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一定是夢──”

（蝴蝶好驚人哪──有好多蝴蝶）

一定是在作夢。肯定是。青紫色的蝶羣散發出爍爍磷光，有個美麗的少女身在其中

（是誰？）

綁成雙馬尾的栗色蓬鬆長髮隨風飄揚。一身裝扮跟晶或櫻羅子一樣，是私立秋篠學園的制服

呃，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她。應該是學妹，見過我認識她──是在哪裏？

小晶小晶！求求你回答我啊──！

有個聲音。那是櫻羅子的聲音。櫻罐子泫然欲泣的聲音！

小櫻？

晶回應那個聲音。總覺得天旋地轉，現在明明閉着眼睛──

頭好痛──後腦杓火燙，痛斃了

痛死了啦欸，我是怎麼啦？

晶咬緊嘴脣，接着張開眼睛。她眨了眨眼晴，然後櫻羅子就出現在眼前。

小晶！

櫻羅子突然抱住晶。

欸，你怎麼了，小櫻！──不，該問的是，我怎麼！──纔對。我爲什麼會倒在這裏啊？

晶用手摸摸痛得厲害的後腦杓，坐了起來。

（這裏是哪兒啊？）

──在森林裏。晶的身體突然抖了一下。四周雖然明亮，卻很冷。抬頭一看，樹梢蓋頂，遮蔽了天空──但是明亮的天光從葉子的縫隙間篩落．就像是打開了蓮蓬頭沐浴若光一樣。

小晶突然不見──然後絽貴同學竟說他不想去找你。他說。他本來就打算拉我當同伴，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住。於是我就跑掉了。

櫻羅子因氣憤而臉頰泛紅，她將晶抱在懷中，十分懊悔地向她低聲傾訴。

櫻羅子繼續追問，只見山花點點頭。

如果是秋篠的學弟妹，會知道晶和櫻羅子的名字根本不足爲奇。畢竟這兩個人是學生會會長和副會長，在學校可是鼎鼎有名──

她穿的是和晶他們身上一樣的私立秋篠學園女子制服！

晶不禁放聲大喊。

由花點頭。

眼前少女的身影只是一時的幻影──是藉神的力量呈現在她倆面前。而她現在真正的實體，是喫了她的身體的蝴蝶怪晶實在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對。

以晶和櫻羅子的情況來說，她們是在戰鬥中殺死那個女神而成爲神，但是也有不殺對方就能成爲神的方法──

我的身體被喫掉以後，就被蝴蝶怪吸收掉了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在那隻蝴蝶體內了。起初我並不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我飛在空中──鳥瞰廣闊的大地和森林，只見那片風景緩緩流瀉。我不曉得爲什麼會看到那樣的風景。

什麼神的──別開玩笑了。如果這是一場遊戲也就罷了，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世界裏拼個你死我活就算因此變強，天知道又能怎麼樣。總覺得只要待在這裏，心就變得越來越順應這個世界，整個人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時候，眼前磷光一閃──一隻散發出閃爍磷光的斑爛彩蝶劃過前方。

櫻羅子看着少女，忽然間一副喫驚的樣子這麼脫口而出。

原、原來這種事是有可能辦得到的。晶聽了朝風由花的話以後，不禁發出了唔──的聲音。

（這也就是說絽貴那傢伙打一開始就沒打算找老子，只想得到小櫻──的意思囉？）

只見少女很困窘似的揮了揮雙手，表示自已所做的事情不足掛齒，不值得她們言謝。

被殺掉了？

這個嘛我在昏倒之前好像也看到青色蝴蝶，還有──穿着秋篠制服的女孩子。我以爲那是小櫻，可是有些不一樣。那是你嗎？

從樹梢灑落的細碎光雨中，羣蝶散發青紫的磷光，如夢似幻般飛舞羣集這幅光景美得讓人目眩神迷。

櫻羅子說她看過這個女孩跳舞，她跳的是怎樣的舞蹈、追逐的是怎樣的夢想呢？想到這點，晶不禁悲從中來。

當時我本來應該是和大家一起走在神祭山中才對，但是，不知是不是滑了一跤，總之，我跌進了非常深的深淵裏去了。當我清醒過來時，就已經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界裏了。在森林裏頭，而且──有怪物正要攻擊我。

櫻羅子緊氓嘴脣，但還是抬起頭，向前走去。

那模樣美得讓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那是隻青紫色蝴蝶，有着絢麗的大翅膀。

（是在哪邊聽到？）

太過信任月館絽貴了。曾和璃李同進同出的那傢伙終究是戶飛田高中那邊的人，明明對他一無所知──在這個人生地不熟而且充斥着敵人的世界裏。居然還全盤信任他，就這樣跑了出來，想想真夠蠢的。

