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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MEDIC—弒神者

《戰鬥醫師 野口英雄》 · 草木うしみつ · 1.2萬 字

死亡之舞依然健在。

英雄被自己過去的經驗所背叛。

無論歷經何種難關,至今也沒有任何病魔〈Iru〉能在「紅」之下存活。更別說這次雖然有鐮刀防禦,獵物也應該在必殺拳頭的軌道之上。

疲勞感一口氣湧了上來。

加上與愛爾貝蒂娜的戰鬥,光是今天就已經使出了不少次「紅」。他有承受後座力的覺悟,無奈時間點實在是太差了。

喫下英雄的「紅」而不死的死亡之舞緩緩舉起鐮刀。

都給予了相當程度的傷害,它所受到的傷卻在英雄眼前徐徐恢復。

隨着身體的骨骼漸漸修復,鐮刀一頓一頓的行動也跟着流暢起來。

死鐮瞄準因身體負擔而停止腳步的英雄——揮了下來。

「阿英!」

身負梅莉的悲鳴,英雄伸出左手。

「紅」已經無法連續使用,他只能將火力調整爲黃色稍作喘息。

現在這麼做只不過是徒增破綻而已。

不過,過度使用「紅」而遭受嚴刑拷打的身體無論是否產生破綻也急需喘息的時間,接下敵人一擊的右肩所傳來的痛楚也使英雄氣息紊亂。

利用重力加速度揮落的這一擊銳利而沉重。

(給我趕上!)

左手噴出炎爪,他迎擊鐮刀。

(不相上下——不對,敵人的攻擊略勝一籌!)

攻擊互相碰撞前,他就領悟自己的力量低於對手。

但就算如此拳勁依然不減。

英雄沒有回頭,直接質問從入口處射擊敵人的男子。

希臘神話中的女神阿耳忒彌斯是掌握狩獵的月亮女神,也是支配着疾病與生育的女神。

「不是用火焰放射,你有直接打中嗎?」

總之只要能撐過這擊就夠了。

英雄提出這個意見。

考慮到這點的益二郎這麼一問,英雄反而因爲被他知道了直接火烤也沒有取勝而露出苦澀的表情。

益二郎朝她瞥了一眼,對她的計劃嗤之以鼻。

益二郎聳聳肩,這麼說:

益二郎皺起眉頭。

益二郎代替名片,朝病魔伸出自己的槍口,扣下扳機。

填彈完成的聲音響起,益二郎低聲宣言:

「……喂喂喂,那傢伙喫了魔彈〈盤尼西林〉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你現在不是早該跟船員會合了嗎?」

「那傢伙是我的獵物。」

「自由自在的火焰〈Stage First〉——黃金落日〈Yellow Su〉!」

「開始了啊。」

喀嚓。

浪費生命。

「……這玩笑真難笑。」

她升上S級之後,就算會有人在她背後閒話,卻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直接潑她冷水。

衝擊力大到無法無視的槍擊緊抓着病魔的注意,益二郎也不只射擊頭部,還瞄準關節等脆弱的部位,使攻擊的效果增加。

策劃實踐阿耳忒彌斯計劃,這是戰醫界中流傳的都市傳說。

「讓你久等了。我是長州鑄錢司村的大村益二郎。」

「這是爲了擊潰我的一場表演。然後,如果這個推測屬實的話,我們在船上的行動應該全被一清二楚完整記錄了下來,死亡之舞應該也受到提升耐熱性的改造。」

「不用擔心我啦。」

「與其想浪費生命,不如幫我們救人。船既然停不下來,我們就得將船員拋到不會被捲進推進系統距離的海面上。你的異能這麼萬能,應該辦得到吧?少在那邊胡思亂想,給我專心接受治療。」

「那個時候滿腦子想英雄〈Hero〉救美的會津白癡出手相救,害我也不得不加入。煩得要死你爲什麼不乾脆去死一死算了。」

她一邊注意着靜靜在一旁伺機行動的死亡之舞,一邊對他們說出自己的計劃。

「……你要是在達成跟我的約定之前壽終正寢我就傷腦筋了,我沒別的意思。」

「請你等一下,治療還沒結束。」

愛爾貝蒂娜展現出不像站在死亡深淵邊緣的剛強。

「……所以就選了你嗎?」

「假設是我想要證明計劃可行性,在選擇成爲改造病魔犧牲者的戰醫時,我會選戰醫界中實力廣爲人知,卻沒有社會地位的人。要是犧牲在社會上具有影響力的人,在對抗病魔時反而會造成更多問題,名氣不夠響亮也無法達到足夠的衝擊,使衆人重新檢討計劃。」

