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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時代·下課後防衛隊》 · 柿沼秀樹 · 8.5萬 字

01「春」

春天。

一個被稱爲新綠的季節。

也是萬象更新之時。

然而在市中心,是很難感受到春天氣息的。

由於花粉症蔓延,上班族們在車站的販賣部開始喝苦冰咖啡,而不是熱咖啡。

明明這麼悶熱,爲什麼還不開冷氣啊!

極爲擁擠又充滿熱氣的電車車廂,簡直就是小規模的地獄!

那些坐在窗邊的人,好歹也開個窗戶吧!

所有人都這麼想,但沒有人說出口。

即使沒人要求,但只要一到春大,學年也會自動更新。不知不覺間,有海也是個高中二年級的學生了。

小鳥遊有海,今年十六歲。

身高、體重部比全國平均佰梢低。

塌塌的鼻子和還在發育約胸圍,都足她的個人特色!——她擁有能這麼認爲的健全思想。

不過,只有早上的交通顛峯時間讓她敬謝不敏。

早知道就不上市中心的高中了!

她如此抱怨,但如今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從三鷹坐JR中央線到新宿的這十二、三分鐘總是這樣子。

尤其「中年上班族的生髮液」更是讓她一點也不想靠近!

對她而言,會讓她強烈地這麼想的季節就是「眷大」。

班上所有人都回過頭看。

有海很想把中年男子隔開,但手上的書包不知被什麼勾住了,害她動彈不得。

雖然她心申有這樣的計畫,但很遺憾,她沒有那種行動力。

他長得又瘦又高。

還看得見起重機和骨架。

她的動作非常笨拙,怎麼也笑不出來。

兩人就座,過了一下子之後。

小出聽見她們的高昂嗓音後,緩緩回頭:「理由是以下哪一個?太晚起牀?從車站到這裏的一路上都是紅燈?電車班次因爲無預警的車禍而混亂?親戚去世?站前的快餐店大排長龍?pleasetellmethereason?」

她深呼吸,感受車子廢氣中夾雜着春天的淡淡香氣……她是這麼覺得啦。

不只是成績方面。

「唉……」友利垂下雙肩。

「好慢好慢好慢好慢好慢好慢……」友利連說了十二次。

「喂!你的喜好一點地不重要好嗎?自己遲到就算了,還把我拖下水!回家路上你一定要請客!」

那就是∶通學時必須繞過大街上的綠洲新宿中央公園,不可以進去。

仔細一看才發現,少女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鈕釦也抑錯了,和末班車上的醉鬼也有得比。

「你的英文文法和學力程度從以前就一直是個大問題,宮前同學!」小出使力地用食指將自己的眼鏡往上扶。

她頂着疏於整理的鳥窩頭,臉上有雀斑。還數了一副大大的圓框眼鏡,看起來就像出現在動畫中那種笨手笨腳的少女。

「對、對不起!我們遲到了!」兩人簡百就像雙胞胎一般完美地異口同聲,並低下頭來。

身材和容貌都和有海很像的同學友利0;也就是友利子1;,將托盤上的廚餘丟進垃圾桶,把書包背到肩上,隨即拉住正打算點奶昔約有海的上臂。

友利嚇一大跳,她用手肘戳戳有海的側腹。

因此,就算再怎麼安靜地開門,也沒有意義。

有海撥開人潮,像在游泳般地跑進目的地的快餐店,氣喘叮叮地奔上前往二樓的樓梯。

連老師都被這種登場方式打敗了,有海對友利眨眨眼:「我說得沒錯吧!」

「你到底是人個子還是小不點啊?喫相還其不足蓋的耶。」

她的表情寫着「怎麼又是你啊?」。

大大的梯形就好像沒有頂點的金字塔一樣。

「友利,什麼時候有那個的啊?你看,就是那個。」

當然,這是有海的主觀看法。

「大家總好,星期一有文法小考,範圍不限!我要看看你們一年來的學習成果如何。」

「你呀,遲到將近十分鐘的人在說什麼啊?遲到、遲到,已經遲到了!遲到!第一堂課是教文法的小出耶!如果遲到五分鐘會被說教半小時,遲到十分鐘就看着辦……這你不知道嗎?」

「到達七號月臺的是——前往東京的中央線快車——請要搭車的乘客……」站務人員廣播着.電

但是她的一天才剛開始。

連筆袋和教科書都從書包飛出來了!

就算坐過頭也沒關係,有海好想知道他在哪一站下車、是哪裏的學生?

準備好了!一百走在前方的友利一回頭,就看到一口灌奶昔、一口塞雞塊約有海。

「笨蛋!快點啦!」

這個尚在建造中的建築不是普通的大。

好激烈的疲憊感。

這個在聳入雲霄的東京地標、威震天下的都廳腳下的公園會治安不好?不過爲了趕上課,她們也只能違反校規了。這種時候,誰還管校規說什麼?她們得抄最短的距離纔行!

「等、等一下啦|.只要奶昔就好了!電車裏好熱,我口好渴喔」

車滑進了新宿站的月臺。

少女輕撫腰部和肚子,並站了起來,把桌椅放回原位。

按着,她開始尋找混在oL之中、已經喫完早餐的友利。

原因是治安不好。

數年前小出曾發飆過一次。將學生「血祭」;她可是傳說中空手道或是合氣道的達人!

笑聲馬上就變成刻意壓抑的嘲笑聲。

少女的表情充滿苦悶,有如遭受重擊一般。

語畢,她用伸縮指揮棒在講桌上「啪」地抽了一下。

地也只能短暫地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錶的有海,立刻從車站的西側出口衝出去。通勤的上班族和OL們,配合彼此的步調走向都廳一帶。光是都應就有數萬人在工作,有着小都市規模的超高大樓,鹽立在有海前往的路上。

「你不知道嗎?這個從去年就開始做了耶!我記得好像是……地震觀測儀還是地震預測警報器吧,總之就是這類的東西。你想,最近的地震不是很強嗎?」

「馬上就會有一個更——引人注目的人來啦。」有海對友利做出信心滿滿的表情。

果然被有海完全猜中了。

校舍雖然很氣派。但教室的門還是和傳統校舍一樣,是會發出喀啦喀啦聲響的拉門。

有海搖搖晃晃地蹦珊走着,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制服外套領子。

小出也嚇了一跳,只能重重地嘆氣。

「啊,啊——這個,那個——純粹只是因爲……我睡過頭……她等我一起上學,所以也遲到了……不對的人都是我……」

「回答我,你撞到哪裏了?腳?頭?肚子?屁股?還是難以敗齒的部位?」

電車毫不留情地搖晃,使她悲慘地成爲車門和中年男子的夾心餅乾。

但是雙眼帶着憂鬱;

所有同學都在偷笑.肩膀上下顫動。

憑着執着買到奶昔和炸雞塊約有海被友利拉着,兩人經過都廳並橫越中央公園。

「哈哈,不、不要那麼誇獎我啦啊、咦?」有海不經意地仰望天空,其樣東西跳進了她的視線。

此時,在悠閒聊天的她們身旁,有一羣穿着同樣制服的學妹以全速衝過去了|

友利也不是很清楚。

兩人剛剛走進的教室後門再度被「喀啦啦啦啦」地用力拉開,有個人以驚人的氣勢衝進來,並且還因爲用力過猛而絆倒,整個人撞到空桌椅,狠狠地摔了一跤。

「放心、放心~」有海也沒出聲,只動嘴巴。

「嗝!」

雖說兩人長得很像,但友利的身材較爲結實,力氣也比較大。

小出的身材嬌小、膚色自留、畜着一頭短髮,是個除了那副眼鏡以外,完全不會讓人感受到壓迫感,但也絕對不容輕忽的老師。

「噓!既然都已經遲到,我們也只能祈禱小出還沒來了。」把背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友利像是音-備般地將手交又在胸前說道。

「鈴~咚~」當懶洋洋的上課鐘聲響完、寂靜包圍校舍之時,有海和友利懾手懾腳走在往教室的樓梯上。

小出將考試題型說明了一會兒之後,才終於用指揮棒對兩人做出「你們兩個可以坐下了」的指示。

「抱歉抱歉抱歉……」有海連答了九次。

七懶友利子,十六歲。

可是,總有一天,一定會身體力行當她堅決地如此想時,電車減速了。

有海的同學。

「啊啊啊啊啊!草莓奶昔!還有……」

她會目送五班電車過去,改搭這班幾乎讓自己遲到的車次,就是爲了這個無聊的理由。

「阿阿阿阿阿……」

「oK、oK!反正我有拉麪招待券,還有……」

友利聞言回過頭來,隨着有海的視線仰視天空。

雖然身處這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地獄,但她的視線仍可自由活動,並捕捉到某個目標。

一陣短暫的寂靜之後,不用說也知道爆笑聲在教室裏爆開來。

這所女子高中的大樓有如舞臺佈景的風景一般,俯視着地面。

這個獨佔全班同學冷漠視線的少女,正一臉剛睡醒的樣子,頭髮亂得像鳥窩,還趴在地上。她的眼鏡從臉上滑落,若起來簡百就像搞笑短劇裏的一幕。

通稱友利。

充滿熱氣的車內,只有他的周圍吹拂着清爽的涼風。

小出無力地垂下雙肩。

車門打開,從車內吐出的人海就這樣把她衝到剪票口。

那東西在中央公園內深處。第一個燈的對面,可看見一個巨大的建築物。

小出一副完全沒聽見的樣子,她開始在黑板上寫字,讓兩人就這麼站着。

然而,在她們就讀的女子高中裏有個奇怪的校規。

兩人都在心裏大大地鬆一口氣。

但也不能稱之爲大樓,應該說,是個超大的人工結晶。

「呼……姨?不不不不不、不快點不行啦!」

「有海,都是你!害我成爲注目焦點!」友利皺眉,在有海的斟前方回頭並無聲地說。

宮前奈美。

「嗯、那個啊,我最近都不是喝紅茶,而是喝咖啡來讓自己清醒喔!本來還覺得爲什麼大家要喝這麼苦的東西呢?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在喫完油膩的東西之後該怎麼說啊?感覺就是很適合喝咖啡,咖啡可以消除油膩感」

豁出去的兩人進入教室時,教文法的中年女老師小出正要花黑板上寫字。

學校規定裙子長度要在膝上十公分,爲了讓裙子看起來較短,友利會將腰圍的部份往內折。她把折短的裙子恢復原狀,就變成上學用的整齊裝扮了。

一名總是從中野站上車、穿着深藍色西裝外套的男子高中生。

它的大小宛如要佔領天空一般。

不,可能是錯覺吧。

雖然,只要經過探查,傳說背後的頁相通常都會令人失望,但所謂無風不起浪啊。還是小心點好。

友利坐在窗邊,背後是街上的風景。她可怕的視線朝有海百射而來

包含體育在內,奈美的笨拙幫了大家很大的忙。在這個班上,不管表現再怎麼差、成績再怎麼爛,只要有她在,就能放一百二十個心了。

不論何時她都能發揮這個「優點」。

忘記是哪一天了,士體育課時她在游泳池中溺水,結果還驚動了救護車,鬧出一個超丟臉的大笑話。

不只有海,大部分的同班同學都悄悄感謝着她的存在。

當然,也同時在暗地裏瞧不起她。

總之她的糊塗蠢樣相當引人注目。

小出好不容易繼續上課,但是都還沒過十分鐘,就聽到輕微又平穩的呼吸聲.混雜在抄筆記的自動鉛筆聲中。

所有人都緩緩回頭看向那個睡着的人。

就算不回頭看,也知道犯人是誰。

小出站到犯人面前,但是那人一點也沒警覺.仍舊持續資睡着。

而且過沒多久.平穩的呼吸聲就變成了打呼聲。

這可就不能用傻笑帶過了!

小出眉問的皺紋從黃色警戒的四條,變成六條。

全班同學都非常緊張。

但是小出卻出人意料地冷靜……

「剛纔遲到的那兩個!」

胰胰!是、是在叫我們嗎?有海和友利四目相對,若着彼此。

「她睡醒之後,你們共同寫一份報告,列出她遲到、每天昏昏欲睡的原因,然後交給我!我會在教職員辦公室準備考題到今晚八點,剩下的時間大家自習!」小出的冷靜令人毛骨煉然。

她一離開教室,友利隨即猛地站起身來。

「笨笨笨蛋都是你的錯啦!今天可是星期五耶!你知不知道啊」

有登場人物、各種兵器、組織概略、關於敵人「D」的考察、昔日故事、戰局、隊員日記、司令官的話、宣傳通知、入隊要點等。

奈美面前擺了報告用紙,用手託着臉頰的友利對她說:「那個——宮前同學,我們對你是沒有任何怨恨啦——」

同一件運動外套例……」

對於有海的提案,友利無言地點頭贊同。

明月露臉,從JR三鷹站走十幾分鍾可到達一間大樓住宅,其中一間房的燈亮了。

這個網站記載了名爲「0中隊」的防空部隊的故事,隊員們和來自宇宙的外敵對抗,保衛人類的生存空間。

有海看了補習班招生廣告、她註冊的掃毒系統版本更新情報等幾封郵件後.連結到「我的最愛」的其中一個網站。

在家裏的時候,大多坐在電腦前面。

「她那麼急是要去哪裏啊?」友利一臉疑惑。

也就是說,他們認爲人類的文明進化,是WILL將人類當成自己的一員.或是當作繼承者來培育所進行的人爲產物。

「怎麼這樣?有海~」失望的友利誇張地跌坐在地上。

「你、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啦!」

房間裏的重點擺設。只有在國中時的必修社團活動中所使用的網球拍,以及有點老舊的CD音響。

馬路上,圓環旁的人們在排隊等計程車。

也就是說,由於契約到期,地球上的人類不得不開始自我防衛。

WILL認爲.等人類的科技水準到達能防備宇宙威脅的水準,幾千年的時光就很充足了。

人類埋首於和同胞的抗爭中,即使已經到了《安保條約》快到期的一九九O年代,爲了互相毀滅,人類依舊在生產並持有核子武器。這些核武能毀滅全世界七成以上的人類,人們用核武彼此威嚇,在冷戰狀態下持續對峙。關心宇宙威脅是科幻作家或有妄想症的危險人物的研究範圍——這纔是現實。

他是建築工程設計師。

友利犀利的追問讓有悔不禁往後仰。本以爲友利會繼續問下去,但她卻忽然拉着有海的手腕跑了起來。

父親直到八年前,都還要到位於青山的事務所上班.後來大部份工作都電腦化了,現在家裏就是他的工作場所。在寬敞的客廳裏,有一張瑞典制的純白大桌子。桌上放了桌上型電腦和印表機,

房間會反映出人的內心,我的心是清澈純淨的!有海如此認爲。

「對了。」友利換上可怕的表情,突然改變話題。

在歷史上,他們被當做和宇宙通訊的怪異祕密結社,或某個宗教團體。他們主張WILL纔是天神,猿猴與人類之間的過渡時期也和WILL有關。

「從下星期一開始我不會再遲到了,如果我其的遲到的話,你可以先走。」有海背對友利大大地揮動手臂,友利只能目送她的背影。

條件是在人類擁有文明之前,WILL要保護毫無防備能力的人類免於來自宇宙的威脅,可說是締結了《安全保證條約》。

就這樣,沒什麼特別的星期五即將結束。

有海已經消失在剪票口的人羣之中了。

「這種理由不可能過關的啦。別看小出那個樣子,她一生氣是很可怕的!所以啦,你可以辦一些像是爲了支持家計在外打工之類的理由啊,也比較感人嘛。」

父親早就在電腦前坐定了,他指着餐桌上的黃色大紙袋:「三明治跟熱狗、辣椒醬。要喫嗎?」

原來如此,有海也加快了腳步。

在操場上奔跑的田徑社員都開始在跑最後的直線跑道了。

「嗯。不知爲何,她那樣子……令人無法討厭她呢。」有海經經地說。

以這個LoGo爲背景,網頁上列出幾個項目。

「不能講打工啦!輔導老師大泉比小出更麻煩耶!他看女生的眼神都好猥褻,而且一整年都穿

「我要回家。」有海以疲倦的聲音回絕友利的邀約。

這些光盤原本是父親的所有物,目前則在這裏度過它們的餘生。

那是有海的房間。

她從遠處對有海她們深深地鞠躬之後,就小跑步離開了。

星期五傍晚的新宿西口總是充滿了興奮及期待感,彷佛接下來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那足生活輔導組的大泉跟戶倉!他們每個星期五都會在鬧街上偵察,要是不百接去車站會被懷疑啦!」

兩人走出學校正門,新宿的大樓羣集有如水晶燈般閃耀着光芒。

讓她這麼熱衷的奇妙網站是?

「你這禮拜已經連三天都坐比平常晚五班的電車來對吧?而且每次都剛好晚五班!」

等待與人會合的羣衆聚集在各處。

有海在這間3LDK(注三)的大樓公寓裏和父親兩人共同生活。

背景變成宇宙,網頁上出現地球和月亮的軌道圖,形成一個空戰地圖。

人類在有歷史記錄之前,就與宇宙意志「WILL」訂下了契約。

一週會有兩次出門開會,如果去工地現場的話,會到半夜纔回家。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真的是受到池魚之殃了。」有海沉痛地說。

其中兩面牆都被當成收納空間,因此除了書櫃以外也沒有其它多餘的東西了。

按着,她打開電腦。

「三天沒來看了,不知道戰局如何?」

這樣也好。

大概是終於被解放了吧?

契約內容是∶當人類擁有自己的文明之後,會成爲WILL的一員,並協助WILL將其理念發楊光大。

客廳儼然成爲了辦公室。

簡稱《安保條約》。

友利會如此盛怒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可是~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啊。只是因爲春天到了,所以很想睡……」

自那時起過了數千年,到了公元一九九九年,這個契約也期滿了。

「抵、抵抵達終點!」友利上氣不接下氣地低聲說道。

「啊!糟、糟了——這傢伙是不想請客吧!」友利尋找着有海的身影,但爲時已晚。

以前友利來她房間時曾經這麼評論∶「雖然是很整潔啦,但總覺得這房間好無趣喔……」

頂多只有爲了能一起牀就穿上的制服外套.掛在牀頭邊。

液晶螢幕顯示出用翅膀圖案做主設計的LoGo。

浴室裏還有熱水、明天休假——說完這些平淡的話題之後,有海便關上房門,坐在桌前。

無趣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這次又怎麼了啦!」

是父親回來了。

是說自己很沒個性嗎?

聽了這句話,有海才發現到

這些一目一此父親從他很喜歡的三明治連鎖店外帶回來的。

友利帶着懷疑的目光,百百射進有海的眼睛:「嗯,圓圓的隨孔之中隱約映照出什麼喔——」

「想裝傻啊?我可是有在看時刻表喔!你說,到底是爲什麼?」

就這樣,經過她們絞盡腦汁苦思一番、終於寫好悔過書時。已經六點多了。

「還有你這頭髮的光澤!應該不只用了潤髮乳吧,還用染髮噴霧啊你這傢伙——」

兩人迅速奔跑,將閃爍着光輝的大樓羣集拋在身後.往車站跑去。

這是友利的提案。

第六節課結束後的黃昏時份,有海、友利以及問題人物奈美都待在教室裏。

不知爲何,在高達一公尺的CD架上,放着射擊遊戲、年代久遠的好萊塢西部片,及航空戰鬥片。

友利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星期一……爲了考好小考,明天或後天我會去你家溫書!可別落跑喔。」

說到這,友利便交俸給有海。

「我要看戰局啦~」說着,有海點選了這個項目。

無趣嗎……也許吧。

「攔截檔案77l•A,最新防衛紀錄……4•22.就是昨天啊。然後呢、然後呢?」有海一邊快速瀏覽文字內容,一邊移動鼠標,將視窗卷軸往下拉。

「沒,沒什麼啊!只不過是睡晚一點,沒有什麼特殊理由啦!真的。」

除此之外,沒有其它埋由了。一副可憐樣的奈芙說道。

確認這個契約是否被遵守並履行的,是一個叫做「領域」的委員會。

有海和友利一回頭,便看見學校正門前的奈美。

友利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傳簡訊給有海。

「爸,你回來咐!喫過晚餐了嗎?」有海從她的房間探出頭來問道。

她所觸摸的是立在新宿西口,站前的「DOROM1」(注二)銅像。

一定又是多汁的洋蔥荷茸三明治。

這個正方形的房間裏,有白色的牆及紅木地板、有海很喜歡的西洋復古風小牀、桌子和椅子。

「也說不定是趕回家睡覺呢!」

看來,有海前天做好的菠菜咖哩,今天也沒有上桌的機會了。

然而事質並非如此。

的確,她沒有花牆上貼偶像明星海報,也沒有散落各處的布偶。

洗好澡後,只圍一條浴巾的有海倒在牀上.這才感覺到一個星期頁的過去了。她豎耳傾聽,開門、關門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那我們現在要幹嘛呢?對了,今天二班的白石她們說澀谷的SEED劇場有……」

「咦?我、我來說嗎?嗯.總之啊,就算亂辦也沒關係,只要寫出小出能接受的理由就好了嘛。」

桌上放了筆記型電腦。

「該不會真的在打工吧?出人意料地在酒家工作之類的。」有海說。

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實人。

「咦,五、五班?」

一九八八年,人類尚無法確定宇宙中是否存在着擁有智慧的生命體。人類半信半疑地設立了地球圈防衛組織,迎接契約即將期滿的一九九九年。

能探測木星軌道的地對空雷達基地、藉由固體燃料噴射裝置脫離大氣圈,並往返月球軌道的宇宙戰鬥機、如果是近距離的目標,可以勉強迎擊的攻擊衛星等等,這一切全都是由粗糙的兵力所組成的。

但WlLL警告人類的宇宙威脅,不是這些兵器可以抵擋的。

「敵人」幾乎在《安保條約》終止的同時便展開了行動。他們每次必定會從冥王星那個方向過來,其真面目和其真正企圖不明,與他們接觸的人全會被同化併成爲他們的一份子。

二00一年,他們開始在月球背面營建前哨基地,人類這時才體會到頁正的恐怖,於是開始擴張、整備防衛組織。

敵人擁有高度進步的分子技術,並設計出數億種的奈米機器。他們在月球表面投下重量不到五百公斤、外表有如魚雷的炮彈,僅僅三天,前哨基地就出現在月球上了。

製造奈米機器的巨大菇狀工廠整整齊齊地排列着,這些工廠就是他們的軍需工廠。

利用「土塊」,他們什麼東西都做得出來!

瞭解危機並非虛構的人類將「領域」歸爲聯合國機關的一部份,聽從他們的指示緊急強化、細分各個組織。

收集所有情報,並決定作戰方針的中央司令部「領域1」、維護組織機密的「領域2」、應付

敵人電腦攻擊,電信通訊的專家「領域3」……等,共十幾種的特殊部門,總稱爲「領域」。

這個網站則刊載了經常在募集隊員的丁領域0」——也就是領域的防空部隊——的故事,目的在於灌輸與發揚防衛意識。

根據網站內容所言.日本列島總面積約三分之二已經受到敵人的同化炸彈轟炸,爲了避免日本淪爲敵方的工廠,聯合國軍隊用氫彈燒先被投下同化炸彈的地方∶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有海和住在神戶的堂妹有用E-mail聯絡,今天,新鮮的海產也從北海道送到市場了……應該啦。

她不知道是哪個御宅族做了這個網站,反正看故事不用錢,而且每天都會更新。如果對內容提出疑問。站長還會特地答覆。

其中有海最喜歡的,是隸屬領域o的防空部隊的故事。

這個故事的登場人物已經超過六百人,建設在地下深處的基地、機庫及機械的維修部門,還有戰鬥機械的設定都相當詳細。

隨着故事進行會感到擔心、緊張,還能免費欣賞宇宙戰鬥機的模擬戰鬥,讓有海覺得很棒。

她已經瀏覽過所有的項目,大致瞭解這個網站的內容。她最喜歡在衆多隊員當中用五根手指就能數完的「擊墜王」,也就是宇宙迎擊機之王牌駕駛員的活躍情形。

有海決定今大要去見那個回憶中的他。

其中有個駕駛員身材像超級名模,懷有奇蹟般的操縱技術,好幾次都保護地球免於「D」的威脅——光子•E•華特森是精英中的精英。她頭腦清晰,是個可靠的美麗女強人。

高壓鈦製成的機身被凍結,電子儀器無法運作,與基地的聯絡也中斷了。

不用說也知道,她是所有駕駛員的崇拜對象。

包括有泡在內,一羣同班同學在校舍屋頂上吐出勝利手勢,是很平淡無奇的一張照片。

「哈哈!好巧喔——呃,我只是剛好經過這裏而已啦。」這麼說很不自然吧?

因爲地想起有一次把瀏海弄卷,結果被友利嚴厲批評:「即使是歐巴桑也不會弄那種髮型!」

有海在牀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地進入夢鄉。

看了今日戰局的有海不禁愕然。

然而一接近目的地,有海便了解到,自己並不是其的想去找他。

「明天可能就是世界末日!叫我們把還沒做的事情完成……不過在我這十六年的人生當中.還有什麼事情沒做的?」有海喃喃說道。

連載到第三二六話,一個主角級的人物戰死了。

他真的到遙遠的地方去了。

有海把故事連載的頁面開着,另外開了一個視窗看隊員們的留言。

其實有海已經有一陣子沒想起他了。

不。應該說,她原本想永遠忘了他。

在每天通學的電車上看到的那個高中男生,讓她想起了他。

今她悲傷的是沒有告白就死去。

該不曾快完結篇了吧!

注二:「DOROM1」是某時尚流行百貨公司的吉祥物,外表爲一個短髮小女孩。文中提到的DOROM1銅像左手指着百貨公司所在處,常被人當作會合地點,已於2006年2月拆除。

和好朋友或家人一起寧靜度過?

不知是否因爲敵人一口氣攻了過來?

有海不知道這是錯覺還是妄想,總之她現在非常想見他。

她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明天世界真的會毀滅」的虛構故事。

有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上車。

那是在快要畢業時拍的快照,焦距有些模糊。

她粗魯地翻找着櫥櫃中的雜物,二十分鐘後,她找出目標物並再次爬到牀上。

D把能製造出絕對零度領域的攻擊機吸魂鬼傳送過來。

星期六的太陽冉冉升起。

「什麼什麼……新型的吸魂鬼NO.13接近中?目前敵人正穿過火星公轉軌道向地球進攻?當局視爲一級緊急狀況處理。遠距離偵察機S-12的情報指出,她們已確定接近中的吸魂鬼中心存在着超質量空間,預計將是繼N0.08之後的終極兵器……現在正在收集分析詳細資料。什麼我方的士氣低迷?下次那些傢伙到底還會傳送什麼鬼東西來啊!」

那是續航距離達二十萬公里、搭載人工智能約遠距巡航導彈。

但是。

是的。

整個空戰領域都變成絕對零度,光子的愛機「StarMoverMk3」也受到其波及。

然後凝望着天花板。

有海這麼認爲。

但是.對有海而言,卻是很珍貴的寶物。

她根本是地球的守護神。

現在時間接近深夜一點。

繼續閱讀之後.有個更嚴重的問題浮現。

在D的攻擊機吸魂鬼侵人地球軌道的剎那。繞地球軌道一圈的巡航導彈便直擊敵方。吸魂鬼被擊破、粉碎了!

總之.地拍這當作一個機緣,不,應該是藉口吧p總之什麼理由都行,她早就想着有一天要去找他,去見她思念的他……不過見到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光子因頻繁的出擊而感到疲憊,最後終於用盡力氣。

「隸屬第二部門∶StarMover,駕駛員•B663。叫作恭子啊……什麼什麼?我們將一如以往地全力抵擋敵人侵略,但是,說不定星期天永遠不會來臨了。趁現在還有時間,如果有什麼還沒做的事情,趕快在星期六的深夜之前完成吧。如果星期大早上,太陽在東方升起的話,請一起感謝這一切。因爲那表示。No.l3被擊潰。我們勝利了……天啊!」有海沉默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如果明天,世界即將毀滅,她一定會說出那天沒說出口的愛慕之情。

因爲,很可能沒有明天了!

