伊姆!耶羅伊姆·耶薩伊姆!耶羅伊姆·耶薩伊姆!
西元2188年。
在正式記錄上,也只淡淡地寫着:動機不明。
嫌疑犯/劍白央(同右)。
因爲我想用魔法。
定正確,也有不少誇大之處,說不定一切都是謊言。這三流雜誌不可靠又神祕,
爲了公平起見,以下將用確實的證據統整經過,內容以確定是事實的記錄爲
我在帝部世紀末學園之惡名昭彰的學生會室裏——打開樸素的出入口後站在
門邊,與身兼學生會幹部的學姐『大家的朋友』澱川桃樂絲面對面。
她是個沒特色的人物。
在這間學園裏有很多具有奇特個性或隨意散發過多特色的學生,和他們相比
學姐真的是很不起眼又沒個性的女生。身高一般,臉蛋不美也不醜,完全遵照規
定穿着的制服上沒有多餘的裝飾。條唯一顯眼的——大概就是梆在腦後那又長又
粗的麻花辮吧。
我一邊思考這些事,一邊捏着桃樂絲學姐軟綿綿的臉頰。
「啊!偶梭過,無要捏偶!」
啊啊,可是,我說真的——
欺負她好好玩啊。
「學姐,你說『班級文庫』看看。」
「誒?番……番?番、番級文……文固……無對!」
學姐的臉變得紅通通的,她揮動彷彿有生命的麻花辮掙扎着。可能是我惡作
劇太過火了,她那幾乎要被長長劉海遮住的雙眸泛着淚光。
「爲……爲何麼,戀縂同鞋……要、欺負偶?」
「咦~~?學姐,你怎麼眼眶泛淚?你想哭嗎?你想哭嗎?哈哈哈!你看你要
哭了!要哭了!明明是學姐,卻因爲被學弟欺負就哭——」
「————…………………………去死!」
瞬間。
「騙你的。是因爲我喜歡你!」
我一點幹勁也沒有,跟學姐使了個眼神,便開始在帝都世紀末學園的走廊上
「去死!」
用身高差抓住學姐的頭。「啊嗚!」然後開始轉動,「呀!啊!你你你你在做什
「頃近同學要補習所以今天抽不開身!必須由我們來阻止學生會長才行——
「呀啊啊——!在這個男女平等的時代光明正大地性騷擾——!戀塚同學…
「嗯,現在——是午休嘛。」
就把都是不良學生的二年級C班完全制服——然後對學園中最令人懼怕的學生會
我感嘆說道。是哪個不要命的,竟然把白央——而且還是用餐中的白央叫出
着三途傳(注:日本傳說中隔開人間和地府的河。)。啊啊,死去的爺爺在遠方
學姐好像也有同感,她臉色有點不好地嘟囔說:
直到現在學姐才終於對我說明詳細的事情經過。
「總之~~」
「學生會長好像暴走了!」
這學園的變態們不同,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不太清楚學姐對我使出什麼招式。
瞬間。
『學生會報告!學生會報告!一般學生請避難!』
去。是不曉得學生會長有多危險的新生,還是懵懂的轉學生?
學生會長暴走了!聽到這個避難警報的一般學生都躲到教室裏,我們在沒人
「然後啊,有人把正在用餐的學生會長叫出去——」
「雖然很麻煩……學生會——出擊了!可惡!」
面對眼裏還含着淚的學姐,我輕嘆一聲站了起來,再深深吐出一口氣,利
「……戀塚同學真是的。」
「把學生會長叫出去的是上星期轉來B校舍二年級C班的轉學生——呃,我記
「…………沒辦法了。」
——才轉來這個世紀末學園的!身高兩公尺,有空手道和柔道段數,只用一星期
「因爲因爲因爲,」
「咦?啊……怎麼會、我——你喜歡我?」
「總之~~~」
礙通行,請找個地方躲起來!』
休時間。充滿變態的學校也是有午休的。
…胸、胸……胸部,你竟然抓住我的胸部!」
然而,
「爲、爲、爲什麼戀塚同學心地那麼壞?我、我、我們不是夥伴嗎。我、我
沒錯,雖然這句話也爲時已晚,現在時刻剛過正午,是帝都世紀末學園的午
我真的無法理解,如果我能安撫學生會長——劍白央的話,人類早就戰勝地
我的視野顛倒,身體浮在半空中,下一秒就猛烈地摔在地面上!
學姐輕輕鬆鬆就對我使出『地獄車(注:抓住對方手腳與對方形成一個圓,
不清楚。」
『呃——呃——學生會報告!學生會報告!目前學生會會長正在B校舍三樓
俏皮地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
不知是否討厭頭被這樣搖來搖去,學姐迅速抓住我的手使出關節技,「喀啦!」我的手肘發出討厭的聲音,趁我在痛苦掙扎時——學姐切入了主題。
「……」
吧?所以——我們快走吧!」
連續不斷地說:
不知爲何,學姐對校內的事瞭若指掌。
桃樂絲學姐搖晃麻花辮,很沒用地縮着身子。
感覺內臟好像要從嘴巴吐出來了。
桃樂絲學姐的臉還是紅的,她在倒臥地面痛得無法動彈的我的額頭上——很
則拿了能發射捕獲網的火箭炮,之後深深嘆了口氣。
「呀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請『殺人機器』來處理吧。」
好了……請說得有調理一點,你這樣也算是學姐嗎?」
啊啊,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學校。
「放心吧,學姐——你的胸部沒大到能讓人抓住!」
號的~~我要告訴他~~我要告訴他~~我要告訴頃近同學~~」
「出擊!」
「我一聽說學生會長被人叫出去——就趕來叫戀塚同學了……詳細情形我也
擋路的狀況下全速奔馳。
得他叫卍朱雀。他使用暴力掌控原本就讀的學校,爲了證明自己是最強的高中生
「騙你的。好了,有什麼事就快說。」
對吧?話說回來剛剛——我的身體是怎麼了?大概是被過肩摔之類的吧……我跟
奔跑。
「惡作劇太過分的話,會惹人厭喔?」
向我招手了。
』澱川桃樂絲的避難警報似乎已變成慣例,在這學校內迴響着。
我搔搔頭站了起來,從桌底下拖出常備的手提箱,裏面裝了各種『應付學生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有不正常的事件發生,難道就不能讓我安靜地休息嗎?
「那麼——」
麼?你在做什麼啦!戀塚同學」我露出天真的笑容對困惑的學姐說:
啊啊,真是的。爲什麼老是這樣?
……剛剛她說「去死」對吧?我確實聽到了,她用很兇狠的聲音說「去死」
「什麼大事不好了?只是一直重複說不好了不好了,我怎麼會曉得是什麼不
「…………」
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桃樂絲學姐握緊拳頭,慌慌張張地說。
「嗚啊!」
「白央,不對……學生會長她——」
、二年級C班的教室內暴走!請附近的學生避難!另外,站在走廊上的學生會阻
頭被轉來轉去的學姐感到頭暈目眩。欺負她真的好有趣。
我們都是學生會長的夥伴嘛!而且……你也不喜歡白央……不對,學生會長暴走
結果——每次都會變成這樣。
「啊,笨蛋。」
「…………這種事怎麼會找我?」
「總、總之……大事不好了,戀塚同學!」
「因爲我討厭你!」
★★★
會長用裝備』,如手榴彈、麻醉槍等。我打開蓋子,把適合的槍丟給學姐,自己
「不,我辦不到……小頃呢?只有小頃能在物理上阻止白央……這種情形就
我的視野不停旋轉,沉重的痛楚在全身奔馳,回過神時我已經躺在地上眺望
嘰——擴音器發出一聲尖銳的雜音。
誠實地、認真地說:
這裏連一個正常人都沒有。
「你問我爲什麼這麼壞?」
學姐微笑說完,從總是揹着的束口袋中取出擴音器。
我默默地用力按住學姐的胸部。
「好、好過分!你好過分!太過分了!」
她看起來很愉快,散發着與我無緣的幸福氛圍……學生會書記『大家的朋友
沒辦法。
再像車輪一般不停翻滾。)』這招世上罕見的必殺技,紅潮擴散到她的耳朵,她
啊——所以我才討厭這所學校。
震或颱風了。
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就覺得——啊~~真可愛,好想欺負她喔。
「啊~~你說了『殺人機器』~~我聽到了~~我聽到了~~頃近同學超討厭那個稱
「能阻止白央——不對,能阻止學生會長的人就只有戀塚同學了嘛!」
、我可是學姐耶!」
長下戰書……大概就是這樣吧!」
看吧,她對校內的事情知道得異常詳細,太詳細了。
學姐的情報來源不明,不過這樣的她在學園內好像被稱爲『情報通』。對我
而言只是欺負起來很好玩的可愛學姐,但——她也不是普通人,是我不想與之爲
敵的人類之一。
「最強啊……」
我覺得眼前似乎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他掌控了哪間學校,不過井底之蛙還真是什麼都不怕……偏偏轉
來這間學校,真是的——」
「對呀,真是的,」
我和學姐衷心地說:
「好可憐喔。」
「好可憐啊。」
同樣都是最強,這所學校的程度可是比普通學校還要高!能統治一間教室應
該也不弱,可是B校舍裏都只是一般的不良少年而已……最重要的是,這個學園
有那麼多猛者,他卻偏偏找白央打架——簡直太愚蠢了!希望他沒被殺死、希望
他沒被殺死。
「但是——如果事情只是這樣就不需要戒備了。」
學姐輕輕說出很嚴重的話,表情也變得有點認真。
「問題就在於那個朱雀同學——他統治的二年級C班的學生服從他,並建立
「啊、啊、啊!」
不良少年——用力揮動武器,在不是很大的教室中騎摩托車來回呼嘯。廢氣讓視
但是不準違逆學生會長!』
我心中拼命吶喊……在下個瞬間被輕易粉碎了。
穿着安全靴的魔女。
因此在校內,『魔女』成了學生會長的代名詞。
白央很不高興的樣子,他把自己的綠色長髮纏繞在指尖上,「唉……」地深
這是發生在眨眼間的事,沒有人來得及阻止。
發生了爆炸。
「快給我一個在邏輯上能讓我接受的解釋!」
發生了什麼事。連隔着一點距離,在教室入口觀看整個過程的我——也因爲事情
「……這就是你的理由?把我叫出來的理由,真的只有這樣?」
跟剛纔的不良少年一樣在牆上綻放血花,有的令人不敢置信地插在天花板上,還
「…………」
她容易生氣,真的很容易生氣。
不顧別人的意願,一直維持着學園秩序的魔女學生會長……
我的對手吧,學生會長!」
沒有任何火藥,但的確爆炸了。揮舞着武器耍帥的不良少年們可能還不知道
他哈哈地高聲笑着,對佇立的白羊囂張說道:
剎那間。
白央皺着眉頭,睥睨着自己身邊繞來繞去的不良少年。
白央!拜託——不要生氣啊!
我深深點頭。
踢踢踢!白央又踹又踢不停地踢!顏面、臉頰、側腹、心窩、腰部、肩膀,
這樣的魔女——學園驕傲的恐怖化身就在眼前,卻有個人目中無人地笑了。
,有的在半空中飛舞,他們連人帶車被踢飛了!
「你以爲你是誰呀?」
學姐張大了嘴巴,臉色蒼白。
矮小,在旁人眼中一點也不強,外表像小學生的孩子。
嗓音低沉嘶啞的他,揚起武器賣弄。
「傳說中的炒麪麪包……我好想喫哦……對了,」
存在於這個無法地帶的學園裏……唯一被默認的不成文定律。
坑坑洞洞的教室彼端傳來很耳熟——感覺很神經質又尖銳的聲音。
那傢伙也絕不會死!
深嘆氣。然後她看着一直騎車繞來繞去都不膩的不良少年們——
我跟學姐面面相覷,嘆了一聲,不禁雙手合十。
了自己的軍團……他們自稱是卍軍團,不只在校內騎摩托車兜風,還隨身帶着刀
像故事中的魔女的大尖帽、彷彿可以直接去參加黑彌撒(注:追掉亡者的彌
我只聽到——很像爆炸聲的聲響。
外貌。他有非常花俏的七彩龐克頭,乳頭上點了★形貼紙,手上拿着即使是大人
殺了他們、希望白央沒殺了他們!」
★★★
有的撞破走廊窗戶飛到外面去了。
同學挑釁的話……」
「咯咯咯……」
貓布偶,大剌剌穿着在工地使用的安全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啊,學生會長生氣了。
「啊……的確很危險。」
「摩托車和刀子?都是白央討厭的東西——死亡率更高!糟了!希望白央沒
呢?他們臉上浮現出輕視我們的笑容。
我雙手抱頭。糟糕,我們來晚了一步。
是傳說中的炒麪麪包耶!午休時間只賣三個,是非常難買到的珍貴的商品耶!它
殺了他們,同時穿過樓梯和走廊。擔心白央?根本不需要!即使天地顛倒過來,
頭和日本刀等武器——這些人是不打算遵守法律是吧?
『在這學園裏要做什麼都可以。
看了一下……啊~~!就是在那時候!就那麼一瞬間!炒麪麪包就被別人搶走了!
「……你想做什麼?」
發生太快而幾乎什麼都沒聽見。
「讓我教教的什麼叫做井底之蛙!」
所有部位都被踢中、被往上踢、被踢碎,不良少年有的飛到空中,有的摔到地面
「哎呀——」
白央的個性很單純。
野的能見度變差了。
「我相信白央……不對,學生會長——再怎麼樣也不會殺人的,但要是朱雀
有如跟人要東西的小孩一般純真地伸出手,提出高傲要求的人……是個身材
個人就綽綽有餘,但我的原則是不欺負弱小!首先就來試試……你有沒有資格當
邊有幾個不良少年伺候,一臉輕鬆的表情。那些不良少年我有看過,是本校的學
那大概就是有問題的井底之蛙——卍朱雀吧。他在歷經破壞的教室角落,身
或許是想表現給朱雀看,那些看起來都長得一樣、留着龐克頭裸着上半身的
走廊的另一端,視野的盡頭。就在我看到出事的二年C班之後——
「果然跟傳說中一樣,是個很有精神的小姐……」
對,要是他挑釁——讓白央生氣的話就慘了。
我跟學姐使盡全力奔跑,跑得氣喘吁吁,一心祈禱白央沒殺了他們、白央沒
你要怎麼賠我——你說,你要怎麼賠我呀!你以爲你是誰呀?」
「最糟的情形……就是教室裏成爲一片血海。」
子——非常危險。」
那是我們要說的話……
也不太拿得動的笨重巨斧,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高中生。
下一秒,許多不良少年飛來飛去,衝破撞碎教室的牆壁、窗戶、門板,有的
這就是劍白央明顯表現出來的外觀。
義的裝飾,看起來雜亂無章。當然在校內是禁止騎乘機車的,而且他們還帶着斧
「在校舍內騎車是違反校規的,你們這些白癡!」
「…………」
學姐溫順的點點頭,平靜的說出非常可能發生的未來。
全身是血地飛了出來。他就這麼華麗地飛在半空中,撞上對面的牆壁,然後一動
生,他們應該被白央處罰了很多次纔對——是沒有學習能力,還是純粹頭腦不好
什麼你要成爲學校的支配者!什麼東西嘛!這些事情有比我的午餐重要嗎?那可
她就是劍白央。
有如把不良少年的身材變高大,體格強壯的半裸彪形大漢——就是卍朱雀的
我不是在開玩笑,留着龐克頭、看外表就覺得很不良的學生衝破教室的門,
暴走、暴走、不停暴走。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學生會長啊——你就別再虛張聲勢了。」
學生會長的外表——很像魔女。
也不動了。
「我們這麼多人,你是毫無勝算的。四面楚歌就是指這種情形……雖然我一
一陣轟隆聲響——是摩托車。那應該是改造過的重型機車吧?車體上有沒意
撒,主祭者通常穿着黑色祭服。)的漆黑斗篷。她很珍惜地抱着眼神令人討厭的
然後就會暴走。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人能阻止白央了。
「學姐快點……在三樓吧!很好,三樓很近……就快到了!」
都已經在我眼前了!只差一點就能買到了——都是因爲你們叫住我,害我往旁邊
「在寶貴的午休時間把人叫來這胡亂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什麼校內最強!
讓我趕上!一定要讓我趕上!
僅僅片刻——先是一陣寂靜,隨即響起悲鳴,被踢飛的不良少年貫穿牆壁、
窗戶、天花板,刺耳的聲音在耳邊亂舞。
「…………」
又是寂靜。
白央輕快地跳起來抓住飛揚的尖帽,並環顧四周……「等一下收拾起來會很
辛苦呢。」她輕聲說,視線轉向最後一個可憐人卍朱雀。
「…………」
朱雀的肩頭抖了一下。也難怪啦,那根本不是人類能辦到的事。我不知道朱
雀有多強,但是他應該無法將迅速跑來跑去的超重型機車和不良少年一擊打垮吧!而白央做得到,這就是實力上的差距。
朱雀好像終於察覺自己惹到了恐怖的對手,他緩緩後退,顫抖的手像是抱住
似地緊抓着巨斧。
白央並沒有輕視他,她再度神經質地邊玩頭髮邊問:
「我記得——你是轉學生吧?卍……朱雀,是嗎?」
「你……」
你知道我是誰?朱雀應該是想說這句話,可是發不出聲音。白央聽懂他的意
思,輕輕點頭。
「全校學生的名字和長相我都記起來了。」
她說得很理所當然。
「因爲我是學生會長嘛。」
接着她張開雙手,親切地堆朱雀說:
肉!他的身軀變得像怪物般巨大,大到頭好像會卡在教室裏,壓迫感好比雷霆迸
,然後隨桌子崩落至地面。不知是否領悟到強化身體帶來反效果,連昏迷都辦不
的手——露出勝利的笑容。
理想——夢——希望。
「………嗚……」
看見她的表情嗎?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會再說謊了!原諒我……請、原諒我……」
「…………」
「快逃————!」
歉的難看模樣。讓坐着也比白央高的他——如此恐懼的人,正是這個嬌小的魔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啊~~
「…………」
手!就算是說謊也好,跟她道歉說我錯了!現在還來得及!算我求你!跟他道歉
「怎麼啦——真掃興,我嚇哭你了嗎?你怕我嗎?但是我不會原諒你……你
長的理由。她是個認真、直率的人,非常固執,對自己和他人都很嚴格。也因爲
白央又神經質地把頭髮往上撥,呼……地嘆了氣,仰望眼前的巨漢邊哭邊道
太嚴格了——違抗她的人都會被徹底鎮壓,任何人都阻擋不了她。
擊潰學園中的邪惡,殘暴的正義。
「啊啊啊!」
那些是漂亮話。
白央微笑着。順帶一提,她是很認真地在說這些話,她是真的——發自內心
溫柔又爽朗的笑容。
把另一隻手也弄彎——!
「是!是——我不會在做壞事了!不會……違反校規,不會……說謊!真的
不是他。讓我跟學姐感到害怕的人不是他。
發開來。
「騙子————!」
「……騙子。」
噁心。他夢囈似地重複道歉,看來——他再也不會在這間學校做壞事了吧。
「嘿……嘿嘿……」
的傢伙……在這學校裏多到讓人想把他們掃出去啊!
下罪行,只要像這樣互相讓步,手牽着手——
真可憐。卍朱雀發抖着,整個人被自己的血染成鮮紅色,身體也被破壞得很
我死命地阻止她。現在不行了,就算是學姐也救不了了。難道學姐沒看見嗎?沒
「朱雀同學,你——還不曉得這個學園的規矩對吧?那就沒辦法了……人非
已經太遲了,慘劇緊接着展開。
「對不起……對不起……」
白央拭去眼淚,朱雀的血濺滿她全身,喀、喀,安全靴發出清脆的聲響——
想讓白央當殺人犯啊!
啊~~啊~~
好好悔改,棄惡向善,從今以後乖乖地——仔細地閱讀學生手冊,勤勉學習。讓
只用一招就把朱雀硬質化的右手往反方向180度折彎,又以連續不斷的猛踢攻勢
啪嘰,不詳的聲音響起。
野性的本能——受到純粹的恐怖折磨,朱雀不停賠罪。白央微笑了,那是既
笨蛋!笨蛋!都已經給他那麼多機會了——笨蛋!
之處,還有不能碰什麼東西。」
在當真誠又坦率的學生會長。啊啊,希望朱雀趁白央還在笑的時候趕快逃!我不
「騙子!騙子!騙子!」
最強稱號的祕密……沒人贏得了這樣的我!死了!死了!他們都死了——學生會
白央她,
覺。啊啊,沒錯——人是可以彼此信任,攜手活下去的!不管多麼憎恨對方、犯
安全靴深深陷入他的臉。
和朱雀強化後的手相比,白央的手格外纖細。他好像誤會了什麼,抓住白央
在哭。
接着他在剛纔那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發出絕望的哀號。
「你要道歉?」
★★★
魔女學生會長。
「你——不會再做壞事了!不會違反校規?不會說謊?」
「嘎哈哈哈哈!這就是我的絕招!利用特別調配的的要我可以短暫變成怪物!現在的我,連鋼筋都能像在折竹筷一樣輕鬆折斷!這就是我在故鄉的學校得到
隨着爽朗的笑容,白央伸出手來想跟朱雀握手。快,這是最後通牒!跟她握
到的他低頭看着自己亂七八糟的身體。
「——我只原諒你這一次。以後……要慎重挑選挑釁對象喔,朱雀同學。請
學姐用高亢的聲音吶喊。
勝負已決。不對,從一開始雙方的實力就差太多了。這就是大家害怕學生會
破壞到無法挽回。速度太快了,我看不清楚白央的攻擊。朱雀也無法理解這情形
魔女學生會長啜泣着發出悲鳴聲,反覆行兇,轉眼間就把卍朱雀的某個部位
爆炸。被踢飛的朱雀同學像龍捲風般不停旋轉,撞進靠在教室邊緣的桌子山
我也沒相信過就是了。
「騙子!騙子!」
我們共同度過健全的學園生活吧!」
雖然兩人的身高差有如大人和小孩,但他們的身影卻給我一種神聖莊嚴地感
她的臉都溼了,令人驚訝的大量淚水流下,像個小孩子——不,像個嬰兒般
太美好了,這景象真是太美好了。
聖賢,孰能無過?說起來我也有錯——是我沒事先告訴轉學生的這個學園的危險
在這學園裏,不管是誰——都只能服從她。
魔女走到悽慘的朱雀正前方,停步,低低地……輕輕地說:
長!嘎哈哈哈哈哈!」
朱雀還沒了解狀況。先不管他的感覺如何——已經沒有人能制止魔女了。她
「騙子————!」
誰也不敢反抗學生會長。
我和學姐互看了一眼,隨後學姐像是要挺身出面攔阻,打算進教室——所以
也許是朱雀感應到我拼死拜託的心情,他眼眶溼溼的,抓住了白央的手。
大化、硬質化、強韌化……沒多久他的姿態就變得不像人類!眼睛染上紅色,嘴
——或許該說他連痛楚都還沒感覺到,只是呆呆地站着。
「說謊。」
竟敢用瞧不起人的口氣對我說話——我要殺雞儆猴,用最殘酷的方式處罰你……」
「…………嗚。」
卍朱雀的全身急速膨脹——!原本就高大到嚇人的身體,超越人類的極限肥
「啊……好的……會長,我……我……」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的很慘。她抽抽搭搭地發出哽咽,不停擦去臉上的淚水——她的表情!你們有
巴裂開,耳朵變尖!厚實的胸膛!猶如圓木的手臂!許多血管浮起,全身都是肌
「啊!」
最後——是攻擊朱雀同學發呆的臉。
「騙子!」
——!
看見……那個嗎?我指的不是朱雀——沒錯,利用藥害什麼奧義變成那種筋肉人
「我。我錯了——好,好的,從今以後我——會當個認真的人……」
「你……說謊?」
他竟然對白央——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你這白癡————!」
面對堅定地、大概是誠心道歉的他——白央予以不變的笑容。
「騙人。」
她說。
「咦……——」
在茫然的朱雀面前,白央的表情驟變。這就是剛纔令我和學姐感到害怕的兇
惡面貌……淚水從眼角紛紛落下,眼球往上翻,嘴巴揚起扭曲的笑容……那是宛
如般若,宛如惡魔——宛如魔女的殘虐笑容。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說過吧!我
……說過了吧!只原諒你一次!而你卻把僅只一次的機會——浪費掉了!竟然說
謊騙我!壞孩子!」
朱雀已經動彈不得,白央的側踢再度在他臉上炸裂開來。牙齒飛了出去,鼻
血往上噴,下巴好像也已脫臼了,朱雀已經連辯解都說不出來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壞孩子!壞孩子!壞孩子!」
踢!踢!踢!踢!
血在飛舞。
「說過一次慌的孩子……總有一天會再說謊的!我不相信你!我已經不相信
你了!原諒你?不行!不要踢你?不行!不————行!我要踢死你!踢死你踢
死你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
她一直踢一直踢一直踢一直踢一直踢一直踢一直踢一直踢。
慶幸的是被猛烈攻擊的朱雀立刻就因恐懼及劇痛昏厥,但魔女的破壞沒有停
每當她說小黑的時候,每當她叫這個布偶小黑的時候!
「桃樂P……」
白央像是現在才發現這點,她注視着剛纔虐待的巨大身軀。
「對了對了,白央……不對,學生會長。」
「校車上的設備有必要修改了。」
C校舍是『魔界』。
……算是惡魔喫剩的東西吧。她的雙眼看不到我——只要她還是魔女,被她爲了
我繃着超苦澀的臉,以淌血的心繼續滑稽的戲碼。
複雜,所以本來不太想用的……我嘆了一口氣,拿着黑貓緩慢地——平靜地,對
白央的腳踢過來了!
成是不同的世界。
B校舍是『無法地帶』。
讓我不愉快,我有點認真地捏了學姐的臉。
這裏會沒時間喫飯喔!』
成爲魔女而犧牲的我就是死人。」
常無法及時到達現場。不過引發事件的大多是B校舍的白癡不良學生,到目前爲
「————」
如此封閉又廣大的世紀末學園裏,有無數的設施、小公園、娛樂設施,以及
我一眼……徑自背對被破壞殆盡、到處都是鮮血的教室——
不好意思容我重複,這是給學生搭乘的公車。車上又沒有老年人,即使肚子
她腳步輕盈地——像夢遊般地走出去,用力關上教室的門。
不得不說明一下我們學校的地理位置。
滿身是血的女孩子說:
學姐她——拿起麻醉槍擺出警戒姿勢,與懇求的話語形成對比。她不會愚蠢
在我反芻這些基本情報時,白央和學姐在進行無聊的對話。
「存糧是緊要時刻用的。反正還有一點時間,午餐我要在販賣部喫。我想想
雖說是校舍,卻各自擁有小規模學校的設備,感覺就像在同一片土地上有四
我——就會覺得心裏一陣刺痛。
空間裏充滿寂靜。
尖帽加上斗篷,白央的魔女裝扮不管在哪裏都很醒目。
這三年都不會走出學校的範圍。因爲宿舍有門禁,而且不用取得外出許可,需要
校舍還有通稱——
我大叫。
關於各校舍的內幕與屬性——百聞不如一見,實際看看那些校舍及校舍中的
「那裏還是有在賣東西喔。」
…………
黑白戰爭事件<前篇>
止。糟了,她真的會殺死他——!
至於我們的據點:學生會室只在B校舍,所以其他校舍發生事件時,我們經
「戀、戀、戀塚同學!」
能外出。
那你坐下不就好了嗎?
「啊,對喔……好。」
同危險區域的白羊身旁,迅速從她手上搶走布偶!
「這設計未免太不體貼個子不高的人。」
車,她卻還得踮腳才能摸到吊環,這傢伙到底是有多矮啊?
止也沒發生什麼大問題就是了——
些神祕的東西;D校舍則是讓人不想靠近,再說那邊的販賣部還有在營運嗎?」
「好了——學生會長,白央!快住手!」
地接近白央,而是負責掩護——制止暴走魔女的人,可惡!每次都是我!