看着他的背影,英雄暫時將戰場託付給他。

「好啊。」

槍聲轟響,火花在死亡之舞的眉間綻放。

「我來當它的對手。」

以人工創造強力的病魔,投入戰場,讓人工病魔狩獵其他病魔,一口氣掃蕩敵人。

最糟就算手被切下來也可以。

會津與長州充滿志氣與驕傲的視線互相碰撞。

「……我問你一個問題。」

「就算不是這樣,她可愛成這樣,好幾次差點被可怕的大哥們拐走。」

在不知敵人何時展開攻擊緊迫的氣氛下,英雄說起了過去。

它不立即上前大概是在警戒着益二郎。

「我在非洲大戰中聽過一個奇怪的傳言。在戰鬥醫師〈Medic〉一一倒下的情況下,好像有幾個國家開始認真檢討『阿耳忒彌斯計劃』。」

「這個救援行動本身就是爲了實現計劃的研究人員做的實驗啊?」

「船底已經成了病魔的巢穴,通往控制室的走廊也全是敵人,乍看之下雖然沒辦法突破……」

愛爾貝蒂娜一瞬間露出激動的表情,卻立刻冷靜下來思考。

「這是爲了殺死野口英雄所設置的舞臺,也是爲了殺死野口英雄而誕生的病魔嗎。對你來說還真絕望啊。」

斬擊逼近英雄注滿覺悟的拳頭,兩者激烈衝擊的前一刻。

「他沒問題吧……?」

「……人沒救出來我不會善罷干休。請你們在我吸引它的注意時,趁機衝進大廳救出船員。我就算不擅長攻擊,卻還有身爲S級的志氣。」

「少說得讓人期待啊你這渾蛋!」

拳頭朝漆黑的鐮刀揮去。

梅莉慌張地想制止。她的異能會消耗血液使身體承受負擔。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代替響箭宣告開戰的子彈劃破空中,益二郎與死亡之舞互相沖突。

從益二郎的笑容中感受到惡意的英雄額頭冒出青筋。

研究人員這種生物是想法屢屢脫離常軌的生物,實例也確實存在。

「失去脫逃手段的我沒辦法引導船員,既然如此,我的任務就是盡力阻止它的腳步。我雖然不知道這個事件的背後究竟有什麼陰謀,但是救命之恩我一定會償還。你們就趁我跟它戰鬥的時候去救船員吧!」

愛爾貝蒂娜看清自己能力的界線,卻依然沒有放棄戰鬥。

「如果受到改造的病魔能擊敗受到世界認可的戰醫,世界就會再次檢討阿耳忒彌斯計劃的可行性……如果有研究人員這麼想呢?」

另一方面,益二郎則是邊注意不讓自己進入鐮刀的攻擊範圍,不停重複着射擊與迴避。

益二郎向前踏出一步,走向死亡之舞。

「我來,這樣還有意見嗎?」

英雄能將火焰直接射向對手,但缺點是這跟附着在拳頭上直接攻擊相比,火力相對較低。

「二郎說的獵物是指病魔?還是我?」

以這個女神命名的計劃,正是以病魔狩獵病魔的計劃。

「……你在說什麼鬼話?」

英雄看着眼前子彈與斬擊的亂舞靜靜地說。

看樣子她也實在無法拒絕縱使能力暴露也要爲她治療的梅莉,在被益二郎唸了一頓之後乖乖地接受治療。

意料之外的攻擊使敵人困惑,鐮刀也偏離了軌道。

「那傢伙的防禦力有問題,不只魔彈〈盤尼西林〉,連我的『紅』也打不贏。」

查覺到益二郎聲音中帶着與平常不同的感情,英雄只能苦笑。

結果英雄的左手彈開鐮刀,敵人向後退開好幾步。這讓英雄獲得了稍作喘息的寶貴時間。

「嘖,要是她的異能公諸於世的話,梅莉可是會引起全世界的注意啊。其中一定會有惡劣的傢伙。」

「話說二郎你事情到底辦好了沒!船停下來了嗎?」

現在英雄在這裏落敗的話,死亡之舞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背後的兩個人。

「改造病魔在技術上相當困難,而且就算改造成功,也打不贏高階戰醫。可是如果這個前提被顛覆了會發生什麼事?」

愛爾貝蒂娜不安地看着戰況。看來是多少降低了對英雄的戒心,她直接問出心中的疑問。

「船員的話……在大廳的深處。我找到了他們留給同伴的字條。」

愛爾貝蒂娜的聲音響起,她站起身想朝這裏走來。

敵人似乎是感受到英雄衆人的焦急,並沒有立即展開攻擊,只是在場持續給予他們壓力。

英雄立刻回答,他知道益二郎在想什麼。

「浪…浪費生命!?」

「我當然也突破不了。」

英雄脫口說出腦中浮現最糟的聯想。

計劃一旦實現,雖然會有不必將戰醫等人力資源投入危險戰場的好處,但是所產生的問題卻堆積如山。

突如其來的干涉使死亡之舞發出怒吼。

「……那個力量不是會讓你折壽嗎?」

擊倒其他病魔的病魔若是失控會威脅人類,而且就算計劃真的實現,世界各地仍有強大的戰醫駐守,根本沒有必要刻意冒險採用阿耳忒彌斯計劃……在這種批評的聲浪之下,阿耳忒彌斯計劃成了一則笑話。