「其實找堂姊的家就在附近。找看到你的背影。想說該不會就是你吧」這樣如何呢?

注一:即爲東京都政府。

網頁上的情報寫着∶她所崇拜的擊墜王光子「陣亡」了!

就算只縮短一公尺的距離也好,有海爲了接近這個網球社的風雲人物而加入網球社。

但是,當她在公寓附近洗衣店的玻璃反映中看到自己的髮型時,又慌張地回到家裏改變髮型。

這麼久沒見,你變老了呢要是被他這麼說,有海會受到致命傷的!

如果是其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該做什麼纔好?

只要有她在,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和危機來襲,都絕對沒問題……應該是這樣的。

「咦——你怎麼會在這裏?啊,你問我啊?我爸的老家在這個鎮上」太明顯了嗎?

注三:指三個房間及客廳、餐廳、廚房所組成的格局。

淺藍色牛仔外套搭上牛仔褲,看起來好像要去健行一樣,說不定很不自然!這想法閃過她的腦

登場人物全都是女生!

有一天……

海好幾次。不,這樣就可以了!就在自問自答時,她在品川站換車,坐橫須賀線經過大船,往逗子前進。

「嗯……預定於日本時間.明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會與N0.13正面對戰。當局會極盡所能地鎮守,倘若防衛線被敵人突破,有可能演變成最糟的情況基地周圍半徑六百公里的範圍皆被消滅……等等,日本列島全長才幾公里啊!日本全滅,然後就是世界毀滅嗎?」

看了一會兒大花板,有海突然想到什麼。緊接着她撐起上半身。爬到櫥櫃旁邊。

但是他非常受歡迎。

由於就快畢業了.地想向他告白,縱使被拒絕地也不後悔!於是有海決定要在畢業典禮之後,鼓起勇氣對他告白。

她用慕斯把瀏海的卷度弄百。

她在冰箱的白板上事先寫了「我傍晚會回來」。

仔細想想,在這十六年的人生當中,她最大的後悔與遺憾就是無法跟他告白這件事吧。

有海很焦慮不安。

有海想了很多,但每一種都不適合人生的最後一天。

她都已經帶着信和不知爲何要送給他的手帕去找他了,卻沒機會開口。

總是被女孩子包圍,有海根本無法靠近他。她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沒出息。

天氣很好。

接下來,故事會怎麼發展?

還不只光子。

然而,就在失去所有機能的前一刻,光子讓迎擊機上的兩枚熱核能彈其中一枚脫離,使其返到空戰領域之外。

「咦,光子死了的話,誰來保護地球啊!」有海抓着還沒完全乾的頭髮大叫。

此時有海再次起身,她豪邁地甩掉浴巾,迅速穿上睡衣,捲起袖子之後又回到螢幕前。

隊友七號機陷入敵方的陷阱,無法再戰。

她們將可加速至近乎光速的最新型宇宙迎擊機「StarMover」像自己的手腳一般自由操縱,在無限的宇宙中飛馳,與不爲人知的敵人送來的攻擊機——代號「吸魂鬼」的戰機戰得不相上下,最後粉碎敵機。她們是天行戰士!

一定再也無法見到他了吧。

從櫥櫃中取出的是國中時期的相簿。地快速翻頁,沒多久手就停了下來。

內斂寡言,做事認真,在緊要關頭總是能發揮實力、表現優異!

畢業幾個月之後,她收到了班上同學的通訊錄。她打算照着上面的地址到鎌倉找他。

但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呢?

當然她並沒有把故事當其。

根據內容敘述,有許多隊員雖然也累了,但仍持續爲保衛地球而戰。

在月球和地球之間,雙方展開了第一次的近距離戰鬥。

那個男生的側臉很像他。

雖然在這場硬仗中失去了隊友七號機,但在這個瞬間,光子拯救了地球。

她凝視着一張小小的照片。

02「再也沒有星期天」

有海大喊,並按着說:「天啊,這個真的要完結篇了嗎?等、等一下啊!在連載了三百回之後,怎麼可以寫這種沒有未來的黑暗結局啦!」

有海一大早就起牀了。她衝了個澡,擦上平常很少擦的粉底,穿上很有眷天氣息的衣服,拾起一次都沒用過的手提包,便走出家門。

因爲她喜歡的男生就站在她的旁邊,與她肩並肩微笑着。

按着又坐下,再度把臉貼近螢幕,重新閱讀文字內容。

每個星期六,父親都會睡上半天。

但是!

畢業後,他搬到母親在鎌倉的孃家,上當地的高中。

其實喫得下三杯,但總是忍耐着只喫一杯的草莓奶昔,在世界毀滅前她要喫三杯,還是四杯?

有海重重地躺在牀上。

簡直可說足理想的女性。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情。有海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幾十年了。

「咦……咦咦咦咦咦……」她站起身,驚叫了三十次。

大家都會死,這並不含她悲傷;

要不是這樣,光子是不可能失誤的。

只不過是因爲有空,想到遠一點的地方罷了。

如此而已。

她站在看得見海的丘陵上眺望寬廣的大海,心情也隨之重整.從下星期一開始又能過着平凡的日子了吧。

她竟然那麼認頁地配合「再也沒有星期日」這個虛構的故事,還跑到這裏來耶。唉,算了。

在感到些許後悔時。有海要下車的車站到了。

她從車站改搭公車。

過了二十幾分鍾,公車上的廣播念出她的目的地。

其實畢業之後,有海很想去找他,所以她詳細地查過地圖好幾次,確認他的住家所在。

住宅零星分佈.前方盡是一片綠意。

不公車之後,等着她的是狹窄的山路。

長滿青苔的山路百百地向前延伸。

路上只有她一個人。

居然來到這裏……啊啊啊,我是跟蹤狂嗎?

有海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這是純愛!她修正自己的想法並往前走去。

在山間吹拂的涼風和都市不同,既澄澈又清爽。枝葉間灑下的陽光包圍着她。

薰風經撫有海的臉頰。

地做了個深呼吸,感覺好像整個肺都被洗淨了。

這一瞬間,有海全身都感受到春天的氣息。

春風孕育夏天的預感,吹上她的背。她圭在平緩的下坡,突然視野變得開闊,水平線出現在前

她在三鷹站的前一站——吉祥寺站下車。

有海伸出手,感覺彷佛能摸到那條水平線。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粉紅色的手提包太醒目了。

海看起來離她很近,其貿還很遠。

他長高了不少,不過頭髮倒是剪短了。

她點了平時常喫的草莓奶昔,總覺得不怎麼甜。

坐在她身邊的小學生都聽到了!

其實,從很久以前她就覺得自己在浪費光陰。

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令人意外的是這座分園很大。

按着按下門鈴。

就在有海站在大門正前方時,玄關的門被人用力打開,有一名少年跑了出來。

他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他在新的高中有新的同學、新的生活。

有海看到她們要往這邊走來,連忙偷偷摸摸地躲在電線杆後。

她一定會想一堆討厭的事情。

有兩對吵鬧的情侶進來了,她站起身離開這家店。

那天沒能送出的手帕被塞在手提包裏,現在這條手帕永遠失去耍送的對象了。

和他們比起來,自己算什麼?

少年從有海旁邊衝了過去。

那積極又能怎樣!她總是在心裏如此反駁。

有海拖着沉重的腳步走過學校旁邊,折回剛剛的公車站牌。

電線杆上的門牌告訴她,這裏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什麼時候有這座公園的?一兩年前應該還沒有的啊。

「什、什麼嘛;她們是誰啊!」半蹲在電線杆後方的有海碎碎念着。

這種時候就是要喝咖啡!有海心想。

是他。

穿着網球服、拿着網球拍的少年出現在眼前。

那一定是排球社的社員。

應該在仲夏出現的積雨雲覆蓋住水平線。

聽說他弟弟原本就在這裏的國中上學。

縣立N高中。

好安靜。

有海憑着歸巢本能行動,不知何時已搭上總武線。

那些人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有海不是當地人吧。

水手服二人組碎步跑到他家門前,她們毫不猶豫地推開大門。走向玄關。

她突然有種什麼都不想做的無力感。

曬黑的膚色讓他看起來判若兩人。

目標是剛好位於分歧點的大型水塔。

有海的百覺是很敏銳的。

那一定是他弟弟。

是他上的那所高中。

有海喜歡寧靜的場所。

但是她環視四周.什麼都沒有。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風雲人物不管到哪都是風雲人物。

有海悠閒地晃到百貨公司八樓。

但,不論何時她都是很有食慾的。

記得國中導師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消極是掌握不住任何東西的。

一會兒之後,她站在目的地的門牌前。

今天是星期六。

此時,有海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對喔,今大什麼都還沒有喫。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來到這麼遠的地方?

上面畫了往山林的路、靠海的國道和下坡。

緊接着她叉點了瑪格麗特和咖啡,並一口氣喝完。

有海回過頭,發現海的顏色不一樣了。

確定沒人在看她之後,她打了個嗝。

方。

道路無限延伸。

可惜明天是星期天。

路的另一端,他弟弟在和別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玄關的門開啓了。

帶走他的二人組的愉快嗓音還縈繞在有海耳邊。

大概是校園開放給運動社團的自由練習時間吧。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彷若身處迷霧。

電車內的廣播告知乘客已經到達品川站了。

之後也看到幾個穿體操服的人在路上奔跑。

「啊啊啊啊啊,慘了、慘了,慘了啦!」有海緊繃的心情一下子放鬆,差點腿軟。

網球場傳來尖叫聲和歡呼聲。

有海強烈地感覺,只有她是外人。

她看了一下手錶,纔剛過中午而已。

又一羣穿着體育短褲的人從有海身旁跑過去。

她立刻裝成路人,開始走回頭路。

有一間屋子。

當下坡變成上坡時,她看見一幢老舊的校舍。

門口的名牌上確確實實寫着他的名字。

疑似他弟弟的少年穿着足球隊服,奔向剛纔經過的那所高中。

大家都裝出對有海不感興趣的樣子,其實每個人都在注意她的容貌和服裝。

這就是所謂的「日本的原風景(注一)」嗎?

有海終於體認到,沒變的只有自己。

二人組拉着少年走出大門,往學校的方向去。

一種從許多雜事中解放的錯覺向她襲來。

和錢包打過商量後.她臨時決定要去喫點甜食。

這裏是哪裏?她覺得自己忽然醒了過來。

每到假日這條街就充滿了人潮,但還是有不爲人知的好地方。

這是一棟很大的兩層樓房,車庫裏停了兩臺車。

不久,有海聽見很有精神的吆喝聲,約有十人穿着體育短褲,超越她往前跑去。

有海走在沒走過的路上急着回家,結果偶然走進了一座沒來過的公園。

有海從手提包中取出畫得不足很好的手繪地圖。

沒錯!

這不是錯覺。

對方是穿着水手服約二人組。

其中一個人回頭,若了看她那無精打采的臉龐,

但絕對是他,不會錯的。

有海經過餐廳前∶森林在路旁綿延。

「放心、放心……我不會自殺的,我纔沒那個勇氣呢。唉~天空怎麼不下雨啊?要是下一場大雨就好了……」她輕聲說道,整個人放空,連怎麼回到這裏的都不知道。

接下來,她決定是隔了一站的路回家。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

來的時候沒注意到,原來校舍對面是網球場。

——尤其是不好的預感,通常都很準。

但是。實際住過這裏之後,可能會覺得無聊吧。一堆想象在腦子裏轉啊轉,她繼續往前走。

這一切發生在頃刻之間。

很稀奇地,在這種地方有一間用磚瓦蓋成的漂亮餐廳。

他和她們正在歌頌着青春。

前方傳來聲音。於是她朝聲音來源走去。

小孩子們在噴水池邊盡全力地跑來跑去。

自己是從何時開始脫離孩童時期的?她思考着。

夕陽將大空染紅,那些小孩子也不見蹤影。

「呼……」今天的一切讓她只能嘆氣。

回到家,父親正在喫飯。

他喫的是有海之前做好的咖哩。

「我回來了」她開朗地說。父親沒有回頭,告訴她:「那個。友利子一直在等你喔,等到兩

個小時前。」

「咦咦!友利在等我?爲、爲什麼?」大叫之後她纔想到。

今天手機一直在關機狀態。不,從昨天就沒開了。

有海急忙從手提包中拿出手機並開機、看簡訊。

果然,友利寄了兩封簡訊,還留了幾通留言:「瞧!有海。你是跑到哪去了!星期一的文法小考要怎麼辦啊?明天星期六,下午一點我會去你家喔——有沒有在聽啊?」以上是留言內容。

「她好像有提到小考的事情喔。」父親補充。

「我想起來了!對喔……星期一要考文法小考耶,嗚嗚。」才一回到家,殘酷的現實就撲向她。

有海進入房間。雖然結果不是很好,但她還是覺得回憶總算有個了結了。她把那本相簿收進櫃子深處,放在雜物底下。

她發誓,絕對再也不要想起他了!

有海倒在牀上,把頭埋進忱頭裏。

好累喔,她懶得換衣服,今天走了好多路。對了,今天並不全都是壞事啊,她只喫了一餐又走那麼多路,應該會瘦個零點五公斤吧!

如果不這麼想,她會受不了的。

有海開始困了。

至於司機穿着制服,頭上的帽子壓得很低,無法窺見他的表情。

陽光映照在有海頭上,她醒了過來。

但是,她現在倒是能很坦率地感謝有這個網站。

之後,她把浴巾披在頭上往浴室走去,走到一半時想起:「咦!等一下,今天是禮拜天?」

她緩緩坐起身。

「感謝您的搭乘本車將經過00前往00基地——要中途下車的乘客——請按下車鈴——」

這輛公車有引擎蓋,是半個世紀以前的老古董,不到博物館去是看不到的。

就在有海吶喊時,她看到了路標。

「雖然賭上性命的保衛戰勝利了,但我方防空部隊的損害甚大。咦!總共損失了四架攻擊機、六架迎擊機、指揮官一名、飛行少佐三名、一等飛行士官六名。以上是一整支飛行中隊的戰力損失……哦,好像滿慘的耶,這樣不是很糟糕嗎?我們這邊的損失還真大——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記得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當時是緊急提高駕駛員們的階級,增加第一線人員的數量。這次不這樣做嗎?招募?什麼東西啊?」

有海並不知道破公車已經經過相模川,還跨越了它。

等等,活動主辦人是女生,要招募的也全是女性隊員,感覺好奇怪喔。

「有了,就是這個。嗯戰爭世代即爲擁有隔代遺傳基因的女性。人類是猿猴和WILL的

她一如以往地告訴父親她要出門了,使出發走向離家最近約三鷹站。

危險危險.她可不想因爲迷上奇怪的網站而成爲御宅族的一份子。

雖然司機說可以中途下車,但一路上根本就沒有其它站牌嘛!

這輛公車簡百就像有海專用的。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了,有海做好心理準備要坐到最後。

「在第四碼頭……不對,好像是在第三碼頭吧?到底是哪裏啊~」

全保障條約》即將到期,在那之前,多經由母性遺傳而誕生的限時式資質保有者;明顯展現出WILL資質的個體;爲了保衛地球而來到這個世上的女性(擁有隔代遺傳基因的女性)就稱爲戰爭世代。」

卸貨用的拖車和載着貨櫃的卡車交錯往來,碼頭就在附近。

現在正值暖春時節,如果她改變主意不想去,只要花途中下車就好了。在澀谷站下車逛逛也不錯。

還其是令人不好意思的企劃耶~」

建築物變少,四周逐漸變得冷清。

她思考這些事的同時,也越來越清醒了。

「天啊!這是在拍節目嗎?到、到底要去哪裏啊——」不顧有海的擔心.破公車漸漸加快速度。

有海稍微地自我分析了一下。

喜歡的原因與地球存亡無關,而是因爲在故事中戰鬥的女孩子們很帥氣。

不過,這是當然的。

「0號公車?往00基地?」寫着目的地的文字模糊不清。

現在時間還早。

然而,就在她要淋浴之前,她開始對其件事感到好奇。

「什麼、什麼?接近地球圈的敵人。No.13已於日本時間星期日的凌晨兩點二十一分,被我方成功擊敗!敵機——大範圍破壞兵器被消滅,地球逃過一劫……呼——太好了!什麼嘛,把事情說得那麼嚴重.防空部隊最後還是成功了啊!嗯嗯嗯.然後呢?」有海繼續閱讀。

車體不停震動,好像就快要解體一般。

只是純屬虛構罷了。

是因爲網站站長的據點或祕密基地在那裏?

只是她數了一頂白色貝蕾帽當做重點裝飾。

昨天的壞心情讓她醒了過來。

「今天的故事、故事。」有海想看的故事出現在網頁上。

地點不在秋葉原,也不在東京國際展示中心(注2),而是在橫浜的邊緣地區。

「地球圈正處於危機之中。期待各位的踊躍報名——這樣啊……」她打了一個大呵欠。

只穿着襯衣的有海回到房間啓動電腦。

嗯,不管了!有海走上公車。

有海自言自語,她陸續打開網頁。

不過,她還是有點好奇。

她在主辦人指定的元町中華街下車,走了很長一段路。

「咦~真的要坐這個嗎?」

只載着有海一人的破公車吐出漆黑的廢氣,開始往前行駛。

「啊!是這裏?感覺越來越空虛了~」

「咦?防空部隊緊急招募隊員.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耶!啊,不過這網站我也只看了半年,不,快一年了吧。只看了一年,所以也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就是了。成爲隊員的各項條件?須爲女性,且於一九八六年以後出生的。戰爭世代?,條件就這樣?這又是什麼,地圖?在橫浜的元町中華銜下車,會有專車從本牧的第三碼頭出發……那裏是哪裏啊?啊!我知道了,這一定是網友的聚會,或是作者本人沒有寫故事的靈感了,所以要招募線上會員吧。意思是要大家一起保護地球?

就算是御宅族的聚會又何妨?就算不是男生也沒關係,如果能增加一個不同學校的美女朋友也不錯。

有海從沒見過這麼破舊的公車。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尖銳煞車聲,公車在有海面前停了下來。

而今天她剛好有那個心情。

「星期日到了,故事發展如何了呢——」她一邊說着一邊按下鼠標左鍵。

這黑煙很明顯地違反了二氧化碳排放規定。

她又走了一大段路,當她開始想放棄而回家時,地圖上畫的公車站牌出現在眼前。她走上前去仔細察看。

明明是輛破公車,車速卻非常快。

她今天非常早起的說。

天啊!

每當公車強烈搖晃時,坐在最後面的有海就會從座位上飛起來。

星期日睡久一點也沒關係吧?就度過假日而言,這是最奢侈的方式。

對學校社團沒興趣。也沒有特別喜歡的事物的有海,在偶然的機會之下迷上了這個奇妙的網站。

能夠擴展在學校以外的視野,這絕不是壞事。

美女的朋友當中應該會有美男子纔對。

按着車門打開了。

她慢慢地回頭看,一輛公車正在接近當中。

不過,這次可是要來回橫浜呢

有海默默地點了兩三次頭。之後,她又回到原本的網頁,詳讀其它招募要點。

約一小時之後,有海抵達目的地附近。

簡單講就是,只是因爲她很閒罷了吧。

做出這個結論的有海決定再度踏上冒險之旅。

感覺好詭異。

混血,而受隔代遺傳的女性則是資質與WILL非常相近的人類的宇宙種。啥啊?一九九九年《安

有海並沒有把全部的專有名詞都記熟。

多虧那個故事,她才能鼓起勇氣特地去找他。

畢竟這個網站的專門用語就有四百個之多.她記不熟也是沒辦法的。

有海先去衝了澡,讓自己神清氣爽後,她穿上睡衣打算好好睡個回籠覺。

那個網站的故事——

朝陽的光線穿透檸檬黃的百葉窗,讓人有種微酸的感覺。

打扮和昨天幾乎一樣。

帥氣的人物們不惜犧牲生命的勇氣.和軟弱的愛情故事截然不同,因此有海很喜歡。

迷迷糊糊地發呆了一會兇,手機設定好的鬧鐘響起咽揪鳥鳴。

他等待有海上車,引擎不斷地快速運轉。

白色帽子會讓對方的印象集中在帽子上,因此喜歡戴的人並不多,但有海會視時間及場合戴白色帽子。

「00線往00基地的00公車,即將開車~」有海還是聽不清楚目的地是哪裏,因爲司機說得口齒不清。

她回到網站首頁,查閱「辭典」。

星期天來臨了!

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化。

按着如往常般從「我的最愛」連到網站。

也許是因爲這種角色出現在曖昧模糊的世界,所以才讓她感到新鮮吧。

佈滿紅色鐵鑣的公車站牌,若起來一點也不像有人在使用。

有海一頭鑽進棉被。

「我知道了,這個00基地該不曾是指……自衛隊或美軍在橫浜的基地或軍港吧?呃,不對,

「今年一定要找到能讓我熱衷的事物!」地想起自己曾經在日記的一月一日寫過這句話。

有海不禁被吸引過去,點選了那個標誌。

那好像是在橫須賀喔。主辦人是要我們去那裏嗎?」在有海自言自語時,一種從未聽過的引擎聲從她身後傳來。

一會兒之後,有海也漸漸習慣車子的搖晃了。

整裝完畢,有海走去敲父親的房門。

有海抱着輕鬆的心情定在往三鷹站的路上。

其申有什麼理由嗎?

糟了,上學時間到了!她跳起來,隨即又想到∶「啊……對了,今天是禮拜天嘛。哈哈哈哈哈!」

回過神已經四月中旬。不要說找出興趣了。就連尋找的努力都沒有做到,而這樣的自己正穿着睡衣坐在牀上。

一個不熟悉的標誌在電腦螢幕中央閃閃發光。

她拿出打印的地圖看了看。

「戰爭世代指的是擁有WILL因子的人類……應該沒記錯吧?」

不知何時平坦的水泥路,已變成了碎石子路。

本來就搖搖晃晃的公車,硯在晃得更嚴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海大叫,按着公車駛進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

公車突然不再晃動,並以更快的車速前進。

她究竟被載到哪裏了啦!

當有海的不安即將飆到頂點時,公車從黑暗的隧道駛離。

「本公車即將抵達終點站00基地——請注意,不要遺忘您的隨身物品——」司機用濃濃的鼻音說道。

終點在哪裏?有海把臉貼在玻璃窗上,但窗外檬隴一片,看不清景色。

不過,車子關了很久了。

這裏到底是哪裏?

無視於有海的不安,公車繼續前進。

不久之後終於減速了。

轟隆隆隆隆!隨着有如爆炸般的引擎聲,公車停了,車門也打開了。

似乎是要她在這裏下車。

有海跑向車門,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公車外面。

確定有海下車之後,司機關上車門,沒多久公車就開走了。

「咳咳咳!咦,我有付車錢嗎?」吸進黑色廢氣的有海咳個不停。

「呼……好了,這裏是哪呀?這是什麼地方?」她環視四周。

看起來好像是荒野的正中央。

灰色的荒野無邊無際,風沙和碎石陣陣飛揚。

「哈、哈、哈……太.太誇張了啦!」有海大叫,之後她低下頭,再次問自己。

有海前方有一條水泥路往前延伸,其寬度僅容一輛串通過。

「呃,不好意思——我纔剛到就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好,但我差不多該走了……有人聽見我說的話嗎?」說完,有海懾手懾腳地前進。

「怎、怎麼辦?」有海想,要不要走回去等公車。

被吊起來的StarMover並不只有一架兩架三架四架。在更深處的地方,以及更更深處的地方,一直到最最最深處,都停放了無數的迎擊機!

它被天花板上的纜車送下來,靜靜地、滑順地。

在四周跑來跑去的少女們的服裝,似乎依職務而顏色不同。

那裏一定是檢修部或組裝部。

「這裏有沒有櫃檯啊?」她一邊說,一邊謹慎、緩慢地向前走。

又有一個人跑到少女的旁邊∶「班長!損壤的情況如何?」

眼前那個被吊掛着、全長十八公尺的物體,絕對是宇宙迎擊StarMover!

那個人盡全力奔跑。

「嘿嘿嘿……嗚喔喔喔喔喔喔!」乾笑之後,有海不由得發出感嘆聲。

震天價響的噪音迎接有海的到來。

在機身後面的正中央,畫了一個破碎的愛心標誌。這架迎擊機隸屬於過去好幾次擋下?的侵略、相當有實力的「心碎中隊」。

是因爲敵人的攻擊而受損嗎?

有一名少女奔向那架迎擊機。

在下方的空間裏,StarMover的零件和引擎被整齊地排放在架子上,有人正在分解和組裝。

按着又有幾個人陸陸績續跑來,大都是和有海差不多年紀的少女。

有海呆了幾分鐘,整個人動也不動。

有海又轉頭把周圍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

通道的另一端好像還有房間。

她看起來非常熟練的樣子。

這是電影佈景嗎?

那銀白色的機身彷佛有生命一般閃耀着光芒。

結果……

這就是所謂的「實物大小模型」吧。

有海依箭頭的指引向前走,身影沒入黑暗的地底之中。

這裏究竟是哪裏?

「咦咦——大家都有Cosply啊?我是穿休閒服來的耶——」

室內微暗。類似緊急照明的橘色燈光一點一點地延伸到深處。

有海稍微鬆了一口氣,繼續前進。

可能是變壓器之類的吧.總之,是個方形的大箱子。

感應器掃過有海全身,按着鐵門開敗了。

「啊,那個是StarMover』吧?是噴射燃料槽很長的Mk3嗎?」有海看這個網站地快一年了。

這幅景象就和網站上的圖一模一樣!

充滿熱氣和強光的這個地方,想必是StarMover的保養維修部吧。周圍有維修用的狹小道,負責檢查、維修的少女們正在通道上忙碌着。

前方是地下大廳嗎?

有海花了一點時間適應光線。

啊,是網站上的戰鬥服嗎?不,她想起來了,那是防空部隊的制服|

地板、牆壁和天花板應該都是鋼鐵製成的。

一架受損的StarMover被運到她眼前。

這裏還其壯觀,是在海埔新生地底下的巨大設施嗎?

她覺得自己可能闖進吵雜的工地了。

「哈……哈……哈……」有海無力地笑了。

「我雖然笨,但是還知道人類沒到過火星……對吧?忘記是猜謎節目還是教育臺有講過,目前只有無人探測機到達火星——」有海喃喃念着,有個黑影落在她臉上。

近看更覺得龐大。

她還看見小型拖車和堆高機忙碌地跑來跑去。

天花板上設置了許多管子、

有海大聲說道,但她的聲音被工地的增雜蓋過,說了也沒人聽到。

地也不清楚,不過這裏的一切都和網站上的內容一致。

在有海周圍到處跑、穿着橘色運動外套的女孩們是維修人員。而剛纔從有海身邊跑過的女孩們,不知道是不是駕駛員?

喇叭的聲音在整個設施內迴響,天花板的防護罩也慢慢關起來了。

仔細聽可以聽見沉重的聲響,以及細微的說話聲。然後。她感覺到一股熱氣。

包復着堅硬金屬鎖甲的宇宙迎擊機——StarMover。

這個它方的規模實在太大了。

就好像魚的身體表面一樣美麗。

這裏,一定是某個地方的海埔新生地。

此時路面出現了一個發光的紅色箭頭,催促她前進。

「啊.我知道這個。」

有海也小跑步跟着那些少女們。

那架迎擊機做得非常好,好到讓人想這麼問。

「八號機、八號機已維修完畢。狀態是高度綠色警戒!吧緊急出動,謂往發射機坪移動!重複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架迎擊機被吊上纜車,逐漸往上升。

有海失去了力氣,軟趴趴地往後退,在離她最近的東西士坐下。

她記得,在故事罄正中,基地的牆壁和骨架都是「耐爆構造」的高壓什麼的鋼鐵構成的。

有海的視線緊追着那架迎擊機。

不過她們穿的衣服都好奇怪。

地快步走上狹窄的通道,並窺視下方。

她半仰着身子看向天花板。

一次……」廣播從喇叭傳來。

她自問,但是她沒有答案。

「啊啊,請等一下!喂——」有海無力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對方其中。

有海朝着聲音來源走去。

她轉頭看,發現門已經關上,她不能回頭了。

突然,有人衝過有海身邊。

再怎麼慌張都來不及了。

有海站在一扇大大的鐵門前面。

生鑼的公車站牌正隨風搖晃。

在寬廣的維修部上方,還有緊急出動用的機場。已經準備出發的StarMover和其它機種一字排開,被固定在設置起飛角度的彈射器上。

嗯?等等喔。

看來只能前進了。

如果這不是夢,那是什麼?