沒錯，確實有這件事──就在去年冬天，雖然大家都傳說那是離家出走總之，那時候有一個學妹到神祭山健行，途中和朋友走散，最後下落不明。

咦？是嗎？

你們是水島晶學姊和姬野櫻羅子學姊吧？

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印象中是舞蹈社的吧──）

姬野學姊還記得我的名字，我真的很高興。之前，有一次你在體育館跟我說過話對吧？

朝風由花聽了晶的話，以一種置身事外的淡淡口吻落寞地喃喃說道。

其是太好了幸好找到你。要是找不到小晶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又是個令人驚豔的美少女啊──這是晶的第一印象。看她的體型像是個芭蕾舞者背挺得筆直，姿態優美，有着一張氣質出衆的臉。那樣的她在青紫色的磷光中露出微笑。

晶感到困惑。嗯總之，目前已經知道自己是跟櫻羅子待在一起，那麼──現在的狀況到底是？

櫻羅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就是這個秋篠的學妹對他們伸出援手，幫助兩人重逢。

（嗯？──是後輩嗎？也就是學妹囉？）

說真的──真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由花同學，該怎麼做，我們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呢？我不想一直待在這個世界，我想快點回家。

話鋒一轉，櫻羅子這麼問道。這時少女微微聳了聳肩膀。

不過，畢竟大爺我是宙良那傢伙的表親，在絽貴眼中看來，應該不是他中意的那一型吧。不過，就算如此，居然要那個青膚女人在森林裏襲擊我，棄我於不顧，做到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啊？

後腦杓刺痛不已。

這樣啊啊──

在我死後，我似乎被那隻蝴蝶怪喫掉了。蝴蝶那時候準備產卵，似乎正需要力量，於是把我的身體當作食物喫個精光。

她也許──比晶或櫻羅子還強。爲什麼這個少女會來到這個世界呢？還有，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晶在心底這麼想。其賈她瞭解少女話裏的意思，但是她並不想懂。

少女淡淡地、靜靜地接着說下去。

是啊小晶，和絽貴分道揚鑣以後，在我不知道該上哪兒找你，彷徨無助的時候，我發現那些青色蝴蝶，看起來就像是在指引我一樣──我在意了起來。於是跟着它們走，結果就看到小晶倒在地上。

當然記得囉，你的舞姿很漂亮呢。在所有高一生中是表現最突出的──

少女靦腆地點點頭。

對，沒錯，我是朝風由花──

那是一隻擁有巨大青色翅膀的蝴蝶。體型是我的十倍大。它灑下磷粉讓我呼吸困難，趁我倒地之際，就用它那口銳利的牙齒朝我的脖子咬下──我流了好多血，心想，我就要死掉了，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

在青紫色蝶羣的包圍中，身形窈窕，雙腿格外修長的少女就站在那裏。她那頭淺褐色帶着微微波浪的頭髮用緞帶綁成兩束，從肩頭流瀉至腰背。

接着，在晶和櫻羅子面前，少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微笑了。在羣蝶青色磷光的包圍下，少女的身影看起來就像沒有實體一樣，顯得虛無標渺。雖然頭髮和裙襬隨風搖曳但實在不覺得她是真實的存在──

由花同學，你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呢？你又是怎麼取得神的力量的？

小櫻

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現在這副模樣其實是我的幻影，真止的我在蝴蝶中。至於這些蝴蝶是我的眷屬，大家都很黏我，所以我得保護這些蝴蝶纔行

櫻羅子這麼一問，由花只足露出淺淺微笑，不予回答。

少女面帶微笑地回答。

聽到櫻羅子的話，由花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她露出悲哀的眼神，正視着晶和櫻羅子，開口了：

（咦？）

那，現在你也足這裏的神吧？由花同學。

回想起來，當初就這樣離開威達爾神的勢力範圍是有那麼一點有勇無謀。目前宙良所在的那片神域──是當初晶她們從伊汀女神那兒奪來的──離這裏很遠，就連該如何自力救濟纔回得去都不曉得。

那混帳──晶皎牙切齒，在心中發誓：給我等着瞧，這筆帳老子一定會跟你算！

警力搜遍那一帶──卻始終找不到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一點線索也找不到。

可是，學姊們是我崇拜的人，而且水島學姊還受了傷，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管。

晶啞然失笑。

謝謝你告訴我小晶的所在位置。就是你吧，帶我到這裏來的人──

然後，我就被那個怪物──殺掉了。

絽貴同學他──他和我們一樣來到了這個世界，是鄰校市立戶飛田高中的男同學，他說他看過你。可是他出聲叫你，你都沒回應──

聽到晶的疑問，少女靜靜地點頭。

話一說完，名叫由化的美麗少女舉起手，宛如芭蕾舞伶般抬起腳跟，以腳尖站立，像是在跳舞似的轉了一圈。動作非常之優雅、動人。配合若她的動作，青紫色的蝶羣也像是在保護她似的隨之起舞。