「呀——戀縂童鞋,粉痛、粉痛啦……」
「……嗯。」
「B校舍販賣部的老闆太頑固了,只要超過時間就什麼都不賣;C校舍都只賣
學生就知道了。嗯,就跟通稱給人的聯想差不多啦。
這件事。她發言說:
我瞪着問了不該問的事的學姐,但她仍然一副溫柔的表情。啊……這一切都
「她的兒時玩伴戀塚御魅黑已經死了。」
有一所聚集衆多怪人的學校,那就是帝都世紀末學園。
白央踮起腳尖才勉強抓住吊環。那樣子有說不出的可愛,但這是給學生搭乘的公
學姐的指尖碰觸我的肩膀。
「我從以前就覺得奇怪,爲什麼白央會那樣?小黑就是戀塚御魅黑吧——」
『所以……別打了好嗎?原諒他吧?』
「你要對小黑做什麼?」
——看這時間,現在還有在賣東西的應該是A校舍的販賣部吧?」
白央回過神,抬起頭髮現學姐後——多少恢復了理智。趁此空隙,我跑到等
第二話
過學校了。
四間校舍。
法理解白央刻意站着的心情,可能因爲她是模範生,認爲座位應該由比她更弱的
「你要去哪間校舍?如果是要買飯,學生會室裏有事先買好的存糧啊?」
『白白!住手吧……壞孩子已經被你打得那麼慘,一定會好好反省的!再打
順帶一提,車內還挺空的,同行的我和學姐感情很好地做在一起。我實在無
瞬間。
故意用尖銳的假音裝出不適合我的語調。
我丟出一句話,並自嘲似的繼續說:
向我逼近——我用有來歷的、最討厭的黑貓布偶擋在面前!
「學姐!」
間學校。每間校舍的氣氛和裝潢都很不一樣,包含學生在內,可以把所有校舍想
當然放學後從自家通學的人會回家,至於在校內宿舍生活的人——大多高中
『我們回學生會室吧?午休都快結束了……白白不是還沒喫午餐嗎?再待在
學生會長因踮腳而搖搖晃晃,她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說道。
大概是明白說了也沒用,雖然桃樂絲學姐跟我想法相同,但她還是故意不提
D校舍是『污染區域』。
她一臉呆滯空洞地點點頭——然後硬是從我手中把貓布偶抽走。她看也沒看
A校舍是『天國』。
學生們是如此稱呼的。
人坐吧?
「那個……戀塚同學,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學姐會哭,是因爲我這樣欺負她的緣故吧?
到不讓變態們在外出時爲非作歹,佔地周圍有類似看守的圍牆,未經許可誰也不
「…………」
學姐發出尖叫。我跌倒在地,魔女學生會長用比之前還要可怕的的陰狠表情
下去會死人的喔!』
這裏原本是廣大的自然公園,後來整個改建爲學校,所以面積相當大。考量
「被她親手當成祭品獻給惡魔了……所以她是跟惡魔訂下契約的魔女,而我
「……是啊,嗯,沒錯——小黑說得對。」
的東西在學校裏都有。像白央就很堅強,她應該自從進這所高中後就再也沒離開
餓扁的白央坐下也不會遭受懲罰啊。
在吵鬧的公車內,喜歡、憎惡、感興趣、害怕等,種種的視線集於一身——
哇啊!我拼命閃躲。成功了!神啊!我躲過了!
「我們……去喫午餐吧,嗯,小黑說的對。」
『等等啊………白白!』
我震了一下,學姐溫和地問道:
學姐似乎有點擔心,偷偷凝視着我——現在的我連那視線都難以忍受。
白央彷彿被拿掉電池的玩具一樣僵住了,還真是立即見效。這招讓我感覺很
學姐補充說。她果然對校內的事情一清二楚。
「不過因爲是D校舍,所以我也不曉得賣些什麼。」
「那裏遲早也要整頓一下。」
白央嘆息,把帽子壓得低低的。
「但是現在我辦不到,還要更精進實力纔行。」
D校舍啊……就連白央也無法輕易變革吧。
魔女也不是萬能的。
「總之,」
由於個性積極,灰暗的氣氛持續不久——白央點點頭之後便轉換話題,仰望
公車的目的地:終於出現在眼前的亮麗A校舍。
「綜合以上原因,只有A校舍的販賣部還能使用!這個時間餐廳也不接受點
餐了,但A校舍的販賣部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就這點來講非常方便,而且商品也
很齊全。」
要喫什麼呢?不太想喫米飯耶,麪包如何?在白央說着非常膚淺的自言自語
同時,公車駛到A校舍前的公車站牌。
「來,走吧。要是拖拖拉拉的會來不及上課喔!」
「白央……不對,學生會長才要擔心啦。」
因爲白央的班級在B校舍。學校在學生入學時,會根據個人特質來決定分配
到哪間校舍。白央在不良學生很多的B校舍,學姐我記得是——
「因爲我是A校舍的。」
好可怕~~
白央應該也不怎麼擔心。
着他們問:
「我不擅長喫東西……我是不需要喫飯的人。」
她非常意外地望着純白無瑕的校舍。之後把手放在肚子上。
「啊!學生會長!你是——學生會長吧?」
我僵硬了。
臉啜泣。她身旁有個水桶,裏面還剩下一些水。遮住半邊臉的手,以及隱約可見
是很有A校舍風格的教室。然而現在桌子倒在地上,鮮血四處飛濺,變成很悲慘
跟其他校舍不同,A校舍的學生對麻煩事沒有免疫力,他們慌張到漂亮的;
除了正在戰鬥——不,正在相互廝殺的謎樣兩人之外,沒有其他人。這是當
,用長刀及義手擋下少女的兩把刀,蹦出了火花。
A校舍,通稱『天國』。
這裏是資優生——也就是成績很好的天才跟音樂神童、超越高中生水準的運
我有點憂鬱。
「……有什麼事?」
打飛,並揮着爆炸風般的長刀。
的樣子。
在空中旋轉地少女以令人無法置信的動作踩在牆壁上,再從牆壁超天花板跳
「這裏是A校舍吧?」
當打開事件的中心、一年A班的門那瞬間,我們的樂觀就被打碎了。
我還是關心地問了一下,學姐搖搖頭:
「所以再怎麼樣我都不會遲到的。可是學生會長是B校舍的,要是錯過回去
高大的草笠男將她護在身後,所以我沒有立刻發現。
「爲了我可愛學生的健全學園生活,學生會長我——劍白央,早已做好犧牲
好像被人拿桶水從頭頂淋下去的樣子,她全身溼淋淋的,坐在水窪之中撫着
生——我能理解爲何A校舍經常被如此形容,真是個很漂亮的地方。
在我嚇傻之際,學姐臉上綻放花朵般的微笑,追上不過等我們直往校舍走去
「一、一年級的人……拿着刀劍發飆——不……不好了!」
草笠,身材很壯,是個彪形大漢。他的左手臂好像是義肢,我看見粗糙的機械裝
這是……怎麼回事啊?
完全無法想像跟我同樣是人類的爽朗青年說。幾個看似A校舍的學生髮現過
花朵裝點着花圃,通道和庭園都很有品位。有如天國的校舍,以及有如天使的學
「學姐纔是,你喫過午餐了嗎?你還跑來我們校舍通報白央暴走的消息。應
到目前爲止——只過了數秒。
樣籠罩着和平又健康的氛圍。
資優生羣集的A校舍是嗎?
「……?」
避難去了……不,等等喔,有人。
碎吧。
「是嗎,你說得沒錯。那麼桃樂P,你身爲A校舍的學生。可以爲我介紹販賣
帝都世紀末學園中唯一有正常邏輯存在的稀有校舍。
「好的,瞭解。」
白央茫然地發牢騷,不過也僅只一瞬間——她立即用認真的聲音說:
「刀劍?發飆?這裏是A校舍沒錯吧?」
還有一個人在。
不過也因爲太漂亮了,個性灰暗的我反而不太敢靠近——而白央也不是省油
學姐發現我的不悅視線,她歪着頭對我微笑。
的公車就糟糕了。」
這裏可是優雅的A校舍,就算發生有人拿刀劍發飆這種危險的事……頂多也
承受那種殺氣。換成小動物早就死了。
,但我沒去過A校舍的販賣部,所以很感興趣。如果有賣漫畫就好了,最近都沒
我可沒感到寂寞。
真地想着。
於顯眼的白央,紛紛跑了過來。氣氛不太對。白央也收起溫和的表情,嚴肅地看
然而。
「我要殺了你——!」雙手拿着日本刀,將反握的兇器胡亂揮動,身上染血
然的,A校舍的學生都是大少爺大小姐,根本無法應付這種武打場面。應該馬上
躍,把兩日本刀插在天花板上。她的眼睛充滿血絲——「別妨礙我————!」
那是全身溼透的少女。
的白央。呼——我擦去冷汗。看來胸部話題是學姐的禁忌,要不是我,根本無法
常地白央眼中沒有我,因此我不能加入她們的對話。自己好像變成了空氣,這讓
但是。
部的推薦商品嗎?我不常來這,不曉得都賣些什麼。」
臉都垮下來了,急忙滔滔不絕地說:
我不是叫你住手嗎————!」這個男的也失去理智了,他用鐵臂將逼近的少女
她對A校舍的學生髮號施令,今天也冷靜地前往解決事件。
★★★
…在校內私鬥或打羣架是違反校規的!」
學姐的想法也跟我一樣吧。
「不好好喫飯會長不大的喔,胸部也是。」
自己午餐時間來工作的覺悟!是的,沒錯,空腹完全無所謂!餵你,幫我帶路…
兩人微微舉起手向公車司機出示學生證便直接下車,我也跟在後頭。一如往
…………
有白央在的地方就有事件。
「不用,我在學生會室喫過了。」
只不過是學姐就這麼囂張。
戰況急轉直下,少女從難以防禦的正上方朝男子攻來。但是草笠男一點也不畏懼
「神羽住手!快住手!」跟少女面對面的人物很高大,像虛無僧一樣戴着深
我恍惚望着兩人嬌小的背影,也跟着走進A校舍的範圍之中。
「……肚子好餓喔。」
們太習慣其他校舍的嚴重事件,所以一點也不怕,情況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天
我重新確認教室內的裝潢。看起來清潔又美麗,桌子和壁紙都散發出氣質,
動選手等擁有正經才能的學生所聚集的校舍,幾乎沒發生過事件,和其他學校一
餐了嗎?如果還沒,我可以幫你挑選推薦的食物喔?」
「………………小心我殺了你。」
說真的。
我也跟着不停閒聊的兩人,儘量不與她們走散。其實我已經不需要跟着他們
「不好了!學生會長!」
殺意。手中刀劍的威力無可挑剔,要是直接砍到,就連人類的肌肉也會被輕易剁
學姐微笑着把臉靠近我,表情不變地輕聲說:
「戀塚同學也有想買的東西嗎?我們的販賣部商品還挺齊全的喔。你喫過午
「戀塚同學。」
的少女正在鬧事。「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她大聲詛咒着,眼裏有明確的
在宛如颱風眼的魔女學生會長周圍,總是有事件的風暴狂吹。
…………
置閃耀黑色的光澤。爲了對抗少女的二刀流,他單手握着很長很長的日本刀。「
只是某個因考試讀書太累的白癡拿刀子亂揮吧!我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裏。我
白央一臉疑惑,將自己的長髮纏在手指上。
或許是察覺到我內心的想法,學姐很貼心地對我說話:
校舍本身是白色的美麗建築,跟別家名門比起來絲毫不遜色。各種季節性的
一個人。
什麼事物能讓我打發時間。麻煩事倒是多到不行,可是我並不想用麻煩事當消遣。
的燈,她毫不膽怯地披着斗篷向前走。
該,應該沒時間喫吧?」
的肩膀上——都被畫了塗鴉。
她——是誰?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情況?
就我所見,二刀流少女想殺了那個全身溼透的少女,草笠男則在保護她——
這真是危險的狀況,再這樣下去哭泣的少女會被二刀流少女殺死的,很顯然
地她是受害者。雖然憑我無法接近戰鬥中的兩人,至少也優先救出那個女生……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不要再打了。」
魔女學生會長鎮靜地出聲。
當然兩人沒有反應。
他們正在拼命互相廝殺,用那麼平靜的聲音叫他們停止實在太亂來了。不過
那個溼透的女生好像發現了我們,她忽然抬起頭來。
她戴着眼罩。
單眼——嗎?
仔細一看,她的制服也有單邊袖子很不自然地沒有起伏。袖子裡沒有手。
單手。
單眼單手。
殘缺的——少女。
再看得仔細一點,二刀流少女左右眼睛的顏色不同,其中一邊很像是人工眼
珠——可能是單眼。草笠男也很明顯有裝義手——單手。
來自魔法的國度
「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妨礙我。我一定要殺了
我的說話語氣不禁幼兒化了——接着白央冠冕堂皇地說着莫名其妙的話:
在我思考的同時,白央往變成修羅地獄的教室踏進一步。
「什、什、什麼人?你們……是什麼人!」
,這樣也不錯。不如把這首歌當成每次登場的慣例吧。」
眼淚在白央的雙眼中打轉。啊,糟糕,晚了。我還以爲白央今天已經暴走過
但——她的警告有點來遲了。
「…………什麼啊,你是怎麼了?爲什麼……在哭?」
風格的登場方式。於是我試着用魔法少女風的方式登場——看起來大大成功呢!
啊,對喔!她是A校舍的人,並不知道白央哭就代表危險。剛纔的朱雀也是
「你說…………欺負?」
用燒紅的火箸啦啦啦啦啦~~
白央神經兮兮地把頭髮往上撥,不耐煩地嘆氣——也沒回頭看背後驚慌失措
「我認爲人應該要經常追求變革與成長,努力不懈。所以囉,爲了維持校內
啊。
看見白央奇怪的樣子,神羽搖晃兩把刀,皺起眉頭說。
糟糕。
「太悲哀了,這真是太悲哀了。在我心愛的這所學校裏,竟然有『欺負』這
——!」
……這無限開朗又白癡的音樂——我到底是在哪裏聽過?
這些人……到底怎麼同事啊?
「快逃!」
「不要再打了。」
「快逃、快逃、快逃!」
「…………」
非法入境小白央
不,拜託你別再這麼做了!
充滿憎恨的表情中又有種不協調……
學生會長的肩膀抖動,淚如雨下,她發出嗚咽聲,仰望着天空。
不要啊!
……………………
令人頭暈的大音量與輕浮的旋律。
了應該沒有力氣了——沒想到她狀況好得很,等等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了。
戰鬥吧不會輸小白央~~
單眼單手的少女。
不止敵人,就連夥伴也傻眼了,快發現啊小白央!
洋溢的殺氣,殘酷的現實。
叫做神羽的二刀流少女欺負奧賽羅,所以那個不知叫什麼名字的……那個草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白央依舊平淡地出言警告。
把小學生的母親也啦啦啦啦啦~~
啊,糟糕。
白央說出在帝都世紀末學院如雷貫耳的響亮名稱。
着我們,嚴重好像要噴出火似的。她激動地對我們大吼:
魔女的憤怒撼動了校舍。
「…………」
單手的男人。
「不要再打了。」
央的恐怖,雖多少有點畏懼,但還是拿着刀拒絕了。
就連公權力也贏不了她
着突然認真唱起亂七八糟歌的學生會長。就結果來看情況是控制住了沒錯,但尷
咦,這是什麼?我沒聽過。
不能用那種態度啦!
我不想每次都看見這樣的白白啦!
咳咳!白央清清喉嚨,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名叫奧賽羅的眼罩少女聞言——顫抖了一下。
,應該要讓大家更瞭解白央的危險性纔對。
說謊、不正當、欺負。
學姐臉色蒼白地搖頭,再度拼命叫喊。
只要揮一下魔法杖
可能因爲肚子餓,她怒氣的沸點比平常還低。
她——殺了奧賽羅。欺負她、欺負她、欺負她、欺負她、欺負她,然後再殺了她
「我都說——不要再打了。」
嗯嗯,不錯不錯。」
「你說……欺負?」
★★★
「…………」
坦率地、堂堂正正地,對自己的正義沒有一絲懷疑地說。
她用瞧不起的眼光看着僵住的白央,並指向溼透的眼罩少女。
很理所當然地踏進一步。
她又重複了一遍。
學生會長不高興了。
轉動音量調整鈕播放吵鬧的音樂。
「嗯,我一直在想爲什麼魔法少女要做很沒意義的舉動,例如丟臉地自報名
「音樂,開始!」
單眼的少女。
欺負可是排在白央討厭的單字前三名內啊。
笠男出手制止——這就是三人的關係圖嗎?但若要說奧賽羅被欺負,二刀流少女
把小學生啦啦啦啦啦~~
「學生會的人。」
啊,糟糕。
種危害存在——是嗎?原來如此。欺負……是嗎?這就是欺負……是嗎?」
「愚蠢到死都治不好」←招牌臺詞
淡淡地、神采煥發地。
白央深深吸了一口氣,便配合着吵鬧的音樂開始熱唱。
二刀流少女沉默了一會,也許因爲是A校舍的學生吧——她好像不太瞭解白
彼此廝殺的二刀流少女和草笠男,甚至是在啜泣的少女,都表情僵硬地注視
的秩序,必須要有適合的——有我的風格,有學生會長的風格,不對,是有魔女
那桶水和留在身上的塗鴉,都是欺負的結果?
還擺出奇怪的姿勢。
「桃樂P。」
那是什麼?她從斗篷下取出像是魔法杖的東西。
欺負她再殺了她?
號,或是一邊唱歌一邊登場。不過——說不定意外地很合理?大家都會注視着我
魔法少女小白央的主題曲作詞作曲:劍白央
這不是重點。
「……跟、跟你沒有關係吧!快走開——少多管閒事!」
我在內心吐槽。此時被笨蛋闖入者嚇到的二刀流少女終於反應過來——她瞪
的學姐,就下了莫名其妙的指示。
…………
眨眼間,一臉傷腦筋的學姐不知從哪拿出了復古的錄音機,她用雙手拿着,
尬的沉默卻取而代之,充滿整間教室。
那個……學生會長,大家都嚇到了耶。
節奏跳來跳去,隨便串在一起的音符使人提不起勁。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
「壞孩子」
剎那,眨眼間,用看不清楚的速度。
白央彷彿瞬間移動般縮短距離——站到佇立的神羽正前方。
「咦?」
神羽呆了一下,她連忙重新握好日本刀,可是——
就晚了那麼一點,白央的安全靴瞬間踹中她的腹部。
「嗚啊!」衝擊、爆發。「啊啊——?」慘叫聲和胃裏的東西一同吐出,神
羽像子彈一樣被踢飛,撞到地板和天花板,以驚人的氣勢突破窗戶衝向晴空。那
個,白央,這裏是三樓耶。拖着長長尾音的慘叫聲中斷,「碰」的響起不吉利的
聲音。希望下面有樹木能救她一命——我如此祈禱着。
「……欺負人太難看了。」
眺望破碎玻璃窗的另一端,也就是神羽消失的方向,白央理直氣壯地說道。
然後她轉頭看目瞪口呆的草笠男,毫不客氣地走近他——咦?什麼?她想做什麼?這個男的是在保護被欺負的奧賽羅喔?也因此他似乎想感謝白央打倒加害者神
羽,正張開雙臂迎接白央……
「啊啊,你幫了大忙……不管我怎麼說她就是不聽。不用擔心神羽,她也經
歷過辛苦的鍛鍊,就算從這裏掉下去也——」很遺憾,草笠男無法說到最後。面
無表情接近他的白央——當場跳起來轉了一圈,在他的肋骨上送上一記猛烈的回
旋踢!「咕啊啊啊啊!」不愧是身材高大的人,很有耐力,沒被一擊踢飛。但不
知是疼痛還是骨折,他蹲了下來,位置變低的他被白央無情地踢中下巴——
炸裂、衝擊。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阻撓?爲什麼、要阻撓?爲什麼、爲什麼
這傢伙還真是恣意妄爲。
「爲什麼……要阻撓?」
任學生會會長後,到目前爲止曾有兩次事件解決失敗——其中一樁事件的受害者
變內部裝潢,白央這才能安穩入睡——也就是寄居在無損學校氣氛的空間裏。
啪地合上書本,白央拿下只有在讀書時纔會戴的眼鏡,大概是眼睛累了吧—
白央後悔又憂鬱,陷入了思考的泥沼。
奧賽羅的樣子怪怪的。
白央也沒想到會被瞪吧,她很難得地說不出話來——動作也停止了。她一直
麼煩惱的話就告訴我們吧——如果你被欺負也能找我們商量。嗯,應該說她是現
……她相當認真地閱讀許多這類書籍。
「呼……」
意思就是叫你拿咖啡來!你真的很沒用耶!」「好、好、好過分!太過分了!爲
,是我……想被欺負。爲什麼——你要阻撓?」
但是白央看不見我——我無法擁抱痛苦的她,也無法安慰她。同樣很關心白
她又深深嘆了口氣。
就像剛纔二刀流少女流露出的,混雜仇恨的目光——
『簡單易懂的被虐狂』
「欺……欺負,欺、欺欺欺、欺負,欺負——欺負,我。欺負……我。欺負
願,但也只能住在學校裏。
…」
外觀就跟B校舍的教室一樣——是這個少年少見的復古風,桌椅排成很多排
確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所以應該沒想過會遇到這麼充滿敵意的視線。
「打架的雙方都有錯。」
嘆氣——然後又有什麼想法閃過腦海,但沒多久又再度嘆息。
他說過監視白央是他的任務,可是觀察那種人又沒什麼好玩的。
『被欺負心理學』
要阻撓?爲什麼?爲什麼?」
第三話
在此讓我說明一下。
她的一句『因爲很閒』讓空氣變得非常沉重,我很擔心她,便從座位上站起
雖然我不明白她的心情,可是這景象實在太詭異了,讓我有點退怯。其中還
被欺負人、在身上塗鴉、用髒水潑溼,應該很倒黴的少女她……
「果然——很難理解啊。我是知道有這種嗜好,但總覺得很不真實。竟然想
恨這麼做的白央,由於價值觀不合,白央的大腦混亂了。她把兩者的矛盾放到一
她滔滔不絕地,持續着與白央的正義衝突的怪異控訴。
這裏是B校舍頂樓,學生會室旁邊是我們的生活空間。
有如裝了彈簧的人偶一般,
該怎麼辦?」
—」
拉上窗簾,打開電燈,在深夜的教室正中央——白央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專
沒錯,不只白央,其他學生會的人也生活在一起。
接下來都是胡言亂語。
「你沒事吧?」
致上是在校內度過。一開始我很不習慣,但後來也適應了。
種因素,白央在學校校舍以外的地方無法入睡。因此便借了幾間教室,儘量不改
從剛纔白央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好像很認真地在思考什麼,卻因爲想不通而
在白央的邏輯中,處罰加害者的那瞬間事件就已經解決了。可是奧賽羅卻憎
鬱悶地用手揮開紛紛墜落的碎片,白央說了一句話:
嗚哇~~
什麼你要說這麼過分的話!我、我、我可是學姐耶!」就算用這種方式紓解壓力
可憐地、急促地邊喘邊哭。
她真的很想救那個叫奧賽羅的少女吧。
被欺負,這到底是什麼心態……我明白其中的道理,卻無法體會——傷腦筋,我
央負起責任保護身體變成這樣的她。
央而常常照顧她、幫她做事的學姐煮了白央喜歡的紅茶。「如果我叫你煮紅茶,
的話,也許就真正的意義來看——白央並沒有拯救到她。
,正面有黑板。另外大大的窗戶、圓形時鐘、置物櫃、打掃用具櫃等等,該有的
當然擁有廣闊佔地的帝都世紀末學園裏,有很多學生宿舍,不過——由於某
她是非常認真的人,只要有一點失敗就會鑽牛角尖,也喫不下飯,真的很麻
白天在那個奇妙的霸凌現場,我們以爲是受害者的奧賽羅對白央說了很傷人
她抱膝瞪着從不懷疑自己的正義的學生會長,像在看惡魔一般——悲慘地、
「你能說明一下事情經過嗎?你……被欺負了嗎?我們是學生會的人,有什
總而言之。
完全來不及阻止,規則無效的殘酷戰鬥……從頭看到尾的我跟學姐都愣住了。我總是這麼想——白央纔是最危險的人物。
深夜的世紀末學園。
我後悔了。
『被虐心理學』
我因爲某個原因而不能回家,可說是被關在學園內。而且嚴格說來我並不是
還有一個學生會的幹部,不過我不太瞭解他,以爲他很少說自己的事。雖然
但是,這個戴眼罩的女孩卻——
因爲大家感情很好——纔怪。
白央用非常親切的笑容走向全身溼透的奧賽羅,說:
眼神有如在看可恨的仇人。
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錯了?
我也——懷疑自己是否看錯。
草笠男被踢到很高很高的正上方——插進天花板中,一動也動不了。
『被欺負好舒服~~赤裸裸!小豬們的歡愉悲鳴4000連發!~~』
心閱讀放在桌上的幾本書。
「這樣明明很好。大家這麼做明明就很好。被欺負……是理所當然的,不對
做菜是在值夜室裏,也有浴室設備,廁所也是用學校的。我們的日常生活大
是學姐,事件結束後她就變成這種『體質』了。要是離開我們就會很危險——白
—她用手指揉着眉間。順帶一提,她還是穿着平常的魔女裝扮,奇異地融入半夜
沒看見白央受傷地往後退,這個被霸凌的少女奧賽羅——
有疑似A書的可疑書籍,白央到底是從哪拿來這種書的?
時分的學校。
這所高中的學生,所以也不能住在學生宿舍。因爲沒其他地方可去,雖然很不情
白央很沮喪。
還是覺得很空虛。
姐的手機和電腦、我的漫畫和電玩這類娛樂用品跟日用品。
她對呆住的學生會長說出難以理解的話。
才說到這裏,白央的動作就僵住了。
「爲什麼?」
都有了。這間教室的用途就像一般家庭的客廳,擺放着白央帶來的大量書本、學
是不是做了不對的事?
只剩一隻眼睛留下慘痛的淚水。
來偷看她在讀什麼書。
桃樂絲學姐的情況也很特殊,她一離開我們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白央擔
我們都住在學校。
行犯……那個女生也賴不掉了。你放心,我會讓她立刻停止欺負人的殘忍行爲—
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欺負。請欺負——我。請、欺負我。請——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
奧賽羅她……
煩。
晚安,魔女
「啊、唔。」
邊,想找出最好的解決方法,所以拼命看書加深對被虐狂的瞭解。
看樣子不太順利。
「…………」
我覺得那個奧賽羅給人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奇怪感覺。
究竟是什麼感覺?我也不知道。
她和白央的衝突對話也是,總覺得——她有種不可思議的氣息,不是一味被
欺負的可憐受害者。
她哭了,這就表示她不喜歡這樣,其實她是很痛苦的。
可是當別人、白央介入想解決這件事——卻被她拒絕了。
這到底……是爲什麼?
幫助被欺負的可憐女孩。這次的事件無法套入這單純的公式之中——其中好
像有如泥沼般深不見底的黑暗內情。
要是隨便把手伸進去,是會有慘痛下場的。
不過——就算了解這點,白央應該也不會收手吧。
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窗戶旁邊,跟我一樣心神不寧的學姐停下操作電腦的手——她從束口袋取出
眼藥水,輕輕走到白央身邊。
「沉思太久對身體不好喔,白央——不對,學生會長。」
「叫我白央就好了。」
白央感激地借用眼藥水,又嘆了氣。
事能力最強的第二大日本帝國,才十七歲就已經是個真正的軍人。他是公認的視
「別以爲你的蠻橫永遠都行得通……今天一定要讓你做菜——小頃!」
寫的本官也OK啦!」
這登場方式實在太愚蠢太不會看情形了,我不禁感到煩躁,所以,
小頃把信撕碎大叫:
「哦!」
果然名不虛傳。
不能做料理……只好讓其他人人來做菜——比起打倒本官,此招更能確實逃避做
可能是察覺騷動而趕來了吧——在疼痛與漸漸模糊的意識之中,我聽見着急
,當然不是什麼情書。小頃高興地拆信,「寫了什麼呢?」還很故意地朗讀內容。
「戀、戀、戀塚同學?你還好吧?還活着嗎?」
前一樣強到不像人類。他是學生會中唯一能用暴力制止白央的人。『殺人機器』
認定我們會危害到第二大日本帝國——應該會毫不猶豫地與我們爲敵吧。
跟桃樂絲學姐的事件一樣,是魔女學生會長沒解決就終結的少數事件之一…
「瞭解。」
這種事不要講那麼大聲!