「關閉隔牆!關閉隔牆!」

遮住照明的是巨大的機體。

前方總算明亮起來了。

「咦咦•!她們是從哪裏看到我的?還是說這條路有感應器?」

少女檢視機身之後.用觸控筆將受損情形記在手裏的PDA。

冰冷的金屬光芒閃耀着。

有海稍微走近「工地」。距起腳尖並傾斜身體,想看看在巨大的StarMover另一端是什麼景色。

說不定,有海現在看到的不是這個地方的整體,而是其中一部分。

她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倒而跌了一蛟。她一臉汶然欲泣地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塵,繼續往前跑。忽然,她看到了刺眼的聚光燈。

有海從通道下來。她走近牆壁,同右手拍了拍牆面。

爬滿地上的管子和纜線到處噴出水蒸氣。

看起來像體育館。

好像不是用白塞木(注三)或合板搭成的。

機身到處都有黑色的焦痕.損壞得很嚴重。

按着。

此時,她發現在維修部底下還有一層空間。

「啊!h咦?那個是——」有海不禁指着前方。

不一會兒,水泥路使通到地底下去了。

「難道這個網站……地球防空部隊o中隊』太受歡迎了.所以要拍成電影嗎?」

走完這段金屬製的通道之後,終於到達了一個寬敞的空間。

也有可能是驚愕的嘆息聲

活動主辦人把這裏全包下來了啊。

被稱爲班長的少女回答:「心碎七號機的左引擎中彈,必須替換新的引擎。但如果骨架變形,要在短時間內換好新引擎是不可能的,只能送回生產加工部門了。整片側面裝甲都因爲高溫而膨脹變形了,先把裝甲切斷剝離之後再重貼。噴射燃料槽的接續器嚴重扭曲所以拿不下來,請零件造型課幫忙切離。按着是電子零件的部分,平衡線路全部燒燬,要調新的來換上,如果沒新的就從損傷七點九以下的非迎擊機抽來用,現在這個時期就不管機種是否一致了。還有,機苗的強力感應器,它的轉動輒運轉馬達應該他燒壞了,要換。駕駛座儀表板的同步儀也要檢查。馬達轉速過高所產生

的噪音讓雷達基地偵測到雜訊,這點很多駕駛員都在抱怨。」

「我知道了,可能要花六個小時修復。」

「太久了!四小時就要修好!敵人又跑到火星軌道上了,很可能會再度發佈緊急出動的命令。」

部下聞言,並沒有馬上接受班長的要求。

兩名少女用不輸周圍噪音的音量說話。

「可、可是班長!大家一直都沒睡呢!」

有海在一旁偷看兩名少女。

她們的演技實在太逼真了。

但是,看到「班長」的側臉時,有海大喫一驚。

「咦咦!騙人的吧——」

有海悄悄起身,躲在剛纔坐着的變壓器之類的東西后方。

然後她仔細看着那個班長的臉。

一頭亂髮,加上圓框眼鏡。

還有那張雀斑臉,她絕對不會認錯的!

是的,那個班長不是別人.正是全班……不,是全學年最笨拙的人——宮前奈美!

是她!

這果然是夢,有海再度這麼想。不過,有海決定更靠近那兩人,於是她換了個位置。

她又更接近了機身一點,溜進大型器材的陰影之中。

從這裏就能看清楚兩人的臉了。

「我們帶她到醫務室去。小鳥遊同學!駕駛員馬上就要來了,她來了以後,請你把這張維修項目表念給她聽好嗎?只要念出來就可以了。」

不管怎麼看、怎麼確認,都是同班的奈美本人!

「班長啊,我的愛機怎麼樣了?」

因爲她經常來叄加這個「活動」。

她的額頭、臉龐都是汗水,而且全身都沾到了凝膠。不過她依舊進行作業,連擦汗的時間都捨不得花。

目送奈美等人離去之後,有海拭去額上的薄汗.坐在一旁的工具箱上。

又一個作業員倒下了!

「啊,oK、oK,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吧。」

「聽好了,水無。我們已經沒有更換引擎的時間了!接下來是到月球軌道的短距離任務,左引擎只要調整輸出功率就好。把收縮器換掉,這樣還是可以輸出最大功率。雖然無法微調一半以下的功率,但也沒辦法了。不過,駕駛座的儀表板要動黜手腳。不要讓駕駛員發現引擎沒換。這次任務是一擊脫離戰,所以這樣就行了。至於機首感應器就由我來維修!」

過了一會之後,幾個工作人員追了土來,開始將各種電線接續在機身上,並更換噴射燃料槽。

不久,奈美所委任的科學班?還是化學班?她們來了之後.便正式進入修理作業。

「米倉,你已經輪了三班吧,快去休息。」

「啊!小、小鳥遊同學?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奈美用對講機下達指示,之後她拭去汗水。

「緊急出動!緊急出動!心碎中隊迎擊機,往緊急起降坪移動。重複!心碎中隊——迎擊機往緊急起降坪移動!」

現在是什麼情況?不知所措約有海只能四處張望。在她的前方,有一名駕駛員跑過來了。是剛纔叫奈芙她們修理迎擊機的駕駛員。

駕駛服上接了一些連結線。

「那麼小鳥遊同學,你能幫我從那個工具箱拿我要用的工具嗎?」

「謝謝……」

「六號……六號……是這個嗎?是這個吧,這個對吧?」

「小鳥遊同學!你沒事吧?」

「啊,水無!」奈美立刻對着對講機下指示。

駕駛員像風一樣奔來,以華麗的姿態跳到有海上方的半空中,從狹窄的通道經巧地跳進駕駛艙裏。

奈美花了很長的時間在更換機首的複雜零件。

「話說回來,這個頁的是實物嗎?」

但奈美還是甩甩頭,站起來繼續做事。

誰也沒有發現。

朝兩人跑過來的人,若起來像是駕駛員。

「請你幫我壓住這裏,我要從後面接上插頭。」

比人體還複雜的機體線路、環狀天線都裸露出來了。

「不行不行!這樣根本就來不及嘛——兩小時之後就要緊急出動了!在那之前想辦法幫我修好!」

目送駕駛員的奈美回頭看向部下。

奈美和新人扶起她。

高姚美女所穿的駕駛服上,也有和機體相同的心碎標誌。

機體接了評多電路檢驗器,讓內部狀況顯示在螢幕上。

結果,她的後腦枸用力地撞上攻擊機,痛得不得了。

近距離看着她們約有海,開始覺得不論這是現實還是虛擬世界都無所謂了。

「拜託了,維修班!我可是很信賴你們的。」駕駛員拍拍班長奈美的肩膀之後便離去了。

她們一口氣把水喝光,過了幾秒又開始工作。

機身的外部裝甲漸漸被雷射光切割開。

部下對駕駛員反駁:「不可能的,大家已經有五十個小時沒睡了!」

雖然有海只是在旁邊幫忙一會兒.但她也感到相當疲累。

其它隊員到來,用擔架把水無抬走。

新人也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她用紙杯裝了水,遞給自己以外的其它兩人。

同班同學突然出現,讓奈美非常驚訝。

「oK、oK!小事一樁!」

「呼_哈哈哈,我剛纔幫忙修理宇宙迎擊機了耶。不過,這個真的能飛到月球和火星的另一端嗎?應該不曾因爲是我修的,結果在途中墜機吧?」

「那請先幫我拿六號扳手。」

然而,與班長暫別、正打算進行作業的部下水無。突然像斷了線的傀儡一樣,碰地一聲倒在地上。

「啊,危險。她那樣會發生意外的。」有海說.然而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

此時,從有海及奈美背後傳來沉重的聲響。

「沒事吧!米倉?」奈美跑到她身邊。

兩人的立場逆轉了。

被如此威脅的奈美答道:「我明白了,我們會想辦法的。」

不知是否因爲從緊張感中解脫了,有海突然用不甚標準的大阪腔自言自語。

「按着是八號。」

有海仲出手,正想摸摸看StarMover的表面時,橘色的警示燈突然一明一滅地亮了起來,警鈴也唆唆作響。

有海又確認了一次。

所以纔會老是遲到,還不停打瞌睡。

「咦?什麼什麼?這次又怎麼了啦!」

那是保護零件的壓力凝膠,以避免零件被高達幾十萬G的加速、減速所產生的重力壓垮。這些壓力凝膠從破損的地方流了出來,若起來好像某種生物手術。

然而,她突然屈膝,跪在地上。

她還來不及反應,人就已經在半空中了!

有海的身體兜了一下。

「班長……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而已。」米倉想站起來,但雙腳卻不聽使喚。

在她們忙碌之時,時間也不斷流逝,最後終於完成了作業。

當堆高機把器材卸下來時,有海跟着以很難看的姿勢摔倒在地上。

雖然有海聽不見奈美輕聲的感謝,但只要看脣形就知道了。

「沒事、沒事。啊,對了,雖然我什麼都不懂,不過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反正我現在也很閒。」

忽地,有海躍進奈美那沒有焦距的視線中。

有海相堆着器材的集貨架一起被堆高機抬起來,運到修理中的機體前面。

「壓住這個板子嗎?好。咦、咦咦?這個還真重耶——」

但足這個叫做米倉的部下沒有把奈美的話聽進去,逕自開始作業。

奈美將工作內容一一詳細地教給那個新人。

「引擎可能得換新。其它部分的損傷他滿嚴重的……請給我四小時。」班長奈美說道。

「班長!我來幫忙!」

同時,如體液般濃稠的藍色液體,正從機體內部流出。

她的身材既高姚又苗條,是個大美人。

真的是她!

「啊哈、哈、哈,你、你好啊~喔,你問我啊?沒什麼啦,只是剛好經過……真的真的。別介意、別介意!你繼續工作吧。」有海不知所云地說着,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因爲大家都把頭伸進機體裏作業着。

那個部下剛纔說大家一直都沒睡?

奈美說完,便把透明樹脂製成的PDA——迷你顯示器交給有海。

「好痛痛痛痛痛——」

有海一派輕鬆地答應了。

過了一會兒,另外一個人趕來奈美這裏。

又一個人加入奈美和部下的緊張對話中。

看樣子她要出擊了。

「什麼?我們中隊可是已經有三個人戰死,人手超不足的!本大爺一天得出擊兩次耶!嘿,班長!要是來不及,你要負責啊!」

奈美的體力也到達極限了。

「好,八號。」

「化學處埋班!儘快趕到維修部第三區!壓力凝膠溶解了,請拿凝固劑過來!」

「我要讓電路檢驗器通電,那個觀測器上會顯示黃色數字,你可以念給我聽嗎?」

奈美手中的工貝掉在地上。

「等這次任務結束,一定就能好好睡一覺的。」班長奈美笑着回答.和有海在學校看到的奈美判若兩人。

「喔,來了,嗯……」

這次她的打扮有點不同。

好不容易看清楚的奈美.不出所料地嚇了一跳。

有海撫摸自已的頭,恢復了冷靜。

這樣的畫面不斷在這部門的各個角落上演。

這下子,有海明白爲什麼奈美總是昏昏欲睡了。

她揉了好幾次眼晴,但焦距還是無法對上。

「可、可是班長!你不也一直都沒有睡嗎?」

但是多出一個人手,她感謝都來不及了。奈美決定請有海幫忙。

代替她的是一名新人。

「好了,我的貝蒂情況如何啦?咦,班長去哪了?」

「那、那個……我是來代理班長報告的。」

「嗯?你誰啊?」

有海咳了幾聲,開始念手中螢幕所顯示的項目表。

「呃——喔,主要項目一、引擎的輸出功率……全都改成自動調整。零件替換完畢,另外加上一些細部變更。主要項目二、機首強力感應器的馬達噪音無法完全消除,已在顯示器上輸入過濾指令。主要項目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剩下的,我可以一邊飛一邊確認。只要能飛行,和敵人對戰就夠了!」對有海零零落落的報告感到不耐的駕駛員說。

不久,一切準備就緒,工作人員也從機身附近離開。

「竟然能夠在短時間內,把那麼嚴重的損傷修復到這種程度。喂!替我轉告那個戴眼鏡的班長,如果我能活着回來,一定會跟她道謝的!」駕駛員以右手比出COODLUCK的手勢。

按着,機體便被吊上緊急起降坪。

「好、好帥喔!」手裏抱着顯示器的有海不禁如此讚歎。

駕駛員在StarMover的駕駛艙裏一一檢查着。

「散動裝置OK!G力消除裝置OK一噴射燃料槽接續完畢,磁氣噴嘴OK,檢查固定武裝,OK。與武器存放站的連結程序……OK|.」

仰望着駕駛員的有海喃喃低語∶「我知道這個……武器放在軌道上的存放站。因爲熱核能彈跟反物質彈的威力足以破壞一顆小行星,萬一在起飛時爆炸了,連這個基地都會被毀滅的。」

如果在網站上得知的資訊全是真的,那麼有海對這座基地已有相當程度的瞭解了。

從維修區一一吊上去的攻擊機StarMover,每一架都骯髒無比。

連日的戰鬥和損失,讓她們根本來不及補充、保養。

不只是機體。

隊員人數也不足。

所以纔會在網站上緊急招募人手。

有海背後牆上的螢幕開始啓動,顯示在上一層櫻竹緊急起降坪的情形。

結果手機裏有幾十封末讀簡訊,全是友利寄來的!

「和出擊模擬一樣呢。」有海這才發覺,自己對這裏非常瞭解。

終於輪到有海幫忙修理的七號機起飛了,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

消除、減輕加諸在駕駛員身上致命重壓的「G力消除裝置」一啓動,基地司令官就會出現在螢幕上,准許駕駛員出擊。

「什麼?咦,是叫我們回去嗎?」在有海這麼說的同時,工作人員來到會議室,引領有海及其它少女到第三搬運口。

有海的漫長星期天還沒結束呢——

站在大樓門口黑暗中的人影是……

那裏是和平常一樣的世界。

它是在空中飛翔的電腦。

「什、什麼?是誰告訴你的啊?」有海大驚失色。

這些女孩子也是……叄觀者?

然而,維修班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敵人的奈米……奈米機械飛彈?墜落在這裏,消滅了城市,然後敵人的工廠突然出現在荒野。所以聯合國軍隊——還是多國軍隊爲了抑制敵方工廠擴張,就用金彈

「叄、叄觀者……該不會是說我吧?」有海看看周圍,只有她一個外人。

校園裏的氣氛似乎也有點緊繃。

但是,有兩個人還是和平常一樣。

幸好數學老師還沒來,有海和友利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後,還有時間可以調整一下呼吸。

有海回過神才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一開始的碼頭了。

這次是遠距離攻擊機「空棘魚」。

讓人難以相信,剛纔的戰鬥基地真的存在。

還是當局放棄保密?

按着,各機體飛到月球軌道上。

「呼——重點是第二節課。聽說不管有沒有及格,只要文法小考分數在八十分以下,就得全班再考一次喔!」友利說出了衝擊性的情報•

絕對是的,有海這麼認爲。

注三:白塞木(Balsa),爲世上最輕的木材,多用於製作飛機模型。

「今天的叄觀時問到此結束,今天的叄觀時問到此結束。請叄觀者從第三搬運口離開。重複,今天的……」

咦?正當有海感到疑惑時,有個東西抵住她的肩頭,還發出璞琳一聲。

每一架都是纏鬥專用的空中戰鬥機。

那個笨手笨腳的同班同學,在不爲人知的地方守護着地球。

「原來如此。她們這麼忙,根本沒空去學校嘛。」

機體挾帶着宛如炮彈般的猛烈氣勢飛馳到空中!

一號機是隊長機,也是電子戰專用指揮機。

「該,該不會——」有海連忙將手機開機。

五、六、七、八號機是迎擊機StarMover。

水手服、西式制服、牛仔褲,各式各樣的服裝部有。

心中反覆說着。

她們坐電梯,一下子就到了地面上。

最後起飛的是一號機。

有海在中途迷路,好不容易纔到達目的地。

由於機體相當龐大,所以有十個人共同修復。

機體拖着與大氣摩擦而產生的鮮紅離子尾,按着變成一道光束突破天空的陰暗雲層,一眨眼就飛往銀河去了。

「你想隱瞞?算了,有海。我們可能要熬夜了~~」

駕駛員即將在那裏和D傳送來的吸魂鬼正面交戰。

有海開始尋找第八會議室,她看着標識向前走。

目前已經不是能悠閒度日的時候了?

「有海!你這傢伙跑哪去了!」

注一:「原風景」在日文中指令人印象深刻、觸景生情的景象。

還能聽見海鷗的叫聲。

每架戰機都搭載了比機體重三倍的武器,再加上返回基地用的反物質推進裝置之後,戰鬥準備就完成了。

公車載着有海等人,行駛在回程的路上。

此時,有海發現有個人站在幽暗之中。

「啊,咦咦咦?友利?」

所以才讓她們如此輕易地到基地叄觀?

不爲人知、保衛地球圈的精英,她們其實的一面就在這裏。

注二:秋葉原、東京國際展示中心皆爲衝宅族經常出沒之處。

公車離去,少女們也回到各自的生活。

03「隔代遺傳卡」

幾名維修人員停下動作。表情緊張地看着自己維修的迎擊機起飛的樣子。

駕駛艙在黑暗中關閉,駕駛員需要的資料圖表會投影在她們的視網膜上。

星期一早晨,有種不同於以往的緊張戚。

這時,從大花板垂下的喇叭響起。

有海很客氣地選擇最角落的椅子。沒想到,突然有人一把抓住有海的上臂,並捲起她的袖子。

她看看少女們的臉,她們的表情就好像被什麼附身了一般。

「什麼啊,原來不只我一個人啊。」有海輕聲說着。

「咦咦咦友利——你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嗎?」

夜幕即將低垂。

有海從車窗向外看着外面的景色。

如果有海記得沒錯,這是可供十一人搭乘的巨大機種,最遠能到達冥王星。

如果網路上公佈的情報都是事賞,那麼世界正處於即將毀滅的狀況。

看來……這不是幻想或幻覺。

沒有人說話。

然而,她並沒有因此放棄日常生活,還是很努力地認真過日子。

又有別組的少女跑來,再度展開維修作業,修復剛運來的機體。

這次來的,是怎樣的敵人?

StarMover的強度是所有機種中最高的。

明明只幫一點忙,有海卻覺得好累。

不知不覺之間,有海已經接受眼前的景象是現實了。

空中戰鬥機比StarMover梢小,也較爲輕巧。

六座百線彈射器全都用上,因爲她們要讓三組攻擊編隊起飛,而一組就有八架迎擊機。

方工廠燒光……日本大部分的地區都已經毀滅……不對,是變成一片焦土

「十二小時後會把結果Mail給你。好了,下一位!」二十歲左右,穿着白袍的女子說。

她曾經從網站下載過出擊的流程,並模擬了幾次。

「我想起來了,明天要考文法小考嘛~|」

不管跟誰說,一定都不會有人相信。

「啊哈……就算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的。」

只要回家看看網站,應該就能知道。

之後,迎擊機會脫離大氣圈,在到達軌道上的武器存放站之前都是自動駕駛。起飛順序是從二號機到三號機、四號機。

「啊啊—好睏喔—」有海趴在桌子上。

駕駛員要在羣星閃耀的浩瀚宇宙中,與敵人進行一場超乎想象的戰鬥。

「我、我、我被抽血了?」繼有海之後,所有人都抽了血。

但是讓有海最印象深刻的,是奈美的身影。

「叄觀者請到第八會議室集合。重複,叄觀者請到第八會議室集合。」

沒有任何目標,浪費光陰的自己纔是沒用的人吧?這想法在有海心中漸漸膨脹。

地面空無一物,只有有海不公車時看到的荒野,夕陽餘暉照射在灰色的大地上。

亞光速巡航導彈上配備了比機身還長的反物質渦輪加農炮、熱核能彈等等。各機體裝上巡航導彈後,外表也改變了。

「呼——」嘆氣的同時,有海到家了。

上課鐘聲響完,過了五分鐘後,這兩人才趕到教室裏。

距離橫浜數十公里,或更遠?這裏竟然存在着一個死氣沉沉的荒野,真是太意想不到了。

不,應該不至於。

她一進會議室,就看見很有未來風格的椅子。幾名少女坐在椅子上。

隱藏起地面發射口的光學僞裝系統開始運轉,百線彈射器延長到地面上,各架迎擊機的反重力推進器也發動了。

那輛破公車又來了。

就這樣,僅僅數分鐘,三個中隊就已全數出動,螢幕上的畫面切換至軌道上的武器存放站。

在有海思考之時,公車停了下來。

月球軌道及逐漸接近的「吸魂鬼」航跡簡化過後的圖表顯現在螢幕上。

她本來是以及格分數爲目標的。

「二班的中北說的。」

「咦咦——那這就不是謠言了!慘了、慘了!怎麼辦啊?」中北是優等生,也是個消息靈通的人。

「現在才緊張也沒用吧。」友利老神在在地說•

「啊!該不會——你昨晚從我家回去之後,還獨自複習一年級的課程,一直複習到早上吧!友利,你不會這麼做吧?對不對?」

有海一邊說還一邊瞪着友利,她拿出數學課本,再把文法課本藏在數學課本下面•

現在不是上數學課的時候了!

不只有海一人。

班上大半的同學都這麼想。

但數學課還是無情地開始了。

敦數學的大島老師,是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他總是穿着不合身的深藍色西裝外套,但可不能因爲外表而小看他。

大島在開始上課前以粗糙低沉的聲音說:「那麼,在開始上課之前,請各位同學把壓在課本底下的文法課本、筆記、還有參考書全部都收到抽屜裏!」

天啊……

有海最後的一絲希望就這樣幻滅了。

數學課結束。

終於輪到文法課了。

大家都利用下課時間臨時抱佛腳。

每個人都坐在座位上,猛K一年級的文法課本和筆記。

此時,奈美匆匆忙忙地現身了•

她第二節課纔到學校。

像熊一樣魁梧的現代國文老師——瀨戶內,在教室中定來走去。

「啊……是宮前同學。」有海低聲說道。她站起身,緩緩接近奈美。

友利問她:「怎麼啦,有海?啊,咦?宮前同學今天有來?」

看樣子奈美現在纔想起來有這回事。

她參考關東地區的地圖,大概畫了一下關東周邊的道路。

雖然有海沒說謊,但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

「咦,友利!什麼事啊?如果被發現在教室裏用手機會被沒收耶——」

或許她所看到的天空是電影佈景!

全班一片譁然,但爲時已晚。

「這是什麼?哦~~又是緊急招募隊員的通知吧。」說着,她在標誌上按下了右鍵。

想到這,有海直奔圖書室。

想起那裏的有海思考:那真的是現實嗎?

她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神戶的親戚,也就是那個同年的堂妹。

最近媒體有報導,這幾天連續發生了地震。

「隸屬0中隊,出擊的第一、二、三戰鬥機中隊於今日凌晨,在月球與火星軌道間的蘭捷立780領域,和疑似吸魂鬼No•14的敵人D的機體交戰……最後此機體被我方擊落!幹得好!」

有海高興地敲響手指。

「敵人到月球來觀察敵情啊!嗯,這先不管,心碎中隊如何了呢?編隊組成名單、損害狀況、返回名單……這個。啊!有了……啊啊,太好了~~七號機在出動命令的18:54之後返回基地!好厲害,我幫忙修理的那架迎擊機,到火星附近和敵人戰鬥之後回來了!啊哈哈哈哈!不過,別的中隊有損傷?被捲入爆炸之中?天啊——這樣不就更缺駕駛員了嗎?」

但是,眼前所見並不一定全是真實的。

催眠式的商業手法?

那個正在建造,叫什麼地震預測儀的超大物體,真的能發揮功用、保護東京嗎?

她和堂妹最後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半年,不,一年……不對不對,已經一年半或兩年以上沒聯絡了。

那奈美如何了呢?

當她回到首頁後才發現,有個沒看過的標誌在畫面上閃爍。

「咦?有海這傢伙又不見了!去哪了啊?」

父親還沒回來,不會有人打擾她。

有海準備了筆記本和自動鉛筆。

…………

「雖然只剩不到十分鐘了,但是看一看應該多少有幫助的。」

有海抬頭仰望天空•

不對,從那座地下基地的設施看來,不會是這麼小家子氣的生意•

「等一下,有海!你可不要把宮前同學的衰運帶過來啊!」就在友利這麼說的同時,第二節課的上課鐘聲響了。

啊啊!情報果然是真的!

有海從屋頂往下看向教室,果然,如友利所言,已經開始上課了。

「不客氣啦,反正我已經覺悟了。」有海說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不清楚氫彈是什麼東西,但如果在鄰近都市引爆的話,東京應該會發生震度四級左右的地震吧?

但是,手機不通!

「呃—東京上面是秩父?秩父是在堉玉縣嗎?過了這條河是神奈川縣和……」

下課時她這麼說:「大家聽好!今天的小考是一年級課程的總複習,因此考不到八十分的話,我會認爲你們還不懂一年級的東西,然後再考一次。下次連應用題都會考,請各位一定要以八十分爲目標!」

這幾年東京、橫濱一帶不也時常發生震度三、四級的地震嗎?

對了,自己過去都是免費瀏覽那個網站,也許入會是要繳費的。每個月繳固定的錢,之後就可以無限瀏覽?

小出老師來到教室之後,便依照預告把考卷發給大家。

「我跟我爸約好,今天要做晚餐!」

有海回頭看。

不管哪一家媒體都說,地殼進入了活躍期,何時會在都市發生淺源大地震都不足爲奇。

不會吧——

………

回到家的有海立刻坐到電腦前。

如果,在天空的另一頭,真有如網站故事所說的廣大廢墟呢?

「啊,怎麼這樣啦!早知道就花更多時間準備了。」有海抱頭說道。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這樣?這樣—根本就無法通到其它地方去了嘛!」自動鉛筆從有海手中滑落。

有海連忙接起,是友利打來的。

然而,友利壓低聲音:「笨蛋!你在幹嘛啊?開始上課了啦!」

有海追溯着回憶。

考試結束後,小出老師將考卷收回,並環視教室一圈。

當然,她是爲了看今天的戰況。

等等,會不會說「地震用」根本是騙人的,其實那東西是爲了更重要的事情而建造的?

「有了,就是這個。任務檔案SD之04—026。」

當然,誰也沒有去注意她。

有海也早就猜到奈美會忘記,於是:「雖然已經沒什麼時間了,不過你要不要看我的筆記?我有整理重點。」她把昨天用功的成果遞給奈美。

有海把書包丟到牀上,也沒換衣服就坐在液晶螢幕前面。

如果是這樣,政府當局是怎麼欺瞞大衆的?

從廁所回來的友利搜尋着有海的身影,但有海已經不在教室裏了。

不會吧——她在心裏吶喊。

「不會吧……」

「啊啊——我忘記了!」

「我幫忙修理了七號機,不知道那個駕駛員後來怎樣了?」她自言自語的同時,手中的手機也響了。

日本,不,這個世界正在悄悄地、靜靜地毀滅!

若真是如此,那對方想推銷什麼?

神戶……對了,網站上的資料說神戶已經在十四個月前被消滅了。

對了。

只有我完全不知道真相,只有我一直都沒察覺到嗎?

白晝之月已微微露瞼。

她會不會是被一種催眠式的商業手法騙了?

理所當然地,奈美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她好像非常累呢,雖然她平常就是這樣。」

那座保護地球的最前線基地。

那到底是什麼呢?那片廣大的荒野該作何解釋?那片無邊無際的不毛之地是什麼?如果是公寓住宅的建築預定地,那也太大了。還是——其實現在的日本只剩下這幾座都市還存在着,只是她不知道?