當時傳出了她的父母鬧離婚，家庭出了問題的說法，警力也無法判斷她究竟是被捲入綁票案，還是離家出走後失蹤──這件案子就這樣懸而未決，只有時間不斷流逝。那個下落不明的少女名叫朝風由花晶聽說過她是個非常美形的女孩子，隸屬舞蹈社。這麼說來晶想起櫻羅子當時說過，她在體育館看過一次他們的舞臺練習。

你不是朝風由花同學嗎？

當我的意識慢慢地變清楚以後，我似乎感覺到有些什麼在抵抗我的意識，但是我後來漸漸明白，我比它強。像是要往哪邊飛、或是要如何打敗敵人守住地盤，跟它比起來，顯然是我比較靈光，處理得比較得心應手。它其實就是殺了我、把我的身體喫掉的那隻蝴蝶怪的意識。於是它氣瘋了，想要壓過我的意識，可是它終究只是蝴蝶產生的知性，根本無法與我抗衡。最後，我取代了它，就這樣成爲神。

甚至也有像這個叫由花的女孩一樣，因被殺而成爲神的情況發生！

畢竟是水島學姊和姬野學姊有困難嘛，我從以前就暗自仰慕你們兩位了。所以──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管。

嗯你是說絽貴神吧。我有注意到他叫我，可是我｜｜要是和他面對面，我真正的模樣，是會被力量那麼強大的人給看穿的，感覺好丟臉所以我逃掉了。

晶嚇了一跳。

月館絽貴曾說過──繼承這個世界的神的力量的方法很多。所以，當時絽貴警告他們要小心。

我真的好高興姬野學姊還記得我的舞姿呢。

聽到晶這麼說，櫻羅子擔心地抬眼望着晶。晶朝她點點頭，作勢起身，於是櫻羅子便默默地退開，先一步站了起來。晶接着拜託櫻羅子拉她一把。

綁成雙馬尾的蓬鬆長髮隨風搖曳──是少女。那個輪廓是一位身形纖瘦的少女。接着，那個身影在光中變得愈來愈清晰。

晶和櫻羅子聽到少女這番話，不禁背脊發寒。只知道舞蹈──只知道跳舞的少女在這個世界受到怪物攻擊！這個少女有辦法保護自己嗎？

大家部認爲我遭到神隱了呢

──秋篠學園的制服？

晶當場不如思索地反問。

謝謝你，真的是──幫了我們大忙。

怎麼了？小晶？

謝謝你，小櫻──始終沒有拋棄我。嗯，不要緊我自己站得起來。

──這番話讓晶不寒而慄。晶想，換作是自已碰上同樣的狀況，她可沒辦法這麼平靜地告訴別人事情經過。

這時候晶也赫然想起來了。

少女文靜且拘謹地開口了。

只見羣蝶的磷光兜起圈子，形成淡淡肯紫色的光柱，緊接着竟從那一閃一閃的光柱中浮現了人的輪廓。

你該不會就是去年冬天在神祭山失蹤，大家都認定是遭到神隱的那個──？（譯註:日本自古流傳的一種說法。當有人在山裏頭或森林裏神祕失蹤時，人們便將這個現象解釋爲他是被天狗或山神藏起來，稱之爲神隱。）

（痛死了）

晶用力抱緊了櫻羅子。就只有彼此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不幸來到這種世界。

少女開心地笑了。

而且

晶和櫻羅子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面面相覷。

晶也從這個叫朝風由花．在原本的世界應該是將近一年前就已經失蹤的學妹身上，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神的力量。

到底該怎麼做纔回得去？

順着蝴蝶飛行的方向看去，有另一隻同樣擁有青紫色翅膀的蝴蝶。兩隻蝴蝶如舞如蹈般翩翩振翅、雙雙繾綣忽地那身影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三隻，接着變四隻、五隻──逐漸增加。

晶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櫻居然曉得對方的名字。就算學弟妹認識晶和櫻羅子，但要讓櫻羅子連名字部記得，就表示她應該相當引人注目。但是──櫻羅子脫口說出的那個名字，不知怎地晶依稀也在哪裏聽過。