「……我…我想做的話不是辦不到。可是不處理眼前的敵人也不行……」

「駭進電腦管理的船隻改寫程式,使船航向野口英雄所在的橫濱。爲了拯救人命被傻呼呼引誘出來的非洲大戰真正的英雄〈Hero〉在船上與改造病魔對戰,卻力有未逮。全世界看到後,就會出現重新檢討計劃可行性的人。」

他朝身旁白了一眼,益二郎單手拿着手槍,露出虛無的笑容。

「誰知道呢。」

(贏不了就用手擋下來——!)

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在英雄身邊停下。

沒有眼球的雙目像是在打量着益二郎一般,益二郎也看着病魔露出不感興趣的表情。

「我說二郎,去死一死應該是跟可怕的大哥們說的對吧?你不會對從惡人手中救出公主的勇者系會津男這麼無禮吧?」

「事到如今我就算了。比起這個,在這裏讓他們看到梅莉的異能還比較危險。」

「二郎爭取時間,我來蓄力,對不對?」

就算獻上自己的身體,他也要保護她們。

他不用看也能想象那些許粗俗的笑容與鈍鈍發光的響尾蛇刻紋。

「居然能喫下你的『紅』,很明顯就是有人爲因素插手了嘛。」

雖然聲音聽起來沒有大礙,但在與她相處甚久的英雄耳裏聽來確實有些疲倦。

「二郎是個能做合理判斷的傢伙。沒有強行前往控制室也是他在衡量敵我戰力之後所做的最佳選擇。」

「可是光靠那個火力打不贏,子彈應該也有限纔對。」

「他只要在我發出更猛烈的火焰之前拖延一點時間就夠了。」

邊說他邊將力量注入左手。

黃色,紅色,爲了喚醒在其之上的火焰。

這種行爲非屬常態,所以會耗費時間。

也因此益二郎纔會自願成爲吸引病魔注意的誘餌。

益二郎射完全部子彈後重新裝填。

一邊迴避一邊填彈對死亡之舞來說是攻擊的大好機會。鐮刀劃過半空,益二郎光是爲了保持一定距離就陷入苦戰。

「只用槍太不保險了,他爲什麼不用異能……?」

英雄邊蓄力邊回答愛爾貝蒂娜的嘀咕。

「二郎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

難以置信,她的表情這麼說着。

「怎麼可能!沒有異能的人類跟那種等級的病魔戰鬥,這麼做才應該叫做浪費生命纔對!」

正是如此。就常識而言,愛爾貝蒂娜說的沒錯。

高等戰醫的位子幾乎全部被持有異能者佔滿。

也因爲這個緣故,戰醫該由持有異能的人擔任這種刻板印象深植人心,階級制度中沒有異能的戰醫也常停留在較低階級。

「二郎就是在挑戰那個常識。持有異能的戰醫能在戰場上活躍,不持有異能的戰醫只能屈於較低階級、受阻於多數戰場之外。明明一樣是爲了守護某人而成爲戰醫,卻有一大羣人因爲沒有異能這種理由而無法戰鬥。」

異能是天生由上天賜予的才能。

朝身負這朵花的男人放出的斬擊化作橫越半空的線,益二郎穿梭其中。

但是英雄卻莫名地冷靜。

他微微閉上眼,在腦中想象他的身姿。

一出生就決定持有者與非持有者之間不平等的資質。

她的強大與益二郎的強大完全不同。

他再次張開眼睛,眼前益二郎朝着敵人的眉間灌入子彈。

他感覺到自己頓時口乾舌燥。

(明明就差一點左手就完成蓄力了——!)

