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用金屬球棒來毆殺

流着口水睡着。醒來是因爲聽見了叫着我名字的聲音。

「蘆原君」

肩膀輕輕的被搖動。回頭之前因爲聲音就已經明白是千夏小姐了。擦了口水，眨巴着眼睛回過頭去。到現在，我睡着。在『對策室』的休息室裏。

千夏小姐輕輕笑着。我睡亂的頭髮邋遢而寒磣。然後她這麼說道。

「Lunch喫了嗎？一起怎麼樣」

「誒，啊，午飯，是嗎。……啊，但是」

「有希？有希的話因爲『檢查』會稍微拖一會兒。所以纔來邀請你的」

「啊，哈」

臉和頭都是處於睡迷糊的狀態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金魚屎，或者說是蠢笨的小雞一樣跟在千夏小姐身後走着。長着不錯的屁股。不壞呢，嗯。

被無聊地就像是開玩笑一樣的長長的電梯運送着。

「最近，是和有希吵架了？」

「誒」

「是聽說的哦，從有希哪裏」

「……啊，是的。對，嗯。雖然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完全的」

「不害怕嗎？」

「？」

「被那個少女殺死，你沒想過嗎」

「——不，沒怎麼」

這是謊言。說着謊回答了。正確的是，「不，完全沒」。是「完全沒有想過會被椎名有希給殺死什麼的」。真是神經質的解說啊，嘛就這樣吧。

會話就在這裏中斷了。

我撐着臉看着牆壁上掛着的時鐘的指針。時鐘的指針看上去並不怎麼有趣。但是在同樣的空間裏有椎名有希在所以還好。非常幸福。

——

我打了個噴嚏。把準備說的事情全部吹飛了。準備說的臺詞本來就沒有。作爲道歉打了個噴嚏。真是可惡啊。

「第十三隻『試驗官』倒下的時候，雖然不知道到底還會剩下多少的人類，但應該還會剩下大概數億的程度吧。所以有希她，在這之前沒有敗給『試驗官』的話，就能拯救數億人類的生命了。所以，有希她」