晶低下頭。

說得也是呢，要是能回去的話──可是，對我而言，事到如今就算回去也我不知道在那邊的世界能不能使用像這邊這種神的力量，也不曉得能不能以找原本的姿態過活。畢竟我已經在這裏死過一次了──

但是，學姊們不但回得去，也想回去對吧？

晶不由得點點頭。找想回去──！我已經受夠這種世界了！

頭在痛絽貴當初會不會是打算殺了我啊？晶不由得思索起來。

爲什麼絽貴的陪神，那個應該對他唯命是從的芙莉德女神要攻擊我啊？我實在不覺得她是打從心底服從絽貴，所以她應該不是奉絽貴之命而攻擊我的吧──晶雖然很想這麼相信，但是在失去意識以前好像看到了絽貴，況且據櫻羅子所言，在晶失蹤以後，絽貴連找都不想找。

（小櫻說得沒錯要是習慣了這個世界，逐漸被這個世界的思考模式同化，我們是不是也會變了一個人啊──）

好恐怖。

我認識一位或許願意幫助我們的人。

由花雙手交握胸前，這麼說了。

咦真的嗎？對方可能會幫我們的意思是──難道那個人能讓我們回去原本的世界？

晶這麼一問，由花點了一下頭。

我想應該可以。以前，有一次談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說，如果無論如何都想回去的話，她願意助一臂之力。學姊們的話一定沒問題──我想只要拜託她，她一定會幫學姊們實現心願吧。就由我來帶路。

話一說完，由花的身體立即被淺青紫色的磷光包圍。在再度出現的光柱中，少女的輪廓漸漸模糊──

你要去哪裏啊？

櫻羅子連忙人喊，企圖叫住她。

但是隻有一個聲音回答。

由蝴蝶們帶路──請你們跟過來

光消失了，只剩下有着青紫色翅膀的蝴蝶留在原處翩翩飛舞。

晶和櫻羅子一時間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櫻羅子再一次重重嘆了一口氣。

請往這邊

聽起來似乎很擔心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是朝風由花的聲音。

而晶也不禁用雙手接住貝雷帽和裙襬。因爲──正在往下地，不這麼做的話，貝雷帽會掉、裙襬會飛起來

她將身體探了出去，從緩緩拍動的翅膀縫隙間。由高空俯瞰大地。

聽到櫻羅子的問題，由花點頭回答。

於是晶很自然就對她鞠躬，櫻羅子也很有禮貌地行禮。

請問──該不會。絽貴同學來過這棵樹吧？昨天晚上，我們讓絽貴同學招待了一頓含有神氣的料理。當時他說這裏有一棵擁有神氣的樹，而那些料理就是用那棵樹的果實做的──

晶無法參透由花的話，陷入思考。神也就是說絽貴戰勝以後，吸收進自己體內的神有問題是嗎？

別信任絽貴！──威達爾神要芙莉迦女神代爲轉達，悄悄在兩人耳邊留下的話語，再一次在心中出現。

於是這顆小型果實三兩下就被兩人啃光。

櫻羅子自從在差點和晶失散的時候受到由花和這些蝴蝶的幫助以後，在感激之餘似乎也相當信賴她們。

坐在後頭的櫻羅子朝晶問道。

由花不以爲意地回答。

總之，我認馮那個叫由化的女孩可以信任。至少，遠比那個絽貴同學要好太多倍了。

這時候青蝶羣朝兩人接近，緊接着，在晶和櫻羅子而前，由花忽然現身，和她們一樣穿着秋篠學園的制服。

的確很適合這樣的名字呢，這棵樹

晶你剛剛有沒有頭痛？頭好像被人調查過一樣。不過──應該是獲得認可了吧，身體突然變得好舒服

順着通道往上爬，不久以後在洞窟盡頭處透出強光。那一瞬間，光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晴。一陣風迎面吹來，看來洞窟應該已經通到了外頭某處──

伊克德拉希爾，請原諒我。可是，我的朋友說，她們想回到原本的世界。您曾說過，憑您的力量能讓我們回去，對吧？所以我們纔會來請求您的。（編注：Yggdrasill，北歐神話中支撐整個世界的世界樹之名。）