這就是會津賭命戰鬥至今的對手。

但他的身上依舊散發出一股無法以視覺描述,也無法以數值計量,純粹存在於此、身爲男人的「狠勁」。

子彈的危險性衆所周知,大多數應該是以收藏爲目的收購。

愛爾貝蒂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英雄點頭肯定她心中的想法,答道:

「——『華神』!!」

賭命投身戰場的凡人。明明是個生來就不被通稱爲才能的寶物所眷顧、隨處可見的男人,他卻正跟S級病魔一較高下。

不過有個不懂得放棄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益二郎收起手槍,像是宣告自己的任務結束了一般轉身背對死亡之舞。

但是,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有人會從非法管道購買這種子彈。

由於這是追求殺傷力所製造的非正規彈藥,因此膛炸的風險非常高。

但是益二郎的功勞卻不容忽視,這是誰都無法顛覆的事實。

如果真的發生膛炸,能一發殺死大象的彈頭會貫穿使用者的頭蓋骨,使他確實迎向死亡。

英雄的嘴脣動作、左手一瞬間朝敵人揮出、最後試圖啜飲益二郎鮮血的鐮刀在剎那間消失——三件事情同時發生。

左手的力量還不夠。

一來一往的攻防使益二郎的身體開始漸露疲態。

人類就是即使知道自己的天賦與極限仍然努力跨越,纔會不斷變強。

像是能看透對方般的冷冽眼神此時透露出一股無奈。

益二郎所發射的破碎式中空彈殺傷力十分強大。藉由使用對魔抗體彈頭,對敵人的傷害能上翻好幾倍。

益二郎向後墊步躲過死鐮,腳下卻出現龜裂,他嘖了一聲。

「對大型病魔破碎式中空抗體彈頭彈『華神』的味道如何啊?這隻有一發,是我的王牌。」

「你擺那什麼臉,我又不是因爲你來不及救我才用『華神』的。無論戰況如何,我本來就想用『華神』招呼這傢伙的臉。」

不對。首先,是否該稱這無邊無際沉重的一擊爲「槍擊」。

但就算如此它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叫,方纔的這一擊正是具有如此威力。

只有這個思維是天才絕對無法擁有的。

身爲凡夫俗子的現實激勵着他不斷努力向上。

「喂,病魔。你接下來會面對讓你無可奈何的絕望。在那絕望面前,你可能會把我給忘了,可是我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就忘了我。」

(可是那發子彈很明顯有被二郎改造過。威力說不定有向上提升,但膛炸的風險也會跟着升高……)

他肩上綻放的花朵是櫻花。

傷不至於致命,龜裂也會復原。

「……他很強。」

想守護他人的心情應該人人平等纔對。

槍聲。幾乎同一時間,穿透五臟六腑的爆炸聲響起。

連野獸都不曾駐足的荒山野嶺、連魑魅魍魎都不存在的廢村之中,就算無人仰望依舊堅持綻放毫不妥協的花朵。就算知道總有一天會凋零依然綻放的花朵。

病魔突然大吼,舉起六把鐮刀同時朝益二郎揮落。

但英雄深知益二郎的強大正是來自於不停累積這項平淡無味的重複作業。

「那是因爲我知道二郎有多強。兩年前被捲進厄瓜多『第二師團自由師團』反政府勢力殲滅行動〈White er〉的二郎,跟指揮作戰的厄瓜多上校經歷一番死鬥之後活了下來。對手不巧還是被稱爲『惡魔』,最強最惡劣的戰醫。」

益二郎或許只能阻止死亡之舞的腳步,武器只有缺乏火力的手槍就是他的極限。

真想讓比起戰醫更信奉病魔力量的白癡們知道他的強大。

鐮刀劃破空氣發出的風聲有如嗜血的歡呼。

五百發中有一發會膛炸的子彈現在並沒有上市販售。

無論多麼優秀的機械都無法超出性能的極限,只有人類才能超越天生的資質。眼前的景象證明了這點。

英雄眼前,槍聲再次轟響。

等不及頭骨修復,死亡之舞朝益二郎的背舉起鐮刀。

「怎樣啊,大個子。」

與此同時,鐮刀無情地縮短與目標的距離。

那是個想讓世界看看,就算沒有天生的才能、就算沒有英雄一般特別的肉體,人還是有想拯救生命的意志與資格。

更適合的形容應該是「炮擊」纔對。由三十六毫釐口徑射出,蜜蜂大小的破壞者在連英雄的「紅」都無法突破的死亡之舞臉上炸出無數裂痕。

「答案很簡單。」

「聽好了,我……一般人可不是爲了裝飾使用異能的人們而存在。你頭上的傷痕與痛楚是凡人給你的。在害怕異能之前,先給我好好害怕人類〈、、〉,我的『華神』就是爲此發射的。好好在記憶中刻下凡人的一擊後給我去死吧。」