打開箱子。是些破爛。

「千夏小姐討厭，是嗎？」

玩弄着硬幣。在口袋裏。想喫加州卷。【加州卷：美國改良的一種壽司】

椎名有希擦着球棒。

——

累了。想喝牛奶想到死。

穿着玩偶裝的人，不是，是從穿着玩偶裝的人的陰影中出現的男子說道。

最近，椎名有希和千夏小姐說過話。是談笑。椎名有希和千夏小姐都在笑着。我，心情並不怎麼好。不必或許，這是嫉妒，Jealous，愛喫醋的傢伙。

口吐這滿是威勢的話是在睡着之後了。連一個也沒有找到。如果有還是小鬼時候的照片的話可以拿給椎名有希看了，明明多多少少的可以帶來一點趣味的。Fuck。

男子再一次嘟囔着。聲音雖然很小但意外地在喧譁之中很響亮。清晰，的印象。和那聲音一樣印象的，男子手握着洋溢着透明感的小刀。

毫無疑問椎名有希是可愛的。還很豐滿。

「如果有希不在的話，這個世界就會被『試驗官』毀滅的」

「殺了你」

害怕了，比起這個就像是一開始就是這樣決定的一樣，隨着男子的接近其他的客人迅速的遠離了。道路空開了。不用說，還有穿着玩偶裝的人。

我的運氣不錯。很順利。真的。

「父親和母親，還有弟弟，好像都是被過於簡單的殺死的。就是那樣的感覺」

「我的話是無法忍耐的哦。像你一樣，和那個少女一天到晚都都在一起什麼的。感覺腦袋都會變奇怪的」

想着要說些什麼，提出適當的話題。就這樣，在我先要開口的瞬間，被搶先了。千夏小姐開口了。說出的話是剛纔的續篇。

時鐘的指針動着。十四時十五分。視界的一端，映照着那個。

「嗯」

椎名有希說道。想不到的。但是愚直地可愛。讓心臟都絞緊了。

「好睏」

九成九分九釐，在毀滅了的世界，把第十三隻的『試驗官』給殺死了的椎名有希直立着。這樣的，平庸的想象。印象。

「殺了你」

我一邊看着時鐘的指針，時不時也偷瞄着椎名有希。就像是往常一樣椎名有希惹人憐愛。今天我也喜歡着椎名有希。真的。

看到電梯就快要結束了。這麼說來我有恐高症的。

挪動了撐臉的位置。

「是嗎」

如果椎名有希是難看的女孩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想和這樣的女孩一起生活的。但是如果椎名有希像現在一樣地中意着我的話，然後和椎名有希一起生活了的話呢？要拒絕嗎？因爲會滿臉愁容地在一起所以拒絕。……因爲不是很漂亮，就是這樣。就像是屎漏出來了。

——

哎呀，不是這樣真的是太好了。這個現實。真是幫大忙了，讓椎名有希偶然是個可愛的少女。

「原來如此」

因爲我喜歡椎名有希，所以對於和椎名有希快樂的在說話的，讓椎名有希笑出來的千夏小姐很嫉妒。但是在那時我的壞心情沒有明顯的展露出來。沒有哭天喊地。換而言之，我對椎名有希的好意的程度可以把這樣等級的事情容納住。如果沒有把我的家人殺掉的話，我看見那兩人談笑的時候會不像樣地上去撒嬌也說不定。會去的吧。不像樣的。在這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幫了我啊。多虧了椎名有希把父親和妹妹和爺爺和哥哥和媽媽殺掉了，可以不用暴露出醜態了。

開心。沒有異議。比八月要稍微涼快一些了，九月了。

「狗屁」

「喜歡，嗎？」

男子向椎名有希直直地突進了過來。椎名有希一踢就踢飛了小刀，然後把在落下的小刀抓住，向男子的脖子切下殺死了。

千夏小姐是『試驗官對策室』的職員，她的業務是，椎名有希的負責人。從椎名有希把第一隻的怪物殺死之前就開始了。

這是問題嗎？

——

椎名有希不管怎麼看都是Cute的Sey的美少女。不是這樣的椎名有希，哪裏都不存在。像那樣的傢伙從沒被生下來過。

「那個啊，千夏小姐的事情，怎麼樣？」

我→椎名有希的好感度上升了。

椎名有希拉着我的手。椎名有希的手有着涼涼的感觸。

「你已經看到過多少次了吧？有希會對與自己沒有關係的，把只是擦肩而過的人殺死的這點」

老套的提案啊。所以那也應該不壞。

打開箱子。是些破爛。

「啊，嘛」

如果恨着的話會怎樣，會變得怎樣，到底怎麼樣啊。

——

像是在看玩笑似的千夏小姐笑着。我取出十円硬幣，在指尖迴轉着。

我的視線下落，看着千夏小姐的屁股。

肚子，餓了啊。想喝牛奶呢。

「吶，幽玄」

「蘆原君，就拜託你了啊。有希她」

和椎名有希出門了。在九月末。不論怎麼看都是約會啊。我很高興。緊張起來了。極好。最高。不壞。又是東京的什麼樂園。

指針動着。指着十四時十四分。明明沒有任何關連，在到十四時十四分的一瞬間想起千夏小姐的事情來了。正確的啊，椎名有希和千夏小姐的事情。

椎名有希打開了我的房間門。就在我剛好在桌子上把小小的鏡子立着在拔鼻毛的時候。因爲不是少女，所以並沒有到十分害羞的程度。

『試驗官』是以十三隻一組在各個時代依次出現的。然後每次，世界就會撲通撲通地遭受災害。然後所有的一切都消滅了，但並沒有這樣所以世界存續到了現在。『試驗官』這種怪物們只要一在這個世界上登場，就會逐一地被殺死。現在的話就是椎名有希。以前的話就是椎名有希之外的，在那個時代的英雄。就是椎名有希所說的，被「偶然得到這樣力量」的傢伙們。