櫻羅子似乎已注意到那溫柔的波動是從那位女性身上散發出來，只見她這麼問由花。

水島學姊、姬野學姊，就在眼前了。就是那個──那棵樹

（不過也是啦老是疑神疑鬼也不是辦法。）

晶慌張地回答。

不過，小櫻說得沒錯，那個叫由花的女孩或許可以信任。但是，話說珂來，一年前左右在神祭山失蹤的那個女孩──在神祭出到底隱藏着什麼啊？

（好壯觀原來這裏是這樣的世界啊──）

這是絽貴同學今天說要帶我們去的那棵樹吧，總覺得

張着一對青紫色的巨大翅膀。然後所謂的蝴蝶──這樣講好像有點過分──就是因爲小隻才顯得可人漂亮，要是龐然大物的話，那就非常之──醜惡呃呃。

我我我說小櫻，現在怎麼辦？總覺得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我的腦筋一片混亂。

由花，你帶了你的舊識來是嗎？

晶在心底想着。空氣很新鮮──這棵樹複雜密實地構成巨大的空間，就算葉片遮住了光，還是有光從枝葉間灑落，就像點點星辰般。

不過，那個是蛾，不是蝴蝶吧？然而，想歸想，一想到由花的心情，就算只是開玩笑，這些話也不可能說得出口吧──

聽到櫻羅子斬釘截鐵這麼說，晶像是受到她的感召似的點頭。

（該不會──這就是由花那女孩的本體？）

只見櫻羅子以近乎豁出去的氣勢朝着蝴蝶們所指引的方向邁開步伐，晶也只有跟着她走了。

（唔好喫?）

背上乘着晶和櫻羅子，似乎就是由花本尊的這隻巨大青蝶接近這棵擁有強大神之領域的巨木以後，就連它都顯得渺小。從她們看到這棵樹到接近爲止，花了不少時間。隨着距離拉近，那棵樹之巨大讓晶感到敬畏。

水島學姊、姬野學姊你們沒事吧？沒受傷吧？

在口中，新鮮果實的甜味和酸味伴隨着芳香擴散開來。此外，果實裏頭當然還含有神氣，那般力量傳遍全身，讓至今種種體驗造成的疲勞和緊張得以抒解。

由花舉起手，指向晶和櫻羅子的前方。

既然她說有希望得到援助，那就跟她走吧！畢竟，要是沒有那個叫由花的女孩，我跟小晶或許早就失散了。可是現在我又和小晶重逢了呀，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走吧，小晶！

在洞窟裏憑着一股傻勁前進的同時，晶感到不安。當她一嘀咕，櫻羅子回答得非常肯定：

（嗚哇）

絽貴同學──不受歡迎？爲什麼？

搭載着兩人的蝴蝶緩緩繞着巨木盤旋而下，來到樹根處。其間，晶和櫻羅子收到從樹的領域發出溫柔如波動般的訊息，伴隨着徐徐微風與樹葉窸窣聲，像是溫柔包容一切呼喚着。彷彿在耳畔呢喃：請到這裏來暫時放鬆心情吧

總覺得好像看到她嘴角的微笑，就會知逍這名女性是世界樹的化身。

世界樹──

晶對着身後的櫻羅子喊道。他們都曉得這棵樹是神。隨後，一行人進入了那棵樹的神域。

女神朝靠近外緣的枝椏伸出手，摘下結在那裏的紅色果實。按着各遞一顆給兩人。

那就好。那要飛了，再一下子就到了。

像是青紫色的金銀織花錦鍛般，閃閃發光的蝴蝶翅膀搖晃了一下，接着緩緩拍動，那隻巨大的蝴蝶馬上就浮上空中了。

我想那應該就是這棵世界樹的果實，雖然說這棵樹很討厭他。我想他應該沒辦法接近到這邊──只不過她現在似乎也不想跟他起衝突，如果他想要果實的話，就讓他如願，賜予果實

往下一看──晶嚇得睜大了眼睛。呃巨大的蝴蝶──怪物？

那一位該不會就是這棵樹的化身？

就是那位。

唔唔、嗯。

往前一看，只見一位包圍在光中的金髮女性從樹根陰影處現身。長度及地如黃金般的秀髮披瀉下來裹住大半身軀，擺盪着波浪。身上穿着類似女神的裝束，露出大片雪白胸膛，全身佈滿珍珠光澤的珠子。

品和櫻羅子也連忙而向前方。那位金髮女神就朝這裏走了過來。

論高度，應該跟高樓大廈至少與五、六十層樓高的大廈差不多。再看伸展成且蛋狀，擔負着一樹沉甸甸葉片的枝椏，光這部分就寬廣得跟都會的體育場有得拼。

不久之後傳來由花的聲音。青蝶與那羣眷屬蝶一起滑翔進巨木的枝葉陰影下，就在那裏滯空停住。往下一看，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不過晶和櫻羅子都是神，這點高度不成問題。