在下個剎那,
的桃樂絲學姐說:
看不見的拳頭飛來,衝擊在下巴來回馳騁。我的視野大大顛倒了過來。
小頃抬頭挺胸,手放在腰上,非常傲慢地說。
有意見就放馬過來吧!雖然我們是不同國家的人,但都是日本男兒——我們就用
「克服不斷補習的困難任務……學生會會計,骸頃近——此刻歸來了!」
「既然如此,白央也稍微休息一下吧。連私人時間都不停工作,反而會降低
「啊啊!」
哈哈。
★★★
「難道……貴官的目的——並非打倒本官,而是被我打倒昏迷?昏迷的人就
「哇哈哈!」
察官,雖自稱是交換留學生,但真實身份類似情報員。如果發現任何有害於祖國
嗯……原來如此。」
我大吼着,奔跑着,胡亂朝小頃猛撲而去——
拿機關槍來喔!」
小頃用雌雄莫辯的嗓音獨白道:
不知是敵是友,從異國來的視察官。
「哇哈哈哈哈哈!」
「呵呵,這下貴官知道實力相差多少了吧!如果想根本官認真打,本官可以
了,但並沒有真正成爲朋友。或許有一天,他會再度成爲我們的敵人——
「因爲現在是私人時間嘛。」
小頃點頭,好像受到什麼感動似的看着信紙。
小頃可能也有手下留情吧。
我握緊拳頭,在教室裏全速奔跑。就讓你明白我的實力!
「桃樂P……」
事實上,初次遇見他時也是不幸的結局。
「說的也是,也該休息一下了。雖然我也知道……」
信地殘骸片片飛舞。
必罰、因果報應、平等主義的正當理論。」
但是我要昏倒,我一定要昏倒。
小頃與往常一樣發出白癡笑聲,跟那令人警戒的立場相當不搭——他走到自
學姐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不過她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溫柔微笑說:
效率喔!我很擔心呢,因爲你很容易鑽牛角尖。」
不到兩秒小頃就這麼回答。
反正現在第二和第三帝國保持友好關係,小頃的個性也隨便——所以我並不
他的外表就如我們所見,是個軍人。
彷彿要撥開教室中沉痛的空氣似的,門被人打開,發出極爲豪邁的聲音。
惡分明,不管煮什麼他們都會抱怨!而且最近都是我在做這些雜事!
「有沒看過的信放在本官桌上呢!是可愛女孩寫的情書嗎?就算是可愛男孩
總是帶着笑意又讓人不敢大意的鳳眼、蠱惑人心的脣。他無視制服的存在,一直
拳頭來溝通吧!」
還活着喔。
「啊嗚!」
此時小頃似乎發現我的企圖,發出驚訝的叫聲。
的事物要立即報告——密告就是他主要的工作。
「那,幫我揉肩膀。」
「哦,只不過是個雜事員還這麼囂張。那是什麼架勢?想根本官打?很好!
白央感動地溼了眼眶,她有點無力地笑了,手指滑過書本。
「嗯……嗯……『今天,在小頃以補習爲由翹掉工作之時,發生了兩樁事件。我們爲了解決事件而奔波,非常疲勞,因此請摸魚的小頃做今天的晚餐。』嗯
小頃悠然自得地等待,眯起原本就細長的雙眼。我接近他直到進入射程距離。
「可以告訴我拒絕的理由嗎?我會看情況決定是否接受——」
我笑着雙手抱胸,對這個愚蠢之人冷靜問道:
我拿出氣魄,與備戰狀態的小頃面對面。
「你回來啦『殺人機器』。」
可別以爲耍任性對我有用。
然後她對年長一點點的學姐撒嬌說:
就在這剎那。
穿着第二大日本帝國的軍服,即使在教室內也一定戴着軍帽。雙手戴着有骷髏飾
如鬼魂的自己……
我不懂她的邏輯。
我理所當然地就這樣轉了幾圈,並順着重力摔到地面。可惡,小頃還是跟以
「喝啊啊啊啊!」
害怕,但我無法完全相信他也是事實。雖然很可悲,不過他終究是軍人,一旦他
「然而本官拒絕!」
任做菜很麻煩,都想讓別人來做晚飯啊!當然我也很討厭做晚飯,因爲這些人好
呵呵……笨蛋……你完全掉進我的陷阱了……
…小頃就是主犯,也是我們在這個學園裏第一個敵對的人。現在是已經和解停戰
光景。有時我會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幽靈了,不管我人在不在這裏都沒差,猶
骸頃近是交換留學生。
「當然是因爲很麻煩啊!」
沒把教科書帶回來嗎?
如小頃所言,他的桌上有一封信。順便一提,那是我剛剛利用空閒時間放的
不要一直把我當成你們的手下!
我說了不該說的話結果被小頃,也就是骸頃近猛力毆打,脖子差點就斷了。
不能接觸白央的我感覺很差,想呼吸一些外面的空氣——於是背對那幸福的
「不準那樣叫本官!」
我才覺得很好!
品的手套,被打到會很疼。
由於十幾年前的戰爭,大日本帝國分裂成三個國家。他來自位於南側——軍
「去死吧——!」
你這傢伙,竟然如此輕易說出身爲人類不應該說的任性話!大家都覺得負責
「這的確很有道理。因爲白天沒做工作,所以晚上要勞動——這是崇尚信賞
兩人和諧地對話後,學姐觸碰白央的肩。
帝國軍人,骸頃近。
我搖搖頭,停止負面思考,朝教室緊閉的門伸出手。
中性的美貌、修長的身材——頭髮是純黑色,膚色比我們國家的人黑一點。
己的位子,放下用單手隨意拿着的書包。我怎麼看都覺得那書包裏沒有東西,是
伴隨着白癡的笑聲——學生會最後一名幹部登場了。
晚餐這個職責!嗯嗯……貴官就這麼討厭準備晚餐嗎?」
「……呃,該怎麼說呢……男生有時也很笨耶。」
我聽到學姐用意外的語氣說。
你這傢伙,只不過是學姐就這麼自大。等一下我要好好欺負你!
★★★
…………
我昏迷了多久?
下巴的疼痛讓我醒了過來,我稍微反省了一下。
連我都覺得自己很白癡。
因爲我有點心煩意亂,所以想做些蠢事,忘掉一切。
對我而言,在這個學園的日子根本無法讓我放鬆,感覺好像經常在面對折磨
,令我難以忍受。
我曾經被青梅竹馬的女孩子當成祭品獻給惡魔。
雖然我沒死,但在她的世界裏卻已經死了。
我的『死』扭曲了她的心。
明明就在身邊卻不能擁抱。只能在一旁看着心理扭曲的兒時玩伴,這樣的日
子——即使我想逃避也不被允許,完全看不到希望,好痛苦。
白白。
我——
「…………」
用空洞的眼仰望了一會微暗的天花板,我吐出嘆息。
吧——可以聽見安穩的呼吸聲。大家都是很認真的人,不會熬夜。
在我懷裏,白央得到短暫的安眠,
體溫和心臟的鼓動傳來。
其實她一直很想依靠別人吧。
就在他要坐下之前。
我輕輕拭去她的眼淚。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只希望有一天,白央能度過沒有眼淚的夜晚。
不了。不過因爲我會哭,所以他還是準備坐到遊戲機前——
她端正地坐在位子上,對挑釁的對手深深一鞠躬。
雖然我們這麼接近。
我可能只是布偶的代替品。
我悄悄移動視線,發現白央很自然的=地抱着我。
鬧的人——有個人直直地往我們這邊走來。
「你這笨蛋。」
我請求你,讓持續戰鬥的魔女在未來得到救贖。
由於動作太快了,我無法一眼看清楚。
「請多指教。」
可能他認爲對方是老鳥,水準跟我們明顯不同,也就是說即使是蹴日無也贏
「小黑……」
爲古老所以技術就是一切,而我又沒有技術——結果在對戰中遇到高手,被打得
很久沒碰到白央柔軟的身體了。
平常不怎麼喜歡電玩卻很強的蹴日無都會幫我報仇——可是今天他好像意興
在嚴苛的學園生活中,她被稱爲魔女,也自稱爲魔女。她苦惱、受傷、被擊
入機體。戰鬥的序曲音樂開始了。我跟蹴日無都呆住了,看熱鬧的人也氣氛熱烈
垮,至少……給她平靜的夜晚吧。
女孩一概沒理會,認真到有點可怕。
候,她也曾經這樣抱着我。
神啊。
可是輸了我還是會不甘心。
她不知爲何表情異常認真,用指尖彈起一枚百元硬幣,硬幣在空中旋轉後插
戰鬥開始。
白央輕聲說出夢話,夾雜着嘆息。
畫面。從旁邊窺視可以看到畫面中跳躍的人物投影在她的眼眸。
魔女……」
「對不……起。對……不起,我……殺了你,對不……起。我要……成爲魔
這裏是我們用來當寢室的教室。
證明,令我感受到小小的幸福。神啊,如果我能憎恨周遭的一切,那該有多輕鬆?
的格鬥遊戲,操縱二次元人物互毆,是技術和密技盡現的古老遊戲。女孩選擇跟
插話
我不該發現他的。
「小黑……」
我好痛苦。
機前站起來。這種情形讓我很火大,雖然想報一箭之仇,但我跟對方的實力差太
神啊。
對手一樣的人物,如此一來就無關人物的相性,純粹用技術決勝負。
「誰拜託你這麼做了……」
雖然男女睡在一起但沒人在意。從出入口那邊——也就是從靠走廊那邊算起
,依序是小頃、我、白央、學姐躺在棉被裏。大概是在我昏倒時就寢的時間到了
我經常跟男朋友炎蹴日無一起到這裏玩,藉此打發時間。
晚安,魔女。
對她來說如今的我是個死人,我沒有這個資格。
沒反應。白央睡着了。可能今天很累吧,她睡得很熟,緊抱着我發出甜甜的
我是個很不服輸的人,但是卻很不擅長玩遊戲。雖然能讓人馬上投入、隨便
讓她能得到赦免。
夢。
落花流水。
對手好像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沒時間驚訝,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一般
剎那間、非常短暫的時間裏。
下個瞬間,在旁邊觀看的我們都傻眼了。
但是魔女學生會長忍了下來,讓自己獨立,每天堅強地奮鬥。
不知是誰的體溫。
當時我喜歡玩格鬥遊戲,是有搖桿和幾個按鈕並列的很古老的那種。也正因
有人已經幫我療傷,在我的下巴上貼上消腫的冰涼藥布。就好像某人溫柔的
★★★
請讓她能安穩入睡。
可愛的動物。柔順長髮也剛洗過。如果不做那奇妙的裝扮,她看起來就跟普通女
在一個很很偏僻的地點——有家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過的遊戲中心。
在我——夜殻神羽所居住的第三大日本帝國的帝都中央街。
亂按鈕的遊戲能夠發泄壓力,不論勝負,像這樣熱血地玩鬧就很好……
雖然緊密地靠在一起。
和奧賽羅的相遇,是在人工的光線和聲音之中上演。
突然,身體傳來一股溫暖。
我不禁可氣地稱呼她。這在我意料之外,我不曉得該怎麼辦。
神啊,這樣應該夠了吧?渴望魔法、渴望見到惡魔的懲罰——白央已經承受
孩一樣。我因這看不習慣的樣子動搖了。
棉被並排着。
不是吵鬧的我們,也不是嘲笑我們的對手,更不是周圍那些注視着我們看熱
多了。
我可能無法拯救你的靈魂。
罪
只是那天的情況跟平常不太一樣。
,可恨的對手則認爲新的犧牲者來了,用迫不及待的表情說些很沒品的話。
眼裏,有淚水。
那是擁有很白、很白——像雪一樣的白髮,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
我抱起滾到旁邊的黑貓布偶說。當然它不會回答我,我也不期待。話說回來
這種低俗文化正因低谷,所以不會消失。
女孩紋風不動,仍然做得很規矩,把手放在膝上,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凝視
請你寬恕她。
我投了好幾枚硬幣繼續挑戰,但還是輸到啞口無言,我用想哭的表情在遊戲
「應該是把我跟你搞錯了吧?」
睡覺時她還是會換衣服的。她穿着適合小孩子穿的黃色睡衣,上面印了很多
但我跟她之間,可能隔着世上最遠的距離,
啊~~可惡,好不甘心!
夠多了吧?爲什麼你還不肯原諒她?爲什麼要一直折磨她?
,我有時會看到白央抱着學姐睡,說不定過去——在我睡着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時
闌珊。
那個時候也是。
殘酷的明天到來後,她又得整天作戰。就算是一瞬間也好——希望她有個美
「…………」
女。這樣……小黑……的死纔有……意義。我要證明……給你看,我要……成爲
「白、白央同學?」
希望她的靈魂將來能夠得救。
我無法擁抱她。
呼吸聲。
當然,不按按鈕是不可能贏得。
女孩的人物被打得很悽慘,倒臥在地上。
通常這種遊戲先得到兩勝或三勝的人就是贏家,在這個遊戲中必須獲得兩勝
,換句話說就是接下來女孩不能再輸了。
然而對手的嘲諷和我的杞人憂天都被吹散了。
從這時開始,女孩的動作激烈得令人難以置信。
才一舉起雙手,就隨即面無表情地連續按鈕。我看不見她的手指,她手部動
作太快了,我跟不上。迅速又準確,她像鬼一樣猛敲按鈕,每一下都有效地將對
手擊垮。明明是相同的人物,卻明顯展現出兩者在技術與實力的差距,就好像初
學者和達人的程度。眼看對戰對手的臉越來越糟糕了。
勝負已定。
女孩把對手打到體無完膚,不容抵抗。
觀衆都沸騰了,當然我們也發出歡呼聲。
但女孩依舊面無表情地說:
「謝謝。」
她向默默發呆的可憐對手行禮,英姿煥發地起身離開現場。
我對她感到相當好奇。
★★★
女孩的動作實在太快,我差點就要跟丟,不過她的白髮在人多混雜的店內很
醒目,所以我立刻就發現她了。
她又在挑戰別的遊戲。
戲的空隙回答:
的裝潢令人覺得很不舒服,兼具高貴與詭異的空間右上方——的確有個看起來很
「我真的不是想要幫助你。」
這女生是誰?好有趣喔!我在心裏如此想着。從以前我就是這樣,一旦着迷
橫掃眼前的殭屍,一面發牢騷說:
「…………」
法則,就能輕鬆瞭解敵人的動作。製作人的想法、到目前爲止登場的角色的動作
…大家都好無趣。」
「賓果。」
爲了適應對手而變強。我只認爲自己應該會爲了打贏而進化……不過那個人也沒
奧賽羅看似哀傷地對目瞪口呆的我說:
「所有遊戲和敵人角色都只會依照程式行動,所以只要解讀程式——也就是
「那你剛纔爲什麼要挑釁那個高手?一般人都不會想對那種高手挑釁的吧—
「奧賽羅。」
我大感佩服,再也忍不住好奇而跟她說話。
自言自語似的,奧賽羅淡淡說道:
「剛纔的格鬥遊戲也是第一次玩。因爲我不曉得操作方法和人物特性——所
兩把手槍噴出火,眨眼間殭屍羣就全滅了。
以第一回合纔會看對手怎麼玩。不過這個射擊遊戲是常見的類型,只要射擊敵人
牆出來。」
「殭屍大概會從那裏出來。」
她身旁。
女孩投入了雙人份的錢,把兩把槍握在手中,戰鬥立即開始。她就敏捷地射
又有一個殭屍BOSS怪出現,被奧賽羅秒殺粉碎。
殭屍誇張地撲上來,她漂亮地把殭屍的天靈蓋打飛。
也都差不多。我們被這麼不方便的的肉體束縛住,能力也被不當地限制,所以…
我隨意表達自己的感覺,說話七零八落的,但自稱奧賽羅的白髮女孩沒有瞧
「我並不是爲了幫你。」
「你好帥喔!」
啊,對了,該不會是你玩過這遊戲很多次,所以才知道敵人會從哪裏出現……」
殭屍在登場前都一定會有奇怪的效果音,所以更容易解讀。啊,殭屍會打破那面
什麼?什麼啊?這個人!
你好厲害!」
她似乎不想中斷遊戲。也是啦,這樣太浪費錢了。
和出場方式,與其他遊戲的比較……這些都一定會有法則存在。而這個遊戲中,
「我叫神羽,他是我的男朋友蹴日無。你叫奧賽羅啊,我可以直接稱呼你的
那是常見的體感型遊戲,也是很古老的射擊。控制器仿造真正的搶,玩家要
我不禁發出讚賞,奧賽羅——羞怯地笑了。
感情的程式、言語的程式,倫理和健康狀況,以及這世界的物理法則,所有的一
我太驚訝了,不由得凝視着奧賽羅。
得出神了。
—雖然你也……呃,你叫什麼名字?」
西部片一樣轉手槍之後掃射,一片彈雨——準確射穿敵人的心臟和頭部,在很短
拙。如果那種程度就是大家的極限,」
總而言之——我的問題似乎讓奧賽羅想起了什麼,她眼神深邃,一面用槍彈
切都受到程式束縛,無法突破。」
不起我——她花了一點時間思考,說:
還蠻喜歡這種遊戲的,可能因爲他是男孩子吧。
穿殭屍,不停扣兩把手槍的扳機。由於她太厲害,我一時無法出聲叫她——我看
我很難理解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
這點也很可愛。
「爲了喫到高處的葉子,脖子纔會進化成那麼長。」
聽不到的音量說「請說」。
聞言,我不禁望向她所說的位置。
奇怪的女生!
「我也是。」
奧賽羅一說完,衆多的殭屍就衝破窗戶——
「人類也是,大多隻會照程式行動。好無趣,大家都好無趣。本能的程式、
就會死,就算不見習也會玩。」
「人類只有十根手指,雙手各有五根,能做到的事很有限——大家的腦容量
她說話奇妙的=地緩慢,語調很有特色。
精湛的技巧。
堅固的窗戶。
一大羣殭屍迫近,面對屍體的女孩一點也不害怕,射向畫面外補充子彈,向
有很強就是了。」
奧賽羅安靜地搖頭。
的動作襲擊玩家的殭屍。比起憑自己思考來操縱人物的人類,奧賽羅認爲這種沒
MPC是指沒有人操作,依照程式行動的電玩人物。這個遊戲的NPC就是以固定
電腦世界在畫面中展開、舞臺是某間西式建築的廢墟,光線微暗,佈滿灰塵
就會毫不猶豫地投入有興趣的事物,也因此總是給在身邊幫助我的蹴日無添麻煩。不過我們是男女朋友,給他添這點麻煩也沒問題吧?就請他忍耐一下囉。
「那NPC還比較輕呢。」
時間內就把畫面中的敵人全部消滅。
這次女孩聽見了,她轉過頭看了我們一眼,微微歪着頭——然後就以我差點
她轉轉手槍,利落地把殭屍狗射成碎片之後說:
再次呼喚還在掃射的女孩。
射殺出現在畫面中的殭屍,是很野蠻的遊戲。我覺得噁心所以很討厭,但蹴日無
她說着不尋常的事,語氣理所當然到令人害怕。
「奧、奧賽羅……你怎麼知道殭屍會從窗戶出來?難、難道你有超能力——
爲了不輸給遊戲的大音量,我稍微大聲的說:
「我總覺得這樣不行,大家都在偷懶。爲什麼大家都這麼弱呢?既遲鈍又笨
「……?」
如他所言,新的殭屍羣像是被引誘一般出現了。
她乾脆的回答讓我微笑了。好可愛的名字喔!
女孩沒反應。我是從她正後方叫她的,應該不可能沒聽見纔對。我不死心,
「沒什麼。」
有自我意志的殭屍還比較強。
長頸鹿?
「因爲對手好像很強,所以我才挑戰他。如果跟很強的對手戰鬥,我應該會
奧賽羅旋轉手槍,一瞬間收拾掉那些殭屍。
「剛纔——謝謝你了!我覺得好爽快!」
「…………」
總之。
「賓果。」
「我只是想進化罷了。」
女孩完美射穿巨大的殭屍BOSS的弱點,也許是習慣吧,她轉了轉手槍,在遊
「不,我第一次玩。」
「可是不行,NPC只會依照程式行動。例如——你注意看畫面右上方的窗戶」
她那不習慣笑的感覺好可愛。
「喂!」
名字吧?雖然奧賽羅的也很強,可是挑釁別人——是需要勇氣的嘛!所以我覺得
「喂!我們聊一下嘛!」
我不懂她想說什麼。
「長頸鹿。」
憑她的本領應該能邊玩邊聊天,我忽略來阻止我打擾人家的蹴日無——站到
她輕輕鬆鬆就破關了。
結束的音樂開始流瀉,不久就看見工作人員名單。
再度旋轉手槍,放回固定位置之後——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那瞳眸深沉、
黑暗,比任何東西都要純粹,有如野獸一般。
「總有一天,我要超越這些程式。」
然後她突然感到害羞,臉變得紅通通的……她低下頭。
「好、好丟臉,夢想又不是拿來說的。」
她靦腆地說,看起來——真的好可愛。
★★★
…………
這就是我和奧賽羅相識的經過。
當時我並沒想到奧賽羅是認真的。
我以爲她只是個很會打電動,有點不可思議的奇怪女生。
但是。
很遺憾,她確實是認真的。
她實現了那是述說的夢想,超越了把人類變弱的程式。
我已經不瞭解奧賽羅了。
好可怕。
她——是怪物。
是不該活着的怪物。
所以。
把截至昨天爲止所解決的事件做總結,
她抱着貓咪布偶,看着學生會的成員。
…………
昨晚我看見的軟弱表情連一點殘渣也沒留。
白央又背對着我們,在白板上寫下疑似圖表的東西。
等事件,用很小的字體寫成。
我也想起來了。全身溼透,肌膚被塗鴉弄髒的受害者——奧賽羅。那悲慘的
她想說什麼呢?
還真仔細,她似乎比白央更有成爲名偵探的素質。
「從今天起,我們學生會將爲了解決暫名『黑白戰爭事件』而行動。順帶一
「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用不同筆跡塗鴉,假裝是不同人寫的?」
「是啊。」
「黑白戰爭事件。」
大寫下『黑白戰爭事件』幾個字。
我不該發現她的。
向不曉得事件詳細內容的小頃大致敘述昨天的事情始末後——白央優雅地翻
「……什麼意思?」
白央皺眉,神經質地將頭髮往上撥。
白央一臉訝異。學姐幾乎被劉海遮住的雙眸左右轉動,說:
「那些塗鴉的筆跡都不一樣。」
「啊,我。」
家注目下獨自站在白板前,表情很冷靜。
我站在自家的洗臉檯前,把洗乾淨的義眼嵌入空洞的眼窩中,看着自己顏色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昨天奧賽羅同學的態度了。就算白央……不對不對,就
奧賽羅(受害者?)「我想被欺負!」※意義不明。
「所以?」
C校舍百鬼夜行→和解
並討論今天起要解決的事件之對策。
黑白棋(Othello)」的日文發音一樣。),而且敵我分明,就像黑與白的感覺。」
「如果這是霸凌事件,」
學姐也想起來了吧,她微微低下頭:
這兩樁解決不了的事件名稱,大概暫時不會被擦掉吧,直到白央真正解決這
光之勇者路比裏安→和解
這裏並不大,面積大約是一般教室的一半。資料、機器、武器在白央的桌子
樣子證明了被欺負的事實。
B校舍幽靈騷動→解決↑
「我要欺負你。」
你老是隨便想到就決定耶。
「說得也是。那霸凌的加害者很有可能是複數囉?」
「那個、那個,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啦!」
我的右眼——被奧賽羅毀了。
身高矮小的白央站上她愛用的凳子,手裏拿着麥克筆,如她所說在白板上大
欺負你,欺負你,欺負你,欺負你,欺負你,欺負你,然後殺了你——……」
↓欺負。
「事件的關係圖很單純。」
白央歪着頭說。學姐又補充道:
紅色教室事件→解決
僅僅一年,我就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不同的雙眸咬牙切齒,沒有眼球那邊的視線神經傳來刺痛,令我皺起眉頭。
像在揮魔法杖般揮動麥克筆,白央終於從凳子上下來了。然後她在不是很寬
當然……今天的議題『從今天起要解決的事件之對策』。
白央會隨心情擦掉舊的寫上新的,實際上學生會解決的事件和無名騷動更多
在B校舍頂樓的——學生會室。
讓她改過自新就好。事實上昨天我也的確朝這個方向試着解決——但好像失敗了。我實在搞不懂,不過……既然事件還沒解決,身爲學生會的幹部,也不能就這
些事件爲止。
另外在白板的角落有:
在使用電腦的學姐有些躊躇地舉手。
「嗯——……沒有人會爲了欺負人做到這樣吧?」
「那個,昨天……我稍微觀察了一下受害者奧賽羅同學——她身上不是被人
算學生會長當場懲罰加害者神羽同學,也有可能還有很多其他的加害者——」
沒有議題時,白央會沒完沒了地訓話,變成謎樣的講習會。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有人有意見嗎?」
「我要欺負你,我要欺負你,我要欺負你,我要欺負你,我要欺負你,我要
提,這名稱沒有什麼特別意義,只是因爲受害者叫奧賽羅(注:「奧賽羅」與「
「加害者有可能不只一人。」
附帶一提,關係人的名字好像是學姐調查的。
蹴日無(守護者?)
樣放着他們不管。」
白央基本上是個認真又積極的人。
↑保護。
我一拳打破洗臉檯的鏡子,憎惡地大喊:
翌日放學後。
視察官事件→未解決
黑白戰爭事件<中篇>
自那之後只過了一年。
塗鴉嗎?」
明明沒被罵,學姐卻不知爲何臉紅,惶恐地說:
現在我們學生會所承擔的事件是——
神羽(加害者?)
「這本來是很簡單的事件。我認爲欺負人是不好的,只要教訓加害者神羽,
原來如此。所以加害者,也就是欺負奧賽羅的人有可能是複數——學姐看得
順帶一提,白板上還寫了——
第四話
都安排在午休或放學後。而活動的重心,同時也是例行公事——就是每天放學後
「……就像這樣。」
等等,都是到目前爲止學生會解決的事件。
動魔女斗篷,在凳子上宣佈:
「好!桃樂P你說。」
白央等人也不是一整天都在戰鬥,他們白天還是要上課,學生會的活動主要
…………
總之。
白央很開心地只想她。
『大家的朋友』事件→未解決
,所有人集合在一起進行例行性的會議。
她說出非常冷酷的話:
敞的學生會室中無意義地徘徊,就有如述說事件真相的名偵探。
不過沒有人吐槽,大概因爲名稱不是問題吧。
我不該——認識她的。
B校舍<暗黑>三年C班→殲滅
「開始今天的學生會議。」
,白板上寫的都是比較重大的事件。
卍軍團→殲滅
上堆成一座小山,書記澱川桃樂絲、會計骸頃近,還有我坐在椅子上。白央在大
沐浴在大家的注目之下,學姐忽然失去自信似的臉色發白,軟弱地說:
「所、所以……奧賽羅同學不可能因爲這樣感到高興……應該啦。學生會長
的行動的確控制住場面了,但是如果有很多加害者——當場打倒加害者之一的神
羽同學,不會有惹火其他加害者的危險嗎?」
啊。
原來如此。
幫助並拯救被欺負的奧賽羅——只能讓她得到短暫的幸福。
『奧賽羅竟然這麼囂張!』
加害者們可能會這麼想,導致以後的霸凌行爲更過分。
「學生會長代表公權力,這樣的人幫助奧賽羅,那些加害者會怎麼想?該不
會奧賽羅向學生會長——向公權力告密說他們欺負人吧?結果罪惡感逆轉,心虛
反而化爲憎恨,憤怒的加害者們的霸凌行爲說不定會更嚴重……」
學姐如此推測,並下了結論。
「所以奧賽羅同學很害怕,擔心自己可能會被逼到更糟糕的困境——這麼說
有點難聽,不過也許是因爲如此,所以她纔會痛恨多事的學生會長,生氣地說出
那種話。」
我回想奧賽羅的發言。
(這樣明明很好。大家這麼做明明就很好。被欺負……是理所當然的,不對
,是我……想被欺負。爲什麼——你要阻擾?)
(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
在這種封閉的異世界,正經的、有真實感的推理會是真相嗎?
就會有脆弱的一面;既然是生物,就無法刪除被本能程式進化的行動。就算能讓
奧賽羅(受害者)→害怕霸凌會比現在更嚴重?
「好,小頃你說。」
白央望着致力於社團活動的耀眼學生們滿足說道,之後她轉身抬頭看學生會
學姐想了一下之後,徐徐說道:
她平靜地、冷淡地說:
★★★
「每次來A校舍都會有種心靈被洗滌的感覺呢。」
「這裏是A校舍,應該沒那麼危險……我們就分頭在校舍裏搜索吧。如果察
蹴日無(守護者?)
他一臉笑容在說什麼啊!