什麼程度，先放在一邊，我被椎名有希中意着。認爲在一起很好。事實上，我和椎名有希在同一個屋頂下生活着。偶爾也一起洗澡。雖然害羞。雖然容易害羞。

原來如此，真是最高的甜言蜜語啊。我都像是要死了。Mon amour。【Mon amour：法語，我的愛人。原文的甜言蜜語日語是：殺し文句】

豐盈的Girl·椎名有希能和她在一起生活當然是很開心的。我真的是每天想着這個就想着自己還真是幸運啊。——而且還有就是，我常常都是放心的。關於椎名有希是美少女這件事情。

「我害怕哦。就算是現在。那個少女會不會把自己給殺死什麼的。被殺就可能是在今天也說不定，就是那樣的感覺」

「不去嗎？到哪裏去」

對椎名有希。

接下來的話在五秒之後到了。不是讓人會覺得焦急的話。普通的。

作爲哼唱的替代，沒有哼唱的那部分，把頭用在了其他的事情上。考慮着有關椎名有希的事情。椎名有希真的很可愛什麼的，Cute什麼的，在這之後也想一起在一起什麼的，想着這樣的事情。

吶，是吧？

「但是，我更喜歡幽玄哦。還要還要的。沒有什麼比得上」

椎名有希靠着牆壁擦着金屬球棒。那是用來毆殺招來的怪物們的球棒，偶爾也是椎名有希煩躁的時候殺死人類的球棒。不管怎麼樣，把白球打回去什麼的，今後看來也是不會去做的樣子。

男子沒有看着我。我什麼的並沒有被放在眼裏。

椎名有希→我的好感度，大概，上升了。

「蘆原君你，真有膽量啊」

「……謝謝」

「雖然可以，但是去哪裏？」

口袋裏的硬幣有兩枚。

——

在毀滅了的世界的正中央，什麼都沒做的我呆立着。這也是平凡的寫實。在腳邊的是第十三隻怪物。並不是我殺死的，大概不是吧。

啊啊，對。椎名有希說過只是偶然。自己的力量。把怪物給殺死的那力量。同樣的，三百年前或是七百年前，兩千年前的「前輩」們的事情也是這樣評價的。偶然·偶爾·不料·隨機的，讓怪物被殺死的力量雖然在各種各樣的時代各自都有着但是。——這傢伙是那讓人發笑的冷靜的看法。可以說是譏諷也不爲過。我如果是處於椎名有希的立場的話不會這麼想。我對於我自身是最上級的，毫無道理的被選擇的存在，會相信自己是主人公的吧。會沉浸在讓人掃興等級的優越感中的吧。因爲我是笨蛋啊。所以像我一樣的人不會去想，去認爲理智而又冷靜的椎名有希是一個帥氣的少女。真是的，了不起啊。

——

「交給你了，幽玄。只要是幽玄你想去的地方就行」

如果椎名有希難看的話，我會恨着椎名有希。

男子還算是個帥哥。瀟灑流行的打扮。我和他相比的話，我想一千個少女中的一千個人都會選擇對面那邊的吧。無論怎樣。

「我也，看到過那不知道幾次了哦。然後每次，想着下一個會輪到我了，就恐懼起來。在那個地方哆哆嗦嗦地顫抖着，抑制着想從膝蓋癱軟下去再也不想動的衝動，對於那個少女『隨便做這樣的事情不行哦』的教訓着。到不會妨礙那個少女的心情的程度。爲了讓矛頭不指向自己，用像是在開玩笑一樣的說話方式」

「如果是和幽玄一起的話，大概，到哪裏都會很開心的」

穿着玩偶裝的人揮着手。穿着玩偶裝的人笑着。

在東京的什麼樂園度過了。

彈出硬幣。應該會用手掌接住的。沒抓住。簡直就像是血尿。

「哎呀」

「就去哪裏吧，哪裏」

千夏小姐笑着。會話中斷了。

才早上。沒到早上。偶然醒來的我偶然從被子裏起來了。但是並沒有什麼要做的事情。想着要不要打開紙箱。哼着歌。嘶啞着。嗆着。撕開膠帶，打開了。

——

「？」

男子看着椎名有希。小刀朝着。朝椎名有希。

——

「真開心呢，幽玄」

「走吧，幽玄」

「吶」

「是嗎」

「嗯」

這是什麼鬼？

——

哥哥是相當能幹的。那個男的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一直以來都能比我得到更高的分數。不管是考試的成績還是身體能力還是和可愛的女孩搞好關係的技術我連步入後塵都做不到。那傢伙是優秀的男人。我簡直連一點都比不上。