「啊,謝謝你,小鳥遊同學。奈不美對她深深地鞠躬。

不過只有有海不同。

姑姑和姑丈在那裏經營雜貨店。

有海在圖書室裏收集這幾個星期的新聞。

「啊啊,小鳥遊同學!」兩人都有一種尷尬的戚覺。

「慘、慘了!」

電信公司的語音訊息是:「通訊系統因地震而混亂當中。通訊系統因地震……」

第五節課結束後,有海催促友利趕快回家。

奈美今天也會去「那裏」吧。

「咦?可以嗎?」

在那之後,有海繼續看着網頁。

有海和友利很努力地熬夜看書,結果究竟如何呢?

「呃——什麼什麼?因東京市區地震頻繁,東海道新幹線到靜岡站後即折返,不確定何時恢復通車……中央車道方面,高崎以北……全線整修?」

一旦開始懷疑,疑問就越來越多。

等等!

「如果,那個網站上寫的全都是真的……」

有海將從報紙上挑出的新聞,如因爲地震而封鎖的道路、因修繕工程而中斷的鐵路等等,全都註明在地圖旁邊•

她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是八十分以下。

這麼一想,有海便下了一個結論—快點回家上網!

「疑似吸魂鬼的敵機沒有攻擊機能,只是一味防守。我方推測此爲偵查月球周邊區域的強行偵察機,在收集情報後自爆。當它爆炸時會將資料轉化成電波訊號,再送回基地,我方認爲敵方已達成目的。什麼?也就是說敵人收集到關於我們的情報了?」有海對網站上的消息戚到又喜又憂。

有海跑到屋頂上。

親戚都是這樣的,平常少有聯絡。

說不定,那就是敵人攻擊的「餘波」。

「宮前同學,那、那個,第二節課要考文法小考,你有複習嗎?」聽到有海這麼問,奈美的眼鏡從臉上滑了下來。

沒想到—

有海也作好了心理準備。

從學校屋頂上看見的大新宿全景,和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啊!

結果——

「什麼?附加檔案?什麼東西啊?難道是要我交會費?」有海雖感到納悶,還是打開了文件。

「咦,這什麼啊?主任醫師——恩田奈奈子……誰呀?」她將螢幕畫面往下卷,看到了幾個條碼、複雜的表格和亂數。

這是把「戰爭世代」特有的基因碼模組化的3D圖表。

「迴歸指數7767根源吻合率百分之九十二點八,一級隔代遺傳基因。1之7之樣本分類7、系譜分類7。發現指數86……適合!沒頭沒腦地在寫什麼啊?」

幾乎在有海大叫的同時,「合格」的文字在畫面上跳躍。

「什麼,合格?啊!該不會是——」有海捲起袖子看向右肩。

雖然快消失了,但肩上還留着有如預防注射般的痕跡。

「奈奈子——是那個抽血的白袍女子?呃——我的血液合格?不、不會吧!意思是我合格了?有海你在說什麼啊?我說,我可以成爲隊員了啦。什麼隊員?就是與『D』這個神祕的宇宙威脅戰鬥,死守地球圈的戰死(注一)……不是,是戰士啦!」有海一人分飾兩角,做出了這個結論。

「咦——是誰決定的啊!我又沒報名,也沒答應要當隊員啊!」

她會在螢幕前錯亂也是情有可原的。

還有一個表附加在最下面。

「什麼?適合學習3D設備的運用……什麼意思啊!說白話文啦!一、藉由防衛用宇宙機在防衛圈戒備。二、戒備支援。三、偵察。四、武器之運輸。五、操縱模擬戰鬥宇宙機……」

有海這纔想起此網站的一個方便功能:訪客可以把網頁上所使用的文字難度降低,最多可降三級。

「既然如此,就降到初級!快說明給我看吧!」她粗魯地按着鼠標。

「『你超適合駕駛宇宙戰鬥機或迎擊機與敵人對戰』…咦?駕駕駕駕、駕駛員?StarMover的駕駛員?我、我嗎?」這麼震撼的事,有海不可能不站起來大叫。

「哈哈,不可能的啦。我的運動神經普通,又不懂專業術語。『我們這裏已經有你所有的資料,決定加入我們的日期吧。你的新名字是FP003286l』——」

開什麼玩笑啊!

「F是啥啊?P又是啥啊——太亂來了吧!」

F是戰士(NGHTER),而P一定就是駕駛員(HUT1;吧。

在與自己意願無關的情況下被捲入地球防衛戰,有海現在才戚到驚慌。

「不好意思!我想回絕入隊邀請——」

「對、對了。爲了緩和衝擊,就用大阪腔來看這些艱澀的文字吧!」

「那個女生也是不敢跟喜歡的人告白的膽小鬼嗎?嗯,那個種族好像全是女生——哇!難道她們是拉子?又好像不是,網站有說什麼母性遺傳的說。」

「什麼?『很久很久以前,人類還是猿猴階段的時候,有七個叫做WILL的外星人來到地球。你的血液和這些外星人的血液實在有夠像!話說她們是七姊妹,而你就是最小的妹妹的後代……一直不斷不斷轉生……現在這種時期,你就不要再猶豫了,和我們一起保護地球咀?』……天啊——騙人!我在學校也檢查過血液,檢驗報告說我是大型(注二)……不是,是0型啊!跟這上面說的不一樣嘛。」有海把臉靠近桌上的鏡子。

她躲在大垃圾桶後面,以免被等綠燈的有海發現。友利稍微前進一些,移到電線杆後方。

那個澀谷系女孩在這裏做什麼工作呢?換成別人一定也會很想知道吧。

「啊,不要慌不要慌,不可以慌張。照自己的步調走。」有海說給自己聽。

公車載着這些人,往保衛地球的最前線駛去。

有海把毛巾包在頭上,整個人泡在浴缸裏。

還滿厲害的呢。

「咦?啊,等、等一下啦!我薯條還沒喫完耶~~」

「日本是民主國家,所以我應該有選擇的自由吧!等等,戰爭時好像就另當別論了喔?我記得在日本以外的國家有義務徵兵制耶。不對,不管是誰都沒有權利剝奪我的自由生活!憲法的其中一條也有寫到這個。」有海激動地說。今天也不例外,她被淹沒在尖峯時段的電車中。

「糟、糟了!」

「什麼?怎麼突然問這種國中生問題啊?」

澀谷系女孩在十二號隔間裏坐下並戴上耳麥,快速地敲起鍵盤。

螢幕上閃着光,通訊對象的電碼二顯現。

「這裏是『防火牆一號基地』第12號接線生。電碼通過!經確認爲來自月球表面工廠的加密訊息,轉接至09部門!正文•SSC,謝謝。」

她是不是以爲這是普通公車呢?

…………

她要去那個在偶然之下發現的防衛基地。•

兩名女高中生和一名女大學生,以及一個不知是重考生還是大專生的登山者,加上有海共四人在等公車。

「保護地球的未來交給別人就好了。就算我沒有加入,也不會影響到勝負的!對吧?」有海又對鏡中的自己說話。

正熟練利落地工作着!

…………

她們到了一間通訊室,裏頭有無數的螢冪整齊排列着。

友利以銳利的眼神追蹤有海。

站的有海身後。

有一會兒,有海一直呆呆地看着鏡中的自己。

和之前不同,公車直接從搬運口開進地底。

友利大喫一驚。

因爲選項只有考慮跟加入隊伍,所以她只好選這個。

…………

她徘徊一會之後,有個穿着鮮綠色外套的少女跑了過來。可不能放過她啊!於是有海叫住少女。

「那個外星人還宇宙人的,長得也不錯嘛。」她積極地如此認爲。

「友利,今天你一個人回家吧。我要去一個地方。」

…………

「等——着——瞧——可疑的傢伙!今天我絕對要揭穿你的祕密!」不過不管怎麼看,都是友利

她衝了個澡,但還是無法戚到舒暢。因爲她的思考迴路停擺了。

「是嗎?這問題是國中生程度啊……不過,如果是真的呢?我不禁會想,如果世界末日來臨,那這個漢堡的味道,還有從這扇窗看到的高樓大廈,一定都會跟平常不一樣吧。」

雖然沒食慾,但她還是大口吃着早餐。

有海按下保留的同時,又有一個新視窗開啓了。

剛纔一起坐公車的那些少女都是防空隊員或工作人員。

「可是,有個很麻煩的問題啊—那個網站上沒有『拒絕』的選項耶。這樣下去就會一直保留,她們一定會一直寄甲E-mail叫我加入的……這種事情就算跟消費者保護協會申訴,他們也不會理我的吧?」

友利從書包裏拿出粉盒和刷具,一邊啃薯條一邊開始化妝。

色彩繽紛的指甲彩繪和粉紅色手機•不合時節的小麥色皮膚,大概是噴了仿曬噴霧(注三)吧。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個少女是剛纔一起坐公車的澀谷系茶色頭髮的女孩。

澀谷系女孩在通道上直跑向前,然後右轉。

這次,有海也很冷靜。

她從浴缸起身,讓蓮蓬頭的水淋在頭上。

「在做什麼啊?你是二年級的吧—二個低沉的聲音說。

「咦?」才一轉眼又只剩下有海一人了。

她看着標識前進。

不過,今天不只有海一人,還有其它人在排隊。

有海關掉電腦,慢慢地脫下衣服。

有海跟在那個女孩後方。

進入基地,然後乾脆地拒絕。

大約有二十個少女穿着同樣的鮮綠色外套,她們正戴着耳麥對講機忙碌地與他人通話。

「慘、慘了啦!所以我才說太深入這個網站很危險嘛!不過,我都已經去過現場,現在說什麼部太遲了。等等,不要慌。」

或許是因爲用大阪腔看,衝擊緩和一些了。

看來這裏是基地的通訊中樞。

後到的友利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放學之後,有海便如她之前所說,獨自前往目的地。不過,友利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她。爲了解開有海奇怪舉動的祕密,友利若無其事地笑着說「明天見——」,接着跟在踏出正門、走向車

站在她眼前的正是生活輔導老師——矮小的大泉和高大的戶倉這對七爺八爺。

友利回過頭看。

「呃——E部門之6、之7?往哪裏走纔對啊?」

少女們毫不猶豫地往右邊或左邊跑去。

此時快要紅燈了,友利趕緊衝過路口,調整自己的呼吸。

有海非常稀奇地比友利早到那間快餐店。

女高中生的其中一人頭髮染成茶色,打扮很有澀谷街頭的風格。

「呼、呼、呼……什麼嘛!他們怎麼突然出現啊,嗯?」友利環視四周。

「啊!呃……那個……我、我的隱形眼鏡掉了——咦咦?真糟糕,我忘記我今天沒戴——那,老師再見!」

少女們下了公車後便往基地內部走去。

「嗚——如果有人問我這樣也是美好的生活嗎?我大概無法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說『沒錯!』吧——」

星期二的早晨來臨了。

被傳染大阪腔的有海,在最後一頁的選項中選擇「考慮」,然後回信。

她打算在第四節課結束後,前往基地回絕加人防衛隊的申請。

「你——是轉性了嗎?竟然這麼早到,而且一大早就喫得下培根和荷包蛋啊?」

「你是最初來到地球的七個外星人的子孫嗎?」有海對鏡中的自己說。

有海吞了一口唾液,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把畫面稍微往上卷,將「迴歸指數」什麼的那一段設爲初級語言•

友利的聲音迴盪在高樓大廈之間。

她尾隨有海穿過中央公園,往新宿站西口前進。

不知道爲什麼,連這種功能都有。

「下面的E之12。」少女沒有停下腳步,只說了這句話就跑定了。

有海再次站在那個奇怪的公車站脾旁邊。

「E之……謝謝。」有海回答道,不過她非常好奇。

「我要拒絕!我要拒絕!我要拒絕!我要拒絕!我要拒絕!」到達車站前的這十幾分鍾內,有海一邊喃喃念着,一邊小跑步。

「我是外星人的後代?等一下,這麼說起來,我的頭髮比別人細,溼氣重的時候還會捲起來,又很怕紫外線……對了!我的直覺很準!籤運很好……好像扯到沒關係的事情去了。」

咦咦——那、那個澀谷系女孩——

「喔喔,這次是什麼?啥,基地司令官的日記?『D』的攻勢日益增強,絲毫不能大意。這樣啊?然後呢?他們的目的是把太陽系變成增殖用的工廠,這點無庸置疑。目前地球的狀況很不樂觀,也許有一天,地球毀滅的危機會再度到來。不管你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時間都不會延長或縮短。期待你鼓起勇氣、下定決心……這次用恐嚇是吧!」

「週末還要再考一次文法耶,有海這傢伙到底想去哪裏啊!一定有問題。」

有海偷偷在心裏下了這個決定。

「友利,如果世界末日就快到了……」

寬敞的搬運口是把機械器材運到基地內部的大型電梯。

比較可疑。

「哈哈哈哈!真是的,我在煩惱什麼啊?不行的啦,用光速的幾百分之一的高速在宇宙裏飛,到月球或火星的對面和神祕的敵人戰鬥,這我怎麼可能辦得到嘛?只要說『我辦不到——。拒絕掉不就好了。簡單、簡單,太簡單了!再說如果我死了,誰來幫爸爸煮飯啊?」這就是有海的結論。

有海等人搭上電梯。到達地下四樓後,電梯停了下來,門隨之開啓。

少女伸手觸摸螢幕。

但已經找不到有海的蹤跡。

是哪間學校的學生呢?幾年級?是願意加入防衛隊的人嗎?還是……

「啊!你是怎麼了?與其想這些事,倒不如看看眼前的現實。今天文法小考的成績就要出來了!我覺得我可能也考不到八十分。」

從英文、德文、法文到大阪腔、名古屋腔都能變換,是很方便的功能。不過要招募青少年的話,這種功能也許是應該的吧。好了,來看內容。

彎着身子、翹起屁股躲在電線杆後的友利相當引人注目。

她思考一會兒之後,做出了結論。

那個女生像在等通學的公車一般,一邊嚼口香糖一邊打簡訊,完全沒有緊張戚。

…………

這是有海真實的威想。

她有種挫折戚。

好幾個才十幾歲的少女—也就是「戰爭世代」—像這樣在這裏做着各自的工作。

大家都在跟敵人戰鬥,同時過着日常生活。

有海看見了她們不服輸的一面。

她走向下一層樓的E之12。

基地內部比她想象的還大。

所有人依舊忙碌,隊員們或往左或往右地奔跑着。

此時,有海發現了樓層示意圖。

藉由公佈在通道上的示意圖可知,E之12是簡報室。

「呃——直定然後右轉,再右轉,最後左轉是嗎?」正當有海直盯着示意圖看,有一個少女經過她身邊。

不過這名少女好像太成熟了?

她雖然瘦但很結實,戚覺很像運動選手。

一頭短髮則給人一種女強人的印象。

少女夾在腋下的文件營造出那種氣勢。

她一身橘色的駕駛服,肩上披着銀色外套,看起來相當英勇。

思,奸像應該說很有威嚴喔?

「你是要入隊的人吧。簡報室往這裏走,跟我來。」

「不、不是的!我絕對沒有要入隊……」

戚覺很成熟的少女對有海說完,便快步走在前面幫有海帶路。

這、這次是想打動她的父母(注五)……不,是想打動她的良心嗎?

…………

她把文件放在像是講臺的小桌子上,看了一下室內的所有人之後,展開笑容並開始自我介紹。

已經有大約十名少女坐在椅子上,彼此隔着一些距離。

「這些人怎麼這麼單純啊?真是的!」說着,她爬了起來。

工作人員們忙碌地跑來跑去。

「緊急狀況!緊急狀況!防空中隊全體駕駛員,請到Dl螢幕監控室召開緊急會議!重複,緊急狀況!緊急狀況!」

「小鳥遊有海小姐,十六歲對吧?我不會要你馬上入隊,但我希望你能參觀一下基地,應該能讓你有所感觸纔對。」

「人類真是愚蠢呢。」有人這麼說。

這裏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大家跟我可沒關係啊!

穿着象牙白牛仔褲與乍皮外套,整體打扮很有都會戚的這名少女,看起來像是和有海差不多年紀的高中生。

「不知道在那些人之中,會有幾個人被分配到我們中隊。」皮外套說。

是坐在最前排的粉紅蝴蝶結!

有海反射性地追在那個工作人員身後。

………………

整座基地都籠罩在緊張之下,電力集中在主要區域,其它區域和通道的電源都關閉了。

「你是—」美沙紀翻閱手中的報告資料。

「我方還不知道D的真面目是什麼吧,和這種敵人戰鬥真的能贏嗎?」哦哦!真是個奸問題!有海也很想問呢。

「咦?你的遺傳基因純度相當高耶,有很好的資質呢。」伸長脖子看報告的粉紅蝴蝶結髮出感嘆之聲。

不對,除了有海以外,所有人都被騙了。

她體型嬌小,打了一個粉紅色的蝴蝶領結。

在機體周圍,維修班的工作人員正忙碌地到處跑。

只有有海一人猛搖頭。

有海怎麼也靜不下來。

「不是不是不是啦!我是來……」有海跌了一跤,趴倒在地。

啊,是那個白袍女子。

這些少女一定是來人隊,或是拒絕入隊的人吧。至少有海就是來拒絕的。

慘、慘了!私人資料全泄漏了!怎麼會這樣?

「我就老實說了。」美沙紀的聲調改變了。

什麼—她那麼年輕竟然是中隊長?這是有海的戚想。

「人類不斷地和同胞對抗,完全沒有想到要抵禦宇宙的外敵。自有史以來,人類之間沒有戰爭的時期僅僅三百年。因此,我們正在付出代價。」大家都很認真地聽美沙紀說話。

走在最後的美沙紀對有海說:「小鳥遊小姐,再這樣下去地球很可能會在我們這一代毀滅。你不覺得這很令人難過嗎?」

站在臺上的是剛剛帶有海來這裏的少女。

「謝謝各位!」美沙紀滿臉笑容地說。

什……什麼?

「我可是要拒絕喔!我絕對會堅決地拒絕!」一邊說一邊起身之後,有海纔想到一件事。

哦,也就是說她們有很完善的對應方案羅?不過麻煩就是麻煩,有海心想。

「我也是!如果因爲我的協助能守護地球未來的話,我願意出一份力!」咦咦—這次換皮外套了。

什、什麼?也就是說,她們根本不清楚羅?

「想必,來到這裏的各位都已經知道網站上的所有故事和設定都是真實的吧。人類從一九九九年開始就受到D的攻擊,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陸地面積都已成爲焦土,目前世界總人口爲二十六億人。而WILL也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於是安排與她們有相同資質的子孫在六千年後出現。那些子孫是『擁有隔代遺傳基因的女性』,也就是你們。」

「什麼啊,戚覺好像又緊張起來了。」有海離開簡報室,走到通道上。

是國中生嗎?該不會是小學生吧?

咦?不會吧?有海不禁往後仰。

四人回頭看向有海。

「什、什麼嘛這種氣氛!這樣好像拒絕入隊的我是壞人一樣!」有海急躁地說。

「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不用了,我已經看夠了。正好,我今天就是來回絕人隊邀請的。現在,我正式地——」粉紅蝴蝶結打斷了有海的話。

最前方坐着一個少女。

她維持比椅子還低的姿勢移動到剛纔坐的位子,然後伸出手。

此時,室內的喇叭傳來廣播。

四人都一臉緊張。

差一點就被騙了。

「WILL爲了培育自己的繼承者,將人類和猿猴區別開來,但人類辜負了WILL的期待。都已經過了六千年,人類依舊處於沒有自衛能力的幼兒階段。不過WILL也留下替代方案來應付這種情形,我們不能再讓她們失望了。有一些『戰爭世代』的體內擁有包覆龐大資料的基因,將這些基因用一種叫做『N密碼』的特殊轉換方程式挑選出來後,就能把保衛地球的科技具體化,以抵抗來自宇宙的威脅。現在我們所使用的核融合引擎,以及搭載了反物質反重力推進機的宇宙迎擊機,都是這種科技的一部分。」

剛放學,拿着書包、穿着西式制服的有海,在這裏特別醒目,但過沒多久就沒人注意她了。

「她不是很適合當駕駛員嗎?她連結到網站的次數是最多的,也下載過幾次起飛的模擬訓練上水手服報告。

此時,有個面熟的人穿着面熟的工作人員外套,從有海面前跑了過去。

我說—我沒有要人隊啦!有海在心裏吶喊,但她還是跟着那名少女往簡報室走。

有一半的人穿着學校制服,另一半則穿便服。

她記得那是維修班的人。

什、什麼啊?還以爲她要說些中聽的話呢,結果竟然是這種老套的勸誘臺詞!我怎麼可能上當!有海在心裏吶喊,但……

「我要將資料登錄在系統裏,大家請跟我來。」突然有聲音在有海背後響起。

有海悄悄探出頭,還有四個人留在簡報室裏。

當她摸索了一會、抓住書包提把時,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她們直接定過有海面前,離開簡報室。

「什麼,你們要作什麼啊——」有海被逼到牆邊了。

「啊哈!成功了,這下子所有人都入隊了!愛加好適合穿水手服喔。」粉紅蝴蝶結和美沙紀擊

臺上的美沙紀回答:「關於敵人D,情報分析班已經在整理研究結果了。簡單地說D足一種程序,並不是什麼懷有惡意的惡魔。數億種奈米機器以具威脅性的分子科學爲基礎,構成了吸魂鬼,D就是定期把這些吸魂鬼傳送過來的系統。只是在直接攻擊他們位於冥王星的前哨基地前,我們無法得知它的真面目。」

她倏地站起來,大聲叫道:「我看到了!原來你們都是僞裝成顧客拉攏人氣的奸商!」

掌。

她從椅子之間的縫隙窺視,是在臺上向大家說明的美沙紀、粉紅蝴蝶結、皮外套還有水手服。

「她絕對是那種一直說不唱歌,不唱歌,結果一抓到麥克風就不放手的人。」這是粉紅蝴蝶結隨便且失禮的推測。

綽號——就叫皮外套吧。

這一瞬間,有海替少女取了一個綽號,叫粉紅蝴蝶結。

「歡迎來到保衛地球的最前線『防火牆一號基地』!大老遠來這,真是辛苦各位了。我叫南雲美沙紀,是心碎中隊的中隊長。」

她很有禮貌地舉手發問。•

「雖然物資和兵器都很缺乏,但我們最需要的還是隊員和工作人員——這並不是因爲我個人的希望才這麼說,而是客觀事實。只要大家願意協助我們,我們一定能勝利的。WILL將希望寄託在人類身上,讓我們把D趕出太陽系,回應WILL的期待吧!和你們同輩的少女們現在正在宇宙中戰鬥。請助我們一臂之力!讓我們一起來守護地球的未來吧!」

有海小心翼翼地坐在最後面的位子上。

我要拒絕!我要拒絕!我說要拒絕就是要拒絕!有海在心中唱着奇怪的歌,再次鞏固自己的決心。

「明天也有入隊說明會,到時也要麻煩你們了喔!;大沙紀說。

大家站了起來,走出簡報室。

簡報室的構造像小型電影院或試映室。

四人離去,只剩下有海。

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她們在演戲!

「維修班與起飛小組,往Al樓頂移動!預估將出動所有防空中隊!從代號高度橘色警戒,轉換成紅色警戒!」喇叭繼續廣播。

「我可以發問嗎?」這次是別的少女說話了。

有很像千金大小姐的人,也有下北(注四)休閒系的人。

有海來到之前來過的維修部門。在出擊之前,還有幾架正在修理的機體吊在維修用的拖吊機上。

我知道!但是冷靜一想,就覺得這根本是給人添麻煩——有海心想。

有海也被推着往通道定。

「在學校的成績普通,也沒有什麼熱哀的事物。而且也沒加入社團。」皮外套說。

「那、那個……雖然我不知道能做些什麼……不過,我願意幫忙!」有人站了起來。

不過……只對了一半。

她沒拿書包!糟糕,剛剛把書包放在簡報室裏就出來了。

有海剛剛都沒發現。

四人一起走近有海。

「防空體制!防空體制!防空中隊各機就大範圍迎擊位置出擊!重複,防空中隊各機就大範圍迎擊位置出擊!」

「是嗎?」水手眼說。

呃,這種演戲騙人的花招叫什麼啊?啊,她想到了。

「啊,我也要幫忙。」這次連離有海最近的水手服都同意了。

椅子附有椅背,有六列,總共是三十六個座位。

有海彎下腰,偷偷地回到簡報室,儘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說這句話的人只有十一、二歲吧?

「咦?還有人在耶!」粉紅蝴蝶結指着有海。

有海稍微撐起身子,看向那名少女。

而維修班班長——奈美也在這裏。

「大家快點!全中隊緊急出動!所有能戰鬥的宇宙迎擊機都要出動!吉永,不要再弄二號機的火力控制器了,沒時間了!直接向駕駛員口頭報告沒修好的地方!」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整層樓裏迴盪。

「班長!只有四號機還沒搭載駕駛員失誤修正系統的檔案。」

有海想起來了。她剛剛跟着的工作人員是奈美的部下,記得好像是叫米倉。

駕駛員失誤修正系統是指……即便是射擊高手,也會在生死決戰時陷入極度緊張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駕駛員很容易毫不考慮最佳時機就一昧掃射,也就是會因爲着急而提早將武器消耗殆盡。着急的程度人人不同,只要事先抽樣調查駕駛員的「着急方式」,再將檔案輸入武器管制系統之中,電腦就會自動修正細微的時間落差,讓所有的攻擊和防守都能在最佳時機執行。這樣的一個系統,就稱爲駕駛員失誤修正系統。

「糟糕!四號機的駕駛員是……新人後藤田小姐啊!」

「所、所以還沒輸入檔案。」

「爲什麼沒有事先檢查!」

就在她們對話的時候,出擊時間到了。

「沒辦法,只能在到達交戰區域之前把檔案寄到機體的電腦裏,請後藤田小姐在飛行中自行輸入了。」

「對、對不起!」米倉向奈美深深地低下頭。

「不用向我道歉,跟後藤田小姐好好說明吧!這是她第一次出擊,她非常緊張呢!」

「我、我知道了。」

比之前更爲緊張的氣氛在整層樓裏流動,因此有海也只能在旁邊看。

好像有更強的敵人來了。

橘色的警示燈閃爍着。

維修班離開機體後,起飛小組跑了過來。

各機體旁都有幾名工作人員,在三分鐘內檢查油壓、主要推進劑、固體燃料、高壓瓦斯、核子電池、緊急救生用氧氣等多達一百零二個項目,並趕緊補充不足的部分。

汽車只要有基本的汽油和電池就能發動了。

但宇宙迎擊機則需要十六種的電池和推進劑,燃料等等。

「規模呢?」

起飛小組只留下三個人來協助駕駛員搭乘。

「不傀是班長,真細心。我會注意的,謝謝。」

剛纔在說服有海等人人隊的美沙紀換上了駕駛服。

有海看向樓層示意圖。

影像左邊的數字顯示着時刻。

「採測雷射無法測定異常!」

有一頭利落短髮的女性兼具了知性美與健康美,給人一種職業高爾夫選手或女教授的戚覺。

「啊哈!我遲到了、我遲到了!不好意思啊,因爲有點事。」一點也不緊張的來人是之前七號機的駕駛。

聽到船員報告,機長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下了決定。

「咦?」

接着,米倉開始說明機體的狀況。

這個部門的制服是以沒有光澤的布料製成,顏色是接近黑色的暗紅色,戚覺既知性又穩重。

「啊啊,你好;」有海的音謂有些低。

「可能是因爲電腦對誘導指標有反應,前方指標是我方用來引導宇宙機的五點五脈衝波指標!」•

「這是怎麼回事?我方的指標被複制了嗎?」

「逃生系統沒有反應!這樣下去,我們會被空間缺口吞噬的!」

「播放到主螢幕!把畫面也傳送到主控室!」部下向這個部門的領導者,也就是第一戰鬥指揮官報告。

後藤田一直點頭,但有海懷疑她是否全都理解了?

畫面清晰之程度讓人完全想不到這是從月球傳送過來的。

雖然不曉得從他人的角度看來如何,但有海覺得後藤田和自己很像。

她比有海還嬌小,皮膚白皙,有一頭烏溜溜的長髮,威覺像是非常適合待在圖書館裏的文學少女。

「大概……再二十六分鐘。」

「你可以到戰鬥指揮中心參觀,敵人已經到達月球軌道了。戰鬥機中隊預計在兩小時後與敵人對戰。」

「什麼?快解除自動駕駛!」

那些志願者都到哪去了?