欺負的主張,而是害怕霸凌會更嚴重對吧?」
的奇異霸凌,首先爲了確認事件的架構,並探究原因——要抓住可能知道詳細的
「好,桃樂P。」
責罵……欺負。人們藉由這種行爲得到優越感,並感到安心。這就是霸凌的原理
學生問話。如果能由奧賽羅來詳細說明是最好的,總之我們就先找到她吧!」
魔女學生會長優雅地讓斗篷隨風飄逸。
是來參觀社團活動的。
「霸凌被競爭社會當成必要地罪惡,進而演變成一種病態。既然是人類——
也許是在突破事件上終於有了一線光明,白央的表情很開朗。
↑保護。
着,此時的學校與寧靜無緣——反而比上課時還生氣蓬勃。A校舍的學生都是各
在說這些話時,學姐一副不關己事的樣子。
就會發出超大聲響的防身警報器。
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只是公平地、沒有感情地述說。
啊,我邊想邊和其他人急忙跟上。
這次白央也很開心地指着他。
就像機械一般。
「總之——無論如何,都有必要知道那些人的詳細內情。首先得確認霸凌的
雖然很令人難過但這也沒辦法。我偷偷看了一眼學姐手上的東西,好像是一按鈕
跟四次元相通吧?
「大家都是我可愛的學生,不能殺了他們。不過,懲罰所有霸凌者也是一種
抹布,仔細地擦拭鞋底。
學姐戰戰兢兢地舉手。白央以燦爛的笑容指向她。
後的手段。」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樣吧。
扭曲的理由和真相存在呢?
大家一聽到聲音就到現場集合,這作戰計劃如何?」
被欺負的因素——弱點。②改變環境,轉學逃離現場。一旦受害者不再是競爭對
③想讓自己佔優勢的心理是霸凌的原因,我們可以消除造成這種心理的『競爭』。在學校裏的競爭——就是考試和社團活動吧?」
白央的表情也不太愉快。
「……嗯。」
我們到達昨天也來過的『天國』A校舍的美麗校地內。
「尤其學校是個競爭社會,大家都在各方面競爭。本來應該是自己努力增強
是不錯啦,不過她究竟是把那些警報器藏在哪裏帶來的?那件斗篷下該不會
「那個那個,雖然這樣說不太好……幾乎所有被欺負的人,原因都出在本人
可是,這裏是世界末學園。
在這裏發生的事情都很奇妙。
此時學姐猛然想起什麼,她抬起頭,紅着臉驚慌地說:
「但反過來說,我們可以讓他們不再欺負人。有幾個方法……①消除受害者
大概是在搜尋過去的事例吧,學姐邊操作電腦邊說:
神羽+複數霸凌者(加害者)
「不,很有參考價值。」
吧?」
搖晃着麻花辮,『大家的朋友』冷靜地提案:
「這個時間,奧賽羅……或其他知道她爲何受欺負的人可能還留在A校舍。
覺到什麼危險,或是發現奧賽羅——或知道內情的神羽和蹴日無,就按警報器。
的成員:
我們在鞋櫃前脫鞋,身爲A校舍學生的學姐換上自己的室內鞋,小頃和我則
「把霸凌者全都殺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也就是說,昨天奧賽羅那種奇怪的態度並不是喜歡被
理由、原因和關係圖,否則不能根本解決問題。」
會不會更不可思議、更無法理解。
就像某種自行運作的程式一般。
「還是要問過本人才能知道事情真相。」
她轉到其他校舍或班級。③是消除霸凌者的壓力來源『競爭』——在A校舍是在
「就這次的事件來說,①是消除奧賽羅的弱點。②是請奧賽羅轉學,或是把
白央若無其事地回答,並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圓形時鐘。
「這樣就很好懂了。」
之後是結論。
但白央好像很能接受,她雙手抱胸採納了學姐的意見。
【黑白戰爭事件之關係圖/※推定】
「身高高矮、體型、髮色、眼睛顏色、同性戀者和有障礙的人——等少數族
「也是啦——不過。」
學姐的推理非常正經,也很有真實感。
「好了,來複習一下這次的活動內容。我們的目的是阻止暫名黑白戰爭事件
已經放學了,可聽見管樂部的演奏聲,運動社的人在操場上活力旺盛地活動
★★★
「駁回。」
手,想讓自己佔優勢而欺負人的加害者心理就不會啓動,受害者大多都逃得了。
害者奧賽羅同學好像有不合邏輯的奇怪之處,說不定我的想法都是錯的——」
我疑惑地看向白央,她已經往校舍走去了。這傢伙還是一樣不曉得要等別人
方法……只是這樣很沒效率,而且也不知道誰是霸凌者,所以我想把這招當做最
說完,她便從斗篷下伸出手,把某樣東西交給學姐和小頃。當然她沒給我,
「我~~」
讀書方面競爭吧?那③可能有點困難……」
換上訪客用的拖鞋。至於白央,不管到哪裏都穿安全靴,她在附近的洗手檯找到
「換句話說,」
在學園公車上搖搖晃晃了幾分鐘。
「有方法可以解決這個狀況嗎——誰有意見?」
學姐很沒自信地垂下頭說。
滿足地綻開笑容,魔女學生會長轉頭看我們這邊。
我們去抓人問話——學生會,出擊!」
羣,這些和大衆有點不同的部分被看成缺點而不是特色,然後受到攻擊、輕視、
一直保持沉默的小頃舉起戴着骷髏手套的手。
方面的天才,所以社團活動也都是遠超乎高中生的高水準,可惜——今天我們不
「對、對不起!我一個人說了這麼多。那個那個,我只是在舉例……畢竟受
人類不再欺負人,還是無法消除他們想欺負人的本能。」
「呃,這……只是我的推測。」
「那,那個,我也……」
白央點點頭,又站到凳子上,稍微修正事件的關係圖。
實力纔對,但是——有時好像也會出現踢掉別人好讓自己佔優勢的傾向。」
的爲人或立場。」
↓欺負。
接着學生會長在A校舍一樓的寬廣大廳舉起手:
「那麼活動開始。一小時後如果沒有收穫就回到這裏——我期待你們的成果
,學生會……散開!」
號令下達,接下來就是好好完成任務了。
夥伴們各自朝想去的方向離開——我從背後抓住其中一人,也就是抓住桃樂
絲學姐的麻花辮。
「呀啊!」
學姐腳步踉蹌,可能很痛吧,她眼泛淚光回頭看我:
「你、你做什麼啊,戀塚同學!不要拉我的辮子!」
「抱歉抱歉。」
我很沒誠意地道歉,向學姐提出一個要求:
「學姐,你能不能給我那個防身警報器?」
「爲什麼?」
學姐摸頭問道,於是我說出有點難以啓齒的事:
「呃……因爲——白央看不見我,沒給我防身警報器。學姐又帶擴音器吧?
危急的時候可以用那個發出很大的聲音,所以我在想,那個警報器能不能給我?
我現在這樣子要是遇到麻煩,不就無法呼叫大家了嗎?」
「啊……」
學姐似乎瞭解了,她有點同情我,特地放下揹着的束口袋——取出擴音器,
再把警報器遞給我。
有『天國』A校舍風格的開朗學生。
打掃用具櫃。
那些人把無論怎麼看都是日本刀的東西佩在腰間,而且還長短各一把……讓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
不過~~
這讓我靈光一閃。
你沒事吧?我想這樣對她說。
答對了——我心想。
要是被白央看到就慘了。
雙手抱膝。
是躲避那些帶刀男人的人。
咚噠咚噠吧噠吧噠。
許多人忙碌奔走的聲音——從我前進的方向、走廊深處傳來。我有種不好的
不對,她在說謊。剛纔差一點就變回那個可惡的『大家的朋友』了。
我很想吐槽說你們是哪個時代的武士啊!當然,在校內持有那麼大把的刀劍就構
「…………」
低着頭。
我沒開燈,像是被邀請似的走進教室,站在打掃用具櫃前面。
的人可能就是……她。
櫃的門縫,有塊布露了出來。在到處都很乾淨、很有規矩又完美的A校舍裏,這
「……你很壞耶!」
唔,我最怕這種情況了。
★★★
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剛剛的事。
我很不像我地感到同情,靜靜向她伸出手。
是他們要窄的人,他們馬上很不感興趣地轉移視線。
雖名爲校舍但佔地也很廣大,要找到那些目標可能會很花時間。白央提議分
「這裏是A校舍對吧?」
很奇怪,總覺得很奇怪。
那麼,想被人追趕,不對——想被人虐待的人,我好像知道是誰。躲在這裏
「……他們有佩刀耶。」
看起來好像在找什麼,他們看着四周,立刻注意到驚訝的我——但我似乎不
「…………」
我不認爲在和平的A校舍會同時發生許多奇妙的事件。
合A校舍。
「請用。那個,我該說什麼纔好……」
雖沒有確實證據,但那些人應該是A校舍的學生。
在打掃用具櫃底部。我推開掃把和拖把——可憐的奧賽羅就在那裏。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
腳步聲。
我想起那時的學姐,深深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正值煩惱很多的年紀呀。
們有日本刀,我不想笨到去管他們的閒事——我決定先跟學姐他們會合,再報告
爲何要武裝?
她像灰姑娘一樣全身都是灰塵。
「……走吧。」
雖然我這麼說,但學姐還是沉默無語。
「對了——學姐,剛纔很危險吧?」
不對。
該怎麼辦呢?
…………
「學姐現在這樣就已經是幫所有人大忙了。」
我注視着微暗的教室仔細觀察。
我沒看錯——應該。
他們穿着本校的制服,應該是A校舍的人——因爲其他校舍的學生也跟我一
是很不自然的。
微微顫抖。
櫃子門沒鎖,輕易就能打開。
「喂。」
頭找的想法是對的——但就算如此,應該也很難找到吧。
「…………討厭啦,戀塚同學。我不會再變成那樣了。」
與其他校舍相比更寬敞、更有機能性的教室角落——從放在那裏的打掃用具
剛纔,學生會議最後,變得像機械一樣的學姐。
我先是如此擔心——然後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們在找的人躲在那個打掃用具櫃裏……
方向——走了一會,我不經意往途徑的教室裏看了一眼……沒有人在,所以我馬
如此判斷之後,我繼續走,尋找夥伴們,前進,轉彎,與那羣佩刀的人走反
沒多久就發現令我覺得不協調的東西。
好了,不能一直鬧不安定的學姐,我也該認真工作了。
這是我能做到的。
「學姐,你在學生會時可以不用當『大家的朋友』喔。」
我放開手,來回撫摸學姐的頭。
樣不喜歡A校舍的華麗,不太會接近這裏。那些人——雖然動作粗魯,但長相還
「奧、奧厭,偶勿惡能愛變爲那樣了啦!」
「謝謝。沒關係啦,不用在意我,反正我也習慣了。」
從這麼近的距離可以看出,露出來的布是女生制服——的裙子。裏面有人。
老實說就是一種感覺。
我一面思考這個問題——一面呆呆地走着。倏然。
我腦袋裏有許多問號,無法瞭解現狀。我有想過要不要追上那些人,可是他
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我輕輕打開打掃用具櫃。
預感,靠到走廊邊緣。好幾個壯碩男人從轉彎處大量湧現,那粗魯的感覺很不適
我們會很困擾的——如果你變回以前那樣的話。」
由於已經放學了,我所在的一般教室大樓沒什麼人。往教室裏看是有一些羣
上轉會視線。
他們有點嚴肅地對話,又以相同的氣勢遠去。
成犯罪了。
但我卻有種不可思議的確信,朝那邊走去。
其意境,宛如一家高級飯店。雖然垂吊在天花板的美術燈有點誇張。
「你只要被我欺負哇哇大叫就好了。不要想幫忙,結果讓你的黑暗面復發。
我走在不知是用黑曜石還是大理石打造的豪華走廊。牆上每個工藝品都具有
這是個稱不上疑問的無聊問題。
蠻有氣質的,我應該沒猜錯。
聚的學生,但沒看到奧賽羅或其他認識的人。都是我無法分辨的俊男美女——很
方纔那些男人好像在找誰。他們找得很認真——但沒找到,便離開了。假如
「……?」
帝都世紀末學園中最和平的校舍之最善良的學生們——
我捏住學姐的臉往旁邊啦。
他們直接——在我眼前通過。
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剛剛是怎麼回事?
「嗯。」
學姐摸着臉頰,整張臉都紅了——她氣呼呼地嘟起嘴。
放心,我是學生會的人,我會幫你的——我什麼也沒想,打算跟這可憐的女
孩說這類的話。
但是。
我伸出的手瞬間被抓住上臂,奧賽羅以不尋常的氣勢抓住了我。骨頭髮出嘎
吱聲,迸發痛楚。那握力根本不是人類,我差點就忍不住叫出來。無法動彈。奧
賽羅的手指陷入我的肌肉,固定着我——
「…………嗯?」
此時她終於抬起頭,那眼罩十分醒目。她用單眼不可思議地看着我,當下松
開手。我很害怕,往後退了幾步。
奧賽羅眨了眨眼。
「咦?你……是誰?我好想,看過你——你不是在追我的人吧,感覺……跟
他們不一樣。」
「我、我是,」
奧賽羅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冷靜,我一時反應不過來而結巴。
她茫然地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忽然。
「啊,你是昨天那個人。」
她想起來並點點頭,安靜地站起來。也沒拍掉蓬亂白髮上的灰塵,只是如純
潔的小動物般往我這邊看——
「喂~~」
像要迷惑人心一般。
恐懼溜上心頭。我已經無法呼吸——應該不是來救我的吧,剛纔看到的那羣
「少看不起人!你以爲你能一對五嗎?」
收納在刀鞘中的——不是像那些男人揮舞而發出嗡嗡聲的太刀。
以爲她是可憐的受害者。
咚、咚、咚,帶着節奏不停地跳。
是卻讓我失去平衡……對,就好像對我使出柔道之類的招式……
在他們腳邊。
有如骨牌一般。
像鼓笛隊一樣讓小太刀轉了轉,站起身來的奧賽羅毫不猶豫地——在發呆的
那把與短刀非常相近的刀——是小太刀(注:太刀長度爲六十公分以上,九
他們自然反射性地看着小太刀被丟到奧賽羅後方。我也——什麼都沒想,思
、已無用處的刀。
「你果然躲在打掃用具櫃裏!剛纔跑太快差點沒看到!不過你也太愚蠢了—
大聲叫囂的人說話有點老派,那些人豪邁地拔刀瞪着我們……有五個人啊,
咦?
而是幾乎隱藏在奧賽羅嬌小身軀後的,很小的刀。
「————」
男人眼前丟掉自己唯一的武器。
那些男人握着的日本刀——全部從根部被砍斷了!
僅僅一剎那就移動了五公尺,還同時砍斷五個人的日本刀?
奧賽羅輕聲說道。
我們學生會搞錯她的立場了。
「我對她很感興趣。」
剛纔跳躍的奧賽羅一把抓住站在她右邊的男人頭部。
太刀,咚咚咚跳着。
她抓着男人的頭用力撞上旁邊的人!
★★★
像是要保護我,她擋在我面前,恍惚地……搔頭。
佩刀的學生聲勢浩大地出現了。他們眼睛充血,體格壯碩,看起來很強——但這
奧賽羅以單手緩緩握住小太刀的刀柄。
這樣的距離在一瞬間縮短了。
奧賽羅以大幅度揮過小太刀的姿勢壓低身子,停在那裏。
被她推開——跟她隔開一些距離,我才發現。
嘶的一聲,奧賽羅在我身旁往前跨了一步。
時間凍結了。我整個人僵住,發不出聲音,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這是什麼
她是何時移動到那裏的?
—
然而她不是在看我。她那空洞視線越過我——
不顧體型、人數等所有條件都不利的狀況。
「名爲反射的程式。」
離……目測大約有五公尺以上。這不是日本刀的間合(注:即在劍道中,自己與
「因爲她好強哦,簡簡單單就把神羽和蹴日無打倒。不是因爲她無預警的攻
—陽月奧賽羅!憑那種程度就想瞞過我們的眼睛嗎!」
說。」
種在未拔刀狀態遭遇突襲時,瞬間拔刀還擊的技術。)的拔刀姿勢握着背後的小
咚,她往上跳。
就在此刻,
她這樣子給我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用透明的聲音冷冷說道。
她的臉靠近我。
能會有——小步跳躍。
不對,奧賽羅不是受害者。
「乖乖束手就擒吧!不,我們要在這裏殺了你!那個男的是你的同伴嗎——
「吶,告訴我那個魔女的事吧?」
奧賽羅——她到底想做什麼?
奧賽羅的背後。刀鞘用繩子吊掛在腰間。
咦?等一下等一下!爲什麼連我也要被殺?
「對我來說,你們——連一個人都不如。」
緒混亂地做出跟他們相同的動作。
「————————!」
「連這種程度的基本規則都無法突破——我對你們這種軟弱生物沒興趣。」
樣的他們,都不急眼前奧賽羅的萬分之一可怕。
「程度不一樣。那個女生……可能跟我一樣強喔?」
「…………笨——蛋。」
擊,而是實力明顯相差太多……原來還有這種人——我一直覺得神羽他們很強了
十公分以下。小太刀長度爲六十公分以下。短刀則在三十點三公分以下。)。
尖銳的聲音響起。
但這絕對不是劍術。
奧賽羅的備戰動作跟我所知道的某個招式好像。
我吞了一口唾液,開向正前方。無名劍士正散發着怒氣。
以爲她是被欺負、被傷害,悲慘的——女孩子。
跟某個招式好像。
奧賽羅依舊面無表情,之後她臉上浮現生硬的假笑。
她的問題宛如野生動物,既簡單又純潔。
「……別礙手礙腳的。」
快殺了我,還連忙集合奇怪的人,像今天這樣到處追着我跑——那個魔女這麼恐
「那個像魔女的人是誰?」
刀身閃爍耀眼的光芒,在空中旋轉。五名劍士目瞪口呆,還沒放開只剩刀柄
對手的距離。),太遠了——完全在戰鬥領域之外。
她有個地方很明顯地不同。
她側身面對那羣人,腳尖稍微離開地面小步跳躍——用類似居合道(注:一
這是什麼啊?
「我丟!」
還真多。一般人根本打不過有這麼多武器的人。我感到一陣惡寒,稍微往後退—
「神羽都叫她魔女。魔女學生會長——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神羽很着急呢。她說要是被學生會長髮現她欺負人,會被肅清的……所以遊戲結束了,她要盡
我們根本就誤解她了——!
現代劍法以摺足(注:劍道步法之一,腳底緊貼地面步行。)爲基礎,不可
那羣男生盛氣凌人地逐漸逼近。
小太刀。
奧賽羅與五人之間隔着一段距離。從教室角落的打掃用具櫃到教室入口的距
可是……我們錯了。她不是受害者。
奧賽羅的眼睛有如小男孩般閃亮。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我們都接受了這個前提。
這是一瞬間的事。
奧賽羅在我胸口推了一下,我一個沒站好就摔倒了。其實她沒有很用力,可
「找到了!陽月奧賽羅——!」
我根本無法看清楚。
什麼啊?
「抱歉,我現在沒空被你們欺負……我有重要的事情跟這位同學說——」
她說什麼?
「…………」
怖嗎?她很強麼?很危險嗎?我好有興趣喔……」
那就把你們一起送到黃泉!」
爲什麼她——這麼沉着?
眼神?奇異的——單眼,簡直就像日本刀一樣銳利。
也可以說,有如彈珠檯一樣。
這一撞引起了撞球效應,第二個人撞到第三個,第三個人撞到第四個,第四
個撞到第五個——一個接一個猛烈撞擊,也來不及慘叫,就在很短的時間內,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了。
好精湛的本領。
「你們真的是——無聊到令人厭煩。」
奧賽羅邊打呵欠邊說。她看也不看那些到底的人,撿起剛纔自己丟掉的小太
刀,不停地——旋轉着。
之後迅速收進刀鞘中。
像個槍手。
「好了。」
此時她終於回頭看還倒在地上的我。
「對不起哦,讓你久等了——快告訴我關於那個魔女……」
她沒能把話說完。
因爲我壓下恐懼,伸手按住防身警報器。
嘹亮的警報聲音響起。
白央他們應該能馬上聽出我的位置並趕過來吧。
這傢伙——很危險。
奧賽羅的存在很危險。
至少要讓學生會的其他人知道有危險。
隨後奧賽羅就用小太刀的刀柄敲中我的心窩。
看見我和神羽的關係越來越好,我父親認爲現在正是化解僵局的好機會,便
我一邊思考這些,一邊看着靜靜觀察我們的奧賽羅。
亂的白髮,反射光芒的眼睛。茫然站着、笨拙地跟我打招呼的女孩,就是前幾天
「我有點嚇到了。能嚇到我是很不得了的喔!這間學園真的——好有趣喔、
兩家之間的關係很糟,一有什麼事就會互相仇視,門生的爭奪使競爭更激烈。彼此有很深的怨恨。不過要是在臺面上爭執只會讓自己的評價變差,所以都只
那聲音,好像在說幫助我。
傳承和傳統全都讓給夜殻道場。
插話
「……它很笨對吧。」
們的玩票劍法不同,練習很辛苦等等,用輕鬆地語氣帶過。
當神羽說難得有新門生進來並介紹那個女孩給我認識時——我嚇了一跳。蓬
位於同一個鎮上,擁有珍奇劍法的道場。
從今以後和平共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嘿、嘿嘿。很笨對吧,很好笑對吧——來,笑啊……如果你不笑,」
現在可能已經沒人記得了,但我們兩家在很久以前是少數繼承長刀和小太刀
另一間是神羽家,夜殻道場。
或許父親一直覺得繼承下來的名門招牌很沉重吧。說不定他想在自己這一代
劍士減少,這對在同一個鎮上的道場而言——是很致命的。然而父親忙到連思考
過、憤怒——」
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爲可以跟神羽相處得很好。
不到。它總是孤孤單單的,非常寂寞。生活很無聊,不能跟其他長頸鹿打成一片
繼承了自古以來的技術和傳統的真正名門。
,是偏差。父親不喜歡這樣,於是把自古傳承至今的劍法全轉讓給夜殻道場。
有時她會帶着新傷露出憂鬱的表情,但她也只說她家是傳統的實戰派,跟我
了嗎?父親如此提議。
父親貶低自己、奉承對方,想藉此停止爭執。
由於規模變得太大,父親就是想關閉道場也關不了,每天都因練習和經營而
奧賽羅說『就算練習很辛苦,我也想學很強的劍法』,那當然就是我家比較強囉!」
繼承古老的傳統和技術,並達到頂峯的——夜殻道場比我們強好幾倍,甚至
★★★
「我來告訴你無法進化的笨蛋長頸鹿的故事吧。」
銳利的刀刃閃耀光芒。
墮落到純粹遊戲的程度。
「她是初學者,所以我想在蹴日無家的道場學會比在我家學要好,可是——
她並不是被欺負、被虐待的——可憐的受害者。
她很開心很開心地,笑着接近我。
我們道場的劍法已經死了。
終結一切,斷絕悲哀的宿命。父親甚至還說,乾脆在我繼承之前關閉道場。
與夜殻道場商議之後,父親對我說:
一間是我家,炎道場。
我爬行逃開,想爭取時間。
慢慢地、慢慢地,沒落了……
被父母罵得很慘——但最後我們還是成爲男女朋友了。
再太平,劍道也逐漸衰微——即使如此,我們兩家依舊讓道場存續,是很有毅力
會在私底下互瞪。
「……你也有兩下子嘛?」
不知爲何奧賽羅開心地笑了,她慢慢向我走近。
所以可以不要再爭誰的歷史比較悠久、誰繼承的傳統比較多這些無意義的事
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劍道精神已不復存。雖然這麼說很難聽,但——與其互不相讓地鬥爭,倒不
古板傳統很麻煩而卻步,他們比較想學憑興趣就能學的劍術。
爲父親是在謙虛,人氣又更旺了。
炎道場從此變成日本無數的平凡劍術道場之一。
「的卻是神羽家比較強。」
這點的時間都沒有。
使所有人聯合起來都無法打倒夜殻,程度差太多了。
我也想信她的話。
好幾十倍。我不知道一般的劍道規則如何,但如果是要廝殺,憑我們的劍法,即
罰
雖然很沒用——但這已經是盡我的全力了。
忙碌——所以沒發現隔壁的夜殻道場的氣氛變了。門生增加就表示去其他道場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們的劍法很平凡,只是學興趣的。
怨言。
★★★
諷刺的是,
這樣你以後就能跟神羽好好相處了。
結果形成了惡性循環。
在那之後,神羽又去了那家遊戲中心好幾次,跟奧賽羅也越來越熟,只是我
太好了,蹴日無。
我只能等待救援。
她快速抽出小太刀。
大大改變道場的營運方式。
「它的脖子比其他長頸鹿還要短,其他長頸鹿能看到的東西……它一個都看
雖然我不知道詳情,但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可怕……
完全沒想到,一切都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
在我——炎蹴日無所居住的鎮上有兩間劍術道場。
但是——我認爲應該還有其他真正的原因。
大家說真正的名門是旁邊的夜殻道場,我們教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劍法;但大家認
神羽不知所措地搔搔頭,應該是在練習中途跑出來的吧——她穿着道服。奧
祕術的道場,是隻有內行人才知道的小小名門。國家因戰爭而分裂,天下變得不
在遊戲中心展露神技的奧賽羅。
賽羅拿着還不習慣的全新竹刀,神羽輕巧奧賽羅的頭說:
才一捨棄傳統這個障礙,我們道場的門生就暴增。大家好像覺得自古流傳的
道場可說是鄰居,在道場中出生的我和神羽,從小就像兄妹一樣感情很好,雖然
夜殻比較偉大,繼承了許多武士精神。
★★★
不知情。現在她們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互相親近地叫對方神羽、奧賽羅。
最後的意識遠去,我聽見某人的哀傷。
奧賽羅流下一滴眼淚,爲什麼呢?
我的意識——飛走了!
夜殻道場。
對兩間道場而言,守護自古流傳的的特殊劍法——是種驕傲,同時也是束縛
「那就、幫……幫助……」
雖然我看得出夜殻道場經營不善,但神羽依舊跟以前一樣開朗,沒說過一句
我們道場的規模變得很大,每個人都誇我家是名門而蔚爲話題。當時父親對
如劃分雙方領土,彼此熟稔並和平相處比較正確。
她一步、一步地接近我。
流派。
……雖然有隻溫柔的長頸鹿低下頭來跟它說話,」
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吧?
然而我覺得這些都是大人的事,跟我們這些小孩子沒關係。事實上,這兩間
「但是笨長頸鹿無法好好地回應對方……結果讓那隻溫柔的長頸鹿受傷、難
「這麼說,是奧賽羅主動說想學劍法?」
「嗯。」
奧賽羅點頭說。
「我聽神羽提起劍道,很感興趣。所以我纔想到——我沒有體驗過真正的格
鬥技,不如就試試看。」
「奧賽羅很厲害喔!」
神羽開心地挽着奧賽羅的手,笑說:
「在我家的練習中,有種訓練是要把自己關在有十隻蜜蜂的密室裏,在被叮
到之前打下所有蜜蜂!奧賽羅明明是今天第一次握竹刀——卻一下就成功了!」
「因爲,」
奧賽羅很乾脆地說:
「蟲的行動很單純,它們的程式很好懂。」
「我爸看到後非常興奮呢。」
因爲朋友很強所以覺得高興吧,神羽緊緊抱住奧賽羅,這畫面令我會心一笑。雖然她們練習的內容一點也不好笑,用蜜蜂練習,這跟我們的聯繫遊戲比起來
,已經算是犯罪了吧。
神羽以大動作對發愣的我說:
「總是很嚴肅的爸爸舉起雙手大叫……『這孩子是天才!百年難得一見的優
秀人才!只要好好栽培這孩子,炎道場就——』」
「我們道場就?」
聽起來好像有點危險喔。
神羽把竹刀扛在肩上,露出我很喜歡的那種豪爽笑容。
不是驕傲,也不是嘲諷的生硬笑容。
練習,這已經成爲慣例。
拜師之後只過了三個月。
「是……憎恨嗎?」
假,傷害也因此降到最低。
我知道奧賽羅在三個月前還是個完全的外行人,所以連忙跑上前去對奧賽羅
子手身上。
「接下來……我要殺死所有人。」她默然地,割開呆站在旁邊的男人喉嚨—
,想藉此爲經營不善的夜殻增加臨時收入。
最初也是最後的,示範表演。
「什、什麼嘛——!你自己還不是很弱,竟然這麼囂張!看着好了,下次的
「我不知道。」
不幸中的大幸。因爲炎道場一定會輸給夜殻道場,大家不喜歡這樣所以很多人請
「神羽會晚點來……師傅說一切交給我。」
奧賽羅草率地拔出小太刀。
人技術的——雖稱爲劍士卻也只有可笑伎倆的衆人。
★★★
神看着奧賽羅,之後——他看着許多簇擁而上的劍士們,再把視線轉回眼前的劊
★★★
空洞笑容。
地張大雙眼。
一半是真的要請傳授古老技術的夜殻劍士跟我們交流,另一半是父親的用心
…………
她說的師傅,就是夜殻道場之主——神羽的父親吧。
父親翻白眼。雙膝落地,咚的一聲倒下。
無視親身女兒,把一切都交給可說是新人的奧賽羅?