「啊!?」

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益二郎的強大正是來自於接受這點。

連英雄也爲驚險躲過死亡鐮刃的益二郎捏了一把冷汗。

益二郎喘着氣垂下拿着槍的手。

益二郎完全沒有才華,是個平凡至極,甚至該說是凡夫俗子的男人。

「——消失吧。」

說完,益二郎再次轉向死亡之舞。

像益二郎一樣會拿來使用的人應該不多,這種不要命的人都活不久,是這世間的常理。

面對過去被稱爲惡魔的最強戰醫野口英雄,儘管戰到滿身瘡痍卻依舊拒絕屈服的凡人。他和着血說出的執着仍然歷歷在目。

看着益二郎戰鬥的愛爾貝蒂娜突然這麼問。

這一定是因爲他知道幫他爭取時間的是大村益二郎這個人。

(二郎那傢伙,根本在亂來……)

毫無防備的背後成爲死亡之舞的絕佳目標。

他的視線緊盯英雄,英雄也接下一切。

那是朵生命力薄弱,一旦樹幹受傷,生命就到此爲止的脆弱花朵。

「指揮那個殲滅行動的是我。我會在戰鬥中相信二郎,是因爲他是我至今唯一無法擊敗的對手。」

英雄這麼一想,益二郎突然轉頭面向他。

但是花開之時,人們能在脆弱花朵中感受到不可言狀的「精神」。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不知能否順利迴避的驚險時刻,鐮刀逼近無處可逃的益二郎,眼見如此,梅莉發出一聲悲鳴。

但是世界卻以此篩選人才,想救人的話就必須持有名爲異能的資格。

看着愛爾貝蒂娜快被吸進他的動作之中,英雄不禁笑了出來。

但是益二郎沒有回頭。

這和至今爲止的槍擊等級完全不同。

聲音低沉而厚重,威力明顯不同。

樸素、有如重複作業般的戰法。

他說不定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能以三十六毫釐口徑的一般手槍一發殺死大象,子彈界的怪物在使用上有着相當大的問題。

此時此刻,他詛咒着自己難以喚醒的異能。

英雄如此相信着,胸中的信念堅定到快撐破他的胸口。

愛爾貝蒂娜也認同益二郎的強大,口中說出感嘆之詞。

英雄的雙眼認真地跟着益二郎移動,雙眸之中寄宿着獵人注視獵物時的光芒。他聽見愛爾貝蒂娜倒抽一口氣。

(我的異能要是再有點速效性的話,二郎就不必揹負無謂的風險了……)

「跟木棉一樣強韌、跟絲絹一樣滑順、跟朦朧一樣虛無、跟寒冰一樣冷靜。究竟是受了哪種訓練才能靠一把槍戰鬥到現在……」

這是當然,因爲風險實在太高了。不如說僅有一時上市的這項商品纔有問題。

真想讓連現在這個瞬間都還記錄着船內所有活動、支持「阿耳忒彌斯計劃」的笨蛋們親眼看看現在的他。

「你經歷過非洲大戰就應該知道,戰醫無論多麼出名、無論持有多麼強大的異能,只要一開始戰鬥,就一定陷入過輕易落敗的局面。戰場並不安全,我想知道爲什麼懂得這個道理的你能看着這個沒有異能的男人戰鬥而不出手。」

「什麼意思?」

「二郎跟我一起成立了HOUNDDOC。我是爲了提升階級再次重返世界,二郎則是爲了證明就算沒有異能,自己也能活躍於戰場之上。他跟我約好他要證明凡人也能成爲戰醫奮鬥到最後,在達成約定之前我跟二郎都不會死。」

左手還沒完成蓄力,他儘量專心將力量灌注到左手之中,用剩餘的意識聆聽愛爾貝蒂娜的問題。

「你說兩年前的厄瓜多……?我在徹底實施的情報管理中聽說過有個被稱爲不殺惡魔的男人,難不成……」

龜裂瞬間成長成足以吞噬他雙腳的大小,失去平衡的益二郎動作遭到封鎖。

這就是大村益二郎。這就是長州。

至少這不是精神正常的人該使用的子彈。

常識、世界的趨勢,光是用三言兩語就能使人放棄。

「……你爲什麼那麼相信那個男人?」

敵人的鐮刀構不到拉開距離後再攻擊的益二郎。一被拉近距離,益二郎就專心閃躲,尋找製造對手破綻的機會。

死亡之舞發出慘叫。

能理解發生什麼事的人不多。

就連鐮刀被消去的死亡之舞本身也茫然地看着鐮刀曾經存在的空間。

更準確地說,消失的不只有鐮刀。死亡之舞握着鐮刀的手腕前端也被幹乾淨淨地奪走。

就連方纔還連着手的切斷面也無法給予死亡之舞任何訊息。是被切斷的,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事,它連這點也無法確定。