女神溫柔地說了。這個人可以信賴──晶是這麼認爲的。就在晶如是想的同時，櫻羅子似乎按捺不住，大聲說了：

青紫色的蝴蝶像是招引兩人似的朝那道光飛去，晶也像是受到了吸引而踏出了腳步。但是──腳踩不到地面。

那棵樹是那麼地巨大。

（沒辦法，誰教小櫻她啊，有時候會突然變得非常果決啊）

誰知道不過，既然蝴蝶都一直跟在我們身邊．就是要我們往這邊走吧？別忘了，我能找到小晶都是託這些蝴蝶的福喔。

有森林、羣山還有湖泊，地形起伏多變，其間有河川流過，更有叢林、草原四處散見城堡、村鎮或街道。

（負離子劈哩啪啦打在身上的感覺？）

晶語無倫次，只見櫻羅子露出嚴肅的表情，轉過身來面向晶。

再次傳來朝風由花的聲音。晶採出上半身往下一看，看到了那棵樹。不隨着距離拉近，晶開始發覺到事情有異──即便從這種高空俯瞰，那棵樹的樹形依然清晰可見。那應該是一棵非常巨大的樹。

是的，那一位就是這棵世界樹的精靈。

光中的女神感到傷腦筋似的看着由花，接着對晶和櫻羅子露出微笑。

櫻羅子的口氣顯得很困惑。晶看向身後，很肯定地點頭。看來櫻羅子也嚐到同樣的感覺。

美得讓人屏息，這句話就是指這種人吧。肌膚白皙、手腳修長，碧綠的雙眸充滿慈愛，那張美得缺乏現實感的臉就看着這裏。她的美貌不食人間煙火，卻不失溫柔親切，給人的印象並不冷漠。

晶想起以前出國的時候從飛機上俯瞰到的地面景觀。那個時候除了道路、農田、房屋外，還有山林河川等自然景物。但是，這個世界卻不見道路、工廠或車子──取而代之的是橫越街道的馬車，以及在草原上成羣奔跑的動物。

我們沒事對吧，小晶？

那當然是因爲跟他具攻擊性這點有關係，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警戒他的神吧。

由花轉身而對前方，優雅地屈膝，宛如芭蕾舞伶般恭敬行禮。

學姊請你們下去吧，已經到了。

女神朝兩人招手。當她們走進世界樹的樹蔭底下之後，神清氣爽的感覺逐漸增幅。

形狀有如倒扣的研鉢、濃綠茂密的樹冠自成一座山丘的巨木而且從那棵樹感受到──

（他的神是指什麼啊？）

請用

眼前蝶羣像是在確認兩人有沒有跟在後頭似的，翩翩排成一列隊伍，時而飛近他們身邊，時而前後交換位置，兩人就這樣朝森林中前進。不久，斷崖映入眼簾，在那裏有個洞窟。眼看蝴蝶們飛進了那座洞窟──洞窟上方某處似乎有空隙透入光，所以內部雖然昏暗，倒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洞窟內的通道是陡峭的斜坡，逐漸往上攀升

在這同時，背後吹來一陣強風，將晶和櫻羅子推向空中。

由花點頭。

（總覺得以前的怪獸電影裏頭好像也有類似的情節，好像是叫魔斯拉吧──背上載着雙胞胎小不點公主──）（譯註:此處指電影魔斯拉系列中登場的小美人，是住在嬰兒島的精靈。）

櫻羅子發出尖叫。

品抬頭仰望眼前這棵巨木，發出驚歎，這麼喃喃自語。

晶將跨坐在蝴蝶背上的雙腳併到同一側，做好心理準備，一鼓作氣溜下去。幾乎在同一時間，櫻羅子也用同樣方式跳了下來。

在那一瞬間頭痛了起來。這或許是對闖入神域者的警告，然而那種類似痛苦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身體突然變得輕盈，反而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通往這個世界的裂縫或許就在那座山裏──

櫻羅子進一步追問，瞥了晶一眼。

無數只青色蝴蝶也隨之成羣飛上了天空。爲數不只一、二十──百、千，不這羣蝴蝶的規模甚至有可能到萬位數之譜。

兩人輕飄飄地降落在那隻蝴蝶的背上。風溫柔地接住兩人，讓她們在蝴蝶軀幹上坐下就類似這種感覺的着地方式。

（嗯？）

這時候晶想起由花說過這些小青蝶是自己的眷屬。

要去哪兒啊？

（異次元的裂縫？）

那果實看起來非常甜美可口。晶和櫻羅子馬上張口咬下。

呀！

巨大的蝴蝶飛得很穩，再加上那對翅膀更從強風中守護着她們，這趟飛行感覺真是舒適愉快。

這棵巨木矗立在緩丘上，四周沒有任何遮蔽物，燦爛的天光直接照射在巨木上，色彩濃密的綠葉沐浴在光中。僅這一棵巨木就跟一座森林一樣，枝頭的綠葉隨風搖曳，散發出神聖莊嚴的美感。