血濺到奧賽羅身上,擁有一頭美麗白髮的劊子手看着空有劍法之名、毫無殺
她將學到的話,一字一句正確地、生澀地說出口。
我不認爲神羽的父親會做這種隨便的事——
給夜殻了,現在的父親是溫和地跟大家一起揮動竹劍的——鎮上的遊戲劍法家。
「我纔不曉得別人在想什麼。」
啊————!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行的負面的示範表演——
「你們不戰鬥……我也樂得輕鬆」她淡淡地說,「死吧」。淡淡地說,「死
待夜殻劍士來做示範表演。六十人已經是比平常還要少的人數了,不得不說這是
…………
神羽有些尷尬,她吞吞吐吐的,努力用乾笑帶過。
看她成長就很好玩,不知道她會變得多強。」
吧」。把小太刀插進第四個人的耳朵——「死吧」。從側腹一刀刺進第五個人的
她無視禮法。
跳過純屬遊戲的、娛樂用的劍法該有的恭謹禮儀,突然就進入主題。她受過
只有一天。
「你要小心別被她超越囉。」
「多說無益!」
爲了表演劍術。
肝臟。
穿着純白道服,戴上面和小手(注:面即爲頭套,小手即是保護手部的防具。),握着竹劍各自練習的劍士們——看到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漆黑道服以及與服
「我又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被稱讚的奧賽羅好像很不好意思,臉有點紅紅的。
殺人或被殺。
「來——一決勝負吧。」
陽月奧賽羅單槍匹馬地來了。
悲劇也在交流賽中發生了。
而父親的反應,即便是我也覺得太悠閒了。
「咦?」
從這裏開始是場惡夢。
「等等!」
—「死吧」。切開第二個人的手腕——「死吧」。砍斷第三個人的頸椎——「死
父親低聲說出無意義的問題。
慘叫聲傳來。沒有人想戰鬥,大家都一溜煙地逃了。丟下竹劍,舉起手,泛
奧賽羅準備充分,出現在我們道場。
「畢竟你很弱啊。」
奧賽羅猛然抽出她佩帶的小太刀,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逼近——父親愕然
「總之,我家可愛的門生要請你多多指教了。奧賽羅會越來越強喔——光是
父親已經準備就緒,在道場正中央等待。奧賽羅朝父親露出令人全身發冷的
話題轉到奧賽羅身上,她爲難地眨眨眼——抬頭看我。
她是劊子手。
不。
不,這也不能怪他。他是劍士,不是劊子手。互相廝殺的作法已經全部轉讓
如果說是請他們做示範表演,夜殻道場的人也不會覺得不高興,我們也——
傳統實戰派——夜殻的訓練,是個純粹的劍士……
她的笑容讓我也跟着開心起來,便開了個小玩笑。
那樣子讓我覺得可愛。
說:
「……嗯。我們會讓你笑不出來。」
「啊哈哈……不,什麼都沒有。總之就是讚不絕口!」
「夜殻他,是不是……很……恨我?」
眨眼間父親的竹劍就被折斷,奧賽羅的小太刀隨即深深插進父親的胸部——
到目前爲止,我只有在那一天看過奧賽羅的劍技。
或許奧賽羅根本不曉得禮法。
「————」
「我只是照師父的吩咐去做。」
破壞了一切。
鮮血——在剛改建好的全新道場中飛散。
是神羽的父親,有時其直傳弟子神羽也會一起來。不過——這天不同。
對劊子手論述禮法禮儀也沒意義。
着淚光,一個勁的大叫——奧賽羅還是一副冷漠地看着盲目鼠竄的他們。
「放心,我會好好做示範表演的。」
「我們好好談談!」
示範表演以交流賽的形式進行,通常都是夜殻道場中最強的人單獨來,也就
「咦?」
能消除間接搶走等同客人的入門者的罪惡感。
他用嘶啞的聲音大聲制止。
「咦?你一個人?神羽他們呢?」
「夜殻道場門生,陽月奧賽羅來當各位的對手。」
時間停止了。就在一瞬間,發生了誰也想象不到的罪行。父親用做夢般的眼
只有這樣而已。
「再說我已經比師父強了。」
交流賽我們一定會讓你笑不出來!對吧,奧賽羅?」
那天我們道場大約有六十名門生。大家穿着炎道場特有的白色劍道服——等
似乎並不瞭解這句話的意思,她生硬地說。
只經過三個月的修煉。
裝不搭調的白髮,一致露出驚訝的表情。在一片雪白之中,混入了一個黑點。
以示範表演的名義,每個月初——都會請夜殻道場的劍士來跟炎道場的劍士
吧」。像在工作一樣,「死吧」。用力地,「死吧」。突刺,「死吧」。使力地
,「死吧」。猛刺,「死吧」。衝刺,「死吧」。用小太刀貫穿絆倒之人的頭,
「死吧」。避開半狂亂抵抗的劍士攻擊並切開那個人的腦門,「死吧」。劃開哭
喊着求她饒命的人的喉嚨,「死吧」。她殺了那些人——
以精湛的技術。
奧賽羅可怕又有效率地。迅速又謹慎地殺人。
已經沒有人能阻止她。
抵抗和逃亡都沒有沒意義了。
轉眼間就有人倒下,被她取走性命,悲鳴和腳步聲——一點一點地,減少了。
「還剩七個人」她輕易地殺了叫媽媽救命的小孩,「還剩六個。」不感興趣
地把同年的女孩也殺了,「還剩五個。」不把人稱道場第一豪傑的好手當一回事
,「還剩四個。」淡漠地殺了失禁發抖、呆呆看着她的老人,「還剩三個。」細
心地殺了資歷最久、跟我像家人一樣的門生,「還剩兩個。」毫不猶豫殺了因周
圍屍體而尖叫、呼喚神明的新人,「還剩一個。」至此,奧賽羅頓時停下步伐。
我是唯一——倖存的人。
只是因爲我離奧賽羅比較遠所以才活下來,她在不住顫抖無法動彈的,丟臉
沒用的我面前,將小太刀上的血甩掉。
「…………」
奧賽羅眨了幾次眼。
在這數秒中,她究竟在想什麼?
吧?神羽。」
「你沒有……人類的心嗎?不,奧賽羅——就算是騙人的也好,露出難過的
「咦?咦?」
扎,一直在原地丟臉地慘叫。
整粗重的氣息,擺出下定決心的架勢。夜殻的——殺人的架勢,認真的架勢。
神羽錯亂了。這是當然的,連我也很激動。奧賽羅看起來像惡魔,像怪物。
在充滿屍體的道場中。
她稍微彎身閃避神速攻來的竹劍。
「你的意思是,人類跟蜜蜂一樣嗎?」
「我,只是照師傅說的……完成、咦?那個,我不懂你爲什麼這麼生氣——
神羽真的想殺死奧賽羅而發動攻擊。
「蜜蜂?」
「神、神羽?」
彷彿要保護蹲坐在血泊中的我,神羽用力揮竹劍把奧賽羅逼開,肩膀不停上
她不安地東張西望,在離入口不遠處發現面對面的我和奧賽羅。突來的訪客
不安的奧賽羅避開神羽的猛烈亂打,轉圈跳舞似的移動——宛如真的不懂爲
奧賽羅說了不該說的話。
★★★
她認真起來了——我覺得。
一切全都就此終結。
她握着竹劍。
很難過,明明不想這麼做,卻又不得不這麼做——拜託你這麼說好嗎?只要你這
發麻的炙熱與寒意傳到腦裏,我發出尖叫聲。接着當場倒地,因疼痛而吶喊、掙
喀啦,門被拉開了。
奧賽羅也發現神羽是認真的,她用含淚的雙眸望着好友的劍襲來——不知爲
「爲……爲、爲什麼,你在生氣?」
「……咦、咦?」
「示範表演。」
她靦腆笑着,羽神朝她直線前進。
「問你自己的良心!」
用非常疑惑的表情說:
神羽凝視着困惑的奧賽羅。
事實上她的確是怪物,如此簡單就殺了幾十個人,表情竟然一點變化也沒有——
奧賽羅非常坦誠地回答:
我連是何時被砍的沒看清楚。
「跟蜜蜂一樣?」
「你在做什麼?」
「……嗯,算了。」
竹劍攻擊再臨,奧賽羅躲開了。
染上憤怒、絕望與恐怖的殺人劍——應該能當場定奧賽羅的罪,並一擊抹殺
奧賽羅眨了眨眼。
賽羅,加油……啊、咦?」
「你這傢伙!」
場中恐怖的光景——衆多屍首堆成一座山,已經不會懂得遺骸成羣……也許是沒
奧賽羅也看出來了吧,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淚水在奧賽羅眼眶裏打轉,但她還是巧妙閃躲。這讓神羽感到憤怒——她調
她。
「————」
小太刀閃爍光芒。
「對不起,我遲到了。我在外面聽到好吵的聲音,你們還挺熱鬧的嘛——奧
「咦?」
羽神發出怒吼,使勁揮動原本扛在肩上的竹劍。奧賽羅輕巧閃過,她稍微後
各自的人生,卻落得這般下場。
血噴了出來。
「爲什麼殺了人你還這麼冷靜?」
或許她,不是人。
被人當成示範表演的對手。
麼說,或許我就能夠原諒你。」
憑夜殻的劍法,就算用竹劍也能殺人。
友情、羈絆、這兩名少女在數個月內建立起來的一切,都輕易破碎了。結束
何眨眨眼,疑惑的歪着頭。
「喝啊!」
「啊、咦?」
表情吧……你是被我爸命令,是他逼你這麼做的對不對?你很痛苦對吧?其實你
跟奧賽羅一樣穿着黑色道服,將竹劍扛在肩上悠閒出現的神羽,她呆看着道
我真的不懂!」
全部斷絕了。
出像是最後的甘霖一般的話語:
神羽哭了。她的雙肩顫抖,似乎還不相信——眼前的少女是殺人兇手,她說
「咦?咦?」
目睹奧賽羅的殺人畫面,恐懼和遲來的驚愕、戰慄同時湧上並爆發,停不下
「奧賽羅。」
有真實感吧,神羽一臉疑惑。
我的手臂就這麼掉了。
他們不是爲了死亡纔出生的。
她有點自豪地說:
這就是她的結論。
了。一切都消逝了。
「可、可是,」
退,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咦?咦?」
「咦?」
喪失理智,怒目而視,淚水從眼中滂沱落下。
下起伏吼道:
「啊,神羽。」
奧賽羅自然地搖着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爲什麼你要殺他們?」
,也就是不會動的人類。他們全都是我認識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擁有人格與
什麼,她先後看着我和神羽。
「我不想相信,自己的朋友不是人……」
「啊,偏了。我本來想砍掉頭的。」
那一刀,保持那個姿勢稍微抬起頭。
來——我嘶吼、亂動、滿地打滾。
「…………」
「殺人兇手!」
「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只不過是殺五十九人,卻花了這麼多時間——對
「我打死十隻蜜蜂的時候,神羽你不是還稱讚我嗎……?」
「爲什麼你下得了手?」
「我、我、我不知道!」
讓奧賽羅感到意外,小太刀的跪倒有些偏了——但她還是用小小的兇器確實揮完
「做……什麼,呃?」
「現在剛好結束了。」
在這種地方,
看得出來神羽全身都放射出怒氣,她魯莽向前朝奧賽羅攻擊。周圍都是屍體
沒有疼痛,也沒有衝擊,僅僅數秒過後,驚人的劇痛和鮮血就灑出來,令人
「爲……爲什麼——你總是這樣?」
奧賽羅敏捷地縮短與神羽之間的距離,趁她揮出竹劍、姿勢不穩時——
是最後的溫柔嗎?她沒使用小太刀。
而是用纖細的手掌,猛力打上神羽的右臉。
碰。
有如爆炸的聲響。
神羽連叫也沒叫,竹劍從她手中掉落,她搖搖晃晃像酒醉一般失去平衡,踏
了幾步——但沒能站穩,也無力護身就向後仰臥,倒在發抖的我身旁、染血的道
場地上。
她昏過去了。
雖然沒死,
但也一動不動了。
實力的差距——太明顯了。
「…………」
我扶着自己尚在流血的手臂斷面,靜靜看了一眼倒地的神羽。
然後像野獸一樣吼叫。
這是恐懼和絕望的悲鳴。
神羽那總是燦爛閃耀、充滿活力的右眼,破裂了。
流下血淚。
在這世上,我最想守護的戀人,就在我眼前被人用暴力蹂躪。
她理所當然地說。
胃液翻湧而上。神羽——依舊保持笑容。
好暗。
跟比平常還要認真的劍士們打了起來以爭取時間,耗盡力氣——結果被他們抓住
奧賽羅一個……可是竟然連我都快變得不像人了。心中充滿憎恨,充滿了焦躁的
神羽快速拔刀——將小太刀插在疲憊不堪、發不出聲音的我的脖子旁邊數公
生氣……他們圍毆你,差點就殺死你了——是我阻止他們的喔,快感謝我吧!」
「本來是要殺了敵人,卻反而變成敵人的同類,這一點也不好笑。怪物只有
★★★
想看到的人……她跟大家一樣——在當學生,沒被判刑——那個女生……那個殺
有黴味,月亮的光輝從唯一的小窗戶照進來。跳箱和軟墊、三角錐、裝滿球
★★★
「喂。」
…………
「嘶……呼……這空氣,這氣氛,這世界——還有這學校都好奇怪,全都好
喀啦!她丟掉水桶。
到底是誰。用那種東西遮住臉——就表示你多少有點罪惡感吧?看體型和動作,
奇怪。這裏是怪物的世界!連我都快被同化了!一開始,」
「哈哈……哈哈哈………但是來到這間學校後,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不
神羽悲痛吶喊,不停哭泣。
也不能動。
「蹴日無對不起,你不要說話。不論你說什麼都像是謊言——我到現在還是
好暗的房間。
討厭,全都好討厭……你的行爲、你說過的話、你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狠狠
對你的懷疑哦。蹴日無身爲炎道場的繼承人,怎麼可能會幫助可恨的奧賽羅……
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不報仇,奧賽羅也會被警察和法院——判罪。我是
大家都如此相信你。可是你卻,你卻!」
她拍打自己的臉頰讓眼淚飛散,笑了。
我從襲擊而來的劍士們手中掩護奧賽羅逃走,叫她躲在某個打掃用具櫃裏,
「……神羽。」
這次我忍不住吐出混着血的胃液。
「我有想過算了……雖然其他人都想報仇——可是我看過奧賽羅的實力,我
「殺、殺了、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她破壞了
「……你也鬧夠了吧?」
眼神有如斬擊般兇狠,神羽咬牙切齒地說:
唯一剩下的真眼炯炯有神閃爍着憤怒和哀傷。
着高高的馬尾,穿着帝都世紀末學園的制服,腰間佩帶着兩把長度不同的小太刀。
「那個,」
不只是因爲貧血,還是因爲高深莫測的對手就在眼前感到未知的恐懼?
——好像有什麼在我腦子裏切換了。」
「蹴日無,爲什麼你要幫奧賽羅?」
鏗。
我抬起沉重的頭,看向正前方。
我當場昏了過去。
「我馬上就看出來……戴草笠的守護者就是蹴日無。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嘛
不知神羽看到我這樣子在想什麼,她微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話幾乎像是胡言論語。
分處。兩把小太刀左右交叉,只要再施點力,我的頭就飛了。幾乎要碰到脖子的
「在夜殻道場有三種奧義、兩種奧義和一種奧義……師傅跟我約好,我沒殺
十個炎道場的劍士,他就教我一招。要全部學到就得殺六十個人——嘿,嘿嘿。」
鏗。鏗。鏗。
發出鏗的一聲。
我無言,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黑暗過去的反芻——在我昏倒時,夢見僅有的記憶片段了嗎……我一時不能
「不準說話————!」
大家都猜想有可能是蹴日無——但是在搶走草笠看清長相之前,他們都拼命壓抑
她緊緊握拳,毆打我的額頭。
很喜歡你喔!真的很喜歡,所以……所以才討厭你。」
人兇手!她悠閒地在當普通學生……明明殺了幾十個人!看到那副景象,總覺得
感覺,就連現在……——也是拼命忍住想殺了你的衝動。」
我的一切,還敢表現出一副什麼都忘了的樣子——一臉什麼都沒失去的表情!那
,粗暴毆打了一整晚……我昏倒了。然後,
奧賽羅則下落不明。
神羽的眼睛還是長的大大的,她喟然淚下。
「就、就像遊戲一樣嘛?我最會玩遊戲了。」
雖然我想彎身,但被綁住了無法動彈,而且小太刀還插在脖子旁邊,我想動
這時間太短,不足以讓傷口癒合。
鏗。
「神羽……」
神羽瞪大眼睛,不講理地痛擊我的腹部。
的籃子等隱約浮現,我終於看出這裏是學校的體育倉庫。視野有點狹窄,是因爲
「爲什麼要保護奧賽羅?」
隔天我得知——神羽的父親在夜殻道場自殺了。
我全身上下被潑冷水。
她的嗓音溫柔到有點恐怖。
然而要讓傷口化膿,這時間已經很充裕了。
奧賽羅不安地看我,戰戰兢兢地說:
她用手掌用力按壓住自己的胸口並深呼吸。
,因爲我們是——戀人嘛。可是,我不懂你的心情,也不想懂。因爲很討厭,很
有人站在我面前。
「……神羽,我」
「神羽——我」
這麼想的……所以我放棄了,我——想在這個學校——重新開始……」
一手提着水桶,毫不隱藏不悅心情威赫我的人——是神羽。跟小時候一樣綁
她完全不期待我回答,吐露出懺悔般的話。
身體不能動,思考也因爲失去自由而模糊不清。
「吶,爲什麼?」
張臉!我要弄髒奧賽羅那張冷靜的臉,傷害她,殺了她————!」
我一叫她,她就笑着用刀在我胸口揍了一拳。
神羽,我……並不想讓你難過。
看來我被綁住了,正背對牆壁坐着。
但那也才一年前的事。
臉被打腫的關係嗎……我全身都好痛,連自己的身體變成怎樣都不曉得。
神羽露出嗚咽聲,她所說的每句話都讓我好痛苦。
「大家都很驚訝呢,因爲他們之前不知道……戴着草笠保護奧賽羅的程咬金
我記得——
刺傷我的心,血都快要流乾了!」
「回答我啊。」
「其實……我也很想殺了你喔。」
……那場慘絕人寰的交流賽後,感覺過了很久。
有一邊眼鏡是義眼,顏色跟真眼不一樣。
啪沙——
「蹴日無,你要感謝我哦。大家都認爲你是叛徒,是我們的恥辱,他們非常
刀刃讓我覺得喉嚨緊窒。
理解現在的狀況而發呆。
「不要阻止我,不要再妨礙我了。你不該來這間學校的——這裏是殺人兇手
也能過普通生活的瘋狂學園!再過不久,我也會成爲殺人兇手……我要殺了奧賽
羅!我要殺了她!即使殺了她也無所謂!這裏就是這種學園!」
「神羽……」
我忘了她不准我說話,我低聲哀求。
你。
只有你。
我不想讓你有這種表情。
所以我——
「我們離開這個學校吧。」
沒錯。
像我們這種凡人,根本就不該來這種瘋狂的學園。
在這裏——奧賽羅過着普通的生活。
把那個奧賽羅當成普通人的學園,我們根本就不該來。
「我們回去吧。忘掉一切,包括奧賽羅的事,全部——都忘掉,不要再繼續
了。不要再——報仇了!求求你!不要再跟奧賽羅扯上關係了!」
「…………」
聽到這些話,神羽是什麼心情呢?
她用力抽出插在我脖子兩旁牆上的小太刀——
「你那麼喜歡奧賽羅嗎?」
………………
你在說什麼呀?
『陽月奧賽羅的等級提高了!』
「啊,你醒啦?」
操作機器的聲音。
「嗯?」
就在垃圾山的另一邊,電視畫面放射出來的刺眼光線照在她身上。
毛骨悚然。那種恐懼的感覺,那種彷彿脊椎被抽出般冷颼颼的感覺,把我強行從
我——真的。
亂七八糟。
身軟了下來。
「奧賽羅同學。」
她好像在玩遊戲。不過眼前的電視畫面上——是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
還有,
陽月奧賽羅就坐在那裏。
「喔~~嗯……因爲很熱嘛。」
啊啊。
「舔一下空氣,我就能感覺到喔。」
我睜開眼睛,閉上,又睜開,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而感到困惑。
定之後,我從蓋在身上的巧克力味道的棉被中起身,躡手躡腳走向疑似入口的房
OK。
奧賽羅像脫帽一樣把戴在頭上的機器脫下,露出色澤暗淡的白髮。一直戴着
只是單純地。
「你那麼喜歡奧賽羅嗎?你那麼想保護奧賽羅嗎?奧賽羅對你而言那麼重要
有無衣服可穿,但地上都是電子機器和漫畫,不久她就放棄了,嘟起嘴說:
乖回到墊被上。我蓋上棉被,裝出纔剛醒來的樣子。
不過既然我的舉動全在她的掌握之中,那我就算說謊也沒用。我念頭一轉,
那是不帶任何惡意,反而還很開朗的老套電子語音。不知爲何,這聲音讓我
『陽月奧賽羅的等級提高了!』
地只用單手完成。右邊放着無數按鍵並列的奇特鍵盤,左邊放着許多搖桿的控制
「不行喔。雖然我的眼睛和耳朵都被遮住,感官還是很靈敏——皮膚會感覺
「怎、怎麼了?」
留下在血海中動彈不得的我。
奧賽羅跟我一樣盤坐着,她在電視的光線照射下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她應該
我全力吶喊,奧賽羅好像很不高興。
那這裏是哪裏?
她的耳朵和眼睛都被機器完全覆蓋,將原本應該要用到雙手的操作——靈活
咦?
此情此景我該說什麼纔好啊我!
——呵、呵呵、呵呵呵,瘋、瘋了——我瘋了!啊哈哈哈哈哈!」
「……你剛剛想逃走對吧?」
竟有何目的和理由?
巧克力的淡淡香味傳到鼻腔裏。
神羽握緊小太刀,也沒特意瞄準,一邊哭——一邊喘氣。
我就昏迷了。看來她直接把我綁走了——那這裏是她家囉?把我綁到這裏來,究
我什麼也沒做,就這樣聽了一會電視發出的電子語音、效果音,以及奧賽羅
奧賽羅好像覺得很麻煩似地搔着白髮說。這不是理由吧!她在周圍找了一下
「我介意!拜託你有點少女的矜持好嗎!」
她說什麼?
嗎——?」
還有許多我不會翻譯的文字,看不出來那畫面有什麼意義。事實上奧賽羅頭上戴
空氣很不流通。
「沒關係吧!又不會少塊肉,我一點都不介意。」
是把我從學校帶來這裏之後就脫掉制服裙子了。只穿了一件襯衫和內褲還盤坐,
「抱歉……等我一下,我把遊戲——存個檔。」
『陽月奧賽羅的等級提高了!』
DVD也很多。衣服、零食的袋子和便當盒、空罐空寶特瓶,總之就是——一堆沒
那個機器一定很悶熱吧——她擦了擦汗。她到底玩了幾個小時呀?
好不可思議的複雜作業,就好像在駕駛什麼高等交通工具一樣。
不對,是因爲東西又多又亂所以看起來很小,其實這房間很大——可能跟學
在一片暗淡中浮現的是堆積如山的漫畫,以及同樣數量龐大的遊戲。電影
半夢半醒中拖了出來。
不停地刺,刺得血淋淋的。
「嘿咻……」。
「嗚。嗚嗚,嗚啊啊!」
有某種意義吧……只是我看不懂。
她吐出鮮紅的舌頭,沒用眼罩遮住的眼睛微笑着。
這傢伙不是人。
戲,大概沒注意到周遭的情形。說不定可以趁現在偷偷逃走……
她邊說邊急忙按下按鍵,我看着她,怕她發現我想逃走會生氣——所以又乖
想要保護你而已啊。
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但是先等等。奧賽羅現在很專心在玩那個操作麻煩的遊
突刺、衝擊、猛刺。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奧賽羅————!」
用的雜物。
「啊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身盤坐在棉被上,提起精神正打算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女生面對面時,又突然全
「…………」
有灰塵和微菌、舊書的味道。
同時我回想剛纔發生的事。我記得奧賽羅用小太刀的刀柄打我的心窩,接着
才兩秒就被發現了。
「我也是個男孩子,可以請你儘量把下面遮起來嗎?」
「…………」
奧賽羅對我的動作感到疑惑,我非常無力地說:
「嗯?嗯?」
雖然我很在意她的事,但也不想就這樣如她的意,我要偷偷溜走氣死她。決
這裏是個很小的房間。
着很像面具的機器,根本看不見前方。既然電視畫面會顯示出那些東西,應該是
對她的我說:
心之鼓動,蠱動
神羽全身都沾染了我的血,最後她只笑了一下:
第五話
她揉揉眼睛,輕拍耳朵,伸了個大懶腰……然後忽然對不知該用什麼態度面
在雜物堆深處,有個少女像雜物女王一樣坐着。
………………………………
到空氣流動,鼻子——能察覺到味道飄動,像這樣……用舌頭,」
門——
器,她用超快速度在鍵盤上打字,並激烈地敲擊控制器。
「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啊哈、啊哈哈、阿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名字是戀塚御魅黑,男生,十六歲,興趣是看電影、看漫畫、欺負學姐。
她的步伐像喝醉酒一樣搖擺不定,漸行漸遠。
校的教室差不多。沒有開燈,因此視野很不清楚。
帶着寒氣的電子語音再次響起,我受到吸引往聲音來源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真囉嗦……早知道你這麼吵我就不會把你撿回來了,同樣都是吵,能喫下
肚的雞還比你好,雖然你叫我矜持——可是我又不太會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子。」
她抱怨說道。
但她還是打開衣櫃抓了一條褲子穿上,「等我一下。」留下這句就不知去了哪裏。開
門,關門。寂靜填滿房內。
被留在微暗房間的我,開始思考這是怎麼回事。
目前奧賽羅似乎沒有要加害於我的意思。如果她想殺我,之前就有很多機會——但是
就我白天所看到的,她的戰鬥能力非常可怕,要是不小心惹她生氣可能會很危險。
只能先配合她談話,讓她開心,再找機會逃走。
屆時學姐他們應該也會發現我失蹤而來找我。
「久等了。」
好快!
連擬定作戰計畫的時間都沒有。
「我要開燈了喔,我不喜歡黑暗。」
是啊,我也不想在黑暗的房間面對神祕的眼罩少女——我在心中默默贊成。奧賽羅打
開房間的燈,有點困擾地嘆息。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喫掉你。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而已。只要你不做壞
事,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在離我非常近的前面坐下。
然後將單手拿着的水盆輕輕放在我跟她中間。
喀滋,她喫了一口。喀滋喀滋喀滋,整根都喫完了。
看到她沒有色素的頭髮,我仿彿能想像那種生活的嚴苛。
話——但奧賽羅挺健談的,我有點意外。一開始看到她被欺負的場面,我還以爲她是很膽
喫飯、過日子、活着……對我來說,活着還比較難呢。」
然而她發出低吟。
她將自己的一半人生——在不長不短的時間內敘述完畢。
由於戰爭喪失父母,變得孤伶伶的孩子們。
的心臟好像被淨化了,心裏都被快樂填滿。」
「要怎麼做,神羽纔會高興?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很厲害地破關嗎?像在神羽家道場
奧賽羅像個小男孩般一臉單純地說:
與她的年紀不合,疲憊又厭倦的氛圍。
戲。你睡太久了,給我好好反省。」
奧賽羅嗚嗚咽咽地哭了。
她不安地開始述說。
了重建就竭盡全力了,無法顧慮到這麼多。弱者被凌虐而死去——就連我都比他們幸福多
「我——不明白。真的,我完全不懂神羽生氣的原因……我、我很努力,想讓她開
她低着頭,抱住膝蓋,像個迷路的小孩啜泣說:
神羽很努力——帶我到很多地方,讓我看很多東西,我好高興,好幸福——原本開始腐敗
人會說我的過去很戲劇化,其實一點也不……那種惡劣的生活只讓我覺得很無聊。」
「但是神羽卻主動對這樣的我說話,我好高興……雖然我熱衷地說了一堆,但又很怕
小的人。
不知爲何,奧賽羅說到這句話時看起來有點落寞。
雖然現在已經斷絕關係,但我還是有家人,跟奧賽羅不同。
她胡亂拋出無能爲力的疑問。
「其實也沒有聽起來那麼糟啦。」
讓她哭了。爲了不再讓神羽失望……不再讓她哭泣,要讓她開心,我……得變強纔行。」
比較多而已嘛——人類光是普通地活着,就要做很多比那遊戲更難的事情不是嗎?睡覺、
奧賽羅喀滋喀滋喫着零食靦腆說道。
好害怕……」
想被神羽拯救。只要她高興,我什麼都不需要。」
孤單的少女用沙啞的嗓音說:
奧賽羅問得很唐突,我曖昧地點頭:
不可思議地,我覺得很自在。
「只要能聽我說就夠了,我想對大家來說可能是很簡單的事吧。」
「你們也有在做煩惱諮詢嗎?」
我看了一下,裏面有一瓶寶特瓶裝的茶,以及一盒巧克力零食。雖然我並不期待她會
說完,又喀滋喀滋的喫掉第二根、第三根。
厲害纔行。要進化——變成優秀的人類,至少也要跟大家一樣纔行。我……還只是低等生
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大人……然後死去。」
★★★
「我本來以爲我也會這樣。」
「啊?」
她果然沒準備我的份,也不打算分我喫的樣子。自己一人喝寶特瓶飲料潤喉——不知
奧賽羅大概也只是想找人傾訴吧。
一場惡名昭彰的大戰爭,把原本統一的大日本帝國分裂成三個國家。其造成的傷害、
物。至少要——跟大家一樣。
故事的長度很平凡,就是剛好喫完一盒零食的程度。
人很不舒服嗎?