但是,死亡之舞看向英雄時,沒有眼球的雙目浮現類似「恐懼」的情感。

英雄的左手,那是——漆黑。

將當場一切事物抹滅消除的漆黑業火在他左腕上燃燒着。

「終於喚醒了嗎。也太慢了吧,英雄〈Hero〉。」

抵達英雄三人面前的益二郎低聲說道,英雄露出笑容。

「遲來的才叫做英雄〈Hero〉不是嗎?」

言語中充滿餘裕,面對S級病魔,他卻露出從一旁看來近似陰森的笑容。

死亡之舞的視線緊緊釘在屹立眼前的野口英雄身上,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在現在的英雄面前,只要露出眨眼間的破綻就會被當場消滅。

英雄身上透漏的殺氣正是如此厚重。

「好了,最強戰醫再次登板,他已經沒有警戒長打這種小氣的想法了,打者〈Iru〉全被我用觸身球幹掉了,我要連監督〈你〉的生命一起解決。」

英雄指着自己說出「最強」這兩個字。

在場任何人都親身體驗到並不是他在自誇。

漆黑火焰是英雄所持有的異能《黃熱病〈Triage〉》的終極型態。

燃燒使用者生命的地獄業火會將所碰觸的一切燃燒殆盡。使先前揮向益二郎的鐮刀消失的也是這個火焰。

以英雄爲中心,漸漸形成生者絕對無法立足、宛如溢滿熔岩的火山口般的力場。他散發出只要接近,連同伴都會燃燒殆盡的不祥氣魄。

英雄以漆黑的火焰迎擊,眼前的病魔羣瞬間一掃而空,但是剩下的病魔卻繼續從下層蜂擁而上。

悽慘吞噬一切的漆黑平息時,眼前已經什麼也不剩了。

由於這是會反噬使用者的危險能力,因此英雄嚴正封印使用這個火焰。

英雄自言自語道。

「先不管這對醫學界究竟是否有所貢獻,計劃實現了。經過衆多失敗品〈、、、〉之後只有唯一一個成功案例的胎兒誕生於世。」

「嘖!居然從船底上來了!」

隨着一聲怒吼揮出的拳頭命中臥倒地面敵人的頭骨,蹂躪一切。

「居然只用一擊就把S級病魔……?」

英雄能斷言想出這個的人腦袋絕對有問題,這項手術正是如此危險。

火炎彈的威力雖不及直接打擊,漆黑火焰的威力就算遭到下修,卻依舊高到足以將用於防禦的五支鐮刀從這個世上抹滅。

英雄左手所裝備的是由火焰所構成——漆黑的巨大拳套。

就在益二郎冷靜地判斷現狀時,一羣黑死神湧進大廳被破壞的入口。

在死亡之舞身上爆發,漆黑的業火竭盡破壞焚燬之能事。

英雄將死亡之舞擺在視野中心。

他計算自己所剩的體力,思考自己該如何行動。

那是「成·功·脫·逃·了」的暗號,絕對不是「我·最·喜·歡·你」的意思。

「儘管全部一起來吧!在大家離開前一隻都別想過去!」

將病魔的身體組織變化爲適合人類使用後,移植到胎兒體內。

他一派輕鬆地走向遊藝場中心。

英雄大聲做出指示。

英雄的右肩受到死亡之舞的攻擊影響,無法如他所願任意動作。

驚愕的一聲從愛爾貝蒂娜口中傳來。

立志回到世界奪回夢想的男人的必殺奧義——

朝病魔射擊的益二郎皺起眉頭,他的彈藥就快要用完了。

益二郎等人衝進大廳深處的房間。

他從遠處朝死亡之舞揮出拳頭,漆黑的火炎彈朝敵人飛去。

益二郎在戰場上所鍛煉出來的精確指示與愛爾貝蒂娜萬能的異能完美結合,成就出乎意料的好效果。

「再來一發!!」

愛爾貝蒂娜大聲地主動伸出援手,二郎也點頭同意。

因火焰放射失去所有鐮刀及手臂的死亡之舞翻倒在地。

英雄用受火紋身麻木的左手掌握對手的生殺大權。

黑死神漂浮的腳步阻擋英雄的去路,他看到眼前敵人的數量,嘆了口氣。

「招來絕望的火葬〈Stage Last〉——黑閻魔〈Black Rose〉!」

他破壞整層的地板向下前進。

面對巨大身軀難以迴避的攻擊,死亡之舞選擇防禦。

手執漆黑業火的他,比起醫生更接近惡魔。

「二郎!你跟大家救完船員逃到海上!」

要是這個火焰能不受壽命限制發動的話,英雄的階級就不會停在A級了。

他像是不知道樓梯與走廊的概念一般,以破壞神之姿一味地朝目的地前進。

接觸,接着燒除。

海風吹拂的聲音從破碎的玻璃窗中一湧而進。

那聽來像是乞求饒命的叫聲,緊接而來殘酷的一擊,證明死亡之舞確實無法靠一己之力脫逃。

愛爾貝蒂娜的治療已經結束了,英雄擔心梅莉的身體狀況擔心得不得了。異能《鮮血奉獻〈Bloody Mary〉》會犧牲使用者的血液,不出所料,梅莉的臉色有些蒼白。

「病魔中也有特別喜歡對人類施以打擊的種類,尤其是操縱火焰以強力攻擊力著稱的轟熱屬〈Flavi〉。在進行如何應對這強力病魔的研究時,一併展開了是否能將這個力量移植到人體身上的瘋狂計劃。」