「糟、糟糕!待在這裏會被她們的步調和氣氛影響!什麼戰鬥指揮中心啊!趕快找到負責人、拒絕人隊,然後就回家吧!就這麼決定!」

「電子探查用的電池來不及充好電,雖然只充了百分之六十,但我想應該夠用。G力消除裝置會發生問題是因爲裝置老舊,我們已經換上新的了。」報告和說明是班長奈美的工作。

在狹小的空間中,四名隊員背對背坐着。

起飛小組的工作人員離開機身,四號機載着新人駕駛往上升。

萬一隊長不小心叫出陣亡的四號機駕駛的名字,新的四號機駕駛會動搖不安,所以必須小心。這是非常細心的建議。

而且有海跟駕駛六號機的少女很熟—

「已採測到異常!空間有扭曲情形!是小型的空間缺口。」

「四號機駕駛是首次迎戰的後藤田小姐,我將通訊代碼4設爲和後藤田機連絡的主要通訊線路。請注意,不要將駕駛員的名字叫錯了。」

「如果你很在意的話……」奈美有個提案。

一定是因爲她看見尚未上軌道的新人要迎戰,心中感同身受。

是偶然嗎?她一眼就看到「戰鬥指揮中心」•

這些少女正是在最前線戰鬥,保衛地球的戰士。

「你剛剛在看嗎?她真的很緊張,不過大家都是從新人做起的。」

雖然已經有過幾次模擬訓練的經驗,但看到新人初次參加實戰的瞬間,有海比本人還要緊張。

緊接着趕到的三名駕駛,有海也都看過。

當然,有海看不懂什麼是什麼。

這樣的女孩竟然是宇宙戰鬥機的駕駛員?

「新人第一次出擊,真令人擔心呢。」

除了有海以外,也常有一些剛好沒事的工作人員經過,並停下腳步。

「接近那個缺口,以百分之一秒的單位紀錄整個波長區域!」

幾分鐘後,船員們報告異常現象。

顯示了幾個發送電碼之後,畫面出現在四面主螢幕上。

最後來到的是四號機的駕駛——新人後藤田。

一小時之後,有海出現在戰鬥指揮中心前。

「已到達預定探測宇宙區域。」

機長單手託着下巴:「是我多慮了嗎?」

那個女孩和隨處可見的女孩一樣平凡。不,應該說,文靜又不起眼的後藤田變成了有海自我投影的對象。

她們各自搭上二號機、六號機及三號機。

「機長!扭曲空間的中心出現誘導指標!航行電腦對那些指標產生反應!」

基地在接收畫面的同時,也順便做了修正。

「不行!解、解除不了!」

這已經是最精簡的數量了。

耳麥和生命維持裝置由駕駛員自行檢查、攜帶。

「怎麼可能!爲什麼?」

此時奈美髮現呆呆站着的有海。

「戰鬥指揮中心?我知道了,」有海對奈美揮揮手,緩緩向後退之後,便離開了維修部。

三名戴着耳麥的戰鬥指揮官及數名作戰司令官正看着那些螢幕。

中心裏有四面巨大的螢幕牆,以及十二個副螢幕。

然而。

「什麼、什麼?現在是在開始播什麼?後藤田小姐她們怎麼了?」在影像中,四名船員忙着一邊使用各自負責的儀器,一邊報告。」

當然,工作人員全是擁有隔代遺傳基因的女性。

看着三名工作人員幫後藤田坐進駕駛艙,有海覺得自己的身體也震了一下。

監控室外是玻璃牆,讓人可以從玻璃牆往下俯瞰室內情形。

不愧是在一瞬間下達決定勝敗指令的重要部門,在這裏看不到澀谷系的人,大部分都是感覺像職場女強人或女老師的精英系。不過,這只是有海個人的主觀想法。

戰鬥指揮中心位於基地的中樞—主控室下方,是很重要的單位。

那是到達木星公轉軌道附近的偵察艇所傳來的報告。

「四號機的情形良好。推進器已經換好了,不用擔心失去動力。不過駕駛員失誤修正檔案來不及輸入,我們會在迎擊機到達月球軌道之前,將失誤修正檔案和航行檔案同時寄過去,請後藤田小姐在填寫航行檔案時順便接收駕駛員失誤修正檔案,並輸入電腦。」

班長奈美和部下米倉跑到後藤田身邊。

新來的後藤田是替補陣亡駕駛員的隊員。

「後藤田小姐,冷靜點喔!只要跟着大家,聽從隊長的指示就沒問題了。」奈美如此鼓勵她。

戰鬥即將開始,不過,維修部倒是一時靜了下來。緊繃的氣氛也不知消失到何處去了。

美沙紀藉由三名工作人員的協助進入駕駛艙,看來好像是迎擊機最後一樣零件。

檢查完畢之後,終於能讓駕駛員上迎擊機了。

有海現在關心的不是心碎中隊的活躍情形,而是剛纔那個新人—後藤田。

有海自言自語,在通道上小跑步。

第一個趕過來的是中隊長。

「直徑有數公里,戚應不到中心的能源!可能是重力掩護!」

也就是所謂的心有慼慼焉吧。

船員們在計量儀器上敲着鍵盤。

就連遠遠看着的有海,都能看出後藤田很緊張。

「狀況如何?」美沙紀詢問愛機的情形。

「估計時間呢?」

皮外套和水手服、粉紅蝴蝶結都穿着駕駛服來了。

不過她該去哪裏纔好?

螢幕上那個四周被複雜儀器包圍的地方,似乎是宇宙飛船內部。

「小鳥遊同學!」

整個樓層的人都停下手邊工作,專心看着影像畫面。

「我纔不去、我纔不去!我又不認識那個新人!」

四號機一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調整和維修機體。

有海也探出身子,看那猶如電影般鮮明的畫面。

「主引擎發動了!本機正在加速!加速數值3……4……5……6……無法停止!」

制服也有很大的不同!

螢幕監控室雖能自由參觀,然而,並不能直接進入其中。

的確是這樣。

「啊,是美沙紀小姐!」

………………

所有駕駛都進入駕駛艙後,各機便上升至緊急起降坪。

「第一指揮官!月表雷達基地收到偵察隊『黑寡婦三號機』所傳送的資料畫面,已經寄到本基地了!要播放出來嗎?」

不管是誰一定都會這麼想。

「誠如各位所知,這艘偵察艇沒有搭載攻擊武器。敵方那些傢伙不惜使用空間缺口所隱藏的東西,就潛藏在那個中心部位。我們就觀測到最後,把資料傳送回本部!」隊長的決定十分勇敢果斷。

「是!」所有船員都同意了。

「機長!中心部位放射出光!」

「有東西在中心活動。」

「能射出資料瓶嗎?」

「手動設定的話可以。」

「在快要進入空間缺口時把資料瓶連結在浮筒上,以雷射加速拋出,再利用炸藥產生的壓力二段加速,應該可以讓資料瓶脫離空間缺口的重力場。」

「就這麼做。還有二十幾分鍾,所有人繼續收集資料,直到墜入空間缺口的深淵!將資料全都輸入到資料瓶中後射出!」

「是!」

所有人異口同聲回答。

即使是有海也能理解偵察艇內部的緊急狀況。

螢幕監控室的所有人都默默凝視螢幕。

不久,一名少女走到有海身邊,注視着螢幕。

是工作告一段落的奈美。

兩人無語互望一眼,便又將視線栘到螢幕上。

過了十幾分鍾,機長以端正的姿勢站在攝影機鏡頭前。

「作戰實行時間00:24:31。黑寡婦三號機認定被隱藏在空間缺口的移動物體,是敵人的攻擊元素吸魂鬼!接下來,我們會將收集好、尚未分析的資料投向月球軌道,盼總部能分析這些資料並做適當處理!本機脫離空間缺口重力圈的可能性是零。」

此時,鮮明的畫面突然充滿雜訊。

有聲音從隊長的背後傳來。

「隊長!請立即下令射出資料瓶!偵察艇快失去機能了!」

這、這傢伙,是御宅族嗎?

她們貫徹自己的使命,直到最後一刻。

奈美回答她的疑問:「由於敵人使用了叫做空間缺口的重力掩護,在他們接近之前,我們無法得知敵人真面目。身在基地的我們也無能爲力,只能讓航行中的攻擊中隊在宇宙空間裏,將對物質武器換成對空間攻擊用武器之後,再與敵人交戰。照這樣看來,有可能會在比火星軌道更接近地球的地方會戰。」

「攻擊中隊現在在哪裏?」

但是。

「班長很厲害呢!有一次攻擊機空棘魚和敵人交戰過後,好不容易纔回到月球軌道,卻無法着陸。班長只憑總部給的指示,就讓空棘魚平安生還了!」米倉說着,眼眶不禁熱了起來。

她還知道很多事情。

倒是奈美先開口了。

注四:日本地名,位於東京。

「嗯……雖然我來到這裏,知道了事實,但充滿了汽車廢氣和交通顛峯的日子……我實在不覺得有什麼讓人賭命守護的價值。」有海自言自語。

「是!」

駕駛艙攝影機捕捉到以砂實的畫面,影像被擷取到基地的螢幕上。

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傳達給中隊長們。

「啊啊,那個東西叫做熱核能彈吧?真的沒問題嗎?後藤田小姐……智穗還是新人耶!」

這就叫做「激勵鬥志」嗎?

就是讓人鬥志高昂的廣告還有宣傳……之類的。

「你會想拯救被世界末日的陰影籠罩、陷入恐慌之中的地球嗎?我認爲,就是因爲有目前的日常生活可以回去,所以不管這裏的任務多艱辛,也能繼續堅持,」

各式各樣的指示此起彼落,這次有海沒有提出任何疑問。

「以砂實!不要擅自發言!後藤田……不,戰士四號,智穗,你還好嗎?我們還有時間,冷靜下來。」

「哦?也就是說,這次的敵人很強羅?後藤田小姐沒問題嗎?」

螢幕監控室又漸漸忙碌了起來。

只有骨架的集貨板所構成的武器運輸機,外表有如在宇宙中游泳的魚骨一般。

「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在努力彌補這六千年來大人們的疏忽?」有海沉着地說。

全長十六公尺的巡航飛彈上,搭載了熱核能彈頭。

「哪、哪裏。」奈美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第一槽連接完畢!第二、第四槽連接完畢!」總部的通訊員專心地看着螢幕,指尖在鍵盤上游定,確認武器連接情形。

卸下所有武裝後,所有戰鬥機從原處退開,再將方纔的步驟倒過來,把從運輸機分離的新武器二連接到機體上。

「要在宇宙空間執行武器替換嗎?」

「爲什麼?保護地球不是一項很重要的事嗎?我不知道是誰出錢的,不過爲什麼裝備會不齊全,人手也不夠?」

以砂實想緩和新人智穗的緊張才這麼說的。

「我們也還不知道敵人的真面目,所以……」

注三:噴上皮膚後可呈現出日曬膚色的效果。

之後她看着有海:「我一開始也很猶豫。我迷上了基地的網站,在模擬StarMover的分解組裝過程中,不知不覺就把所有零件和組裝工程都記起來了。不過,當我知道這些東西真的存在時,我嚇了一大跳……」

「哇啊!現在是怎麼了啊?」有海大聲叫道。

「其中有一個是新人。將心碎中隊戰士四號的作業情形放到螢幕上,多加註意!」

「好——我知道了!這情報絕不會白費的!這是憑弔偵察隊的戰役!」

「戰士四號!戰士四號!雷射追蹤彈匣要連接到第八槽!戰士四號!聽得見嗎?OVER。」原本安靜的螢幕監控室突然喧鬧了起來。

注二:「大型」和「0型」的日文同音。

奈美也注視着畫面。

「真的嗎?我很懷疑。你可別在戰場上引爆反物質彈啊,所有中隊都會被消滅的。」

「天啊—戚覺好像是前所未有的強敵耶!對吧對吧,對不對?」

此時,奈美忽然望着遠方緩緩道來:「我從以前就什麼都做不好,不管是念書、運動,還是其它事情。但是隻有做這份工作時,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這份工作讓我得到生平第一次的,『合格』!」

金魚中隊由八架戰鬥機、兩架攻擊機、一架戰鬥指揮機所組成,是典型的戰鬥機中隊。

擔心着急的有海,看起來就好像能與小型太陽匹敵、散發高溫的究極兵器的大合體一般!

「緊急狀況!緊急狀況!局地戰鬥機緊急出動!局地戰鬥機緊急出動!請上升到衛星軌道待機!重複,局地戰鬥機緊急出動!」

「才、纔沒有呢!」

「班長讓反物質推進器逆向運轉並脫離機體,只利用合體用壓縮瓦斯的逆噴射,就讓空棘魚降落在月球表面了。這種方法連說明書上都沒寫!十一個船員的性命也因此得救。」

「竟然動用第二緊急起降坪讓戰鬥機起飛,這還是第一次……至少是我開始在這裏工作後的第一次。」奈美的表情更嚴肅了。

在距離月球公轉軌道約六十萬公里的宇宙空間裏,金魚,美人魚及心碎三支中隊減緩航行速度,好不容易纔和追上來的武器運輸機會合。

所有武器依種類和重量不同而各有固定的連接處。

奈美的專長並非只有修理宇宙戰鬥機。

「這個基地擁有八十二架戰鬥機、攻擊機、迎擊機,其中能上戰場的現役機約六十四架,佔全部的七八成。這已經是很高的比例了。」米倉在有海身後說道。

各中隊作好戰鬥準備,即再度加速往繁星閃耀的太空飛去。

注一:「戰死」和「戰士」的日又同音。

「咦——原來你不只會修理而已呀,很厲害嘛!你可以儘量驕傲沒關係的,宮前同學!」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奈美的表情這麼說。

「你才厲害呢,小鳥遊同學!只接受過一次檢查,就檢驗出你有資質成爲StarMover的駕駛員!保護地球的是你纔對!」

「請讓迎擊吸魂鬼的攻擊中隊裝載轟炸質量空間用的炸彈,報告完畢!」最後的影像是四名船員朝着鏡頭敬禮。

「即將通過月球軌道!」

「咦,是這樣嗎?我這種人也能保護地球?哈哈哈!」有海乾笑。等、等等!她們該不會也是要釣她上鉤的「假顧客」吧?有海的內心開始懷疑。

智穗在3D雷射投影圖上開啓「在宇宙空間裏裝載,交換武器」的操作手冊,並進行作業。

用分離作業專用的壓縮瓦斯將這些飛彈投到機體下約兩百公尺處,飛彈內部的固體燃燒劑會啓動煞車裝置,讓飛彈靜止。

因爲戰鬥現場在宇宙遙遠的另一端•

「啊啊——都還沒和敵人戰鬥就這個樣子,我看不下去了啦——」有海相當焦慮不安,但也無可奈何。

「但是,這比例越降越低,我們必須更努力纔行。」奈美看起來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

「雖然藉由政府投資在專門工廠生產,但消耗量總是超過生產量。所以,如果戰鬥機有毀損,就算向工廠訂製零件也沒辦法馬上得到補充。StarMover是超過六十萬個精密零件的集合體,一旦有缺陷或毀損,目前我們也只能從別的機體取來零件補充。」

部下立即執行命令。

「這裏是戰士四號,智穗。我、我想應該沒問題。」

「在會敵之前還有兩分四十一秒五八!傳達指令給月球表面的工廠,採取緊急防空狀態!」

接着部下回頭,對指揮官做出「傳訊準備完畢」的手勢。

「向各攻擊中隊說明狀況。把聲音加密,傳達戰鬥指示!」凝視着螢幕的第一戰鬥指揮官站起身說。

「我還沒聽過哪一次戰鬥是裝備和人手都充足的。」奈美的部下——米倉站在有海身旁。

以砂實想代其它駕駛員表達心中的不滿,但是——

至於心碎中隊——由於補充隊員不足,所以簡化爲三架戰鬥機、一架攻擊機、一架戰鬥指揮機、一架攻擊支援機。戰鬥指揮機的領導者一號由美沙紀駕駛,戰士二號是水夏,戰士三號是末步,戰士四號是新人後藤田智穗,通稱智穗。攻擊機遊擊五號是以砂實。愛加是射擊手,六號,負責駕駛攻擊支援機「武裝飛鳥」。

「然後呢?然後會怎樣啊?」

「我說情報部……不對,應該是作戰計畫課——你們到底在幹嘛啊!我們等一下就要和敵人互殺了耶,不要在這種時候給駕駛員增加無謂的工作好嗎?真是!會這麼想的只有我嗎?」

但是要了解以砂實的真正意思,知道「她不是壞人」是需要時間的。

「這次敵人的動向與狀態酷似吸魂鬼No.04!很可能是敵人的迂迴空間或重力射出機!馬上叫作戰課分析黑寡婦送來的資料,再把分析結果傳達給航行中的攻擊中隊!」

錄影到此結束。

各中隊長回答瞭解之後,又傳來以砂實的聲音。

由於這是執行頻率很低的作業,大家都只在模擬訓練中做過兩三次而已,因此不只智穗,所有人都很緊張。

奈美已淚水盈眶。

「你剛剛是不是在想:『這傢伙,是御宅族嗎?』」

這次誰也沒有阻止她擅自發言。

糟糕,友利平日就常說她心裏想什麼都寫在臉上!她得小心一點,免得自掘墳墓!

在宇宙空間進行武器替換,等於在戰前增加不必要的緊張和勞累,總之是駕駛員很不喜歡的一項工作。

「緊急通知武器存放站!高速射出質量空間轟炸用武器,在月球軌道上與攻擊中隊合體!」

這、這傢伙,竟然說出這種話,簡直像有家庭的中年上班族一樣!啊啊、不行不行,想法差點又寫在臉上了!有海連忙裝冷靜。

有海雙手抓着奈美的肩膀搖晃——

駕駛員們將新武器陸續連接到達接武器的武裝槽。

「各中隊的機體都不完整,所以我很擔心。」她用輕若蚊蚋的聲音說。

「呃——開敔隊形燈……選擇所有武裝、安全模式、分離,降到假想水平線下兩百公尺,停止……接着……接收運輸機的指標——」在螢幕監控室的工作人員,都看得出智穗還很生澀。

「是、是這樣嗎?」有海說。

通訊員的聲音在幾秒後傳到駕駛艙裏的智穗耳中。

04「現場百播卡」

「宇宙戰鬥機並不像民生用品,有賣場在販售。」奈美說。

「嗯,那個——既然人手和武器都不足……那要不要乾脆向大家公開,說地球現在處境很危險?這樣,就能得到更多人協助了,不是嗎?」

看到手勢的指揮官開始說道:「各中隊長,總部有附加情報!以下是偵察艇黑寡婦的報告:根據資料瓶的資料,確定正在接近火星軌道的攻擊元素是以重力掩護的敵人吸魂鬼。推測可能是新型的重力兵器,現在敵人正朝着月球位置進攻!請各中隊齊心協力,擊敗敵人!另,提供本情報的黑寡婦已墜落至空間缺口中,無人生還。」

「算出敵人軌道和中隊的航行路線,傳送給各中隊長!」

一直觀察着狀況的第一戰鬥指揮官對部下下了指令。

凝視着螢幕的第一戰鬥指揮宮站了起來。

「咦?啊,是!對、對不起!」智穗的慌張模樣令人不忍卒睹。

注五:「父母」和「良心」的日文同音。

比月球軌道還靠近地球的內側區域被制定爲「絕對防衛圈」,死守此區的近距離迎擊機便是局地戰鬥機。

美人魚中隊由兩架戰鬥機、四架攻擊機、兩架遠距離炮擊機組成,注重迎擊。

「你沒有什麼更重要的事物嗎?」

「這個嘛——老實說,我想不到耶。」

「我願意負責維修你所駕駛的StarMover!」

「什麼……你不要突然講到這裏來好不好,像主題公園裏的雲霄飛車一樣起起落落的!別以爲我不知道,網站上有說要是被敵人打到,會連人帶機變成一堆粒子四處飛濺,什麼也不留的!」

「那只是一瞬問的事,一點也不痛。」

「對啊,因爲連流血的時間也沒有……喂!不要讓我吐槽啦!」

就在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時,有人呼叫奈美和米倉。

「維修班!維修班!請至會議室。」

廣播從喇叭傳來。

「啊,我們得走了!小鳥遊同學,再見,我們先失陪了!」

「喔,好好奸,不用在意我!我會自己找事做的。」

確認奈美等人在通道上轉彎之後,有海嘆氣,肩膀垂了下來。

剛纔她所說的並不是真心話。

她的大腦很清楚地知道,汽車廢氣、交通顛峯,還有冗長、懶散的高中生活——都是無可取代的重要事物。

不止如此。

她一直以爲班上第一劣等生的奈美比自己差太多了,沒想到奈美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這麼活躍……當有海知道這件事時,全身體會到一種從未戚覺過的「焦躁」。

「我得選擇要不要以『宇宙戰鬥機駕駛員』的身分度過無聊的高二暑假嗎?」

等等,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喔!如果那個皮膚很白,充滿文學少女氣質的後藤田能成功擊敗敵人回來的話,那自己應該也辦得到羅?有海開始有這種想法。

在她第一次見到後藤田時,心裏就閃過這種直覺。

畢竟她擁有成爲駕駛員的資質。

「什、什麼?」

原來是從有海的血液中檢驗出她適合當駕駛員的醫師——恩田奈奈子。

「讓畫面穩定下來!」

………………

「敵人不會使用和以前同樣的手法!分析部弄錯了!不過,這也只是我的個人看法而已啦~~」

「看起來……好美喔。」愛加說。

「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未步的牙齒都在打顫了。

「金魚,領導者一號呼叫中隊各機!集中攻擊座標62t!貫穿敵人!」

然後再組成攻擊隊形。

就連雷射反射裝甲也完全派不上用場,可能是輸出功率極高的雷射光,或類似雷射的光學武器。

她們只能依賴浮現在駕駛艙的3D雷射投影。

接着,金魚中隊的其中一人迅速分析結果。

中隊長美沙紀呼叫迎敵的戰友中隊。

藉此便可算出空間缺口的正確形狀和規模。

「金魚、美人魚中隊正與敵人交戰當中!」水夏的報告打斷了未步等人的對話。

………………

照理說,應該能破壞敵人的一角纔對……

作戰計畫立刻被執行,飛彈二打中空間缺口並引爆。

「這裏是金魚,戰士四號。此空間缺口是最大直徑六點二公里的歪曲球狀物體,在其中心部位確認到高質量的核心。」

「戰士四號,玲香報告領導者一號!座標62l產生扭曲現象!」金魚中隊,戰士四號報告攻擊成果。

接近空間缺口的金魚、美人魚兩中隊爲了能瞄準空間缺口發射備有重力遮斷塵的飛彈,便散開採取攻擊姿態。

「這裏是金魚,領導者一號!本隊將從左翼接近空間缺口!」

紅色閃光從中心沿着漩渦狀軌道而來,飛出重力場後便直線前進,以漂亮的精準度貫穿目標。

「這裏是心碎中隊長,領導者一號。心碎中隊不進行援助,退到三十公里的圈外準備第三波攻擊!」

「簡短地說明啦!」以砂實說。

「什麼意思,未步?」

然而。

有海把額頭貼在螢幕監控室的玻璃上,等待從宇宙傳來的現場直播。

但是。

每一枚被髮射出去的追蹤彈都從底部放出雷射光照耀着母機,打中目標時也會綻放強烈的閃光,是一種特殊的飛彈。

「攻擊隊已到達敵人的侵略宇宙區域,影像進來了!」

攻擊中隊在假想的水平線上往三個方向分散開來。

電腦在未步眼前顯示出一幅3D圖表。

「收到攻擊隊傳送的影像!」

不管怎麼說,她們都看不見敵人的實體。

「沒辦法,快算出敵人的彈道……」

未步接着說道:「敵人每次都傳送不同的吸魂鬼過來,簡直就像在測試我們一樣。他們纔不會重複使用相同的東西呢!所以這次的空間缺口和以前的超質量彈發射機不一樣;」

敵人接近了。

「這裏是戰士四號!根據分析推測,核心周圍的空間缺口具有加速射出超質量爆彈的功能。」

金魚中隊的三架戰鬥機依照中隊長,領導者一號的命令接近空間缺口,瞄準中心發射約一百發的雷射追蹤彈。

哦哦,終於來了!

「空間缺口受到後方陽光的照射,周圍開始發光了!」

「這裏是心碎,領導者一號,瞭解!」

「金魚中隊,領導者一號呼叫各機!中央的核心應該是直徑約一公里的超質量爆彈。」

不過,重力遮斷塵可以發揮阻斷重力波的功能,這是將守護駕駛員性命的「G力消除裝置」裏也有使用的重力吸收劑化爲粉狀的產物。

部已經要戰鬥了,卻還沒掌握敵人的真面目,焦急也是當然的。

的確,眼前的景象就像在地球上看到的日全蝕的日冕。

攻擊全集中在一點。

金魚中隊在左翼,美人魚中隊在中央,心碎中隊則在右翼。

月球繞着地球公轉,地球也繞着太陽公轉。

「空間缺口改變形狀了!重力波逐漸增強……變成一個正圓形。一

「未步!快說明!」隊長要求。

………………

…………

「什、什麼?這可能是一種『重力透鏡』……」

「美人魚中隊,領導者一號呼叫中隊各機!本隊也接近空間缺口,以重力遮斷塵進攻!所有人採取攻擊姿態跟我來!」

「就是用重力扭曲光線。假如用重力扭曲陽光並使其集中於一點,月表工廠就會瞬間完蛋,即使設施在地底下也一樣;」

……………

完全不知道這些內幕的有海打算離開,不過她還是很在意那個女孩的事。

「也就是說,敵人打算集中陽光把月表工廠燒掉羅。」美沙紀作出結論。

然而,應該筆直前進的光線,到達某個領域俊就彎曲了。

「爲什麼?大老遠跑來這裏,居然要我們待命?」不只以砂實,其它人也這麼想。

「呼叫司令部!請求驗證!請重新分析敵人的軌道……」中隊長美沙紀呼叫本部,但……

由於太陽系本身受到天鵝座的超重力源吸引,因此太陽系並非在宇宙中靜止不動。如果想到月球的話,朝月球現在的位置前進是無法抵達的,必須往月球將會經過的「未來位置二則進纔行。

未步將用來解析敵人來犯現象的判斷標準,以自己獨特的推測模式輸入電腦。

駕駛着搭載長射程光學武器的遠距離攻擊機「武裝飛鳥」的愛加,發現情況有異。

「能和月球基地聯繫上嗎?」愛加問。

「領導者一號呼叫戰士一、二、三號,啓動武器管制系統!使用雷射追蹤彈開始射擊!」

一旦空間扭曲,不論何種武器都會在到達中心前爆炸,或是失去威力。

「也許可以。但我們的訊息會被加密,時間上落差太多,想要現場連線是不可能的!」水夏回答。

「通訊中斷!受到敵人千擾!」水夏說。

以爲已經崩潰、就快要毀滅的空間缺口卻突然開始改變形態。

敵人是不會等待的。

「這裏是金魚,領導者一號,射出資料瓶!」

「把聲音通訊轉到副頻道,空出主頻道當作緊急時的電波資料頻道!」

各機共同分享這些資料。

雷射光向前劃出美麗的軌跡。

但由於昨天熬夜唸書,有海開始戚到昏昏欲睡•就在快被睡魔吞噬的時候,螢幕上再度有了動靜。

另一方面,奈美和米倉在通道的轉彎處被一名穿白袍的女性叫住。

「不行,對方正在下指示給中隊各機,十一個頻道全都在使用中!」水夏說明。

「她們的分析好沒創意喔。」另一人提出了異議,是最年幼的未步。

「謝謝你們的協助,只要再堅持一下,她一定會決定入隊的!以後還要請你們多幫忙羅,駕駛員人數實在太少了。」

「你到底知道什麼了啦!末步!」以砂實焦急地問。

「這裏是戰士三號,水夏!金魚、美人魚兩中隊開始攻擊了!」

「好奇怪,大家快看對物鏡頭捕捉到的畫面!」水夏報告。

金魚中隊的領導者一號所射出的資料瓶宛如奔箭般飛馳,朝前方遙遠的黑暗接近,數分鐘後,資料被傳送回來。

後藤田。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鮮紅色的閃光從黑暗中射出,命中正急速接近的美人魚中隊隊長機!