在還是小鬼的時候的某一天，那傢伙對於我有一句訓話。

「聽好了，我的弟弟啊…………」

屎一樣的回憶。會讓蒼蠅停上去的啊。

——

我的爺爺曾經這麼說過。

「聽好了孫子………………」

不對那個爺爺是不是什麼都沒說過啊？雖然想對我說些什麼但是並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我和那個老東西之間就產生出了奇怪的沉默，然後爲了掩蓋這窘迫那傢伙好像扇了我一巴掌的樣子是吧？

也有這樣的一天。

這樣的事情怎麼樣都好。

——

「要買嗎」

在書店裏站着。眼前的堆積着紅色的書。是爲了準備考試的書。是爲了讓考生使用的書。——啊，對了。已經是十月了。差不多是高中三年級學生開始爲了考試學習的時候了。到這個季節了啊。

盯，的。我看着紅色的書們。也有關於哥哥上的大學的。在哥哥的房間裏也有這個紅色的書，我想到。如果記憶準確的話。如果不是我所編造的話。

「喂喂，真的要嗎？」

一本，手中拿過紅色的書。要買嗎。爲了明年。

——

是發生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會變成怎樣呢，今後。明天什麼的，後天什麼的，椎名有希把第十三隻怪物殺死之後，什麼的。

『試驗官』殺死人類。『試驗官』被椎名有希殺死。

啊，不對。這「外表」沒有看見過。但是之前也曾碰到過。外表雖然不同但是我遇見的是同一個人的小鬼。然後第二次，第三次。就這樣。

兩本，手中拿過紅色的書。要把椎名有希的分也買了嗎。後年兩個人的花之Campus Life。無法忍耐啊。太好了！

「還沒有決定返回的地點啊。還這麼慢慢地在進行着獨白」

不管是之前看見過的小鬼還是現在看見的小鬼，看上去都像是看見過的小鬼。並沒有爲什麼會這樣的想法。下一次再在哪裏見到的時候我也會同樣這麼想吧。稍微有點麻煩啊。

第六隻的『試驗官』有着「Hanamasa」這樣的名字。

以怎樣的理由？

「不清楚。但是，不管那個都一樣」

——

脫口而出。因爲在散步途中被狗吠叫了。狗沒有被殺死。因爲椎名有希現在不在這裏。

椎名有希這麼說道。這麼回答到。爲什麼用金屬球棒當作武器說是怎麼樣的選擇都一樣。啊啊，對了，我點了點頭，然後這話就結束了。

一時間停了下來。在道路中間。

「喂」

「像這樣沒有絲毫起伏的展開沒問題嗎？能好好地去做嗎？」

電車通過。在河灘地上打棒球的小鬼們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有金屬球棒。握着金屬球棒。爲了打球。

「哇」

從河堤上俯視着打棒球的小鬼們。不管是這個還是那個看上去都長得是同一張臉。說是能看見但其實又看不見。非洲部落人們那樣的視力我可沒有。在這裏的我因爲無法挨個判別每個小鬼的臉，所以就和那些傢伙們沒有臉是一樣的。停下的腳動了。走着。

「啊，謝謝」

「偶然的哦，全部」

如果是椎名有希的話，也許會這麼回答吧。art的。Architectural的。

小鬼說道。小鬼從旁邊經過。感受着左手上塑料袋的重量。吧嗒，後面響起聲音。屁股口袋裏的錢包掉了。小鬼撿起那個。朝我遞了過來。

第一隻的『試驗官』的名字是「Michael Ja」。惡趣味的名字。難道認爲很時髦嗎？

好像是在哪裏看到過的小鬼。

手機震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