她靈活地用單手打開零食包裝,滿心歡喜地只拿出一根。
「本來只是打發時間而已——偶爾賺點生活費,而且我也沒其他嗜好……在遊戲中心裏玩是我當時的樂趣。雖然遊戲很無聊……不過比現實簡單多了,也能成爲一種消遣。不但能鍛鍊動體視力和反射神經,也能瞭解程式。或許是我的錯覺,可是每當我技術變好時……就會覺得自己變厲害了,感覺很開心。」
賺錢,如果不賺錢會死,所以我工作再工作——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長大了。每個孤兒
奧賽羅直率地表達自己的立場。
「啊,你有興趣嗎?你喜歡電玩嗎?」
「我想變厲害,變強,想從孤兒進化。我要求下多——只希望能得到普通的幸福。我
了。
「每天每天,只是爲了活下去而努力。工作,喫飯睡覺,然後醒來,工作,再工作,
自己有沒有說什幺奇怪的話。幸好神羽很開心——從那之後她就常常跑來見我。」
那樣,打死很多蜜蜂嗎?不對,這些都已經行不通了……我要變得更強、更強纔行。要變
肩膀顫抖,淚水在眼睛裏浮現,溢出流下。
「這樣,神羽會再對我笑嗎?」
她的表情好哀傷。空洞、空虛,什麼都沒有。
「肚子好餓,喉嚨也好渴。因爲你都不醒來,爲了打發時間,我一~~直都在玩遊
原來在她的面無表情之下,還是有感情存在的。
「冰過的Pocky真是宇宙第一美味。」
樣——我們的人生不可能那麼波濤洶湧。不幸對我而言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了。有些白目的
我用這個當對話的開頭摸索對方的反應,小心翼翼地說:
那名字。
「直到遇見神羽。」
並不覺得生活很痛苦,反正我習慣了……只是好無趣,一想到我可能會這樣長大並死去,就
「聽說那個是世界上最難的遊戲喔。因爲操作方式太特殊又很難懂,所以沒有人會
但是——就那麼一瞬間,她用幸福的語氣說:
是否不習慣跟人說話,她自言自語似的說:
不過那麼難的遊戲我應該也操作不來就是了。
大多數的孩子都死在路邊了。
「我第一次看到,那是什麼遊戲?好像很難。」
把我當客人對待——但是不管怎麼看,這傢伙都只准備了自己的食物和飲料吧?這不是讓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那段日子像夢一樣。」
「喂,你是學生會的人吧?」
喀滋,咬斷零食的聲音傳來。
像只野生動物一樣。
「是我……不對吧?是我哪裏不好吧?是我弄錯了什麼吧?所以纔會讓神羽生氣——
「啊,是啊,我有在做學生會的事……爲什麼這麼問?」
心——我好想跟神羽在一起。我、我喜歡神羽……到現在,我遺是最喜歡她——我只是,
明明是喜歡的話題,卻有點不悅地說:
是欺負奧賽羅,被憎恨所左右的少女的名字。
在那之後,我們兩個的談話既平靜又溫和,宛如輕輕落下的小雨滴一樣。
「我一說自己是孤兒,大部分的人都會嚇到,但也不是每個孤兒都像紅髮安妮那
這些有如獨白的話很簡單,也因爲簡單所以真誠。
然而她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情緒起伏,跟她的表情形成對比。
「那個……遊戲,」
玩……結果被當成笑話埋葬在黑歷史之中,現在可能沒人知道這個遊戲了吧?」
她以微弱的、不習慣的語調說。
政府的保護也來得太遲。許多地方的人都對政府說必須儘快訂定對策,但本國光是爲
「可是不行。很可惜,這個遊戲也很無聊。我不懂……這有什麼難的?只是操作程序
「真的像夢一樣——神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趣事……因爲我是不太會笑的人,所以
她的表情和聲音還是那麼缺乏情感。
但她應該已經聽膩同情的話了,所以我什麼也沒說。
雖然叫我反省,但又不是我自願的。
奧賽羅用她的單眼直直望着我。
我也有在玩電玩,所以是真的感到很好奇。
戰禍都還留在各地沒有消滅……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戰災孤兒了吧。
★★★
「……我是孤兒,戰災孤兒。在這個年代並不罕見吧?」
問這問題似乎是對的,奧賽羅有點生澀地笑了。她也很喜歡電玩吧。雖然是題外
雖然不像跟學姐和小頃說話那麼輕鬆有趣,但我覺得好像在跟自己的心對話——即使
聊很久也不會累,有種融洽的感覺。
在奧賽羅的房間,我們並肩坐在墊被上,背對牆壁把腳伸直,奧賽羅喫着Pocky,
我看着天花板,就這樣一直聊着。
我不是正義使者,也不是名偵探。
所以光聽事情經過並不能拯救這名受傷的少女。
我也不想爲她定罪。
電玩、漫畫,電影、電視,跟她聊這些男生的話題之後,我有點了解了。我跟她的喜
好很像,都有喜歡脫離日常生活的虛構故事的傾向。
不是爲了娛樂,而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手段,我們是追求虛幻的同好。
會話暫時中斷了,我偷偷窺視奧賽羅的樣子。
她看起來好像很睏,意志薄弱的眼眸;有點髒掉,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灰髮。眼罩和凹
陷的襯衫袖子都令人同情。
她的外表跟我一點都不像。
然而我卻覺得她是我的相似形。
我發現自己很奇妙地——對她產生移情作用。
「我啊,」
飄開了視線,我自言自語地說:
「在七歲的時候被青梅竹馬的女生殺了。」
回答我的,是零食的死板破碎音。
「我是怪物。」
我壓抑無力感,在原地坐下,望着眼角含淚的奧賽羅。
我感覺到體溫。溼潤的氣息有巧克力的味道。心臟的鼓動聲不停響起。
我知道,我把自己跟白央的關係投射到奧賽羅和神羽的關係上了,所以我才無法不管,
她閉着眼睛,疲憊不堪似的放鬆身體……在作惡夢。
「奧賽羅?」
「霸凌?」
也許是白央那樣子讓她感覺到什麼了吧。
我故意壞心眼地說,沒想到奧賽羅非常傷腦筋。
連同樣不是人類而是幽靈的我,也無法瞭解她的心情。
不知何時開始她直呼我的名字。
「是指把你從霸凌中救出來嗎?」
也許這是弱者的發言。
「如果神羽希望這樣……如果能夠待在神羽身邊,即使她欺負我,我也覺得很幸福……
「……」
不管怎麼看,她都是個人。
想見魔女,請魔女幫忙。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很感謝御魅黑喔。」
「你說的幫忙,」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我想跟魔女學生會長商量,請她幫我解決煩惱……」
人,好像也只有我了。」
咦,我在生什麼氣啊?
爲何我會說出這件事?對這個跟自己相似的孤獨女孩傾吐煩惱,是想跟她互舔傷口
「可是因爲你很弱,我不想勉強你……而學生會長很強,所以——我可叢毫無顧慮拜
就好像我不是活人一樣。就好像我是無法干涉現實的鬼魂一樣。
對了,她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看過白央發飆的樣子了。
奧賽羅突然怒氣全消。她看見我沒藏好的表情,悲痛地沉默了——她悄然垂下頭,哭了
奧賽羅也生氣了,說不定她跟我真的很像。
我不明白奧賽羅的心情,但是我——想幫助她。
理由好像已經結束了。
「霸凌也無所謂……我不在意。總之——我想改變現在這個狀況。我,真的……不懂
由於話在此中斷了,我有點害怕地看着奧賽羅。
說到這裏。
待。反正,反正我跟神羽已經——」
奧賽羅像是沒聽過這個詞似的重複我的問題,然後搖搖頭。
奧賽羅用力打地板並瞪着我。
奧賽羅微微拾起臉,用她那隻眼睛看着我。
雖然我可能只是想跟她互舔傷口。
「你沒有瞧不起我,很認真地聽我說話……我好久沒有說那麼多話了——」
隔天。
「直到現在她遺是認爲我已經死了,就算我靠近她,她也沒看到我。摸她的手她也沒
她留下眼淚,吐露出衝動。
我不認爲其他人能瞭解這種事。
我不能稍稍撫平她們的哀傷呢?
奧賽羅睡着了,她還真像野生動物。
她生硬地笑了,輕摸大腿上的書包說:
起來。
「對那女生而言,我已經死了。」
嗎?
「不知道學姐……是不是正在擔心我?」
始就不期待了!以前也是,以後也是,只要溫柔的神羽……願意理我——這樣就夠了!這樣
「對——不起。爲什幺,我老是這樣……都不會想到,別人的心情……只顧着說,自己
「如果別人幫得上忙,事情早就有所改變了。雖然我叫你幫我,但我也不抱任何期
「白央她……應該跟平常一樣吧。可惡,就算我真的不在,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已經停止慟哭,靠在我身上閉着眼睛。
她抓着頭髮,語帶哽咽地說:
我找了個藉口,並撫摸奧賽羅的頭髮。
奧賽羅困惑地用野獸般的單眼看着假裝不高興的我。
現在已經不是一大早——搖搖晃晃的公車上卻詭異地沒幾個人。正確說來,除了我們
託她。」
「是比人類低等的野獸。跟別人和平相處——跟別人平等、相處融洽,這種事我從一開
「所以——我懂那種無法把心情傳達給重要的人的悲哀。」
「……我還是不能不管你。雖然無論我在不在都沒差——但是現在能陪在你身邊的
反應。在她心中,我只是個鬼魂。」
孤單的,怪物。
她想見魔女。
現在我應該有辦法逃掉。這裏的格局我看過,大概是學校宿舍,認真逃跑的話應該能
我咒罵了一句,輕手輕腳地讓奧賽羅躺在棉被上之後,我站起身。
什麼嘛,混帳……爲什麼我這麼……」
我只是在多管閒事罷了。看到有人揹負着跟我相同的傷痕,讓我也覺得很痛苦,所以想幫
「可惡……」
但對我來說,這卻是真正的現實,是我最大的煩惱。
奧賽羅的話很冷淡。
「你……沒有錯。一切……:全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是,低等的……生物,總
殻同學能夠和好。所以,」
「……你不是還活若嗎?」
之外就沒有其他乘客了。我跟奧賽羅並肩坐着,在覺得可疑的同時跟她對話。
我跟換上制服的奧賽羅一起搭乘往A校舍的公車。我的行動沒有被限制住,她找我的
我就滿足了!即使她是在欺負我……」
★★★
看見她這樣子,我心中一片混亂。爲何有那麼多女孩子睡得不安穩呢?還有,爲什麼
我身上沒有這種文明利器。雖然我知道學姐的手機號碼,不過這房間似乎沒有電話——
「煩惱諮詢的對象只有我一個不夠嗎?」
啊,可惡,我果然不該找人商量的——反正沒人能理解!沒有人!能瞭解我的心情!」
「你的心情……我也能明白。我想幫你。我,還有學生會其他人都會幫你,讓你跟夜
啊啊,我的話好沒分量。
到達校舍。
她憂愁地抱住膝蓋,整個人蜷曲,像胎兒一樣躲進自己的殼裏。
但她卻說自己是怪物。那是——什麼意思呢?
神啊,請賜給怪物這點小小的奇蹟吧。
「如果能和好當然是最好的,人類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那眼神雖令我厭到怯懦,但我想給她一點勇氣,所以還是盡我所能對她說:
忙——我只不過是想自我滿足。
希望我的舉動能多少趕走她的惡夢。
是……會傷害到,別人…………」
明明自己纔是需要幫助的人,身爲幽靈的我竟然自以爲是地——想要幫助別人?
奧賽羅向我提出的要求——只有一個。
我喃喃說着,佇立在原地。要是有手機就能輕易聯絡上他們了,可是因爲諸多原因,
「…………」
奧賽羅看着我,眼神有如野生動物般單純。
「不要說的一副很懂的樣子——你只不過是個鬼魂……」
「沒關係,你不用勉強。」
的痛苦……對不起……」
「嗚……嗚嗚……嗚嗚……」
「誰說的?」
我如此想着,覺得好玩地撫摸奧賽羅蓬亂的頭髮。
「反正這也是學生會的工作——爲了解決學生的煩惱,那個學生會長什麼都願意做。
嗯,我知道了,我會幫你跟學生會長說的。」
連我都覺得自己是爛好人。
她可是毆打我綁架我的可恨之人耶!可是聽到她的故事之後我就是氣不起來……因爲
我也瞭解那種無法跟重要的人心靈相通的悲傷。
「謝謝你,御魅黑……」
奧賽羅輕輕說道。
同時公車也抵達我已經看慣的A校舍。
我們出示學生證,一起下了車。
接下來——我得在這裏等公車來,去學生會室所在的B校舍……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我環顧四周後,對捨不得分離而在我旁邊晃動書包的奧賽羅說:
「奧賽羅……你不覺得奇怪嗎?」
「咦?」
奧賽羅慌張地抬頭,順着我的視線看去,然而她歪着頭說:
「哪、哪裏奇怪?」
「爲什麼一個人也沒有?」
沒錯。
在公車上時我也感到奇怪。今天是平常日,是一般的上學時間。這時A校舍應該會有
學生在進行社團活動纔對,但我卻沒看到人。校舍空空如也,十分安靜,簡直像廢墟一樣
就在樓梯口前。
看樣子,奧賽羅也不曉得A校舍沒人的原因。
附近。這麼遠看不太清楚,但——奧賽羅突然往那邊跑去,所以我也急忙跟上。
神羽很不愉快地偏過視線。
奧賽羅全身發抖,卻還強顏歡笑。她抽搐了。
「等一下,奧賽羅——不要去,你會被殺的!她的眼神是認真的,她是真的想要殺了你耶!」
奧賽羅昨晚帶着滿滿的愛說了很多次的名字——
叫做炎蹴日無的人戴的草笠。經常戴那種東西的人並不常見,一定是他的。
胸部也很小。
「我……去看一下。你待在這裏,隨便亂跑可能會有危險。」
神羽刻薄地說完,就消失在校舍的陰影之中。
奧賽羅無力地站了起來,往眼前的樓梯口走去。我喫了一驚,叫住滴下血液的她。
「什麼……他是誰啊?你……又找了新的男人嗎?真是隨便。」
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大聲叫住直往草笠跑去的奧賽羅。
「夜殻神羽……」
我伸出手,雖然我的手什麼都抓不到。
奧賽羅小聲低語。依時間和場合不同,這句話聽起來會很像愛的告白,但不可思議的
「我,」
四散,「噫噫噫?」那是大量的血液。鮮紅的、腥臭的液體。比起爆炸的衝擊,液體的色
但要是奧賽羅——不瞭解呢?
啊?」她眨眨眼,整個人傻住了。
神羽似乎很疲倦的說。
當我在觀察這些離題的地方時。
「嗯?好像不是停課……今天又沒有特別的活動,爲什麼沒人,御魅黑你知道嗎?」
「如果我逃走,神羽會很傷腦筋的。」
惡毒的真實,將她拼命用來說服自己的謊言戳破、摧毀。
「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摧毀了……」
被放置在那裏的,是我也看過的虛無僧的深草笠。我記得那是——那個保護奧賽羅、
有人說話。
「這、這是什幺?呃,是遊戲……嗎?嘿、嘿嘿,好好玩喔。」
「過來,我動了一點手腳讓其他學生不會來——現在校舍裏只有痛恨你的劍士,不會有人來阻撓了……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學生會長……好像已經正式出面處理了。我也——已經無法回頭了。」
只剩下全身是血在發呆的奧賽羅,還有沒用的我。
啊,敢問武士大人是想保護我嗎?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着。
「你要去嗎?」
「那是豬血。」
她用手擦了幾下怎幺也擦不完的豬血。
冷清。
「奧賽羅。」
連忙追上那嬌小的身影,奧賽羅自己也會遇到危險,我怎麼可能丟下她?
她坐在血泊中發愣。
不行。
「奧賽羅!等等——不要接近那個草笠!」
冊的結果,今天並沒有因爲創校紀念日之類的節日而停課,也沒有什麼活動。這些是學生
默。」
做些……很有趣的事耶。呃!」
「現在還來得及……把一切交給學生會,你快逃,快逃吧。」
「這段時間……謝謝你,御魅黑。能跟你聊到最後真的很開心。我……得走了。神羽在等我,我不去不行……所以,拜拜。」
奧賽羅眨眨眼,打開學生手冊翻閱。
「就是因爲不知道才覺得奇怪啊。」
她厭惡地瞪着全身是血的奧賽羅。
感覺好像人頭在滾動一樣,一點也不好玩。
愛上了回頭笑說。單眼的眼白在被血染紅的臉上特別醒目。
「如果神羽想要我的命,我願意給她。雖然我的血……可能是黑色的,但只要神羽看到我的血會高興的話……」
你的心,全都讓我想吐。你很礙眼,我討厭你。一直說欺負我欺負我……你知道欺負是什幺意思嗎?」
我不禁低喃。神羽好像第一次看到我,她皺眉說:
校舍的二樓。一個眼熟的少女坐在窗邊大笑。
「欺負就是欺負。因爲討厭你所以才欺負你。」
「我、我嚇了一大跳。草笠竟然,碰地爆炸……血都噴了出來。嘿、嘿嘿。神羽總是
「不過你的血應該跟毒藥一樣黑吧……豬血還比較漂亮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樓梯口正上方。
被風吹動而輕微搖擺的草笠。
那麼,爲什麼一個人也沒有?
「奧賽羅,我可不是在跟你玩哦?」
但是這情況很明顯地不正常。我也猜不到沒人的原因……而且就如奧賽羅確認學生手
「啊,呃……神、神羽。」
「過來,過來,奧賽羅……我要狠狠的殺了你。就像你毀了我一樣,我也要毀了你。」
宛如呻吟,奧賽羅聲音沙啞的說:
你所說的話還有反應都不行。你騙不了人的,再說也只會更悲傷。世上哪有這種遊
對奧賽羅而言,那是非常殘酷的話。
「啊。」
不行啊,奧賽羅。
會的管轄範圍,如果真有活動,我不可能忘記。
「不要離開我。」
她腰問有兩把閃着寒光的刀,馬尾髮型看起來很健康活潑,有一隻眼睛是不同顏色的
「…………」
「啊,真的耶。」
「你還活着,」
神羽不耐煩的看着她的反應,說:
但是——爲什麼那個「守護者」的草笠會在這種地方?
「呃!下、下次會是……什麼遊戲呢?好、好期待喔——神羽、神羽總是……這麼幽
「噁心,噁心,噁心,真的——很噁心。你所有的一切都很噁心。你的長相、話語、
「……嘿嘿嘿。」
「咦?」幸好奧賽羅停了一下,草笠瞬間被炸得粉碎——「噫?」草笠中的東西激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奧賽羅用笑聲回答,沒有轉頭看我。
戲?友情已經一丁點都沒剩,有的只是惡意。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有個人用充滿怨態的聲音說道。
奧賽羅呆呆抬頭看,浮現僵硬的笑容。
奧賽羅沒有回答。
有色彩繽紛的花圃,十分美麗的A校舍庭園。有個東西掉在庭園另一端、鞋櫃的
「等一下!我也去。」
奧賽羅張大了嘴。
「……」
義眼。
從樓梯口——可以看見校內的確沒人。
她招手,像是要把奧賽羅引誘至地獄深淵。
「我最討厭你這點了。」
她張大眼睛,用有點失去理智的眼神,像要說服自己似的說:
奧賽羅的手覆上掛在腰間的小太刀,從校地外的公車站牌穿過校門,走向A校舍。我
彩似乎讓奧賽羅更驚訝,她全身都染了血——搖搖晃晃地後退,跌坐在地上。「啊……
奧賽羅想說些什麼,但她還是輕輕搖頭,配合我的步伐走着,然後謹慎地注視周圍。
那個人用瘋狂的單眼俯視跌坐在地的奧賽羅……
「很適合你喔。」
是,由她來說一點也沒有曖昧的感覺。因爲她的語氣和個性都很像男孩子吧。
我大喊。
「你要去被她殺死嗎?」
「…………」
握緊小太刀刀柄,看着前方,奧賽羅向前邁步。
「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她離開時留下的這句話——我怎麼也無法理解。
第六話
黑白戰爭事件(後篇)
我動彈不得。
因爲我覺得,不管我做什麼都不對。
不管是幫助奧賽羅,
還是對奧賽羅見死不救。
那個女孩接納了——痛恨自己、想殺了自己的對手,我沒資格阻止她。我想不出任何邏輯和語言,甚至覺得這樣就好了。
沒錯。
從一開始我就是局外人。
這全都是奧賽羅她們之間的問題。
無論是善意或惡意,插手干涉都是白癡的行爲。
只是多管閒事罷了。
沒錯。
可是——
「呼……呼……你、你們怎麼都走得那麼快啊?總之,這裏的確發生了什麼異常事態,包含我在內,A校舍的學生幾乎都接到威脅電話,要他們不準來學校。不讓學生進來,應該是有人在校舍內進行什麼壞事!」
根據這些,現在——我們該做些什麼?
這句話讓我的心泛起獨特的期待與不安的漣漪。
軍服、軍帽、骷髏手套。
學姐生氣了,我摸摸她的頭哄她,問出接下來的事。
不過白央看不到我,所以即使我失蹤了她也沒想到要找我,結果昨天——白央打倒數名在A校舍徘徊的帶刀學生,簡單地詢問事情經過後就結束了。順帶一提,那些人的口風很緊,只是沉默什麼也沒說。如果由小頃來拷問應該能問出很多事,但又不能只因爲他們佩刀就這麼殘虐地對待他們。
學姐好像詳細調查過,她滔滔不絕的說出我也不曉得的事實。
奧賽羅和神羽之間的糾葛經過長時間的積累、腐敗並扭曲,如今已經沒有什麼解決方法能夠快刀斬亂麻又不留下遺憾了。不管怎麼收拾都一定會有人遭遇不幸,既然如此——至少不要讓當事人來解決。
「對,沒錯!就是這樣!」
應該看不見我的白央——會因爲我不在而有反應樣子變得怪怪的?
「那就兩邊都懲罰,起爭執的雙方都有錯。」
「那,那個,也不能說誰對誰錯……當然,我們要阻止欺負人甚至想殺人的夜殻同學,不過她會這麼鑽牛角尖的原因好像出在陽月同學的身上——啊,我調查之後發現,夜殻同學家的道場會倒閉,似乎是陽月同學造成的!結果——夜殻同學的父親去世,這可能是憎恨的根源吧……」
「我等即爲大義——學生會,攻堅!」
學姐回頭對還在目瞪口呆的我說:
有個人說話了。
「她好像在發呆,工作時心不在焉的……老是四處看來看去不知在找什麼,就好像感覺到你不在的啊咿呀啦嗚!」
她的邏輯還是一樣跟普通人有點不同。
學姐點頭如搗蒜,白央開朗地對她笑說:
「那個陽月奧賽羅和夜殻神羽,誰纔是壞孩子?我該懲罰誰才能解決一切?你說這麼多我也聽不懂啊,明確的告訴我誰纔是壞孩子吧。」
她思考了一會,眼神很深遠。
然而。
過了一會,又有個人無視我的存在——站到白央旁邊。
但只要心愛的人能展露笑顏……
我有時還真羨慕你那單純的思考模式。
我想起神羽剛纔的話。包括她在內,A校舍現在聚集了憎恨奧賽羅的劍士。其他的學生都被禁止進入——學姐也是A校舍的學生,當然會知道這件事。她感覺到情況有異,於是跟白央商量。
說不定白央說的沒錯。
說的也是。恩。
「是啊,這情況很嚴重。」
我不能有所期待,絕對不能。
我和學界都無言了。小頃基本上貫徹旁觀者的立場,所以他只是興味盎然地看着我們,沒有說話。
「原來如此。」
告訴我這些之後,學姐突然說:
啊。
劍白央一如往常打扮成魔女。
但白央並沒有因此動搖。
然後她非常自然的牽起我的手——拉着我走。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以及被喜歡的人殺死也沒關係的心情,這兩者雖然很像,卻完全不一樣。不過我——多少能瞭解奧賽羅的心情。
對她而言我是幽靈,是死人。我不能期待自己能再被她凝視,或是跟她說說話,確實接觸到對方。
「我一直在想誰纔是壞孩子,腦袋都混亂了。什麼嘛,原來事情這麼簡單。」
「………那,誰纔是壞孩子?」
可是,奧賽羅。
學生會長及其夥伴們不客氣的往校舍內前進。令人詫異的不經思考——令人傻眼的自信滿滿。
或許你會因自我犧牲而感到滿足,然而讓喜歡的人揹負一條人命——反而只會……讓對方更痛苦啊!
結論就是,白央一直沒恢復精神,在學姐查到我在奧賽羅的宿舍房間之前——今天早上,我們就這樣順利的重逢了。
「你、你、你做什麼啦——!看樣子你很好嘛,早知道就不要擔心你了!我不管你了啦!」
…………
★★★
「好!」
縱使不情願。
我懂這種心情。
以上對話結束後,便換我說了。
「這裏是我的學校,我不準有人任性妄爲。不論是誰要做什麼——只要是壞事,身爲學生會長的我決不容許。打架、亂鬥、霸凌和祕密聚會——只要我還活着,就絕對不會饒恕任何野蠻行爲。」
我是學生會的人學生會的任務就是幫助有煩惱的學生。
那個人當然是——魔女學生會長。
她的思想,不協調感,想要得救的請求。
「不過白央——不對,學生會長的樣子有點奇怪喔。」
說過「請幫助我」對吧……奧賽羅?
學姐幫我『翻譯』,應該確實聽到我的話的白央她,
她理所當然地、很有她風格地說:
「……呃——……」
不過——
白央神經質地把頭髮往上撥,毫不膽怯的踏出步伐。
忽然,
老實說,我想不出解決的方法,總覺得無論怎麼做都會有人遭遇不幸。若是輕率地向愛恨交織的漩渦伸手——也只會被捲進去吧?