有海睜大雙眼。•

雖然未步年紀最小,但就連隊長美沙紀也會聽取她的意見。

看見攻擊有了成果,美人魚中隊也隨即跟進。

接着雷射光描繪出螺旋狀的軌道,朝空間缺口底部的核心墜落。

………………

「你有確實的根據嗎?」愛加問道。

帶領隊伍的各隊長機往後退,開始發揮司令塔的機能。

「這裏是射擊手六號,愛加。」

兩中隊不斷地發射飛彈,飛彈被黑暗吞食後不久便爆裂。

「這裏是心碎中隊,領導者一號,金魚隊長機請回答!」

重力場兵器的中心是超質量體,能夠扭曲周圍的空間。

「和以前敵人傳送來的吸魂鬼No•04極爲相似。好,我們就先下手爲強!金魚及美人魚中隊各機,散佈重力波遮斷塵以消滅空間缺口。各機加速到第一戰鬥速度!跟我來!」金魚中隊長英勇地發號施令後便在前面帶頭,向看不見的敵人接近。

「好的!」奈美和米倉整齊劃一地回答。

「距離月球明明還有幾十萬公里,敵人卻朝着月球的現在位置前進。如果他們要發射超質量彈這種實體彈的話,不朝着月球的未來位置發射是打不到的。所以這並不是質量兵器,而是一發射就能瞬間正中目標的光學武器,絕對不會錯的~~」

每架機體間隔一千公尺。

現在就是要大量散佈重力遮斷塵,達到消滅空間缺口的目的•

爲了測定出空間缺口的規模,首先要測量空間的扭曲部位。

美人魚隊長機瞬時化爲數億片金屬碎片,剩推進器繼續飛往行進方向,墜落至空間缺口的中心。

「金魚領導者一號,呼叫美人魚領導者一號!」金魚中隊長大聲呼喊,但沒有回應。

敵人不會默默捱打的。

之後,紅色閃光從黑暗中不停射出,掹烈橫掃糾纏在空間缺口周圍的煩人蒼蠅。

……………………

假定敵人使用光學武器的心碎中隊在距離戰場約三十公里的空間,討論着該如何防禦敵人的射線。

「糟了,夥伴們要被打敗了!我們快點衝過去吧!」看見同伴陷入苦戰,依以砂實的個性是無法默不吭聲的。

「不要輕舉妄動,以砂實!末步,你的分析呢?」隊長美沙紀依舊保持冷靜。

「從中心發射出來的是:雷射光或者方向性能量;」

「爲什麼那些光會從空間缺口的中心射出?」這是隊長的疑問。

「我把剛纔的畫面回放一次喔。你們看,那些光束還雷射之類的東西,是從中心沿着圓錐形軌道出來的!也就是說那裏面有一個迴廊~~」

「回廓?什麼意思?」水夏疑惑地問。

「如果敵人把自己周圍用三百六十度的屏障圍起來的話,就沒有辦法對外攻擊了吧?所以敵人才會設置一個迴廊,讓他們能在前進、停止、攻擊的時候,從中心往外發射能量。」

「美人魚中隊失去戰士二號及三號!」水夏緊張地報告夥伴的損失。

「重力透鏡的焦點是敵人的目標,也就是月球表面,敵人要把焦點匯聚在月表上,所以纔會有那些像光束般的射線。我們在這裏待命再久也沒意義的~~」未步說。

「剛纔那樣強烈的攻擊,也只不過讓透鏡的一部分變模糊而已?」水夏說。

「如果不破壞中心的質量體的話,重力是不會減弱的。」未步接着說,她的聲音聽來毫無緊張感。

「但是,如果再讓敵人發射幾次,我就能知道迴廊的正確位置和形狀~~」

「然後要怎麼做啊?」以砂實的焦躁已經到達頂點。

「讓導航裝置記住迴廊的正確路線,再駕駛StarMover突進。」

………………

「一打反物質爆彈啊,正好!把大家手上的武器都用上,就能解決敵人了。隊長!」以砂實幹勁十足地說。然而——

「總共二十發!StarMover要飛到中心附近嗎?」

「因爲重力非常強大,我們應該會跟starMover一起被壓縮成網球大小,甚至更小吧~~」

而從敵人的角度來看,就好像蒼蠅或蚊子飛進自己的嘴裏一樣。

在隊伍最前面的是新人智穗。

在意識朦朧之際,美沙紀和以砂實的耳邊傳來某人的聲音。

「反物質彈即將到達中心!」水夏報告•

「就看他們和我們,哪一邊先死了!嘿嘿,我越來越興奮了!」以砂實一副快樂的樣子。

即使擊敗敵人,也不代表戰爭結束了。

各機從音速的兩百倍往上加速。

「心碎中隊,領導者一號呼叫金魚領導者一號!本隊即將衝入空間缺口,破壞中央核心!請退到三十公里外待命!」美沙紀報告完畢,終於要開始執行作戰計畫了。

突然,心碎中隊到了一個空無一物的空間。

緩和的彎道一直延伸到中心。

奈美已經進入工作模式,認真地看着螢幕上的影像,但有海卻無法冷靜。

這一瞬間,有海終於實際烕覺到:像這樣的戰鬥,每天都在不爲人知的時候上演。

不只奈美一人。

從機體分離的武器以高速落向黑暗的中心。

心碎中隊各機以十六秒的間隔射出設定奸路線的飛彈,飛彈馬上被吸進巨大的黑影之中。

沒多久便達到極限。

接着,她們的戰鬥機飛出了悲鳴。

「因爲新人會礙手礙腳。不用急,總有一天會輪到你活躍的啦。」以砂實說。

基地裏又吵鬧了起來。

「G力消除裝置」將加諸在駕駛員身上的強大重壓消除。

各機體的損壞狀況,也在回到基地前以數值化的資料傳來了。

未步不斷以目測找出迴廊牆壁的輪廓,以便掌握住戚覺。

「未步!飛到迴廊的中間!」在她前面帶路的水夏建議。

「未步!如果敵人在我們朝中心前進的途中發射光束會怎麼樣?」隊長隨時都在設想可能發生的危機。

通訊也中斷了,大家在黑暗中沉默不語。

「走羅——大家快跟上來,可別落後啦!」負責帶頭的以砂實鼓起氣勢加速,衝進重力圈。

「剛纔在戰鬥中爆炸四散、被重力場吞噬的領導者一號推進器,一直到離中心約兩公里處都還保持着原狀。」

「只要摧毀核心,重力圈就會跟着毀滅、化爲烏有。到時以自動駕駛模式就能回到地球了~~」

她看着螢幕:「嗯,沒事。你看,月球還好好的。」

「這個好!一架有四發巡航飛彈……不對,愛加沒有巡航飛彈,所以是——」

其它人在後面尾隨着以砂實。

這裏是暗物質(注一)之中嗎?

爲了除去這些蒼蠅、蚊子,敵人射出強勁的雷射光。

「我們要怎麼回來呢?」

只要有一點偏離路線,就會被重力抓住,頭朝下往中心墜落。

二十發的熱核能飛彈直向排成一排,高速往目標飛去•

「似乎有嘗試價值。」隊長美沙紀慎重地說。

於是,她們決定加速到最快速度,在經過月球時改變路線返回基地。

心碎中隊排成密集隊形,前往戰場。

這是前往地獄的單行道。

機體一直震動,快要崩解了。

中隊長美沙紀愛機的主要骨架全都歪了,水夏的機體外裝甲也因爲飛彈爆炸的高溫而焦黑。

她們的生死決戰過程在幾分鐘後被傳送到司令部。

雖然她們努力想停下來,但機體還是不斷地被重力往中心拉去。

「這、這裏是戰士四號,智穗!爲什麼只有我要留下來呢?」

但其後方的飛彈和StarMover穿過了火球,繼續前進。

丌介子被放射出來,之後什麼也不剩。

是新人智穗。

「大家快看相對高度計!我們正以驚人的速度墜落!」聽到水夏這麼說,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個……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這次換愛加有疑問。

畫面在等到累的有海和奈美面前重現。

所有機體都已無力抵抗,開始朝中心墜落。

這是爲了減少維修時間的浪費。

「然後咧、然後咧?」以砂實是聽得最專心的人。

「也就是要孤注一躑羅。怎麼辦,隊長?快點決定吧!」以砂實請示隊長的決定。

奈美和其它維修班的人又有得忙了。

繼以砂實之後,依序是隊長美沙紀、水夏、末步、愛加。

「啊啊啊;機體在搖晃!」末步大聲尖叫着。

「又來了,以砂實!正前方!」美沙紀提醒她。

「呼——好險好險!」以砂實說道。

「各位!你們沒事吧?」智穗的聲音讓以砂實睜開了雙眼。

反物質彈爆炸,毀滅了重力核心。

最後一枚飛彈爆炸後,以砂實就在全隊最前面了!

接着各機追在飛彈的後面。

「丟棄所有武裝,盡全力煞車!」美沙紀說。

「要穿過去了!在前方62呂戚應到重力空間!」以砂實找到了迴廊的出口。

雷射光陸續發射,飛在中隊前方的巡航飛彈也一一引爆。

如果這就是死亡,那厭覺還真平靜•

………………

她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不用飛到中心,只要在迴廊途中投下反物質爆彈,爆彈就會朝中心自由落下了;」

另一方面,金魚、美人魚兩中隊受到極大損傷,暫時從戰鬥領域撤退,打算重整隊形。

她與飛彈之間保持兩幹公尺的距離,精準地追在後面。

「讓巡航飛彈記住迴廊路線,當starMover的嚮導如何?」水夏提議。

「到達中心之後就簡單了,中心只是一個很——重的塊狀物罷了,那裏一定有和『吸魂鬼No.4』一樣的核心。只要發射一打的反物質爆彈,應該就能消滅敵人了~~」

眼前一片黑暗。

「我、我也知道啊!要是辦得到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但是,要是無法成功破壞核心的話~~」

每架機體都慘不忍睹。

「好、好像停下來了。」這是愛加的戚想。

狀況糟到令人懷疑是否還能航行。

假使不小心脫離了路線,是不可能憑一己之力逃出重力場的。甚至還會往中心墜落,在途中被重力壓扁,就此CAMEOVER。

在此同時,金魚和美人魚兩中隊正受到敵人攻擊,損傷不斷擴大。

在這裏工作的許多少女們,有高中生、也有職業學校的學生,但大家都過着類似的生活。

「決定了,我們快行動吧!敵人越來越接近月球了!再不快點,月表工廠就危險啦!」以砂實把手放在油門上。

雖是沿着前方機體的路線飛,但仍有修正的必要。

不出幾十秒,就會被可怕的重力壓縮成小小的金屬塊了吧。

迴廊是寬度不到一百公尺的隧道。

所有人都這麼想着。

在最前面引路的兩枚飛彈受到雷射的正面攻擊而爆炸。

「以砂實帶頭!所有人聽水夏的指示發射巡航飛彈,我們要衝進去了。戰士四號,智穗,你留下來。不管結果如何,都要把情況傳達給總部。」

然而此時,中心發出一道閃光。

戰鬥中隊回來之後,又得以要命的進度進行維修,奈美又要好幾天徹夜不眠,然後睡眠不足、遲到、回到一般日常生活中•

「偵察感應器開啓!注意空間意識失調!設定假想水平線!準備發射反物質彈!解除式!」美沙紀下了指令。

「啊~~要……要被壓扁了!」

以砂實鎮定前方飛彈的追蹤器,拚命地追逐。

「邪會怎麼樣呢?」愛加問。

一瞬間,所有的儀器都暫停了。

隊長終於下了決定。

「嗚——還沒停嗎?」以砂實叫道。

未步測量敵人掃射而來的雷射光彈道,算出迴廊的正確路線。之後再讓各機的巡航飛彈記住路線,同時也將路線輸入各機的航行電腦中。根據電腦顯示,迴廊有如蚊香一般呈螺旋狀,延伸至重力場的中心。

這座基地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戰鬥機回到基地後,得再度展開維修作業,駕駛員們也要爲下次的戰鬥做準備纔行•

分析班要分析駕駛員帶回來的戰鬥結果,推測研究敵人的真面目。

人隊說明會和新人的研修課程毫無間斷地持續着。

有海感到一種強烈的疲憊戚,她佇立在原地。

好像除了她以外,一切都快速進行着。

——————————

注一:暗物質,天文學假想的一種不發射,亦不吸收電磁放射之物質,憑肉眼無法直觀察,用來解釋宇宙中的重力作用。

05「戰鬥的理由」

一星期過去了。

大家的文法補考成績都很悽慘。

「這次考試與成績無關!最主要的目的,是爲了知道你們的實力,考不好的人就要補習!」小出老師說道。

的確,有海一年級上文法課時都在混,混得很徹底。

真是沒出息!她不得不如此自我反省。

再考一次的結果,有海必須補習。

「有海——我可不可以先回去啊?」

「好啊—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友利!我們明明一起唸書,爲什麼只有你過關啊?」

「好可惜喔~~你考七十二分啊?只差一題的分數而已耶。」

「啊!有夠倒黴的啦!」有海敲着教室的桌子抗議。

「反正有十二個人得補習,沒關係啦。啊,都這個時間了!已經到了『無特定目的的學生該回家的時間』了,那就明天見羅~~」友利留下敷衍的臺詞後,便揚長而去了。

……………………

「結果只有六個人來。」有海說完,拿着補習講義的負責人也來了。

「啊,有有有!那個,我來轉告她。」有海舉手。

「站在那裏的陽子,和我的不同點是什麼呢……」有海一邊按着自動鉛筆,一邊思考。

在她煩惱之時,光陰也一點一滴流逝。

有海漸漸地連自己想怎麼做都不知道了。

和我沒關係!

有海以祈禱大家平安的心情連結到網站。

正確答案是這樣的:「因爲大家都有上高中……」

她是以前看過的澀谷系女孩,沒記錯的話是在通訊室工作。

如果她幫忙了,情況會變好嗎?

可以說她屬於家庭、學校和基地等三個地方。

——都已經這麼決定了,爲什麼還會有種罪惡威呢?

其實這陣子,有海煩惱的不是該如何拒絕入隊,而是在想該以什麼理由入隊?

有海要去的地方是……

………………

今天的乘客很多。

該不會被敵人殺死,結果又多出了缺額吧?

所以纔會迷上奇怪的網站,知道了不知道也沒關係的事實;明明也沒參與,卻無法專心念書……

「咦咦!心碎中隊因駕駛員不足而編隊不成立?爲……爲什麼爲什麼啊?」她不禁繼續捲動網頁。

萬一又像之前那樣,突然宣告「再也沒有星期天」該怎麼辦?敵人一定又傳送了強大的吸魂鬼來,而防空部隊也正進行着危險的戰鬥。

假使迴避所有麻煩事,就會演變成有海和友利這種生活方式,

有兩三個人不安地看着旁邊,有海猜她們大概是第一次造訪基地的參觀者。其餘的人是基地的工作人員,應該是放學或下班後來基地工作吧。她記得那個嚼口香糖、擦了指甲油的少女。

有海在心裏的天秤上衡量。

「對喔,第五、六堂課是社團活動嘛,就算翹課也不會影響成績,認真出席的人才是笨蛋呢。」有海說完以後才恍然大悟。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我們就能勝利!」那個中隊長所說的話壓迫着有海。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對喔,宮前同學也沒來。不過就算跟她說了……」有海看向窗外。

「司令部的總評……什麼什麼?敵人再三強行偵察,據測應是在準備下次的大作戰!什麼——敵人到底想做什麼啊?意思是,他們會派出比上次那個重力什麼什麼的東西更厲害的兵器嗎?啊啊啊,可靠的中隊長又不在,行不行啊!」

她從新宿站坐上電車,一面隨車搖晃一面想事情。

懶洋洋的日常生活。

如果是爲了在學歷社會生存,一開始就應該進升學學校。

之後,有海又鑽到牀上,但她完全無法入眠,直到天明。

「那就只剩宮前同學了。有人願意幫忙嗎?」

如果她不幫忙,情況會變糟嗎?

其實她好在意、好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

是爲了將來能夠自我實現—絕對不可能這麼想!

橫濱西方有一片廣大的焦土。

這天,有海走在和往常一樣的歸途。

又不是義務教育,爲什麼要上高中呢?

「我的花粉症從三天前就開始發作了,哈啾!」友利這麼說過,現在看來並不是花粉症。

平淡無奇、不引人注目、不惹人厭,諸如此類。

因爲再這樣置之不理的話,地球、人類以及這座城市可能都會有危險。

可靠的中隊長,以及外表雖然是幼兒體型,卻是中隊的智囊—未步。

有海在屋頂上仰望着天空。

她沮喪地垂下頭,靠在扶手上。忽然,她看到中庭裏有個人正全速從後門偷溜出去。

她戰戰兢兢地打開視窗,上下捲動網頁。

像害怕這種麻煩的情緒,是人都會想盡量避免。

「有了!以後都別再看那個網站了!」有海下定決心。

她有種被窮追不捨的戚覺。

她在心裏如此吶喊,卻覺得有些空虛。

因爲她怕看到那個網站,

依她的情況來說……不對,其它許多女孩子應該也是這樣的。

當那個人從後門出去時,不小心跌了個狗喫屎。看那副蠢樣,除了宮前同學別無他人了……也就是奈美。

「中隊長和一名新手駕駛負傷!由於候補隊員不足,此中隊之戰鬥駕駛編至金魚中隊,攻擊機駕駛則編至美人魚中隊……對了,這兩支中隊在之前的戰役中部失去了一些隊員。啊——我果然不應該看的——」有海抱着頭,後悔莫及。

她回到教室,匆匆地把敦科書和其它東西塞到書包裏,學奈美從後門翹課去也。

「你這樣也算是朋友嗎?」夕陽的昏黃灑進教室,有海趴在桌上。

「當地球和人類陷入危機的時候,我卻在這裏補習。文法小考不及格,但卻有資格當宇宙戰鬥機的駕駛員……文法小考不及格也不會死,但如果在宇宙戰鬥機上發生失誤……就會死掉。」就在她想着這些事情時,補習結束了。

接着,她在往車站的路上,向花店買了兩朵花。

那麼夢幻的女高中生竟然是駕駛員。

「對了!只要敵人在我煩惱的時候被解決掉就好了!」沒錯,這樣是最好的。

父親回到家已是深夜。

「這樣就好,這樣就奸,這是最好的辦法。」她點頭說。

如果她有勇氣向前踏出一步的話,不知有多輕鬆?•

「管理部門和……情報處理課、維修班、醫療班、餐廳工作人員、駕駛員……幾乎所有部門都人手不足嘛!其中緊急招募的是……駕駛員啊……」有海長嘆了一口氣。

她睡不着。

………………

滿口男性用語,又粗魯,但是說到做到的以砂實。

她要依自己的喜奸而活。

有海窩在牀上也有幾個小時了。

看了一會兒最近的戰況之後,有海發現又有郵件寄來了。

這就是有海戚到無趣的原因。

在嚴苛的勞動條件下工作,直到倒下,但她仍不放棄一般生活,也不會找藉口。

………………

仔細想想,這樣她不就活出了雙倍的人生嗎?

有海想起那個新手駕駛員後藤田。

「她正忙着保護地球……根本不是擔心文法的時候。」

「感覺這禮拜會始於補習終於補習啊……不過我們班的人還真散,明明有十二個人要補習的……」有海環視教室。

過了深夜兩點,有海跳出被窩,坐在電腦前面。

畢竟地球極度缺乏戰力。

不是老師,而是優等生陽子。

到了隔天午休。

這幾天她都沒瀏覽那個網站。

友利今天戚冒所以沒來。

就算遲到被老師罵、被同學笑,她還是來上學!

而後,陽子說:「有人可以幫我轉達大谷同學和宮前同學嗎?連補習都不來很令人困擾的!星期一還要再考一次,如果考不到八十分就要交報告。這報告是以複習一年級課本爲目的,總共要寫五十頁……」

總共七、八個少女坐在車上。

有海認真地思考。

戰鬥機和人手總是不足。

「兩人雖然傷勢不重,但無法參加下次任務……太好了——還奸只是輕傷。不傀是駕駛員,名不虛傳。這麼一來,想也知道身在某處的某人會怎樣了……戰鬥機又出現損傷,宮前同學的維修班又忙到沒時間睡了吧。她應該沒心力去想文法小考的事——」

當然,她應該已經受過訓練和模擬飛行,但她駕駛着宇宙戰鬥機在戰鬥耶。

「什麼、這次又是什麼啊?」出現在螢幕上的是組織圖。

有海回到家裏,父親還沒回來。

爲什麼要活着?因爲害怕死亡。

八十種以上的基地內部職務、工作組成一幅體系圖,人員不足的部分閃着紅色小燈。

一小時後,有海坐在破公車上搖搖晃晃。

她要爲了自己而活!

不知道她們怎麼了?

如果飛彈再往西偏個六十公里的話,新宿、杉並區、武藏野市大概都會成爲廢墟。

陽子在黑板上寫下要記的項目。

她脫掉鞋子撲到牀上。

日常生活中有很多行爲的動機都是如此。

還有新人後藤田……

就這一點而言,宮前同學非常可佩。

爲什麼大家都能滿不在乎地入隊呢?

有海好想問問,不管對方是誰都可以。

她已經知道奈美的理由了。

那這個澀谷系女孩的理由呢?

這麼說也許很失禮,不過只看外表打扮的話,與其說是保護地球,不如說她是在風月場所打工還比較像。

這麼一想,有海就更想知道原因了。

但是,她沒那個勇氣問。

爲什麼我得告訴你呢——

感覺澀谷系女孩好像會這麼回答。

那,問問那個像是優等生的中隊長如何?不,還是不要問中隊長好了。

如果問她,一定會被勸說入隊的。

這樣的話,就先問那個新人後藤田吧。

有海手裏的花就是爲了探望中隊長和後藤田而買的。

既然是輕傷,想必只是在手上打石膏之類的。

只要在探望時順便問後藤田就好了。

「那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先用這句話做開頭。

「像你這麼文靜的人,爲什麼會當駕駛員呢?」然後再這樣繼續話題。

有海在腦子裏演練過一遍之後,公車到達了目的地。

……………………

基地裏還是一樣鬧哄哄的。

「哈哈,有點不一樣,不過也差不多啦。」

有海已能毫不躊躇地走在金屬製的通道上。

她再度邁步,走到維修部門。

「啊……那個——不好意思,請問簡……簡報……」

「你想問我爲什麼要入隊嗎?」水夏用運動毛巾擦着汗。

「入隊的理由嗎?我是因爲……」愛加喫完後拿起空餐盤迴答道:「我是因爲命運。」

「哎呀,你不記得我了嗎?」

如果有海的嗅覺正確,應該是玉米濃湯和吐司、咖哩炒碎肉和其它許多料理。

水無比有海年輕,有一頭捲髮。

有海記筆記的速度已經追不上了,但未步仍接着繼續說:「不過啊,我覺得人類自己也有在思考,而且依自我意志活着。雖然人類的行爲曖昧不明,但是就生態來講,大家部擁有共通的程序。例如船沉沒的時候,好幾百名的乘客不是都會採取相同的行動嗎?所有人都會盡可能地活下來並留下子孫,這就是基本的程序~~所以說人類的行爲都是以程序爲基準,只不過在過程中有幾次變異罷了,這樣你懂嗎?」說着,未步繼續發表她的長篇大論。

「啊,我好像記得你……你是之前有來參觀過的駕駛員候補生吧?」水夏是個身高和體型都與有海相近的少女。

奈美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啊,小鳥遊同學!你決定要入隊了嗎?」

「不過,你不害伯嗎?」

裏頭排列着數個像是巨大茶葉罐的金屬製模擬艙。

「啊,我啊?」

終於把布丁吞下去的未步,無視於疊得高高的七個布丁杯,她打了嗝吐出空氣後,將湯匙有如指揮棒般地左右揮動,並開始講解。

「他們不會思考~~雖然構造很複雜,但也只是個程序罷了。就算能把岩石變成工廠,也能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製造小型黑洞,終究只是個程序。所以我不煩惱也不後悔~~不生氣也不害怕~~我想知道他們和我們人類,究竟誰才應該存在於這個宇宙裏。」

只有這裏飄着一股令人放鬆的香味。

「那個,中隊長和後藤田小姐不是受傷了嗎?我是來探望她們的。你知道她們在哪裏嗎?」

看到了、看到了。

真不該一時大意多作停留的,她今天可是要來探望中隊長和新人後藤田的啊!有海在心裏後悔地說着。

「喔,她應該快來了。」

「也就是說:總是在思考,煩惱、後悔、相愛,憎恨、創造及破壞的人類和純粹的程序~~哪一邊會贏呢?或是哪一邊應該存活呢?這就是我的疑問。我認爲這場戰爭並不是偶然發生的。因爲憑他們的科技,要消滅太陽根本是輕而易舉啊,沒必要分次傳送吸魂鬼嘛~~」

由於有海穿着和之前來參觀時相同的制服,所以水夏還記得她。

你是宿命論者還是占卜師啊?

「不、不不不,不是的!我沒有入隊……那個,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打擾你。請問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有海的口氣就像在街頭上攔人的推銷員。

水夏一口氣解說道。

呃,她在說什麼啊?這樣簡直就像基地的勸說員了嘛!

她們是在喫玉米色拉嗎?

有海在基地裏到處跑,尋找中隊長美沙紀和後藤田的身影。

因爲許多機體的外殼被拆下,正在檢修當中。

如果記憶正確的話……那個人是奈美的部下……水無小姐。

「路隊自願澤(入隊志願者)對吧?」

有海看着走遠的水手服女孩的背影。

有海叫住了水夏。

謝謝你寶貴的經驗談,有海如此說道。她對水夏鞠躬之後便離開那裏。

「是的!沒錯!」

就在她來回徘徊時,她看見一個眼熟的人。

在大約十人的的駕駛員當中,有一個面熟的人。

「這樣啊,哈哈哈哈!謝謝。」不等奈美說完,有海便趕緊跑定。

機體彷佛露出內臟的生物一般,不只維修班,還有很多技術人員全體出動,大家共同作業。

「沒錯沒錯。你們可能很忙,不過我想請問一下—」

「也、也對,她應該纔剛到基地吧。」

模擬結束的鈴聲嗶嗶作響,模擬艙的門向兩邊打開,穿着駕駛服的駕駛員們從艙內爬了出來。

接下來有海走到了餐廳,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裏。

「不是的!不是的!」

啥,命運都出現了!有海仍不忘記筆記。

在這裏,有海又發現了眼熟的人。

「對,就是宮前班長。」

「我高一的時候是籃球社的。」

「請問你是哪位?」愛加沉靜地說。

「啊;偶記鵝(我記得)偶記鵝(我記得)!」未步含着布丁說。

「啊啊,危險危險,不能信以爲真啊!總覺得我又被高明地誘導了,是錯覺嗎?她絕對是在控制我的心靈!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怎麼可能跟防衛地球並列啊!這點道理我還懂好不好,她們一定有什麼『勸誘新人教戰手冊』,寫着勸誘志願者時要這樣說,沒錯沒錯!」有海讓自己的心情回到中立,繼續往前進。

但是無法馬上找到奈美。

「命運是不能違抗的……不,正因無法違抗,所以才叫做命運。你看起來似乎也很煩惱,但命運是不能違抗的喔。」愛加只說了這幾句話便離去了。

有兩個心碎中隊的駕駛員。

有海在心裏吐槽。

幾百人,不,比那更多的工作人員一刻也沒休息地工作着,整座基地充滿了活力與熱忱。

「喔,簡報室是嗎?還要再往下一層樓喔,下去之後再看樓層示意圖吧•你們是參觀者吧?要不要去看看維修部門或是訪問一下駕駛員?會有所幫助的喔。」

她目送愛加一會兒之後,將視線轉向未步。

她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剛好就在模擬訓練室前。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纔習慣Mk3,結果又更換機種了!傷腦筋。性能提高了是很好,但是駕駛員又得從頭開始適應了。這次的Mk4增強了攻擊力和防護力,不過平衡很差,完全忽略了宇宙戰鬥機的基本操作概念是一連串從閃避到攻擊的,連鎖動作……在實戰中,通常都是一邊避開敵人的攻擊一邊反擊的。就算實際上無法同時執行,但駕駛員也會在閃避攻擊時尋找反擊的空隙。在這種時候竟然用切換鍵來切換閃避和攻擊的順序,也太蠢了吧!真希望設計主任在設計之前能多想想這方面的問題,這樣下去大概所有的駕駛員都不想駕駛這種機體了。」

「訓練非常嚴格,我還曾經鼻子骨折過。不過我開始想,爲什麼在做這種事呢?」

有海將水夏的話一句不漏地記下來。

她看起來很像兩頰塞滿了向日葵籽的倉鼠。

有海坐在兩人對面。

「我漸漸覺得這不是爲了自己,也不是爲了別人,後來就在網站上被勸誘人隊。基地的人對我說駕駛員人手不足、一名駕駛員揹負着倖存的一千三百萬人的命運,於是我就立刻入隊了。」

「她們直到兩天前都還得去醫院,不過從今天起應該就會來正常工作了。你可以去餐廳或簡報室找找,也有可能會在模擬訓練室。」

咦?奇怪了,是這樣嗎?她不是應該來拒絕的嗎?有海困惑地歪着頭。

哦——那的確是很有意義的工作!揹負着一千三百萬人的命運啊,這比以前的東京都人口還要多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有海附和。

愛加用叉子一顆顆地喫玉米,非常秀氣;而坐在旁邊的未步則是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地將烤布丁塞進嘴裏,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才、纔不是!」有海掹搖頭。

「嗯——算是朋友吧,我是她的同學。」

看樣子,戰鬥機好像沒有預定要馬上出擊。

她已經換上維修班的制服。

然而基地是非常廣大的。

那兩個女孩也是要入隊的嗎?