手纏黑炎的英雄大吼,敵人灰飛煙滅。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總之這裏就交給你了!」

在這場戰鬥中他還領悟到,接下來他將面對的是與至今爲止不同的戰鬥方式。

不只地板,他連牆壁也一併破壞。靠着記憶中的指示圖,他不停破壞、燒燬障礙,朝下層移動。

不,過於片面,實在難以稱之爲戰鬥。

「我也得加……油!」

「……爲了救我,對不起。」

「比我想的還快嘛。」

「我不會要你棄械投降,也不會要你不要抵抗。我只有一個要求——拋棄希望吧。」

這不必說是誰。

英雄一邊向下墜落,一邊回想船內指示圖。

英雄雖然在意過破壞郵輪的賠償金,但現在的他卻絲毫不見當時的顧慮。

「還好啦。比起這個,梅莉你還好吧?」

他慢慢舉起左手,死亡之舞發出慘叫。

「救援就交給我們!你要怎麼辦!」

爲了拯救愛爾貝蒂娜,他讓梅莉使用隱匿至今的異能。

以不祥的死亡爲主軸造型,極爲適合戰鬥的鉤爪朝敵人釋放銳利的殺意。

等着他的是無法光靠一己之力戰鬥,必須與同伴一同克服的戰場。

他的目標是位在聯邦皇后號中心的遊藝場。

愛爾貝蒂娜扶着勉強想站起身的梅莉。

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紅」無法擊敗的敵人。

英雄的漆黑業火從傷口細胞的根部竄出,治癒這種天真的概念在黑炎面前有如路邊的石塊般毫無價值。

就算不說出口,他的夥伴也知道是誰。

「我沒問題!我會在大家脫逃前爭取時間,確認到你們離開後,我會連船一起阻止病魔抵達橫濱港!」

「到了!」

「你們連這種地方都來,是喜歡賭博嗎?我也喜歡。」

結論很快就出來了。

這個瞬間對英雄來說是個絕大的轉折點。

是益二郎通知他船員已經全部避難完畢,自己也已經遠離郵輪的暗號。

這是它犯的第一個錯誤。

死亡之舞已經不在了。

「沒…沒事。跟阿英的犧牲比起來不算什麼。」

發動漆黑火焰時,就連S級戰醫都只能甘拜下風。

像是灌注了意志而變形的火焰在左手集中,形成某個物體。

黑死神也已經入侵這裏了,抵達的同時他感受到爲數不少的視線。

在那之後他不知道戰鬥了多久。

「沒完沒了!」

爲了在與死亡之舞戰後,繼續跟同伴向前邁進。

「轟熱屬黃熱活體兵器〈Flavibattriage〉『Icteroides』……這就是我的異能的正式名稱。又長又冠冕堂皇,所以就簡稱《黃熱病〈Triage〉》。」