我想你們一定歷經了千辛萬苦吧──但願多少能撫慰你們疲憊的心。

晶也覺得自己的猜疑心變重了。

唔、嗯。

碰一聲，兩人在樹根處的地面站定話雖如此，從這裏根本看不到樹幹。眼前是廣大的空間，在巨蛋狀茂密樹傘下朝深處前進，越走周遭越昏暗。

拜託您──請指引我們一條路。我們非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不可，家人都在那裏。這裏並不是我們的世界。

櫻羅子向女神傾訴，聲音聽來像是已經走投無路。晶也隨之附和：

如果有辦法回去的話，拜託您，請讓我們回到另一個世界去！

我想回去──待在這個世界真是受夠了！晶打從心底這麼想。光是想，眼淚就快奪眶而出了。什麼狗屁神力啊我們是普通的女孩子，這擔子太沉重了。

女神默不作聲，注視着兩人半晌。接着，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嗎說得是呢。我想我應該有辦法讓你們回去。只不過，我現在的力量非常微弱。如果是以前的話，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掌握之中。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現在世界還在沉睡中。似乎有人已經清醒了，但是爲數不多。所以，我也無法從這個沉睡中的世界取得力量，我無法給你們任何保證。

──正在沉睡中？這個世界？

晶總覺得自己聽到一番很不可思議的話。

你們本來就是與這個世界毫無瓜葛的人，想要回到自己真正屬於的世界也在所難免。好吧，我或許有足夠的力量能讓你們回去。如果你們真的衷心這麼期望的話，我就試試看吧。以我現在的力量，並沒有辦法確認，你們是否能順利回到原本的世界。即便如此，你們還是衷心這麼期望嗎？

櫻羅子非常肯定地點頭，晶也像受到牽動似的跟着點頭。那當然，我們要回到原本的生活中。秋篠學園學生會會長和副會長的工作正等着處理呢。

怎麼可能會不想回去啊！

好。那麼，你們是真的想回去嗎？

女神再一次確認。

是。

櫻羅子毫不猶豫。那個聲音之堅強，表現出櫻羅子的意志。

當然我想回去。

晶也堅定地回答。

整個人都開始興奮起來了。可以回去、可以回去、可以回去了！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什麼巨大的冒牌蜘蛛怪物、就算曬到太陽也一點都不溫暖的晝光、還有那票莫名其妙的神終於可以跟這些東西說掰掰了！噢耶──?

晶和櫻羅子緊緊握住彼此的手。晶想着──都是因爲和小櫻在一起，才能努力到現在吧。要是自己一個人的話，一定早就灰心放棄了

兩個人手牽着手，站在女神面前。女神張開雙於，閉上眼睛。不知在祈禱些什麼。世界樹的葉片窸窣作響，同時，晶感受到有一股強人的力量從地而湧現。

（她要留下來啊）

晶眠緊嘴脣，櫻羅子在顫抖。櫻羅子從沒如此驚慌失措過，而今卻嘴脣發紫，渾身顫抖。

和櫻羅子一起邁開步伐以後，晶馬上察覺到，掛在腰間的那把劍還在。皮帶還系在制服裙上，那把神之劍並未消失。她們待過諸神的世界這項事實還沒有消失──

還是第一次看到變得那麼脆弱的櫻羅子。在櫻羅子心目中，本家姬野道場應該佔有相當重的份量吧。身爲獨生女的她，從小就以姬野道場繼承人的身分接受嚴格教育，將來要肩負起代代相傳、歷史悠久的姬野家，成爲一家之長──那座道場在這片滿目瘡痍中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呢？

那真是慘絕人寰的風景。就像是核爆之後？感覺好像在作惡夢。可是，山巒的起伏、這裏的地形，都似曾相識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晶仰望世界樹──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由花有些落寞地佇立在那裏。

晶放眼四周。

大地化爲一片焦土，遍佈灰與黑色瓦礫的荒野漫無止盡，還有頭上那片烏雲密佈的天空，如此陰森這裏究竟是哪裏？

將手搭在肩上，一邊扶着搖搖欲倒的櫻羅子，晶往前邁步受到這種打擊，驚慌失措的櫻羅子，晶這也是第一次看到。從幼稚園兩歲娃結識至今的好朋友──她們一直、一直攜手成長，比親生手足還要親密，相互扶持走到今天。櫻羅子總是很剛強，從不怯懦，表現得很冷靜。但是，如今──