廣播呼叫着工作人員,或是傳達注意事頃。

「你只要飛過一次就知道了,宇宙是WILL的故鄉呢。比起在地球上汲汲營營地活着……不,應該說比起爲了活着而汲汲營營的,在宇宙裏的感覺反而比較自然。你可以實際戚覺到距離單位從日常生活中的一步、一公尺一下子變成五十萬公里,時間的間隔也變成以一萬年爲單位。生死觀也是,會慢慢覺得種族和地球上的生命是一個單位,而不是隻有自己一人。一

原本還以爲她是在對有海說,但並非如此。有個拿電子筆記錄的負責人站在有海身後。

突然,她被人叫住。

「你決定入隊了呀?恭喜。」愛加說。

她在通道上轉了個彎,大大吐了一口氣。

「泥又來倉光(你又來參觀)?」

在兩人閒聊時,奈美跑來了。

「謝、謝謝——」

哦哦!精采的來了!這傢伙果然是最理智的!呃—不會對程序厭到後悔或生氣……有海連忙記下筆記。

穿着制服、手裏拿着花和書包的有海環視寬廣的維修部。

「你入隊之後受過戰鬥模擬訓練了嗎?」這次水夏是對有海說話。

說話像千金大小姐的愛加,以及幼兒體型、愛講一堆道理的未步。

室內燈光微暗,飄着冰冷的空氣。紅色和藍色的發動燈不停閃爍,這裏有如一個宇宙空間,

有海等兩人喫完之後,便有如突擊記者般地靠近兩人。

「因爲有人需要我吧。」

「咦?班長?」

「你、你們好。」她把書包抱在胸前登場,簡直就像保險的推銷員,

「問題在於,吸魂鬼』;」未步說。

難以想象的數量。

她的目的是要跟中隊長說:「不好意思,請讓我再考慮考慮——」

是心碎中隊的其中一名駕駛員—水夏。

有海回頭,眼前站着兩個約高中一年級、穿着水手服的女生。

有海從書包拿出拍貼本,發現拿錯又慌忙塞回去,然後再拿出學生手冊,像記者一樣開始記筆記。

「那個—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打擾你,請問班長在嗎?」有海對她說。

奸幾張細長的餐桌整齊排列着,看起來很像學生餐廳或員工餐聽。

「請問……你是班長的朋友嗎?」看見穿着學生制服的訪客,水無一臉疑惑。

之後,她睜開眼睛:「那你有什麼看法?」

但,有海早已不見蹤影。

「咦咦,志願者……到哪去了?」

……………………

有海在通道柱子的陰影之下躲了一會兒。

二個是『命運』,一個是『驗證來自宇宙的威脅』?唉,動機還真是因人而異啊——一

但是最重要的兩個人還沒訪問……不,是還沒詢問。

有海繼續在基地中徘徊,尋找中隊長和後藤田。

當她在基地裏繞了兩大圈之後,終於放棄了。

手裏的花就拿到剛纔的餐廳去插吧。

她的腳好痛,而且她也累了。

有海抬頭看着離自己最近的樓層示意圖。

她發現還有一些部門沒去找過。

位於基地最下層的發電設施一律禁止進入,不過有海目前所在的地下二樓之下還有一層樓。

「什麼什麼……物資倉庫跟——」有海走向從未去過的區域。

各式各樣的物資堆積在寬敞的空間裏。

堆高機來來去去,履帶將物資搬到上一層樓。

有海找錯地方了。

她們不可能會在這裏的。

有海死心,正要往回定時——

她快要被這些想法壓垮了!

那光線讓有海覺得很溫暖,她像是被引導似地靠近那扇門•

啊,原來如此,她總算明白了。

別緻典雅的教會?

所有螢幕桌排成一個圓,總共約二十人的司令官、指揮官們坐在桌邊,掌握並管理基地內部的所有情形。

而她,則是去補習文法。

有海漸漸厭到自己被窮追不捨。

「這次又怎麼了?誰來解說給我聽啊!」有海把臉貼在玻璃上,想要了解中央司令室裏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正朝祭壇低着頭。

「是、是的。我也問過其它隊員……」

「咦?啊,這個嘛……每個人的理由都不同……」

「咦?嗯……是啊……」

「抱歉,看來我們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了,敵人好像又來了。你是小鳥遊小姐吧?我不足在誇大,不過敵人很強,不全力以赴的話是贏不了的。期待你的協助。」

「她家剛好就在這座基地附近。好像是暑假的時候吧,她到千葉縣的親戚家玩,所以她家只有她一個人倖存。」

她還穿着駕駛服,在結束了三次的連續出擊之後,正打算短暫歸巢。

有海追在她後面。

她發現自己在尋找拒絕入隊的理由,如果是以砂實一定會回應她的期待。

「火星公轉軌道外,區域8881。雲球(注一)和氫已經在這塊宇宙區域互相凝結了,遲早會形成核心並開始核融合。」士官們接二連三地報告。

「呃——美沙紀小姐你……」有海指着眼前的美沙紀,說:「中隊長和新人後藤田小姐……還有——」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反正她們兩人都很有精神的樣子。

回頭一看,原來是中隊長美沙紀。

「什麼?戰鬥的理由?」

在美沙紀的建議下,有海搭上電梯,前往位於地下二樓的中央司令室。

有海快步往公車站脾走去。

這裏是基地的大腦。

「是的,如果方便的話……」

奇怪了,這裏可是地底下耶。

「如果雲球在某個特定位置的話,應該有足夠的質量能同時燒燬月表工廠和地球表面。」

「好啊,你儘管問吧。不過……」

遠方的角落,以及高高的天花板,一定都是假像。

許多想法在腦海浮現,然後她才發現有人在裏面。

這樣的想法在她心裏不斷膨脹。

她踮起腳尖,看見窗外是一片草原,花草正隨風搖曳。

「你問了大家之後,有得到讓你認同的答案嗎?」

目送美沙紀離去之後,有海纔想起一件事。

「你知道互酬性嗎?」

中世紀的城堡和要塞也有教會。

由於這一帶受到敵人攻擊,那個聯合國軍還是多國聯軍的就把這裏燒光了,所以……

「對對對,沒錯。」

隊員出擊前在這裏祈禱嗎?

幾個小時後,那些駕駛員又要到宇宙出擊了。

「果然是你,我聽說有個人隊志願者在找我。」

呃,這過去還真沉重。

分析班將情報彙整爲正式報告,再送到中央司令室。

她好想逃出這裏。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有海在心中反覆說着,並決定逃離這個地方。

戚覺事態奸像很嚴重,但是她看不懂。

啊!有海差點就要尖叫出聲,她嚇得暫停呼吸。

「嗯……嗯。」

可能又是「再也沒有星期天」……之類的情形。

這就叫做強迫觀念嗎?

嗯,算了。

對了,她曾經在電影裏看過。

不知爲何,有種悲慘的氣氛朝她襲捲而來。

「雲球以無法想象的速度演變當中,再過不久就能成爲一顆恆星了。」

就在途中,她遇到了最後一人。

她看見了一扇大門,剛纔經過時沒注意到。

在這種地方?

是以砂實!

「最好不要直接問後藤田小姐入隊的理由。」

「你需要我的理由嗎?」

哦——說得真好,有海心想。

「如果我們在路上跌倒了、哭了,就會有不認識的大人來扶起我們。等我們長大成人後,如果遇到相同的情形,也得抱起那個正在哭泣的陌生小孩纔行,這就是互酬性。換句話說,就算對方不是施恩於我們的人,我們也要回報給他人或社會。」

該不會只有自己一人什麼都沒做吧?

這裏總是瀰漫着緊張戚。

嗚,她對這種話最沒輒了!

「以砂實吧。」

和往常一樣,新危機的到來從遠距離偵察艇的報告開始。

如果照美沙紀所說——你能過着和平的日子都是託我們的福,你也差不多該挺身而戰了吧—美沙紀的意思是這樣嗎?

「說得更簡單點,就是『做自己能做的事!』。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會很歡迎的!我們中隊太缺人了,正面臨解散的危機呢。」

「必須在它完全開始活動前擊破它!有必要組成一支特別攻擊隊來消滅恆星的生成元素。」聽到士官們的報告,司令官下了決定。

「剩下誰和誰?」

美沙紀將食指按在找藉口的有海脣上,—不意要她安靜,並輕輕關上教會的門。

這是3D雷射投影所產生的影像。

「你到處問大家人隊的理由是嗎?」

「不過?」

爲什麼會有陽光?

鋼鐵製的門扉和通道相同材質,高達四公尺,是很細長的一扇門。門沒有完全關上,淡淡的光線從門縫中流泄而出。

說完,美沙紀勉強以開朗的表情跑定了。

「你聽了一定會覺得很無聊的。」

她從門縫窺視室內。

隨着基地裏的緊張戚高漲,有海覺得自己快待不下去了。

「啊……我忘記送給她們了啦。」有海手中還抓着兩朵花。

有海頓失方向。

經由美沙紀的說明得知,現在在教會里祈禱的是後藤田。

有海厭到訝異。

有海鼓起勇氣跑到以砂實面前。

也有可能是在這裏戚謝神讓她們平安歸來。

兩人到達可俯瞰中央司令室的玻璃牆通道。

「會變成……太陽嗎?」司令官問。

「爲、爲什麼?」

「奸,募集志願者組成特別攻擊隊!十六小時後出動,所有指揮宮都集合到簡報室!將基地內部狀態設爲高度橘色警戒!」

「什麼?互酬性?」

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有海雖不清楚情況到底多嚴重,但她知道有個很強大的敵人來了。

「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尤其是她的理由!戚覺她好像會說『當然是因爲像遊戲一樣,很好玩啊!』之類的話。」有海很期待以砂實說出這種沒神經的話。

美沙紀似乎還有話想對有海說,但中央司令室忽然嘈雜了起來。

06「爲了末來」

幸好沒有問本人—有海松了一口氣。

祭壇和十宇架出現在眼前,柔和的光線穿透彩繪玻璃,充滿了整個空間。這裏是教會。

「對,互酬性。如果受到別人的親切對待或是恩惠,我們必須回報,就算不是回報給本人也沒關係。如果我們不回報,人類社會就無法順利運作了。舉例來說……父母好不容易纔生下我們,雖然很辛苦,但我們也要生下自己的小孩並撫育他。如果我們不這麼想,香火就會斷絕了,不是嗎?」

不能打擾人家,有海靜靜地、緩緩地往後退。

「司令官!疑似吸魂鬼的敵人正緩慢地接近火星公轉軌道!」

「不是的!我沒有要人隊啦——」

「哦——這樣啊!原來如此——」以砂實看着有海,臉上浮現一抹惡作劇的笑。

「嗯——自己說這種話可能有點那個,不過跟我的理由比起來,其它人的理由應該都很無聊吧!」以砂實裝模作樣地說。

來了來了!這傢伙可以期待喔!

有海取出筆記並傾身向前。

然而,看到有海這個樣子的以砂實卻說:

「可是啊——該怎麼辦咧——要告訴你嗎?還是不告訴你咧?」

「咦——怎麼這樣?」

「那麼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吧!」丟下這句話,以砂實便快速走向置物櫃。

有海只好跟上去。

以砂實突然在有海面前脫下駕駛服,鑽進淋浴室中。

她就這樣把驚愕的有海留在外面,還哼起歌來。

有海慌張地到外面通道上等待。

一會兒之後,以砂實出來了。

她穿着緊身的超短迷你裙和橘紅色的褲襪!

即使從人造衛星看,也能知道這是八O年代去俱樂部玩的打扮……這是超級復古的Cosplay嗎?有海不禁想吐槽。

不過這打扮很適合以砂實,所以有海也不能說什麼。

話又說回來,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回家時的便服啊。說她接下來要去酒家上班還比較自然。

等等,說不定真是如此喔!

有海跑到準備回家的以砂實身旁。

「欽?你還在啊?啊,對了對了,你想知道我戰鬥的理由嘛?」

她踮起腳尖看向矮樹圍成的牆壁彼端,以砂實在那裏。

然後。

「你認爲我是爲何而戰呢?」

「是因爲你有家人和朋友嗎?真要這麼說的話,在這裏戰鬥的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啊!」

「宮前同學,是你啊!不、不要嚇我啦——」有海畏畏縮縮地說。

有海一邊猜測,一邊往裏面偷看。

「咦?」有海從電線杆後探出身子,但還是沒看見以砂實。

「糟了!」有海拉起奈美,跑下往剪票口的樓梯。

「很好!我絕—對要查出來!」燃起鬥志的有海將兩朵花送給碰巧經過的參觀者,搶先飛奔到公車站牌。

「每次都這麼麻煩您,真是不好意思!」以砂實深深地低下頭。

有海立刻在自動售票機買票,縮短和以砂實之間的距離,繼續追蹤。

啊啊,好白癡喔,還是回家吧。就在有海正要朝車站走去的這一刻,吵雜的引擎聲傳來,第四輛公車到了。

睡一下了。」

那顯眼的裝扮真是幫了大忙,不用擔心跟丟。

兩人靠在建築物窗邊。

寬敞的遊戲室裏,擺放着積木和小型溜滑梯等常見的遊樂設施。

那個人大概是這裏的園長吧。

「好痛——」有海撫着腰部爬起來,她望了望月臺,以砂實已不見人影。

唉,真是徒勞無功。

有海左右張望。

「啊,不好意思……請坐。」奈美起身,把位子讓給老太太。

碼頭上雜亂堆放着大型貨櫃,有海躲在貨櫃後方待命,監視着從基地載人回來的公車。

「你回來啦。」園長以溫柔的語調迎接以砂實。

確定以砂實通過剪票口後,有海也走向剪票口。

入口的玻璃門上寫着「未就學兒童,自0歲起」等條件。

原來是奈美。

咿嗚!

「不是!我、我還沒決定……」有海語無倫次地說。

她看見以砂實朝商店街走去的背影。

她轉轉脖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纔不告訴你咧!想知道的話就猜猜看啊—」以砂實面不改色地吐吐舌,從有海眼前離去了。

說完,以砂實在通道上轉了個彎,朝簡報室定去。

有海豎耳傾聽,發現有說話聲傳來。

「是、是的!」

「要在這裏換車啊——」

「喔……謝謝……」

「小鳥遊同學纔是呢,你在這裏做什麼?」

「哦哦,差點忘了。去問問下次的出擊行程吧。」

以砂實到底住在哪裏、過着怎樣的生活?和她成爲駕駛員的理由無關,有海對她的私生活很感興趣,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是以砂實。

她嘿嘿嘿地偷笑,肩膀上下顫動着。

是遊戲的名字嗎?

……………………

探索別人的祕密讓有海覺得很好玩。

可能又打瞌睡了吧。

然後她們看着那棟建築的門牌。

這是用鋼筋水泥建成的平房,說是住宅,倒不如說像診所或社區活動中心。

然而,這次兩人被自動剪票口擋了下來,因爲票價不足。由於不知道以砂實要在哪裏下車,所以她們只買了最便宜的票。用補票機太花時問了,於是兩人在窗口跟站務員補票,然後飛奔至車站外面。

「雖然不知道她住哪,不過她回家絕對會經過這裏。」

於是奈美不得不陪着有海一起跟蹤。

沒想到,以砂實的身影驀地從兩人的視線中消失。

兩人往左往右地擴大搜索範圍。

爲了查看以砂實的動向,有海稍微站了起來。這時有一個老太太上車,走到兩人面前,有海她們的位子是博愛座。

可惡—那個女的!

買下市立設施而改建的這棟建築,即是所謂的託兒所。

以砂實在……

以砂實該不會在這裏打工吧?

有海不停點頭。

「不是啦!我……我……我又沒說不戰鬥!」

有海躡手躡腳地闖入庭院,還硬是把不情願的奈美也拉了進去。

有海的等待總算有了價值。

當她正要把票放進自動剪票口時,有人拍了一下有海的肩膀。

以砂實搭上往品川站的京濱特快車往前數來第二節車廂,兩人則追在她後面躍上第三節車廂。她們坐在能窺視第二節車廂的連結部分附近的座位。

「可是——調查別人的私生活不好吧?」

糟糕,被擺脫了嗎?有海戚到沮喪,她想敲響手指但卻發不出清脆的聲音,只發出一點悶響。

除了電線杆之外沒有可躲藏的地方。有海她們從這根電線杆移動到另一根電線杆,漸漸靠近以砂實。原來她住在這裏啊,絕對沒錯。兩人一邊想着一邊悄悄跟蹤以砂實。

「可是——」

有海失望地垂下雙肩。當公車要出發時,有個人急急忙忙地從車門衝出來。

有海和奈美抓住吊環站在一起。但是,就在車門要關上的那一剎那,以砂實突然站了起來,衝向月臺。

「對了,維修工作結束了嗎?」

「她好像有什麼不想說出來的祕密!難道你不想知道嗎?心碎中隊的王牌駕駛員的祕•密•耶!」

兩人與以砂實保持着約五十公尺的距離,繼續跟蹤。

數名相關人員從公車下來,另有兩三個少女上車。

有海在等待的期間,整理駕駛員們告訴她的動機。

「這……這個……」

她看了看手錶,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不小心睡着啦;好痛,該不會是落枕了吧?」以砂實一邊說着一邊往車站前進。

「算了。你想知道我的理由是吧?」

以砂實將臉靠近滿臉期待的有海。

「是喔?那你陪我嘛!我會借你文法的補習筆記的。」

有海發出奇怪的尖叫聲,並停下腳步。.

「那你爲什麼不戰鬥?」她反問有海,

有海對奈美招招手,把她叫來。

交易完畢的有海與奈美所搭乘的京濱特快車輕快地通過住宅區,接着越過多摩川,在東京之前的京急川崎站停車。

?水伴園?」

能夠踏出那一步的人和不能踏出那一步的人,究竟有何不同呢?有海很認真地思考着。

「那你要戰鬥羅?」

她的白髮在短短的捲髮中相當明顯。

氣死人了,以砂實一定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告訴她!

她緩緩地回頭看,戴着一副大眼鏡的人出現在她眼前。

找到了!

她彎下腰,偷偷跟蹤以砂實。

……………………

「噓、噓!她認識我們兩個,我們必須低調纔行!來這裏來這裏。」

基地外已是向晚。

以砂實持續步行,走到恬靜的住宅區外。

以砂實正和一名體格壯碩的中年女性面對面。

「嗯,我負責的部分已經修好了。等明天早上駕駛員們回來後纔會再忙起來,今天終於能多少

特快車的出發鈴聲響起,但以砂實沒有任何動靜,坐在位子上一動也不動。她究竟要去哪裏呢?

以砂實從元町的中華街站到了橫濱,並在橫濱站改搭私營鐵路的京濱特快車。

「咦?」

……………………

她比以砂實早一步到達碼頭。

咦咦——在心裏吶喊的有海反射性地跑向車門,奈美也跟上去。但——有海好不容易跳到月臺上,回頭卻發現奈美被門夾住了。有海抓着奈美的右手將她拉出來,結果兩人纏在一起摔倒在地。

三輛公車過了。

穿着圍裙的年輕褓母從隔壁房間抱來一個幼童。

大約一歲多的可愛幼童有白皙的皮膚,簡直就像個娃娃。

褓母將幼童交到園長懷裏。

抱着幼童的園長說:「來,是媽咪喔——這兩天都很乖對吧——」

園長邊說邊將幼童交給以砂實。

最後,幼童被以砂實抱在懷中。

「媽咪~~」

看似睡着的幼童在以砂實懷裏精神抖擻地動來動去。

目睹這一切的有海及奈美在窗外面面相覦。

而後兩人同時合音:「媽……媽咪?」

「未來~~把你留在這裏兩天,對不起喔~~」以砂實把自己的額頭貼在未來小小的額頭上摩蹭着。

「咦?才兩天不見……你這小傢伙好像又變重了呢!」

「這個年紀的孩子每天都在成長,說不定真的變重了呢。對不對呀?未來!」

看見事情始末的有海和奈美坐在窗邊的草皮上。

「心碎中隊的王牌駕駛員竟然是……一個媽媽。」有海知道真相後,滿足和後悔同時襲上心頭。

以砂實跟園長陪未來玩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能抓着東西站立的未來,每走一步就有人拍手。

「想要保護的日常生活」指的就是這個吧,有海心想。

「宮前同學……這次作戰很危險嗎?」有海問。

「嗯。聽說敵人要在月球公轉軌道的某處製造人工太陽,把月表工廠和地球表面同時燒光。對付這次的敵人,可能只有在太陽發揮功能前接近它,並打散生成元素這個辦法了。我聽組裝班說要在攻擊機上做耐熱處理,也許到時會在幾千度的高溫中戰鬥吧。駕駛員們曾經討論過,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生還……」

聞言,奈美靜靜地陪着有海。

有海臉上浮現異於往常的微妙神情,她沉默着。

以砂實對未來發誓:「未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牆上的時鐘響起,以砂實這才注意到時間。

「寶寶的頭很重,請小心抱奸喔。」雖然褓母這麼說,但有海還是無法順利抱穩。

有海反射性地跳起來,往入口處衝。

「什麼?又要演狼嗎?」奈美迷迷糊糊地說。

未來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讓有海和奈美驚喜。

「真沒想到你這麼纏人,竟然跟到這裏來了。」以砂實深深地吐了口氣。

直到深夜兩點,有海依舊擔心地等待以砂實歸來。

褓母以熟練的動作把嬰兒牀的欄杆放下,幫寶寶脫下嬰兒服,兩三下就換好尿布了。

……………………

「喔—好好,原來如此啊。啊哈哈哈!」

純真無邪的嬰兒把手伸向什麼都沒有的空中,雖然只是簡單的動作,卻也能讓人威受到他的健康活力。

「沒關係。孩子睡得很熟,不要吵醒他喔。」

年輕媽媽抱着自己的小孩,向園長深深一鞠躬。

有海垂下肩膀,回到臥房。

「哈哈哈!她、她笑了!」

她們喝了一些園長招待的綠茶。

「咦……這樣啊。」

不易入睡的未來比較麻煩。

「咦?問、問我嗎?」

「要是看到這張睡臉,不管是誰都會想保護她吧……」

其動作之快簡直就像藝術一般。

園長抱着一個嬰兒走過來。

和洋娃娃有着天壤之別。

八點的鐘聲一響,便是餵牛奶和嬰兒食品的時間。

「我明白……路上小心!反正未來好像也很喜歡這裏,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有海和奈美已經累到連園長給的濃湯都沒力氣喝了。

「請問……我可以看寶寶嗎?」有海要求。

她又鞠躬了一次,正要從入口離開時,有個人擋在她的面前。

「你怎麼可以丟下那麼可愛的寶寶!不是還有候補的駕駛員嗎?」有海大叫。

「我剛剛收到我爸的簡訊,說今天要在工地過夜。我爸是做建築業的,所以我要在這裏繼續等。」

未來玩累了,她躺在鋪在地板的毛毯上,睡得正香甜。

「天啊—怎、怎麼辦?我什麼都沒做啊!」有海驚慌失措。年輕褓母聽見哭聲便趕來了。

她累得倒在地上。

而且嬰兒也不會靜靜地待在她懷裏。

「不行!你不可以去!」有海張開雙手,不讓以砂實通過。

二定是看見了大人看不見的東西吧。」有海才說完,就有一個嬰兒突然哭了起來。

寧靜中,只聞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是有海。

有人按了人口的門鈐。

以砂實的表情變嚴肅了:「我依自己的意志活到現在,所以我也希望未來能活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年紀。如果明天世界毀滅的話,這個願望不就不能實現了嗎?只要這個世界還在,就算我死了,未來也能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活下去。」

「不知道寶寶在看什麼?」看到凝望着空中某一定點的嬰兒,奈美如此說道。

「咦咦咦!我我、我是野狼嗎?吼——啊嗚——」雖然是拙劣的模仿,卻把未來逗個開懷。

不知不覺間,有海也進入夢中。

睡昏頭的她踉嗆一下,又馬上站直。

「好了好了,不可以讓未來太興奮喔!否則她半夜會哭的。」

「我纔不瞭解呢!你不要再當駕駛員,陪在未來的身邊不是很好嗎?對不對?宮前同學?」

接着將奶瓶放到嬰兒的嘴邊。

靠在牆上睡着的奈美晃了一下,她睜開眼睛。

「不好意思喔,要你陪我。你可以先回家沒關係的。」

「哈哈哈,那我會把小孩帶來這裏。」

「你們在這裏幹嘛啊!」

但是站在入口的不是以砂實,而是其它小孩的母親。

……………………

「不好意思!因爲有個很急的貨物要送到青森……」

「她也會去嗎?」乃美默默點頭,回答有海的問題。

「糟糕!已經這麼晚了啊?」正在和園長談話的以砂實突然站了起來。

穿着工作服和外套的年輕媽媽,是開遠距離的卡車司機。

有海和奈美走到並排着嬰兒牀的臥房,來回看着每張嬰兒牀。

「忙的時候一個褓母得照顧六個孩子呢,對不對呀?」褓母對嬰兒徵求附和。

這是稱爲「吸吮反射」的本能。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嬰兒,有海才體會到原來自己也曾經這麼脆弱,如果一整天都沒人照顧的話,寶寶就無法活下去了。