英雄留在原地,面對剩下的病魔。

「喂,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首先先救船員……」

「招來絕望的火葬〈Stage Last〉——黑閻魔〈Black Rose〉!」

地板被破壞得更徹底,幾隻病魔捲進英雄的攻擊,和他一起掉落下層。

「我對逼我發動這個異能的你表示敬意。再次爲你介紹,我的異能是《黃熱病〈Triage〉》。這是人類對勝利的渴望所誕生的對病魔人造異能〈、、、、、、、〉。」

英雄打碎牆壁踏進的房間是整齊排列着撞球檯及博弈設備的大型遊藝場。

然後,英雄說,左手一用力,纏繞在左手上熊熊燃燒的火焰便隨着意向性改變形狀。

背後傳來連續五聲槍響。

瘋狂計劃所誕生的人體兵器熊熊燃燒的拳頭——

英雄走近匍匐地面的死亡之舞,睥睨而語。

死亡之舞沒辦法用手站起來。它的手也已經再也長不出來了。

隔了一拍,英雄展開戰鬥。

「很可怕的異能吧?」

「人造……異能!?」

愛爾貝蒂娜用像是在說難笑的笑話般的語調低語。

無論對手是什麼樣的敵人,這都是包含了「抵抗、存活」這些意念的攻擊。充滿「絕對不向死亡妥協」之覺悟的一擊,是不允許敵人存在的「絕望」。

寄宿着黑炎的左手重擊派對大廳的地面。

現在他認同死亡之舞的力量,鬆開了枷鎖。

病魔特有的再生能力並沒有啓動。

所以他纔在此對衆人說出真相。

「我來幫助救援!我的異能能用植物做出滑翔翼!滑行到海面上能拉開與船體的距離,也能減輕落海時的衝擊,用植物做成小船也比較容易回收!」

「你們難道以爲這裏有願意祝福你們的勝利女神嗎?勝利女神會對你們微笑嗎?我長得明明就比較帥。」

而且——英雄正要繼續時,黑死神一齊發動攻擊。

下一瞬間,發動攻擊的病魔遭到焚燬,甚至絲毫無法阻止英雄開口。

「……而且,就算勝利女神願意眷顧你們又如何?難道你們以爲對手是神,我野口英雄就會認輸了嗎?」

言語中透漏着要是膽敢違抗,就連勝利女神一同燒死的信念。

這桀傲不遜的發言並非從無神論者口中說出。

野口英雄也不否定神佛這類的存在。

不過,他相信左手上的黑炎連神佛都能燃燒殆盡。

「……這裏就好。」

英雄停下腳步。

他站在位於郵輪中心的遊藝場中心。

黑色火焰會消耗壽命,他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船艙內滿是敵人,下層的敵人更多。

一一殲滅的話沒完沒了,既然如此,現在最正確的解答是——

「一次燒光〈了結〉你們。」

焚燬處理,這是英雄所選的答案。

儘管如此,連整艘郵輪都從世上消去實在是太蠻橫了。

這個事件是人爲引起的——恐怕還是特別設計成阿耳忒彌斯計劃的實驗場。英雄推斷船上某處記錄着英雄他們戰鬥的資料。

他不能讓那種東西留在世界上。

既然沒有時間找,就連船上的黑死神一併消除就好。

那裏應該還有受病魔之苦的人們。

逃離漆黑太陽膨脹的獵物只能祈禱太陽儘早日落。

但是他絕對要再次重返世界。這次,跟他的同伴一起。

沒錯,英雄正是產生了一顆黑色的太陽。

無所遁形、無處可逃,暗黑太陽與死亡一同宣告這個事實。

面對做出了惡魔般決定的英雄,病魔們本能地感受到危機,發動突擊。

英雄在心中大吼。對全世界的病魔、對受病魔摧殘的人們大吼。

抱持着會津的靈魂行動,使他在海外的活動遭到封鎖,鎩羽落地。

(沒錯,正是如此——)

但是他們無處可逃。

無論躲在哪裏,黑色火焰會瞬間將遮蔽物燒燬,吞噬躲藏其後的一切。

英雄本來就曾因於非洲大戰中的各種蠻橫無理受到處罰。

周身黑炎旋轉圍繞,形成包圍英雄的球形。

黑炎的球體漸漸開始巨大化。

無垠的眼界毫無遮蔽,世界只剩大海與蒼穹。

剩下的,只有執行而已。

而且這裏跟陸地上不同,無論怎麼逃也逃不出空間有限的船上。

在衝擊水面之前,他的耳中確實地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象徵絕望的漆黑太陽將聯邦皇后號完全吞噬。

「宣告絕對死亡招來絕望火葬〈Stage Last〉的集大成,這就是——『漆黑天照〈Rising Sun〉』!」

英雄看向在視界中展開的地平線彼端,他的幻想奔馳到地平線另一端的國度。

插圖223

英雄如此向世界宣誓後,猛然朝海面墜落。

可惜這個太陽毫無慈悲。剛剛誕生的太陽是個貪喫鬼,在將所有獵物吞進肚裏前絕不日落。

觸碰球體的黑死神燃燒燬滅,剩下的黑死神見狀,爭先恐後地逃離房間。

那裏應該還有折磨人們的病魔。

(——只要世上存有疾病,我無論幾次都會再次復活!!)

下定決心後他立刻動手。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英雄在暗示死亡的時間點就已經做好了處刑的準備。

如同古人所說,就算暗地裏做壞事也躲不過太陽的法眼。無論如何逃跑、如何躲藏,也一定會被追上焚燬。

簡直跟太陽一樣。

他想去那裏,以與生俱來的力量拯救更多的人。應該還有自己做得到的事。

換言之,原本就不該期待英雄會做出合乎常識的解決方法。

病魔察覺到不盡早解決他的話就糟了。

英雄解放所有積蓄於左手中的力量。

爲人類帶來死亡的病魔、實現阿耳忒彌斯計劃的野心全被燒燬。最後,吞噬一切的太陽爆裂後,留下英雄一人高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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