就算你自願當犧牲品,也不會有人覺得開心。
這太可笑了。
「我是說,」
「閉嘴,貧乳。」
「果然是因爲有你在的關係!就算看不見你,但白央——不對,學生會長還是憑着愛情的力量……」
還有今早發生的事、神羽那可怕的憎惡。
是學生會會計,『殺人機器』骸頃近。
雖然白央還是在發呆,但是她是個認真的人,所以還是大老遠坐公車到A校舍來,跟我匯合後發現血泊,就忽然回覆原狀了——學姐如是說。
「——這到底是在鬧什麼?」
我又急忙轉頭。看清楚那個蹲在血泊旁不停發牢騷的嬌小背影。
我們一邊走進寧靜的A校舍,一邊簡短的交換情報。
「什麼嘛,本學院最美的A校舍的景觀都被破壞了。是誰在這裏撒血?這樣打掃的人不是會很辛苦嗎?犯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縱使很悲哀。
學姐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沒多久她就搖晃麻花辮不知所措地說:
她如此問道,
她翻動魔女的斗篷。
從那之後,一直到剛剛爲止,白央都有氣無力的,也無法做事。到了晚上就立刻就寢,學姐非常擔心。在這期間,學姐有用她獨家的情報網搜尋我的行蹤,不安和睡眠不足使她十分疲倦。
我轉述了奧賽羅的每一句話。
「並不是只有其中一人單方面有錯。」
「真是的……戀塚同學你到哪裏去了?我很擔心耶。」
一股隱約帶着藥味的魔女香味飄來。
過了一會,又有人加入兩人的奇怪的對話。
「………………………………………胸部小不行嗎?小心我殺了你!」
是啊,沒錯,我不再遲疑了。
我捏了學姐的臉,中斷她的話。
乾脆到令人傻眼地說:
「是偷快犯(注10引起他人或社會的恐慌以得到快感的罪犯)吧,真沒水準。」
此時,那個人從我身旁走過,鮮綠色的頭髮隨風飄逸。
「聞這味道應該不是人血。是狗嗎?豬嗎?好像是動物的血……還有火藥的味道!用火藥把血炸開來,是想嚇唬誰吧!哇哈哈!」
魔女學生會長她,
內容是從昨天到今天早上,彼此在哪裏做了什麼事。
上下襬動麻花辮,晃着背上的束口袋趕來的人,是學生會書記——『大家的朋友』澱川桃樂絲。她好像很累,雙手扶在膝蓋上。
白央看到學姐的反應,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很傷腦筋的說:
我把從昨天到早上的所見所聞儘量忠實地、仔細地述說。憑我一人的能力無法處理這個問題,所以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期待只會帶來更深的絕望。
原本呆然寧立的我連忙回頭看向身後。
「來,別再拖拖拉拉的了。現在是工作時間呢!」
「白、白央……」
而且你也——
迷茫好像夢幻一樣消失了。
「哇哈哈!」
而是由擁有適當權力的第三者來承擔這個責任。
她們或許會恨我們出手干涉、接下這喫力不討好的工作。
但如果能因此了結一樁事件,
如果能把兩人之間的問題徹底粉碎,那——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彷彿讀出我的想法般,魔女學生會長說道。
是啊。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全都是爲了健全的學園生活。
學生的傷痛、汗穢、煩惱——憎恨,由我們來承擔。
★★★
「待在那裏不要動——!」
就這樣,學生會今天也簡單明瞭的歸納出方針——
當我們漫無目的地前進,到達A校舍二樓寬敞的樓梯平臺的剎那,
我們遇到人了。
不,應該說——我們遇到敵人了。
果然有很多敵人。
那些佩刀的人鬧哄哄地聚集在這裏。
沒看見奧賽羅和神羽。大概是料想到學生會的人會進來,所以纔派這些人阻擋我們吧——看起來有二、三十人,神羽還召集了真多人。他們都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道服,全是陌生的面孔。
「不好意思,這裏禁止通行。」
站在最前方的高大男子說出非常三流的臺詞,可能看準人數對他們有利吧,他誇耀着手中的刀笑了。
她可是學生會長,當然記得所有學生的名字和長相。
難以置信的火力。
——激烈的衝突!
我拉起喃喃說着快逃快逃的學姊的手,躲到白央背後避難。萬一被捲入受到波及,我們可承受不了。學姊臉色蒼白地發抖,可能因爲害怕,她沒放開我的手——並告訴我早該告訴我的事。
飛呀、飛呀、飛呀。
劍士們擺出備戰姿態,沒有人有一絲猶豫,全部襲擊而來。
有意見的劍士飛了出去,全身是血地昏倒了。小頃的射擊技術超級一流,所以那個人應該沒死。不過那把槍的威力本來就很強了——總之,請節哀順變。
因爲唯一支撐她的支柱在當時被殘酷地奪走了。
他沒有幫助神羽,而是幫助奧賽羅。
剛纔那個叫囂的男子得意忘形地撲過來,白央的安全靴神速踢上他的顏面。牙齒飛了出來,血也噴了出來,男子發出慘叫聲。
神羽的一切都被奧賽羅摧毀了。
小頃毫不留情地開槍。
然而,從校外進來的人就另當別論。
對她來說,都是擾亂平靜學園的外敵。
「大義?你說大義?」
「我要把你們踢飛!」
「好了,你們……在那裏排隊吧。只要現在讓本官打一拳就放過你們。」
「看到他保護奧賽羅的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快站不住了……」
聽到這句話,不知是還不明白狀況,還是對自己的實力太有信心,或是誤以爲挺身面對強大的人才是英雄氣概的表現,有個劍士拿刀衝向小頃。
從小就一直在一起,非常自然地相愛,彼此都認爲對方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人——至少神羽是這麼相信的。
劍士們瞬間都傻住了,小頃深吸一口氣,
「這裏是我的學校!」
然而白央紋風不動,神經質地把頭髮纏在手指上。
這就是——累積的怨恨加深、失控的契機吧。
我們已經司空見慣,但對劍士們來說卻宛如惡夢。原本雙手交叉在腦後覺得很無聊的小頃看見這幅景象後——也有所行動了。他稍微伸展一下身體,接着就像要去處理什麼小事一樣從容地走向地獄。
她變得什麼都不相信,被憎恨支配——也是無可奈何。
快逃啊!
「你們是誰?」
他被踢飛了。
蛇一般的眼神令人懼怕。
他本來是神羽的男朋友。
無數日本刀被登時抽出,這光景與A校舍的西式建築華美景觀很不相稱。就像戰國時代一樣,真的就像赤穗浪人一樣,熠熠閃耀的刀刃反射出光芒——男子們的眼睛充滿血絲。殺氣瀰漫,咆哮響起,戰鬥開始了。
「帶着武器,」
「……什麼戰場啊?這裏可是A校舍的樓梯平臺。不對,」
陽月奧賽羅的守護者——炎蹴日無。
「沒脫鞋就進來,」
白央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男子發出奇怪的悲鳴,違反重力原則往上飛。其他劍士看着他飛呀、飛呀,飛過他們的正上方,碰的一聲猛烈撞上牆壁後便一動也不動了。一陣鴉雀無聲,劍士們瞬間都停止了動作。
神羽跌入谷底,唯一能撫慰她的心的戀人,都被仇敵奧賽羅無情地奪去——
「如此恣意妄爲是做好死的覺悟了嗎——小心本官用手指插進你們的耳朵,搖晃你們的臼齒!」
啊啊,糟了,會長大人不耐煩了。
只要不是客人——
「權利?纔沒有什麼權利!我等不是因爲那種迂腐的東西纔在這裏的!」
「嗯——……」
「滾出去!」那一踢粉碎了腰骨,「滾出去!」讓比自己高一倍的男人陷在天花板,「滾出去!」把日本刀弄斷、「滾出去!」折彎、「滾出去!」踢碎,「滾出去!」將根本無法抵抗的數名劍士們——一起全部踢飛。「滾出我的學校————!」
當神羽的心感受到這個事實的剎那,她瘋狂了。
「在這裏祕密聚會,」
我們有四個人,對方有幾十個人。而且那羣人格外有氣勢——要是正面相對,會讓人感到畏懼,很有壓迫感。
「哦——禁止通行?你們有什麼權利禁止?」
「哇哈哈!誰說情況不利了?」
學生會長的職務是,爲了健全的學園生活鞠躬盡瘁地工作。
咚!地面震動了。
「這裏已是戰場!不想受傷的話就退下!」
悠閒的語氣急遽地——轉爲冷酷,小頃將槍口指向天花板。
「殺了她!」
也因此,劍士們有時間對白央的動作做出反應。
大聲喊道:
道場、父親、右眼,都被摧毀,連戀人也被搶走——
「你、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你憑什麼——」
我很能體諒神羽當時的心情。
另外,以下是明確的事實——白央將本校的學生一律稱爲『我可愛的學生』,而且也很疼愛他們。對本校的學生她會手下留情,但是她對校外的人卻無情到可怕的地步,態度截然不同。
「我等有的是——沒錯,是大義!爲了討伐仇敵陽月奧賽羅而聚集在此,我等是現代的赤穗浪士(注:一七〇三年爲替主君淺野內匠頭長矩報仇而討伐吉良上野介義央的四十七名原赤橞藩士。隔年受幕府之命切腹,被葬在泉嶽寺,與主君一同長眠。)!即使世人不容許,上天也會容許我等!這正是所謂的天誅——我等即爲大義!」
巨大的爆炸聲和射擊帶來的破壞使天花板崩塌——
不知是否因爲是A校舍的人,男子完全輕視身材矮小的白央,他的氣焰依舊高漲。
「咕呀嘎嘎啊啊?」
在一片沉默的樓梯平臺,小頃放下槍——另一隻空着的手的關節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並朝他們走近。
聞言,我的信心大大動搖了。
「本官去幫忙一下。」
射擊。
「那個,我想他們是因陽月同學而倒閉的炎道場和夜殼道場的餘黨——那個,因爲是校外的事所以我無法調查得很清楚,不過他們應該很恨陽月同學……可是,好奇怪。應該說很危險——就我所調查的結果,我們學生當中跟兩間道場有關係的人,不可能有這麼多——!」
戴着骷髏手套的手緊緊握拳。
他猛然舉起刀,說出很有可能觸怒白央的話:
明明他的年齡跟白央也沒差多少,男子卻揮揮手如此笑道。
我倒是希望他們趁這個空隙逃走啊。
請儘速避難。
啊,糟糕。
碰!
現場變安靜了。
有時也要輔導學生,可是她絕不會徹底擊垮他們。雖然會懲罰他們,但那也是爲了讓他們改過自新。
許多大男人有如昆蟲一般在空中飛來飛去。
「只是……對方人數很多,好像會很花時間,所以——本官要讓效率再好一點。該受懲罰的人是陽月奧賽羅和夜殼神羽吧?把時間和體力浪費在這種雜碎武士身上不是聰明的做法。」
然而,蹴日無背叛了這份感情。
外敵會被她驅除。
啊,各位。
「我沒看過的人,有一個、兩個,好多好多。」
「情、情況對我們有那麼不利嗎?還得讓小頃出手幫忙?我看白央一個人就能殲滅他們了啊……」
「你們以爲你們是誰啊?」
不——這根本稱不上戰鬥。他們並不知道,他們以爲很弱而挑戰的嬌小少女隱藏了多強的戰鬥能力。他們小看她,沒把她放在眼裏,殊不知這裏是世紀末學園,而她是統治此地的魔女學生會長。他們並不知道,這就是他們無可挽回的——敗因。
小頃的威嚇有如野獸吼叫,直接影響人的本能。
這麼說……難道?
「你說大義是嗎?」
咦?
「無能之輩安靜聽着!」
「你還是要阻撓嗎——有意思。衆人……拔刀!」
白央的怒氣大幅膨脹,瞪着面前的劍士們。
劍士們剛纔的氣勢都不知到哪去了,所有人都像被罵的小孩一樣畏畏縮縮的。啊啊,嗯,總覺得小頃的次元跟我們不一樣啊。應該說,根本就不該讓真正的軍人來到平凡的學園!他經歷過的生死關頭跟我們不同啦!
手槍皮套彷彿理所當然地掛在軍服上,小頃從中取出粗糙的手槍。
在此同時,白央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啊。
連我都想大叫了。
「小女孩快退下、退下!」
魔女單腳跳起,在走廊上奔馳。不像奧賽羅展現的瞬間移動那麼快,而是很沉重的、強而有力的、有絕對威勢的步伐。
然後她——爆發了。
學生會長瞪大了眼睛,翻動斗篷放聲怒吼:
名叫夜殼神羽的少女,崩潰了。
「我很生氣——責怪他、罵他,但還是不能消氣……所以我刺傷他,他說不定已經死了。他——在體育倉庫裏,還在體育倉庫裏……」
接下來她開始語無倫次。
「啊,蹴日無的血沾到我身上,怎麼擦都擦不掉。就算用水從頭上衝,也完全衝不掉——蹴日無緊緊附在我的全身……蹴日無一直看着我,變成血,再變成亡靈……腐蝕我,責怪我,罵我!我已經,快要,瘋掉了——!」
「冷靜點,神羽。」
神羽的發言支離破碎,白央走向她,輕輕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突然恢復理智的神羽含着淚,然後像小孩似的一味哭泣。
被最愛的戀人背叛而刺殺他,夜殼神羽完全走偏了路。
我認爲她已經陷入泥沼無法自拔了,但白央卻將她抱到懷裏,沒有放棄她。
魔女學生會長總是希望學生能夠幸福。
就連神羽這樣的人——白央也想救她。
可是……要怎麼做才能拯救神羽?
應該只要消除神羽的瘋狂狀態,並解除事件就好了吧?
只要制止無窮無盡的復仇戲碼,讓神羽步上健全的人生就好了。
根據我的推測——神羽會瘋狂,是因爲蹴日無的背叛帶來悲傷與嫉妒,使怨恨和恐懼瞬間失控。
她會怨恨並不奇怪。
重要的人被搶走、至親被害死,所以憎恨,決定復仇——這造成她的怨恨。
問題是,神羽在復仇的同時經常露出害怕的表情。
這點我無法理解。
只要奧賽羅死亡,或改過自新向神羽謝罪,也許就能消弭怨恨。
「爲、爲什麼……爲什麼來這裏?」
神羽的心染上憎惡,蹴日無則讓神羽有所誤會。
「你……你說什麼?」
一名長得很高的男學生,他腹部流着血。可能將束縛用的繩子扯斷了吧,身上到處都是繩子的痕跡——而現在正拖着腳走來……
從一開始,他想保護的人就只有——夜殻神羽而已嗎?
「我,想要……保護你。」
「爲什麼?」
「我總覺得……奧賽羅有哪裏不對勁。可能不是什麼複雜的事……她那一點點的異常之處應該就是造成一切的原因。」
很悲慘,這事件真的很悲慘。我認爲必須終結它。
訴我?從一開始,你就是……在保護我?爲了不讓我被奧賽羅殺死,所以纔要我
白央平淡地說:
被悲劇擊垮,被憎恨支配,因嫉妒而發狂,結果走錯路的劍士。
、不、不要動!你會死的——不要爲了她死!我、討厭——我已經討厭你了!你
蹴日無沒有回應慌張的神羽,他的表情很哀痛。
「神羽……」
她的左眼浮現淚水,顏色不同的義眼也——流下血淚。
異口同聲令我感到驚訝,我看着白央。
「我無法理解的,」
她好像也在看我這邊,但她隨即就轉過頭去了。
他們每個人都犯了一些罪行。
「…………誰都沒有錯,所以我們纔要快點結束這件事。」
那是,
神羽揮開白央的手,搖頭拒絕所有事物。
接着她又被稱爲殺人犯。
神羽抱頭放聲大叫,抱住已經不動的蹴日無哭喊:
被欺負的灰姑娘,究竟是可憐的受害者,還是邪惡的加害者?
神羽的刀被拿走了,所以就算她擺出架式也不構成威脅。蹴日無沒有一絲遲
蹴日無沒有回答,也有可能是無法回答,不管怎麼看他都是個瀕死之人。他
,原來如此,真的……很想你耶?咦?啊?什麼啊……這、這麼說?」
學姐也不多言,從束口袋中拿出手機聯絡後續事務。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之後是一陣沉默。
一句話——就只爲了告訴神羽重要的一句話!
神羽爲之震顫。她全身都在發抖,凝視着那個人。
神羽像在懺悔,對着空氣問:
留在走廊上的血跡告訴我了。若沒有完全的覺悟是無法達到這裏的。而他來
但是神羽的恐懼——很不正常,本能地想除去奧賽羅,否則活不下去一般。究竟是什麼造成讓神羽瘋狂的偏執恐懼?
神羽慟哭:
陽月奧賽羅。
如果他就這樣死去,神羽和蹴日無都得不到救贖。」
已經到達極限了。
爲什麼要爲了她那麼拼命?」
被怨恨和恐懼支配,嫉妒又加深了怨恨和恐懼,夜殼神羽驟然崩潰了。
「嗚哇啊啊啊啊————!」
守護者,炎蹴日無。
剛開始我們以爲她是受害者。
疑,向神羽走去——他站在神羽身旁,流下一滴眼淚。
「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這一切一切,我全都討厭!」
託——拜託,誰來,救他………」
神羽像迷途的孩子般吶喊:
那是一個悲哀的真相。
「……!」
兩人已經錯身而過,沉入血海無法逃離。
在發出聲響倒地的蹴日無面前,神羽她——愣住了。
……我,我,」
白央說道,立刻以學生會長的身份下指示。
「是奧賽羅的事。她身上有好多謎團。」
由於傷勢太嚴重,蹴日無一邊接受治療一邊被送往保健室。在二樓平臺被小頃征服的劍士們也順便請保健室職員護送走了。最近的醫療技術很優秀,只要在到達保健室前沒死應該就沒問題了。不過——
真相如何——我不知道。
不可能有力氣移動,但是他動了。蹴日無跨步,直直走向我們。
她閉上眼睛、搗住耳朵,拒絕外在一切,想躲進自己的殼裏——
但是——他們並沒有壞到必須墜入如此悲哀的深淵。
這名少女應該已經沒救了。
遠離奧賽羅嗎?因爲你無法阻止奧賽羅,卻能叫我遠離她?啊、啊哈……啊哈哈
「這種事情……該讓它結束了。」
毫不在乎沾到蹴日無的血,神羽將頭抵在蹴日無身上發出悲鳴。
人啊!」
神羽和蹴日無都犯了罪。
我沒看過他,但我馬上就知道他是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對不起。來
她連最後的人性都快要失去了。
照理說,那個人應該沒有力氣走到成爲戰場的A校舍的頂樓平臺纔對——已經奄奄一息,看起來根本不可能走動的人半走半爬地出現了。
咚!蹴日無高大的身體當場倒下。
我覺得我好像看到證明,看到奇蹟了。
簡直像在面對會加害於人的怪物一樣……
畢竟是加害者,而且也很可能會再度暴動,有必要繼續監視——所以神羽被留在我們身邊。現在她正哭個不停,學姐撫着她的肩膀。
「……瞭解。」
「你又、又要——保護奧賽羅嗎?她對你而言就這麼重要嗎?回、回去!不
多麼不擅表達、悲哀,但又單純的男人啊。
不擅表達的守護者,以及因悲傷而發狂的加害者——只不過是悲痛的情侶,
然後永遠失去了原本擁有的幸福過去。
蹴日無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冒死爬到這裏來的?
魔法般的現象還是會出乎意料地到來。
神羽往後退。
「誰來救救蹴日無!嗚哇啊!我——我做了什麼!誰、誰來救救他!拜、拜
★★★
他的聲音顫抖,大概是燃燒了生命才說出這些話。
「笨蛋……笨蛋……蹴日無是笨蛋……爲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不早點告
,從B校舍或C校舍叫擅於治療的人來。蹴日無還有救——不,我們一定要救他。
神羽帶着哭聲輕輕說道。由於蹴日無之前戴着虛無僧的深草笠,所以我沒有看過他的長相;那好象就是他的真面目。他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跟體格很不搭,讓我有些意外。
偶爾還是會發生奇蹟的。
「蹴日無……」
「桃樂P——馬上聯絡保健室,準備護送和緊急治療。A校舍的保健室不可靠
只留下一句話,粉碎神羽的瘋狂。
她用雙手遮住臉,似乎不想讓蹴日無看見便醜陋的自己。
看着這一切,我跟白央不可思議地——同時說:
神羽的瘋狂行爲失控併產生誤會的嫉妒就此消散。
「我……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然而,
了。
有人朝我們走來。
「不要再……跟奧賽羅,扯上關係了——如果接近她,連你也……會被殺…
「神羽。」
我們也無法動彈,那個人的動作陰氣逼人。
片刻,沒有人接白央的話。
但——過了不久,被學姐扶着的神羽低聲說了:
「奧賽羅她,」
可能是誤會解開,怨恨也變淡了。
但是神羽的聲音依然有抹不去的恐懼。
「就算再怎麼被欺負,也不會說……好痛、好痛苦、好難過之類的話。一開始——我以爲她是在忍耐。我以爲我的欺負行動傷害了她、讓她變軟弱了。於是我不停欺負她,讓超強的奧賽羅變得更弱更弱……既然我的能力能使她變弱,我打算殺了她。」
那就是——神羽的計劃,幼稚的復仇劇本。
欺負之後殺害。
一點一點地讓超人奧賽羅變弱,不停地削弱她的強大力量,等她弱到殺得了她的時候——神羽纔要取走她的性命。
不,說不定這根本不是什麼計劃。
或許夜殼神羽和陽月奧賽羅的戰力差距,要花很多時間和心力才能填補。而神羽明白這點,所以纔沒有豁出去跟奧賽羅廝殺,而是反覆欺負她,逐漸削弱她?
「可是,」
神羽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爲罪惡感,而是因爲灰暗的恐懼。
「我想時機差不多了,所以我——想在今天殺了奧賽羅……我把她叫來,認、認真地對她挑釁……可是,可是,」
不停發抖的她一副害怕的樣子。
「她、根本……奧賽羅她,什、什麼也感覺不到!」
那是——什麼意思?
「我問她會不會痛,結果她說——『什麼會痛?』我問她痛不痛苦,結果她說——『爲什麼會痛苦?』我問她難不難過,結果她說——『神羽說的話好奇怪哦』奧賽羅她,真的很若無其事的,歪着頭說……『我還以爲欺負就是遊戲』、『雖然我不知道神羽爲什麼生氣、不高興、不原諒我……可是,只要神羽願意欺負我、跟我玩,我就繼續能當神羽的朋友』所以後來她說『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不要————!」
「爲什麼你覺得高興?我是打從心底恨你,想要讓你痛苦,就算只有一點也好——可是你爲什麼覺得高興?奧、奧賽羅……一點也沒有受傷!一點也沒有被傷害到!我過去所做的事……我讓內心變成惡鬼,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甚至讓自己發瘋所創造出的惡意和攻擊——奧賽羅根本不痛不癢!」
學姐將神羽擁在懷裏,神羽的頭髮晃動,她哽咽的說:
「被朋友虐待,奧賽羅不可能不感到痛苦。」
被人折磨,應該已經變弱的奧賽羅——什麼也感覺不到。
她的理想推測總是隻用希望和善意構築而成。
「不要說那麼悲傷的話。」
她說什麼?
有如這是很簡單的事。
「……對吧,奧賽羅?」
「奧賽羅只是想相信欺負就是遊戲。欺負這個詞的意思——字典上面也有寫,她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奧賽羅不願意相信。她拼命想否認朋友攻擊她的事實——所以才把欺負稱爲遊戲。她主張自己什麼都沒感覺到,認爲神羽只是在跟她玩,想跟神羽繼續當朋友。」
是啊。
「奧賽羅不是怪物,所以沒必要怕她。看來——我必須讓你明白這點纔行,你的瘋狂狀態好像還沒完全解除。」
爲免從夢中醒來,小心翼翼地問。
白央回答得很乾脆。
彷彿蒙了一層灰的微髒白髮。
「她很痛苦喔,拼命欺騙自己也無法推翻現實。她很痛苦——不瞭解朋友的心情,很痛苦。所以雖然奧賽羅要求我們幫助她,但完全沒叫我們除掉神羽。反而還——很兇地怪我把神羽踢飛。」
比朝霞還要豔紅。
「……………你要………救我?」
白央一動也沒動,看起來是在努力思考什麼。
如今有個魔女對這樣的她說——要救她。
說到這,白央似乎領悟到什麼而點頭。
只要踏出一步,她就會像樹葉一樣飛舞,摔到地面上死亡吧。或許這樣結束一切也好,她活得太痛苦了。那小小的身軀,承受着過於沉重磨人的苦日子。她想逃離這種生活,不想再忍受痛苦,也不想再讓別人痛苦,想跳樓讓自己消失——應該沒有人能阻止她這樣想吧。
她說得很小聲,因此這句話隨即消散在空中。
「我來救你了,奧賽羅。」
最初在霸凌現場的時候,躲在打掃用具櫃裏的時候,還有在她家告訴我她的成長曆程時,她都在哭。
本來在我們到達前,神羽會按照計劃殘殺奧賽羅——然後結束復仇,讓一切落幕。
「大家都是我可愛的學生,我不會讓任何人不幸……包括你。」
在那隻含淚的眼睛裏,白央是什麼姿態呢?
奧賽羅目瞪口呆,那表情好像美夢成真,好像聖誕老人駕着馴鹿降落在眼前,好像一抬頭就會看到天使在吹笛子。
魔女低下頭,溫柔的她努力說出不拿手的推理:
白央搖搖頭,帶着確定的表情開始移動。焦急在她的臉上浮現,是推理出什麼並加以確信嗎?她的步伐沒有任何躊躇。她要前往的地方——當然就是學姐剛纔推測奧賽羅所在的屋頂——通往屋頂的樓梯。
「不要這麼做。」
她曾經求救過。
「真的嗎?」
「我、我不知道——我跟她重逢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
「當然。」
學姐和小頃應該也跟我一樣,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事情發展吧。
「總之,」
默默看着陰森的背影后——魔女說話了:
「好、好、好可怕……好可怕,奧賽羅——好可怕、好可怕。也許她——根本不是人。也許她,是怪……怪物。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沒錯。」
神羽心中有怨恨與恐懼。怨恨已經變淡了,但恐懼還沒消失。
「你要……救我?」
少女的聲音微弱又沙啞,令人聯想不到她是殘忍殺害了數十人的劊子手。
那的確是個失敗——學生會長也自我反省說。接下來這番話應該是爲了神羽說的:
有如人類無法對抗的恐怖怪物一般,奧賽羅什麼也感覺不到!神羽釋出的所有惡意和攻擊,奧賽羅完全感受不到!
「什麼……都無所謂了……無所謂了……」
咦?
她咬住下脣,像幼兒般哭泣。白央溫柔地對奧賽羅微笑,用手暗示我們在入口等,抬頭望着站在高處的奧賽羅。
奧賽羅站在不穩的鐵網上發呆,凝視着白央嬌小的身影。
恐懼。
然而事情並非如此。
隨風搖曳,裏面空無一物的單邊袖子。
神羽沒有回答,她發着呆。
「…………」
「……你要,救我?」
「沒有人是不應該出生的。」
在圍住屋頂的鐵網頂端、不安定的立足點——陽月奧賽羅就站在那上面。
「但那的確是誠心誠意的道歉。」
並理所當然地——說了這句話。
「不要跳下去。」
「我想,奧賽羅的單手單眼——是她自己打碎切斷的。她奪走了神羽的一隻眼睛,奪走神羽的戀人……蹴日無的一隻手臂。是她造成兩人的缺陷,她也要付出相同代價——希望神羽會因此原諒她……真是笨蛋,愚蠢又不經思考……自以爲是的道歉方式。」
視野在眼前擴展。
「…………」
白央突然說道。
劊子手被風吹襲着,好像就快掉下去了。魔女緩緩向她伸出手,
有如怪物一般。
沾滿全身的豬血。
她所處的現實已經無法挽救,一切都像是折磨,而且不管是敵人或同伴,只要接近她就會變得不幸。然而卻只有她自己什麼都沒感覺到,也難怪她會鑽牛角尖,認爲自己不該出生,想跳樓自殺。
全身是血的灰姑娘聽到這句話是什麼心情?
怎麼也得不到救贖,奧賽羅說出非常痛苦的疑問:
此時奧賽羅終於回頭。
雖然不痛苦也哭得出來,
「我什麼都……無法瞭解。連平凡的……生活,也辦不到……我好像……做了壞事……可是,到底是哪裏壞……我不懂……也無法……道歉……我,可能失去了……神賜給我的重要東西。」
「她不是怪物。」
「是嗎?」
天空出現一片朝霞。
「咦……」
那使神羽瘋狂的怨恨和恐懼之中——我無法理解的那一項。
所以她反問確認。
對處於深淵的奧賽羅而言,那是想都沒想過的話。
白央也不在意,凝望空中接着說:
我目不轉睛注視着站在彩霞中的紅色身影。安全靴發出清脆的聲音,白央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奧賽羅沉默了一會——不久,她背對我們說:
魔女不退縮,也不說謊。她的善意是發自內心的,即便看起來像是偏執——像是魔性。她斷言道:
「我要救你。」
「或許奧賽羅不只是想得到原諒吧?她還是把神羽當朋友喔。神羽在生氣、在責怪她,說不定是她做了什麼壞事——可是她並不認爲自己做錯什麼,所以她不懂。」
「真的。」
「你沒騙我?」
「我……是不是……不應該出生……?」
同時她陳述自己的推理:
垂掛在腰間的小太刀。
陽月奧賽羅的孤獨世界
白央一語道出可能性。
「神羽,你知道——爲什麼奧賽羅是單手單眼嗎?」
但人會哭通常都是因爲痛苦——應該啦。
最終話
A校舍的屋頂被染紅——
她相信、疼愛自己的學生。雖然那有可能是種偏執——不過面對被憎惡和恐懼束縛的人時,她偶爾會有我們意想不到的想法。
但其實她根本不認爲會有人來救她。
可是。
她叫住奧賽羅。
白央的推測也跟我一樣嗎?