晶把手伸到櫻羅子背後，扶着她的腰開始前進。櫻羅子的手不久以後也搭在晶的肩上，像是在尋求依靠。

晶拚了命注意四周──地形果然和當初璃李指定的那個神祭山上的決鬥地點很像。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下了前面的坡道後，應該會看到一條柏油車道走下那條車道以後，就能遠眺整座市區。然後，下了車道靠近山腳一帶，櫻羅子的家．姬野道場就在那裏──

晶一把拉過櫻羅子的肩，將她擁進懷裏。像這樣抱着渾身發抖的櫻羅子，晶也總算能站穩自己抖顫的雙腳。

得保護她纔行──畢竟，所謂莫逆之交就是要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晶是這麼認爲的。想歸想，彷彿腳下所有的一切逐漸崩落，雙腳在半空中無謂地踢蹬的感覺襲上心頭。看着眼前的光景，毫無現實感可言。這裏是哪裏？是夢中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晶呼喚她，正要發出話語時。

（得到有人的地方去纔行。爸、媽有樹呢？大家都平安無事嗎？）

晶喃喃自語。本來從這裏，整個市區應該一覽無遺才對。但是，那裏卻不見市區。從這裏甚至看得見地平線。但是，在那裏的除了黑色的瓦礫──曾是高樓大廈的殘骸慘不忍睹地散佈四處之外，放眼望去，只有整片化爲焦土的荒原。

她們來到一條柏油車道。這條路並不直，表面就像融解了似的扭曲變形。兩人保持沉默，沿着那條車道往下走。很快地，眼前豁然開朗。除了山以外，沒有其他任何遮蔽物。

晶，告訴我，爲什麼我們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我們到底在哪裏？那個女神騙了我們嗎？我們不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晶將櫻羅子緊緊抱在懷中，輕聲低語。在懷中顫抖的櫻羅子微微點了一下頭。

──不要說！

幹麼不一起回去呢──想到這兒，晶想起她現在的處境，突然對只有自己和櫻羅了兩人逃回原本的世界這件事充滿罪惡感。可是，這也沒辦法──因爲就是想回去啊！

表兄弟宙良！得帶那傢伙一起走纔行！可是，爲時已晚。對不起、宙良──可是，既然我們可以像這樣回去，你也一定可以的──所以！當她想到這裏時，身體飄了起來。接着，晶和櫻羅子的身體被拋了出去，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噴上天，用力推了出去──

或許就是因爲眼前這樣的櫻羅子，晶反而鎮定了下來。如果是自己孤單一人的話，現在或許比櫻羅子還要慌亂上好幾倍吧，搞不好早已哭叫起來了。

可是，現在千萬不行──要連櫻羅子的份也一起好好思考纔行。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裏是哪裏──？

櫻羅子大喊，狠狠打斷那句話。雙手緊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禱。按着她用力閉上眼睛。

小櫻這裏，該不會是──

（這裏不是神祭山嗎？）

弟弟有樹還只是小學四年級生──說起來他個性囂張，霸佔着父母親的愛，讓晶很感冒，可是，他是可愛的弟弟。晶實在很想相信，這場異變僅發生在這座山上，鎮上平安無事──有大人們在，對兩人伸出援手。但是，那片籠罩在昏暗厚重的雲層之下，顯得有些異常的天空卻不斷撩撥起內心的不安。沒有風──而且，很冷。簡宜就像是即使在明亮的白晝也一點都不溫暖的那個世界。

爸、媽──有樹！

晶搖頭。頭好痛──頭疼得劇烈。而且，腦中一片空白。

眼前空無一物。不對，正確來說並不是空無一物。但是──

櫻羅子以微弱的聲音這麼說了。接着，她啜泣起來，發出了哽咽聲。

媽媽、爸爸

（完了，宙良──我完全忘記他了！）

赫然，晶發覺自已忘記了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是宙良！

這是怎麼一回事──

晶也發不出聲音來。因爲因爲──

晶根本發不出聲音。雖然說不出口，當她慢慢地環顧四周，看到櫻羅子那張血色盡失、化爲蒼白的臉時，晶知道櫻羅子也和自己有同樣的感覺。

小櫻──你放心，有我在啊，小櫻、小櫻！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頭腦一片空白，喉嚨也發不出聲音，晶只能在心中不斷地吶喊。

櫻羅子的聲音在顫抖。

眼前──景物全都被燒焦，狀況慘不忍睹。這裏本來應該是樹木生長的地方吧。因爲隨處都是燒焦乾枯的焦黑樹幹，所以猜得出來。眼前立着焦黑呈柱狀的物體。那裏本來應該長着一棵大樹吧。

總之──我們先回家看看吧，小櫻。我們下山吧。這麼一來，我們就會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