「原來如此……這一定——就是所有事情的原因。」
白央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神羽眨了眨眼——她思考了一會,之後輕輕搖頭說:
碰!白央踹開屋頂的門。
喀、喀,安全靴發出聲響,學生會長往決戰地點走去。
「雖然不能說是冷血之人也會流淚,不過我一直都想不通——如果奧賽羅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那爲什麼她會因爲被欺負而哭?」
救她——這可能嗎?
從交錯複雜的怨恨旋渦中,救出承受痛苦折磨的殺人兇手?
這種事情辦得到嗎?
一般來說——不行,不可能的,無藥可救了,無法拉她一把了。悲劇已經發生,恐懼和憎恨凝固成形,她在地獄深淵的深處,就算第三者伸手相救也無能爲力……我是這麼想的。
要拯救奧賽羅並解決事件,簡直太莽撞了。
這情形可說是——如果不使用魔法,
根本就無力迴天。
「這很簡單啊,像這麼好懂的事件很少呢。」
魔女有點不耐煩地壓住被風吹動的尖帽說:
「這次的事件一點也不難……對了,這種事在小學很常見,但是在高中很少發生,所以大家纔沒發現吧?」
白央靜靜抬頭看着困惑的奧賽羅。
「奧賽羅,你老實回答我……你知道什麼是痛嗎?」
沉默。
奧賽羅的嘴一張一合,動了幾次。
「啊。」
宛如被問了一個很難的問題。
「嗚……那個,呃,就是,」
她慌張地動動單手,想把無形的東西——化作語言。
「……啊,這個,我——」
然後她低頭看着下方說:
「奧賽羅。」
然後決裂。
然而奧賽羅不會。
「在這世上有太多危險的東西。刀劍、車子、蜜蜂、野狗,就連桌角的尖銳部分也是,如果撞到要害是會死的。爲了認識這些危險的東西,人類將疼痛變成一種本能。不對,應該說沒有把疼痛變成本能的生物,早就在漫長的歷史中碰到危險東西而——滅絕了吧。就像脖子短的長頸鹿一樣。」
因爲奧賽羅不認爲殺人是壞事。不,或許她有這種認知——但她不會像大家迴避死亡那樣抵抗死亡。
討厭疼痛,害怕死亡。即使那是別人的痛楚和死亡——也會想象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形,並感到恐懼、嫌惡,而逃避。
白央是想說,這纔是正確的勸善懲惡吧。
咚!安全靴猛踢屋頂底板。
撲滅學生心中的……邪惡的部分,但不會稱學生是『壞人』並否定他們、拋棄他們,而是培養在他們心中的善良部分。
她沒遇過痛苦的事,所以就算別人喊痛她也不懂是什麼意思。
將被邪惡侵蝕的心,矯正到更良善的方向。
人類的心中存在着善良與邪惡,我們要發展善良,撲滅邪惡。然後使其成長——加以引導,讓人能過着更美好的生活。
「告知身體有危險的疼痛翹班了,如此一來就必須自己找出危險。而且,萬一有威脅生命的東西接近——你也同樣不覺得那是危險。爲了忍耐你只能變強。」
強健的身體應付所有危險,迅速的動作迴避危險,
而那扳機,是缺少疼痛的感覺?
她沒有應有的疼痛,以及疼痛延伸出來的對死亡的恐懼。她不明白,就像讀到看不懂的外文小說一樣,覺得莫名其妙。
「我要用力打你、罵你、讓你覺得痛、讓你反省——把你導回正途。奧賽羅,你知道嗎?這就是所謂的勸善懲惡喔。」
然後,爲了一起度過健全的學園生活,伸出手給予指引——及幫助。
勸善懲惡。
她不會對學生施暴,一切都是教育性指導。
「真可憐。」
教育動物或小孩時,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就是讓他們覺得痛。疼痛很難受,我們會避開難受的事。危險的信號——就是疼痛的用途。
「原來如此。」
白央絕對不會否定奧賽羅的一切。
白央擦拭眼角,仰望全身染上紅色的劊子手。
「體會疼痛,認識羞恥,面對罪行,」
而是精神扭曲,強而有力的……新品種的動物。
白央很同情地看着奧賽羅。
遇到一般人會停下腳步的地方——原本危險信號會閃紅燈的地方,她也不會察覺,就這樣直線前進。
一如往常,白央明快地提出事件的架構,以及解決方法。
她近乎瘋狂地深愛學校和學生。
透過疼痛學習之後,一般人都會有這種反應。
已經不再是長頸鹿了。
「我舉例說明好了。小時候如果看到尖銳的日本刀——什麼都不動就去碰的話,結果就是『哇,好痛!』——我們就會學到那是危險的東西,不要再接近它,因爲討厭疼痛,所以就算接近它也不要碰它……於是就遠離一種危險。這是正確的學習——人類爲了認識危險、保護自己而賦予疼痛的任務。」
她是魔女學生會長。
但是,
「我……不知道。」
這就是造成許多悲劇的原因吧。
對方是奧賽羅也一樣。
也許真的很單純。
「果然,我就在猜會不會是這樣。你是自己打碎眼睛並切斷手臂的吧?一般人如果做這種事都會痛死,可是你卻沒死。你……陽月奧賽羅缺少疼痛的感覺。」
察覺危險的敏銳感官代替了痛覺。
那些小缺陷,就是引起這次事件的原因嗎?
「疼痛具有懲罰的意義。」
她停不下來,她沒有理由停下來。
或許在這裏打倒奧賽羅,殺了她、給她定罪很簡單,可是白央不會這麼做。應該要打倒、痛恨的是奧賽羅心中的的邪惡。
「真可憐。」
她說什麼?
學生會長不顧喫驚的我們,開心地笑了。
奧賽羅卻沒有這種經驗。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比其他人容易死去的生物。
白央指出她的偏差。
她張開雙手得意地說。
也沒發現自己已經跟一般人有很大的不同了。
移情作用。
陽月奧賽羅不懂什麼是疼痛和死亡的恐懼。
魔女翻動斗篷,擺出戰鬥姿勢。
這就是魔女學生會長劍白央的——勸善懲惡。
勸人向善,懲罰邪惡。
她只是想要幫助奧賽羅——而且是發自內心的!
「我不知道你缺少痛覺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不過事情很單純,沒有痛覺的人容易死去。但你還是活到今天了,我無法想象你的生活有多苦……我打從心底尊敬你。」
我認爲——是奧賽羅扣下事件的扳機。
★★★
悲劇發生了。
不會吧——
她不懂對死的恐懼,所以就算看到生命隕落也沒有什麼感想。
學生會長握緊拳頭微笑說道。
做壞事會有報應。
啊,所以剛剛白央才說這種事在小學很常見?
她很開心很開心,只顧着過幸福的生活——
聞言,奧賽羅震了一下。
「如果做了壞事,會被人用力打,然後覺得痛,在心裏發誓不再這麼做——奧賽羅,你應該沒有這種經驗吧?就算有人罵你、對你生氣、打你,你也沒感覺——你無法領悟自己做的壞事是壞事,也不覺得痛,所以不會反省。」
現在我們學生會所面對的騷動中心,毫無疑問是奧賽羅。
「雖然很像一種負面感覺,但這種觀念是錯的。疼痛是告訴我們有生命危險的信號……也是讓我們不再接近威脅的教訓和處罰。」
人類是會移情的動物。
白央平靜地、非常確定地開始述說。
咦?
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單純地殺光所有壞人。
「你做了壞事。」
不知沒有痛覺的陽月奧賽羅爲了彌補這個缺陷,做了哪些努力?
她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便抱着輕鬆的心情殺死五十九個人。
後來她終於認識好朋友,過着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的正常日子。
她不會對學生嘲笑辱罵,一切都是爲了鞭策壞孩子改過自新。
脖子短的長頸鹿尋找掉在地面的少量葉子,一邊用嬌小的身體躲避野獸的襲擊,一邊拼命地生存、生存、生存——變強、變強、變強……牠只能過這種艱辛的生活。
「所謂的疼痛,」
『對我來說,或者還比較難呢。』
人類藉此學習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漸漸變成大人。
「最不幸的是你太強了,生存的才能太優異,你真的沒有痛覺也活到今天了。你馬上就察覺到危險,避開危險,忍耐並度過危險……一直這樣持續成長。結果——你變成完全無法瞭解疼痛的女孩子。」
踩到花也不在意,打死蟲子也沒感覺,殺了人也無所謂。
白央說這是單純的事件。
昨天奧賽羅說過。
原因竟是微不足道的——真的很微不足道的,異常?
沒能進化成功,生存能力比他人低下的某人。
「我來教你什麼是疼痛。」
是會想象別人的痛處,甚至流淚的生物。
也許脖子短的長頸鹿,和脖子長的長頸鹿所看到的世界並不一樣。
「殺人是壞事,還有傷害別人也是,會產生許多悲傷。你不知道這點,也沒有人會罵你做了壞事,處罰你讓你覺得痛並得到教訓……因爲你變得太強了。你強到沒人能處罰你、給你疼痛——我認爲這就是所有事情的原因。」
她曾經說過,她一出生就是孤兒,之後就一直過着嚴苛的勞動日子。光是爲了活下去就很辛苦,根本沒時間思考好事和壞事的差異,身邊也沒有會責罵她的溫柔大人——於是她就這樣以自己的方式找出察覺、閃避、忍耐疼痛的手段,孤獨地變強——變強,再變強。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她在炎道場行兇。
的確,奧賽羅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她哪裏不對勁。她的偏差發展成災難,讓神羽發狂,將蹴日無擊垮,甚至把一間校舍捲進暴動之中。
被如此訓練到極限的生物,
一名少女的缺陷被攤在佈滿朝霞的天空下。
「如果不懂什麼是疼痛,就不能想象別人的痛處。如果不懂對死亡的恐懼所產生的疼痛,就無法體會疼痛對他人而言有多難受,死亡對他人而言有多可怕——不管殺幾個人都一樣。你什麼都沒感覺到對吧?」
也許這個劊子手,真的已經進化成跟人類不同的存在了——魔女眼泛淚光對她說:
被白央這麼一解釋,我也覺得疼痛的確不是什麼壞事。
「好好反省吧,奧賽羅。」
她一口氣躍到空中,想踢站在鐵網上的奧賽羅一腳——
「讓我——反省吧。」
沒踢到。
不對,是奧賽羅閃開了。
她在不穩定的立足點輕鬆閃過能踢碎牆壁、把人踢飛的白央飛踢,接着跳躍——咚、咚、咚,像滑行般站在鐵網上移動。
「教我什麼是疼痛吧,如果你辦得到的話。」
奧賽羅輕飄飄地用單腳站在鐵網上,無力搖擺着。
突襲失敗的白央——用力踢了一下鐵網跳回來,落在屋頂地板上發出巨響。因爲穿着那雙靴子,白央每次移動都會有很大的聲音。
魔女和劊子手面對面,互相直視對方,散發出鬥氣。
難以相信的是奧賽羅在鐵網上小步跳躍着,茫然地說:
「疼痛是害怕死亡、逃避死亡的危險信號——原來如此,我上了一課。你真的讓我瞭解很多事喔。因爲我從來都不認爲自己會死。」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麼說我應該無法體會疼痛。我不需要什麼危險信號,因爲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我。到目前爲止,我的生命都沒感覺過一丁點危險,很安穩地在我身體裏睡懶覺。」
這些話聽起來可能非常傲慢——
但是奧賽羅在哭。
她在啜泣。
感到絕望,全身顫抖,落下大顆的淚水。
「沒錯……大家都太弱了。好無趣……好無聊。爲什麼……大家都這麼脆弱,這麼遲緩,這麼軟弱——好軟弱,軟弱到令人不敢相信。也無法讓無可救藥的我感到疼痛——也無法處罰我,每個人都這麼軟弱——爲什麼大家還能活下去?」
「因爲大家互相支持。」
陽月奧賽羅很孤獨。
「真礙事……那件斗篷害我沒瞄準。」
「我討厭你——!」
堅固的鐵網由於奧賽羅那一腳輕易凹陷,變成悽慘的模樣。
沒錯,那絕對——不是劍道,而是別種的……
——看起來是這樣。
像蝴蝶飛舞,想蜜蜂毒螫。
感覺似曾相識。
是的,將揮出的刀收回手邊的動作通常沒有能殺傷別人的威力。一般劍士討厭揮刀後全身都是破綻的姿勢,所以會連忙收刀,擺出架式,一心只想再使出必殺的一擊。
我還以爲她自暴自棄想要跳樓自殺。
令人喫驚的事不止於此。
「啦,不要在那麼高的地方哭好嗎?這樣我看不清楚你的臉——」
「我要上了喔!」
發出嘰軋聲響的照明杆,依循反作用力的法則大幅彈回原來的形狀,宛如一流投手在投球一般。沒錯——宛如投石機一般,照明杆瞬間把奧賽羅猛力投出去了!
我聽見颱風般的聲音。
如瞬間移動般出現在白央眼前的奧賽羅,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身後的小太刀——所以射程很短。白央倒下似的向後閃,讓奧賽羅的攻擊撲空。
通常日本刀的斬擊都是砍下去後攻擊就結束了。全力施出一擊,必殺——這是基礎。
就是前天我在A校舍看到的,不像劍術的獨特步法。
她的表情如同考試沒考好的小孩。
新品種的動物齜牙裂嘴,看似開心,又有點不安。
她跳到高空中。
★★★
奧賽羅和白央之間的距離只有幾公尺,伸手也摸不到的距離在剎那間縮短了。
奧賽羅有如炮彈被射出,並旋轉扭動身體,小太刀的刀刃不斷髮出閃光。而白央到底做出什麼反應?她讓風吹起斗篷,當場像跳舞似的迴轉一大圈。
「『燕返』!」
一片塵埃捲過。
劍道有種關於收刀的理論。
好可怕的跳躍力。
原以爲會直接摔到地上的奧賽羅眨眼間在白央身後——着地且滑得很遠,她將小太刀轉了轉,收進刀鞘裏。
「嘿、嘿嘿。」
但地獄之門此刻纔開啓。
其中原理很簡單。
「來,」
如果成功的話——會強得可怕。
就在這句話之後。
短刃反射出朝霞——閃耀着紅光。
魔女簡潔地回答。
「不過,你放心。」
但是有種顛覆劍道常識的神祕劍法,是旋轉身體,在把刀收回手邊的同時施加攻擊——剎那間二連擊!
黑斗篷上出現五個洞。
不——她沒有完全閃過,斗篷被刺穿了。
奧賽羅——冷眼看着驚訝佇立的白央。
學生會長微笑,有時她會露出這種慈母般的表情。
咚、咚、咚,她在原地踏步似的跳躍。
她在空中迴旋,單手緊握小太刀,整個人猶如流星。
那就是燕返。
陽月奧賽羅被快速射出,憑一個人的力量絕對不可能有這種速度。
人會相互牽手、擁抱、扶持。
但奧賽羅太強了,會握傷牽着她的手,殺死抱着她的人,無法加入相互扶持的圈子。
白央佩服地放開斗篷,擺出很少擺的架勢。雖然雙手叉腰本來就不是會常擺的姿勢,但這就表示她認真起來了。如果手下留情反而會被打倒——她已經認同對方的實力了。
她看也沒看發牢騷的奧賽羅,表情有些奇怪——她用手抓起並看着她喜歡的黑斗篷。
如果抓錯時機或是搞錯施力點,就會被猛烈彈到錯誤的方向去。但奧賽羅分毫不差向看到不可能的動作而呆住的學生會長飛去。
「你明明——就很弱!你只會說好聽話!反正、反正你也無法讓我覺得痛!你只是在竭盡所能折磨我,自己卻痛快地死去,讓我更孤獨——你只不過是讓人生氣的傢伙罷了!」
戰鬥繼續。
來不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白央沒回答。
「拜、拜託……拜託你,魔女——拜託你。」
其道理就像收刀、像放入子彈一樣,只不過是準備下次攻擊的動作。
啊!我想到了。
就只是讓沒有破壞力的收刀動作具有必殺的威力,並使出第二次的攻擊而已。但要做到這點很困難。充滿破綻的姿勢沒有任何防禦力,而且要以不安定的姿勢使出具有威力的第二擊也不容易。
到底要用多大的力氣,纔能有辦法把鐵網踩扁成那樣?
她向奧賽羅招手,很誠摯地說:
她也認真起來了嗎?
一直都很無奈地孤獨……
然後她回頭。
夾雜着淚水的真心話。
最初的接觸平分秋色。看來兩人的實力——不分軒輊。
但白央也沒有完全閃過。
我想,對奧賽羅而言——剛纔的攻擊只是打招呼吧。看見白央變嚴肅,她高興地笑了。就像發現昆蟲的男孩子般天真無邪又殘酷地笑了。
所以我不禁想要叫出「危險!」——
奧賽羅的攻擊失敗。
「這裏是怪人聚集的學園,你一定能適應這裏的。至少——我很歡迎你喔……首先,我要用力打你,讓你覺得很痛很痛,好好反省一番。當你瞭解到不該做什麼事情之後,就跟我們一起度過健全的學園生活吧!」
★★★
像青蛙一樣。
交錯只在一瞬間。
「每個人、每個人——都是跟我不同的生物。你……不會懂我的心情。我不是人類,我的血一定是黑色的。我能過着普通的生活……我能度過正常的學園生活?不要用那種溫柔的謊言,不要用那種殘酷的謊言讓我產生期待!」
「互相着想、幫助、扶持、相愛——相守,一起活下去。其實……脆弱也沒關係的。你好可憐,真的好可憐……奧賽羅,你——孤單太久,又在這期間變得太強,所以不能適應相互扶持、彼此喜歡的普通生活。」
原來如此,那動作是……追求手部速度的武術——拳擊的動作、
「跟我——再跟我,玩久一點!」
學校有裝設照亮屋頂的照明杆。銀色柱子被固定在各處,奧賽羅像蝴蝶一樣落在照明杆上。照明杆承受負荷,竟然有如釣竿彎曲——彎到大約九十度,直達極限——再彎曲就會折斷的!照明杆彎到極限後就停住了。
剛纔那瞬間奧賽羅做出那麼強大的攻擊,而白央全都閃過了?
「……你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撲空的小太刀在空中改變方向——如同招式名稱像只滑翔的燕子,再度展開攻擊……朝姿勢不穩的白央襲來!
她拔出鑲有裝飾的小太刀。
「奧技,」
不……應該說是飛翔。
「你比我想象的還厲害呢。」
不過這招很強。
「……呿。」
「不要輕易就死了。」
跳躍。
「我無法……相信。」
然而這句話——在快要脫口而出時變成驚歎。
咚,奧賽羅輕快地跳躍。
「『八艘五月雨突』!」
全力踢了鐵網的陽月奧賽羅,利用反作用力讓自己嬌小的身軀往上跳,跳得很高、很高、很高——不只是爲了加速還是爲了讓力道更強,她像陀螺般不停旋轉,跳得更高、更高——一下子就跳到人類不可能跳到的高度,離屋頂大約十公尺高!
那個動作。
溫和從魔女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兇狠的可怕氣勢。
「…………」
這些話所得到的回應,是小孩子邊哭邊抱怨。
「一決勝負吧。」
奧賽羅在鐵網上像要昏倒似的突然蹲下來。
「奧義——」
人體投石機。
奧賽羅釋放出情緒怒吼——
若收刀動作具有威力,那麼那名劍士就沒有破綻。收到動作之後又是受到動作……以子彈速度飛翔的燕子在喫掉對手之前是不會停止的。
不只二連擊。
「奧技,」
白央好不容易避開燕返,前所未聞的第三擊又逼近她。
「『燕返』!」
像跳舞似的旋轉,毫無喘息空檔的三連擊。
「————」
強勢的攻擊。
白央連站好的時間都沒有。不論怎麼閃躲,燕子都會攻過來,簡直像龍捲風一樣。要是讓刀子接近就逃不了了,她只能不停閃躲無止盡的連續攻擊,也沒有反擊的機會。
有一些漂亮的絲線在屋頂飄逸飛舞。
那是帶有光澤的——美麗的綠色頭髮。
白羊詫異地看着那些髮絲,驚險閃過暴風般的燕返——咬牙怒吼:
「你竟然把我的頭髮……」
而劊子手的回答是——
「接着是耳朵!」
血濺了出來。
食人燕依照宣告咬住白央的耳朵,紅色鮮血猶如雨滴散落在地面。白央臉上首次浮現痛苦的神色,她東倒西歪地退後,疼痛使她眼角含淚——使出神祕劍法的手沒有遲疑,趁隙讓燕子回到手邊。
「奧技——」
咚!奧賽羅用力踩了一下。
魔女因疼痛、驚訝以及不停閃躲所造成的疲勞而沒有立即反應。
只要試着拿木棒揮就知道了,用武器往前刺的『突技』——如果傾注必殺的威力,通常都只能突刺一次。突技跟斬擊不同,沒有發展成連續技的空間,姿勢的空隙也太大,所以都是最後的最後才用。
身材嬌小的女孩卻很自然地施展出來了。
陽月奧賽羅的武器——小太刀的弱點是輕巧短小。
哇,學生會長你這樣好遜喔。
她的表情像失望,又像輕蔑。
「在我學劍道的夜殼道場裏,」
日本史上——最快的三劍士所使用的神速劍法。
態度輕浮的魔女讓劊子手開始煩躁了嗎?奧賽羅撫上小太刀,怒目而視。
淚水流下。
加入對手全身穿上鎧甲徹底防禦的話——就會像剛纔讓對方溜走那樣拿對方沒轍。
「哦,表現的機會啊——好吧。」
說得直接一點,
「算了。已經夠了,我不再期待了。遊戲結束……我要殺了你。」
腳下發出有如碎石機的聲音,學生會長直線前進。什麼也沒想地——一直線進攻。奧賽羅看着白央,一臉從容不迫的表情。
「雖然這不是攻擊技……不過這是傳說中天狗所傳授的步法。」
到剛纔爲止,奧賽羅僅剩的一點人性徹底剝落了。
「你是無法救我的。」
「…………」
大多數的人都認爲是捏造、傳說、謊言——已經不存在於現代的招式。
令人不敢相信——白央把鐵網踢飛了。螺絲脫落,鐵網和奧賽羅一起飛到高空。這樣下去奧賽羅會隨着地心引力墜落,她會摔死的。
因爲輕巧而威力不足,因爲短小而間隔狹窄。
總是隻看結果,這就是我們的學生會長。
「奧技——『八艘飛』!」
「再繼續下去也只是讓雙方疲累而已吧?我要分出勝負了。」
八艘飛,在壇浦之戰中,
新月般的微笑掛在她嘴角。
「你也爲旁邊的觀衆想一想嘛,這樣單方面地快攻——我不就沒有表現的機會了嗎?你太急着分出勝負了吧!」
源義經——牛若丸所展現的招式?
奧賽羅悠閒地站在鐵網上,白央跑到鐵網旁邊,憤怒地跳了起來。
非常強大的殺人野獸。
咚,奧賽羅輕快地踏出一步。
「哎呀。」
雖然此時要她解說很殘忍,但這招式連我也沒聽過——所以我對與奧賽羅同門的她提出疑問。
★★★
鏗鏗鏗鏗。
「你還真貼心。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你覺悟吧。」
「『三段突』!」
不可能重現,
完全絕望的野獸低吟。
宛如被某種力量丟上去,不可思議的跳躍。
神技·八艘飛。
「那你攻擊過來吧——這次輪到我閃躲了……我給你表現的機會。」
史上無人能成功除掉的,唯一的天才劍士,新撰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的必殺技,
「怎、怎麼這樣亂來!你——到底是想殺我,還是不想殺我啊?」
「首先,三種奧技是所有奧義的基礎,重現真實存在的劍士技術。夜殼劍術主要使用又輕又短的小太刀,是極速的劍術——追求神速,達到剎那。夜殼奧技是……重現日本史上最快的三劍士的招式。」
「夜殼道場之奧儀——『四十八神空』。」
她絲毫不怕逼近的巨大壓力,愉快地說:
那異能讓全國的認真劍士爲之瘋狂。
魔劍·三段突。
「喂!你不是說不要逃嗎?」
咚!奧賽羅往上跳。
她又像青蛙一樣深深地縮緊身體。
「呼……呼……呼……」
白央被身手輕盈的奧賽羅戲弄,這麼說對白央很不好意思,不過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笨拙的武藏坊弁慶啊。身爲他的同伴我覺得很丟臉,但白央已經看不見四周的人了。
大步奔馳的白央朝她正面接近,她一步也沒退讓。
當然——在目前的情況下,奧賽羅越厲害事情就越糟糕。
原本要阻止自殺的白央竟然做出這種暴力舉動,即使厲害如奧賽羅也臉色發白,她慌忙跳躍,使出八艘飛在空中飛旋,回到屋頂上。
「——對不起,魔女。不過你說要救我,我很高興。所以至少……要讓你看到好東西再殺了你,用我最厲害的招式。」
「真是……令人火大。明明就沒爲我做任何事——只會說些自以爲是的話。說什麼要教我疼痛,要救我,你明明就比我弱,動作也比我慢……你憑什麼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
「四十八神空?」
由於魔女說了孩子氣的話,劊子手感到訝異,表情也緩和了下來,再度流露出快樂的笑容。
只要使出一次就會招來死亡,即使無情也要剷除世間罪惡的魔劍——學生會長將如何應對呢?
碰!
而奧賽羅幾乎同時使出——三次。
不可能重現,
三發魔彈落了空,只穿過空氣。
奧賽羅着地,再次——站在鐵網上。
白央的踢擊伴隨着兇惡威力,奧賽羅輕易閃開——她在空中轉了幾圈,加快速度飛走。
遺憾的是,我們會長的頭腦似乎比擁有怪力的僧兵還差。
「咦——……」
傳說中,牛若丸穿着盔甲,輕輕鬆鬆跳到離他有八艘船遠的船上。
就是魔劍——三段突。
大概是沒想到白央會如脫兔般逃跑吧。
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
「——……咦?」
奧賽羅冷酷地使出——留名青史、不可能重現的著名魔劍。
奧賽羅放低身子,全身充滿殺氣——她輕聲說:
「反正你又沒死。」
奧賽羅沒有拔刀,舉起手像是在叫白央過去,很不把白央放在眼裏地說:
我沒看錯,她在這屋頂最初發揮的異常跳躍力——是重現江湖、很久以前就已消失的招式。
奧賽羅吐出舌頭,向白央做鬼臉刺激他。
奧賽羅低着頭,手放在島上,笑了。
白央意外地眨眨眼。這種時候應該拒絕才對,她卻完全上當了。
現在站在那裏的,是我們不認識的新品種動物了。
「囉、囉嗦!」
白央用力跑向她,滿臉通紅地喊道:
說話的人是被學姐緊緊握住手,害怕地看着戰況的夜殼神羽。她臉色蒼白,全身發抖,學界溫柔地撫摸她的背。
雖然時機不對,但我還是有點感動。畢竟我也是個男孩子——能在現實生活中看到只出現在電影和小說的招式,真的很高興、很興奮。不過也因爲透過漫畫和電視累積了許多知識,所以我很驚訝……對這方面沒興趣的人可能不曉得奧賽羅所使出的招式有多厲害吧。
過了一會——鐵網摔到地面的聲音響起,奧賽羅抗議了:
「好掃興喔……不要逃啦,魔女。」
就在完美使出的三段突要貫穿她身體的剎那,她不顧形象地轉身——卯足全力,心無旁騖地逃跑了。
奧賽羅不滿地轉了轉小太刀,並收緊刀鞘。
如果換成別人早就直接掉下去了。
沖田總司的『三段突』。
白央神經質地把頭髮往上撥,再次擺出戰鬥姿態。
「有稍微體會到了嗎?對死亡的恐懼。」
「誰管你,既然你逃了那我也要逃。」
我不敢相信,好像在做夢。厲害到我想給她喝彩。
她逃跑了。
她擦去從耳朵流下的血,安全靴用力地踩在地面上。
釋放攻擊的奧賽羅感到如此困惑而踩了個空,一時呆住了。
★★★
奧技。
「有三種奧技、兩種奧義和一種奧儀。」
白央的肩膀上下起伏,從驚人的燕返到三段突,經歷這一連串精湛的連續攻擊後仍幾乎沒受傷——不過她好像有點畏懼,不停冒着冷汗與奧賽羅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