嬰兒不知道奶瓶已經近在眼前了。但是當奶瓶一碰到嘴脣,嬰兒就突然拚命地吸了起來。

「咦?喔……那你呢?」

有海看着未來的側臉,說:「如果世上有天使的話,一定就是指這些孩子吧。」

媽呀—有海纔想哭呢。

「不是隻有她這樣,大家都各有各的苦衷。今天還有四個媽媽沒來接小孩呢,」園長說。

「等一下!未來你要去哪裏啊—那裏是院子耶,有大野狼喔!」有海看了一眼奈美。

「怎、怎麼辦啊?」

直到剛剛都還開心地暍着牛奶的嬰兒,怱地在有海懷中爆出哭聲。

時間走到了十點。

四周一片寂靜,有海與奈美坐在椅子上。

「說是這麼說,不過我是不會死的啦——不相信的話就等我回來。這次只到月球而已,我深夜就會回來了!」以砂實又回覆以往的氣勢,並走出門口。

以砂實穿上鞋子。

但以砂實的身影已消失在快沉入地平線的夕照之中。

「可以啊,不過要先洗手漱口喔,」

「真的很謝謝您!」以砂實再次向園長深深鞠躬。

「攻擊隊是由十二名志願者組成的。」

就這樣,讓四個孩子都暍完牛奶、喫完嬰兒食品後,有海的腰已經痠痛得要命了。

四個嬰兒由於空腹而同時不高興,於是有海和奈美也一起幫忙。

……………………

「哎呀,怎麼累成這樣?你們說不定再過個四年就會有小孩了呢?」來看看情形的園長看見有海她們的狼狽樣,不由得調侃她們。

已經深夜十二點多了。

呆站一會兒的有海追了上去。

「不好意思……纔剛把未來留在這裏兩天,實在很難向您開口……」以砂實滿臉歉意地說。

她再次凝視着在夢中游玩的未來的睡臉。

奈美也只好跟在有海後面現身。

有海試着抱起嬰兒,嬰兒的重量讓她戚到驚訝。

即使是很有精神的未來也玩累了,終於進入夢鄉。

並不是所有孩子都在睡覺。

燈光昏黃的臥房裏,有海和奈美靠牆抱膝坐着。

大概是因爲她抱小孩的方式很笨拙吧。嬰兒會忽然挺直或彎曲身體,所以要非常小心。

「對了,你應該瞭解我戰鬥的理由了吧。」

依稀可聽見孩子睡着的呼吸聲。

有許多大卡車停在託兒所前的狹窄道路。

有海求助,褓母便指正她:「把奶瓶拿直一點,這樣拿牛奶流不出來的喔。」

不管怎麼抱怎麼哄也沒用,想玩的未來站起身,逕自沿着牆壁走着。

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夕陽西下,其它嬰兒都被母親接走了。

首先,確認牛奶的溫度是否和肌膚溫度差不多。

「你聽好,駕駛員不是隻要人數夠就好了!如果本大爺沒去,這個任務是不會成功的。」她豎起拇指指着自己。

她那還不知道該怎麼笑的笑容令人戚動不已。

以砂實說道。

繼那位年輕媽媽之後,又有幾個母親來了。

最後,只剩未來還沒被接走。

「你們兩個小心感冒喔,要不要來這裏喫點餅乾?」在園長的邀請之下,兩人喫了些餅乾,啜了幾口紅茶。

「沒、沒問題的啦,小鳥遊同學!她二疋就快回來了。」奈美的話似乎沒傳進有海耳裏。

有海以絕望的表情看着時鐘。

園長來巡視最後一次時,有海和奈美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爲兩人蓋上毯子。

……………………

有海感覺窗外的天空變明亮了。

她緩緩張開眼睛。

咦?這裏是哪裏?這是腦裏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有海環顧周圍,還有牆上的時鐘。

接着,她往臥房跑去。

褓母已經來上班了,而未來在褓母的懷中。

快要早上五點了。

此時,啁啾的鳥鳴在有海聽來有如惡魔之歌。

「請、請問——未來的媽媽呢?」有海詢問褓母。

「她好像還沒回來喔。」褓母回答道。

有海當場跌坐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

磁力線彈穿過敵人的磁力線防護罩,剌進敵人表面,而後引爆。

有海冷不防站了起來,背起自己的書包,抱走正在和褓母玩的未來,並走向入口。

發生什麼事了?奈美看着有海的視線前方。

有海回頭說:「她、她死了!所以,我要撫養未來!忙不過來的時候就拜託我爸幫忙……」

不過,投影在有海視網膜上的宇宙倒是無限寬廣。

就在她快要撞上看不見的牆壁之時,敵人的防護罩失靈了。

要是剛纔機體沒有自動反應的話,她就會被敵人正面命中,變得血肉模糊。

G力消除裝置不會將加速重壓完全消除,好讓駕駛員能戚覺自己加速到多快。觀測格浮現在視野範圍內的宇宙中,並快速往後流逝。明滅的數值顯示出與目標之間的距離。

以砂實用右手拇指指着背後的太陽:「太陽一個就夠了!」

任務結束!鬆了一口氣的有海聽到中隊長這麼大聲喊叫。

注一:雲球(globule1;即爲天空種巨大分子云的內部氣體灰塵開始收縮、聚集在一個小範圍內,並逐漸收縮成恆星,是恆星誕生最早期的階段。

「走……去哪裏?」

「沒錯,要是降落到地表上就麻煩了。它會把泥土和高樓大廈全都當成蓋工廠的材料,僅僅四十八小時就能建造出吸魂鬼的前哨基地;」

照理說應該和平常一樣,是一星期的開始纔對。

在約十萬公里外的地球軌道上,浮着一座大型炮臺。

未步的StarMover名爲「狙擊手」,具備高輸出功率的雷射光和電力。

似能直達太陽的光束飛來,貫穿了敵人!

她漸漸失去意識,但不知爲何,已經不緊張了。

「對、對喔。」

直徑五百公尺的隕石—這是有海的第一印象。

跟我來!美沙紀說完便向前加速。

「好的!」奈美精神奕奕地回答。

「有海,不要更改路線!」

07「初陣」

閃光照亮了月球。

即使如此,駕駛艙還是太狹窄了。

現在有海在SIarMover的駕駛艙裏。

慌張的奈美也草草整理自己的東西追出去。

有海在心裏喃喃自語。

「你怎麼了?」

剛升起的太陽十分耀眼。

「任務成功了嗎?」

有海劃出一道拋物線,再直直朝敵人飛去。

奈美覺得自己的塌鼻似乎更扁了。

有海抬頭仰望懸在天上的白晝之月——

「依戰士一號、二號、三號的順序衝進去!發射磁力線彈,確認敵人的防護罩輸出功率變低之後,由戰士四號接近併發射核融合彈,破壞敵人的重心。只要能破壞表面,就能用雷射光熔解內部核心了。」中隊長美沙紀指示。

已經接近月球公轉軌道了。

奈美跑到以砂實面前。

有海這才猛然發現。

「啊啊,好痛!」

有個人沐浴在陽光之中向她們走來。

但有海還是繼續衝。

「好啦——未來,我今天有一整天的假喔!一起出去玩吧;」以砂實從有海手中接過未來。

但教文法的小出老師在第二節課快結束時,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們班也這樣?總覺得最近缺席和遲到的人很多,是開學倦怠嗎?」

廄覺就好像被丟到湍流裏一般。

假使就這樣繼續衝過去,再過十幾秒她就會撞上敵人的磁力牆,機體也會化爲數億片的金屬碎片,飛散在宇宙之中。

「接招吧——」十二發核融合彈從機體脫離,有海掀起機翼轉向前進。

有海看見前方有個黑色物體。

「不過啊,我的攻擊機又壞得亂七八糟的了。拜託你了啊,班長!」

「啊,是!設定好了……不對,設定完畢!在前方視野當中捕捉到月球及敵人的蹤跡!」有海回答。

好險!

有海的機體像飛魚一般,從假想水平線一躍而上。

「各機解除自動駕駛!排成ShineRed隊形!往敵人接近到距離一二00!」

「喲——你們還特地出來迎接我啊?這次的敵人真棘手,大家都很悽慘呢。」

大型衛星爆炸,有海瞄準目標射出飛彈。飛彈以比音速快四十倍的高速被目標吸進去。

那就是吸魂鬼?

「敵人大敗……但是……核心還在!啊,又出現磁力線了!敵人正在重建外表!」愛加說。

有海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以保持冷靜。

她熱淚盈眶地喊着。

「未步!表面已經被破壞,露出核心了!瞄準核心!連續發射!」

……………………

自從有海決定成爲駕駛員,很快地已經要三個月了。

雖然視野整體是宇宙,但只要將視線落到手邊,即可看見紅、藍閃爍的儀器。

四架StarMover排出隊形,加速前進。

美沙紀等人正在遙遠的前方,對敵人發射無數的磁力線彈。

強烈的G力壓迫着有海的肺。

「已用反射電磁波分析其材質!表面是多層的腺樣組織,中心可能有高質量的核心。類別是D—08,資料炸彈。」這是愛加的報告。

「我第四節課要早退就是了。」

而且因爲有海急着加速,結果機體不停轉動。

「如何?都懂了嗎,有海?」中隊長問。

「假想水平線,十一點鐘方向!敵人識別碼,柏拉圖氣•是高質量彈!正朝地球圈接近中!有平緩的圓錐軌道,加速只要O點二三秒,整體包覆着強大的磁力防護罩。」水夏分析道。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宇宙倏地變明亮,視野所見皆被白色光芒支配。

「當然是學校啊!」

有海和奈美就這樣目送以砂實一會兒。

天空呈現出美麗的顏色。

奈美對一直佇立在原地的有海說:「奸了,我們也快走吧。」

「我、我的腰!未來好重啊——」

然而,就在她跑到路上時,硬生生地撞上停下來的有海。

但是在那之後,什麼也沒發生啊。

「那……我們該怎麼辦纔好?」聽了未步的解說,有海相當倉皇。

StarMoverMk4的駕駛艙號稱比舊型的稍寬,但基本上坐起來的威覺仍有如令人喘不過氣的密室,簡直像在棺材裏一樣。

奈美大喫一驚,立刻追了上去。

但是從有海的觀測器看來,敵人依舊被強大的磁力線防護罩包覆着。

「戰士四號?那……那不就是我嗎?」有海叫了出來,牙齒都在打顫了。

想爬升就要趁現在!

「也許……用語言是無法表達戰鬥的理由的。不能用頭腦想……而是要用心去厭受。你說是嗎?」有海輕聲說道。

然後就這麼往外面跑去。

敵人的碎片四散,膨脹成好幾百倍後爆炸,只剩塵埃。

是以砂實。

「駕駛艙的字源是關鬥雞的狹小鳥籠,狹窄是當然的。」未步好像曾經這麼說過。

看起來不過是個巖塊嘛。

星期一的早晨來臨了。.

一瞬間,隊伍沐浴在光線之中。

有海凝聚視線焦點,便可清楚看見月表上的環形山脈,甚至砂粒。

天空中並沒有敵人的人造太陽。

機體自行轉向前進了!

「收到,開啓連續動作!以最大功率連續發射!開火—一」

「啊,是!已和電腦覈對過了!與二OO三年降落在厚木市附近、具有地表改造機能的資料位很類似!」

「哇啊啊啊—二解除自動駕駛,操縱桿就突然變重並左右搖晃。

不是隻有奈美,有幾個同學也都沒來。

「你、你要做什麼啊?小鳥遊同學!」

「瞄準器的同步儀設定好了嗎?四號!有海!」中隊長的指示傳來。

奈美回過神來一看,果然如以砂實所說的。

「G、G力消除裝置,切換到戰鬥模式,啓動火力控制器,投影出戰鬥觀測格!瞄準八二O,加速!」有海又加快了速度,高速滑翔在太空中。

「那我走啦,你們幫我照顧未來是嗎?哪天我再好好謝謝你們羅。」留下這句話後,以砂實又再度朝着太陽走去。

在大爆炸之後,必須暫時順着爆壓的方向飛行。

當有海轉彎想要回到隊伍裏時,她的機體被捲入激烈的爆壓浪潮。

機體完全失去控制。

「啊啊啊啊啊!天啊!」機體旋轉,有海眼中的宇宙也轉個不停。

她聽得見大家的聲音,卻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

回過神才發現,藍色地球近在眼前。

「快停止旋轉!愛加!在有海的前進路線發射核彈,用爆壓……」

「不行!她已經到達地球的重力圈了!」

「她會被彈開的!」水夏大喊。

「N0!她會衝到地球上~~」未步糾正說。

而未步的糾正是對的。

有海化成鮮紅的火球,往地球表面墜落。

……………………

一個銀白色的圓柱體插在有如海底一般寂靜的灰色荒野上。

是StarMover的救生艙。

保護駕駛員的高壓凝膠從救生艙內部流出。

艙門隨着一聲悶響開啓,有海從裏面爬了出來。

滿身凝膠的她跌到地上,那樣子宛如動物誕生的瞬間。

蒼白的臉龐毫無生氣,但卻帶着完成某件事的滿足感。

有海閉上眼睛,一片寂寥降臨。

大家都忙着做搭乘準備,現場一片喧譁。

由於使用了G力消除裝置,將壓在駕駛員身上的G力忠實重現的模擬已超越了「模擬」的境界。

翌日,友利看了看來上學的有海,說:「你……最近臉色很差耶,好像還瘦了。你是想在夏天之前瘦下來嗎?」

她看着癱在地上的有海的臉:「哎呀,這傢伙該不會戰死了吧?」

「今天的模擬訓練……中止了嗎?」有海喃喃說道。中隊長美沙紀跑到她身邊。

在機體兩側畫有心碎中隊的象徵圖案——從中間碎裂開來的愛心。

她有種前往死刑臺的戚覺。

「好了,舉起雙手!生命維持系統……開啓!生物數據傳送警報0K!駕駛服內部壓力0K!連接G力消除裝置的接續端子是Mk3、4通用的A型,確認完畢。來,頭盔。」負責人把頭盔交給有海,一個宇宙戰士便出現在大家眼前。

不過也因爲她專注於模擬訓練,她已經快要完成飛行和戰鬥的模擬訓練了。

「敵人正朝月工廠接近!好了,我們到月球去兜兜風吧!」美沙紀說完便跑走了。

螢幕牆上顯示出影像,長髮的作戰指揮官站在螢幕前方。

有海穿着牛仔外套和牛仔褲,一身輕便的打扮。她小心翼翼地從大樓後面的腳踏車停車場出去,往車站奔跑。

只剩一個人的有海大聲吶喊:「騙……騙人!」

此時模擬訓練室裏的對講機響起尖銳的鈴聲。

「是的!」

「對了,我都忘了!要加入心碎中隊還有一個條件。」

「沒有失戀經驗的人是不能加入心碎中隊的。」

負責人檢查所有的項目。

一小時之後,有海便在基地地下一樓的模擬訓練室。

受到這個衝擊後,有海總算察覺到這是現實。

然後。

但是,最近她累積了過多的疲勞,就像友利說的,她累到體重都減輕了。

「出動準備完畢!出動準備完翠!」廣播重複說着。

到底是要開始進行什麼事?有海到目前還置身事外地想着。

有人拍了拍有海的肩膀。

但有海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月球軌道和「吸魂鬼」的接近預定航跡顯現在螢幕上,指揮官用指揮棒指着螢幕,繼續說:

「她的瞄準力、拚命與敵人近距離戰鬥,還有反應能力都很好。比起防守,也許她比較適合攻擊。」美沙紀看着有海。

「好——既然如此就跟他們拚了!」她遺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轉換成這種心態。

就在負責解說的亡官要下指示給有海時——

「對了,你今天可以陪我吧?今天可是星期五呢,星期五!」友利邀她一起去玩。

父親因工作繁忙而經常不在家,所以由她負責看家及準備晚餐……這是有海的藉口。然而,這牽強的藉口也快要瞞不下去了。

停機坪裏閃着紅藍相間的警示燈,維修完畢的機體等着駕駛員。

夏天即將來臨。

一羣固定班底—緊急出動小組及約二十名的技師聚集在簡報室裏。

有海戰戰兢兢地往緊急出動小組待命室裏偷看。

「你駕駛五號機!機體狀況問維修班長!十一分鐘後就要緊急出動了喔!」美沙紀只說了這些。

這三個月來,有海總是拒絕友利的邀約而前往基地,毫不間斷。

「咦?我嗎?」有海指着自己的臉。

「什麼什麼?今天要學的是項目g,攻擊時的支援及緊急時的……」有海念出聲音。

「對、對不起,我今天也必須早點回家纔行。我爸今天也會很晚回來。」

推進力、構造強度、機動格鬥性能、防護罩輸出功率,不論哪一項都比舊型的Mk3好,是全長十四點三公尺的天行戰鬥機!

整個人塞在駕駛艙的戚覺就好像會使人上癮的麻藥一樣,血液、思考,還有其它戚覺都倍增,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她都能在一瞬間預知,實在是很不可思議。然而這種情形重複多次後,有海覺得好像在戰鬥中的自己纔是處於平常狀態,其餘時間則是在休息。

拿起話筒的士官點點頭,她看着有海,說:「訓練生六號!到簡報室集合!」

工作人員讓有海站到絕對升限裝置上,有海的肢體便被零點八微米的皮膜包覆,接着出現了一個底座。

「StarMoverMk4!是百分之百的新機體喔!雖然在試飛時曾突破大氣圈兩次,所以機首有點焦黑,但我昨天已經用研磨劑磨好了!」

「一百一十六個項目全都檢查完畢!推進器輸出功率的安全範圍可達百分之一百二十。」

「辨識號碼F7-10334791,有海,生命資料已傳送至駕駛艙。加油喔!」工作人員用力地在有海背上拍了一下。

在模擬中擊墜四架敵機時,她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說:「地球就由我來守護!」,

她恍惚了一會兒。

大家都專心做着自己的工作。

要是能事先吟詠一些辭世的詩歌就好了。

這句話讓其它起飛小組的工作人員全都看向有海。穿着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們隨即包圍住她。

「咦!不、不會吧?」

「啊哈哈哈,謝、謝謝。是你修的我就安心了!」其實有海並不從容,但她也只能以充滿活力的聲音回答。

她還要一小時,不,還要兩三天才能做好心理準備啊!有海在心裏大叫。

她一回頭便看見中隊長美沙紀。

……………………

「怎麼可能死啊!這是模擬耶~~模擬!真是的;」未步嘆息。

「這次你只要跟着我們就好了!你最主要的任務是輸送武器和連線通訊。這是模擬飛行過六十八小時就能勝任的工作,來回都是自動駕駛,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緊急狀況!緊急狀況!代號高度紅色警戒!駕駛員請至簡報室集合!重複,緊急狀況!緊急狀況!代號高度紅色警戒!」•

「一小時前,特別組成的攻擊隊在火星公轉軌道上與吸魂鬼接觸,並將其擊敗。但這似乎只是敵人在聲東擊西。」說話謹慎有禮的指揮官相當冷靜地說明事情經過。

然而沒多久,末步奔進簡報室裏。她已經穿着駕駛服了!她跑到有海面前說:

「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突然要我出擊的啦,不會有這種事的。」她在臉的前方左右揮手。

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跑,

所幸沒有人看見。

「咦?騙人的吧!中隊長也知道我還在訓練中不是嗎?」

她換上訓練用的服裝,看着工作人員交給她的訓練要項。

工作人員先在她的右肩注射。壓力注射是注入一種細胞結晶化抑制劑,就算駕駛員的生命活動在緊急逃生時停止了,也能夠冷凍保存肉體。

「你沒在聽說明嗎?以砂實和後藤田都到火星去了,還沒回來。必須靠現在在這裏的人應付纔行!只剩不到五分鐘了,你快點來啊~~」說完,未步就跑走了。

「啊,你在做什麼啊!緊急出動小組在找戰士五號的駕駛員了,動作快點~~」

但是沒有時間了!

……………………

總之今天的重要工作,就是先瞞過友利。

「是、是嗎?我瘦了嗎?啊哈哈哈哈。」有海趴在桌上無力地笑•

看見有海回到家裏之後,友利才總算相信她。有海從窗簾的縫隙確認友利離去後,便換上了便服。

告知危急狀況的警鈐從喇叭傳來,接着便是駕駛員的緊急集合命令。

……………………

模擬訓練室內亮起燈光,其它隊員也從模擬訓練艙裏爬出來。

……………………

「在月球軌道上的戰鬥區分圖00•98確認到新的敵方蹤影,推測應是迂迴繞道而潛入的吸魂鬼,我方認爲敵人的目標是月球背面的工廠。由於現在正沿着火星軌道回來的攻擊隊已將武器消耗殆盡,沒有戰力了,因此組成臨時迎擊隊,立刻緊急出動。檸檬糖:心碎兩中隊請組成攻擊隊二班,到月球軌道上迎戰吸魂鬼,通訊衛星則使用緊急時用的15號。各位有什麼問題嗎?沒問題的話就解散。」

雖然被擊墜也不會死,但能體驗到強烈的G力以及衝擊。

此時以開朗的笑容迎接有海的不是別人,正是維修班長奈美。

發現有海的工作人員說:「你是五號機的駕駛員吧?你還在做什麼?快一點!」

奈美雙眼水亮地說•在她身後的是閃耀着銀白色光輝的機體,等待着有海駕駛。

這天放學後,友利真的跟着有海回家。

「嘿嘿!不過她的成績本來一直都很好的,竟然會犯下這種粗心的錯誤,她真的適合當駕駛員嗎?」

有海短暫沉默後,便微笑點頭。

「哦—總覺得有點可疑耶。好!我今天一定要跟到你家!」

所有人一同站起來,各自跑到自己的崗位上。

她知道參與實戰的日子遲早會來,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今天。

最近比較安分的吸魂鬼又來襲了嗎?

有海只好跑向吊着機體的拖吊機。

接着她就跑開了。

之前那麼煩惱的自己真笨。

由於全身都帶着不熟悉的裝置,因此行動非常不便。有海摔了一跤,整個人趴在地上。

「咦!條、條件?」

基地愈加忙碌,

「啊、啊啊啊——」有海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全被脫了下來。

……………………

從控制室走出來的是以砂實。

「咦?現在是怎樣?訓練?這是訓練嗎?應該是訓練吧,當然是訓練……啊哈哈哈……都沒人在了。」只剩有海一人還在簡報室。

而且也逐漸抓住訣竅。

有海站在底座上,工作人員幫她穿上了生命維持裝置和駕駛服。

也許可以說是找到生活目標了吧。

「說得也是,只要以兜風的心情出發就好了!對了,月工廠是什麼地方啊?」

「月工廠是月球表面的重要據點。但也因爲是重要據點,所以相關的詳細資訊都是機密。」

「感覺奸神祕喔……我們要保護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有海還沒說完就被起飛小組送進駕駛艙,而這一切只在頃刻問。

測量完和電腦連結的同步儀及機體的重心後,駕駛艙便關閉。

緊接着機體被連接到加速彈射器。

「冷靜冷靜……我已經在網站上做過好幾次起飛模擬了!啓動裝置0K!G力消除裝置開啓!噴射燃料槽的接續……0K!磁氣噴嘴運轉情形確認無誤,連結到武器存放站的連結碼確認無誤,反消滅推進器啓動,自動駕駛準備完畢!視網膜投影系統亮度固定爲零點七!平衡線路設定在級數四,緊急時的應對事項交給時間數列處理程序……」有海指着畫面二確認。

機體開始傾斜。

長髮的指揮官出現在視網膜上。

「第二攻擊隊心碎中隊的戰士二、三、四、五號,繼領導者一號之後出發!大氣密度良好,確認與武器存放站的會合高度。已將封緘命令書傳送到電腦中!一切準備完畢!G0——」

終於要出發了!

震動讓有海全身都搖晃着。

機體發出低沉的聲音,加速重壓壓迫着有海的腦及內臟。當她回過神時,機體已經被彈射到雲的上方了。

大部分的重力被G力消除裝置排除,剩下適度的G力加諸在身上。

數字在視網膜上快速跑着。

經過幾次激烈的震動後,寂靜來臨了。

這種戚覺,與其說像是前往地獄,還不如說像是昇天到了天堂。

機體穿過電離層,轉眼問便到達星海。

「G力消除裝置,輸出功率良好……切換爲0G操縱模式。還有三百六十秒抵達武器存放站上機體搭載的電腦說。

這並非通訊,而是事先做了設定,讓電腦以合成聲音將得知的情形念出來。

「嘿嘿嘿……已、已經到宇宙了。」

表面上沒有任何建築物。

她又被騙了嗎?有海自問。

檸檬糖中隊的六架戰鬥機和心碎中隊陸續搭載所需要的武器。

「呃——前加農炮2、連線通訊位l、預備噴射燃料4、實體彈彈匣4、追尾彈匣4……這根本是在當搬運工嘛!」這是有海第一次參加實戰。

之後,她專注於自己的任務。

「敵人在解讀我們的動向。也就是以簡單的程序猜出可能的目標,我們都想着不要讓敵人接近區域葉而戰鬥對吧?戰士五號!試着回放戰鬥紀錄。」

在混戰當中,愛加說出令她在意的事。

就像這樣,快到連誰是敵人、誰是同伴都很難分辨。

「加速到巡航速度!將往戰鬥區分圖00•98的航線輸入到自動駕駛系統。」美沙紀指示說。

「轉播中的戰士五號!傳達作戰指揮官的命令!不許變更防衛地點……」

戰鬥在一萬公里的前方開始了。

原來這纔是自然的戚覺。

只要更改程序,不只作戰計畫,他們連機體的形狀、數量、大小、機能都能隨心所欲地改變。

敵人接近了。

「領導者一號美沙紀呼叫戰士二號愛加!把檸檬糖中隊叫回來!所有人防衛區域04,把敵人引誘過來!區域g是沒在使用的採掘工地,防衛清單上也沒有記載。炸彈命中那裏也只會引發地震,能把被害程度降至最低!」

包括立刻被叫回來的檸檬糖中隊六機在內,所有人在月表上空等待敵方攻擊機。她們把區域04當作假想防衛目標。

然而,就在此時,作戰指揮官的命令從基地總部傳來。

「啊啊啊,戰士三號,危險——右邊右邊右邊!啊戰士四號,後面後面!不對,前面前面前面!」

只要轉動眼球,就能看到宇宙的所有方位!

「領導者一號呼叫戰士二、三、四號!重整隊形!」

怎麼可能不收拾護航機,直接攻擊本體嘛!

她們越過了月球。

「報告作戰指揮官!這裏是連線轉播中的戰士五號有海!敵人分析了我們的防衛行動!我們推測敵人已算出防衛地點,因此變更防衛地點……」

有海等人也朝戰場接近。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糟了!要是被正確特定出區域07的位置的話……該怎麼辦纔好呢?」美沙紀的聲音失去沉着。

有海解除自動駕駛,在俯瞰月球的軌道上靜止不動。

「領導者一號呼叫戰士五號!解除自動駕駛!待在這裏保持連線通訊。」

雖然美沙紀已經告訴過她了,但有海不安的心突然有種不滿足的厭覺。

機動力也比我方優秀。

……………………

「戰士五號!完畢報告呢?」領導者一號美沙紀的嚴厲聲音傳來。

當新人還真辛苦!

月球表面一片沉寂。

「算了,這個時代什麼都得從基層做起。」有海發豐騷。

在有海的宇宙視野裏可看見閃光。

「這裏是戰士二號,愛加,棒狀體一分爲二!其中一個繼續分離!變成約十幾架的攻擊機——雄蜂。另一個則變成銳角實體彈往月表接近。推測應是核融合彈!」

通訊即時轉播是基礎中的基礎。

「你必須報告說:『這裏是戰士五號,指定武器搭載完畢,安全裝置確認無誤!』纔行。」連愛加都糾正她。

死守不知爲何物的第七地區?好個不合理的使命!

有海深呼吸,戚覺有種宇宙的味道。

「啊啊啊,是是!已、已搭載完畢!」

但未步發揮了一如往常的洞察力。

視野所及全是宇宙空間。

「封緘命令開封!心碎中隊保衛敵人的目標—月工廠,區域07。」

一場激烈的混戰展開!

「戰士四號呼叫各機!敵人本體加速了!朝這裏襲擊!」

「啊,是的!」有海回答。

但是負責連線通訊的有海不能離開原地。

……………………

「雷射測距,確認105轉播衛星,固定在電磁波40。」

不過敵機數量衆多。

「戰士二號愛加呼叫各機!好奇怪,敵人本體微微轉向了!並且準確地朝月表,區域07前進。是偶然嗎?」

不要管護航機,直接破壞本體!總部傳來這個不負責任的指令。

「當然!」

「幾分鐘前有一架敵機脫離戰鬥空域,但是誰也沒有追上去吧?可是兩分鐘後,又有一架敵機飛往月表座標D66,結果領導者一號就馬上追上去並擊墜了。將這些動向全部統合起來計算的話,就能輕易算出我們究竟在保護哪裏了;」

十幾架敵方攻擊機有如以灰色黏土製成,是十分奇特且詭異的強敵。

「很簡單,只要改變防衛區域就好了。例如我們從現在開始死守區域07東邊八百二十英里處的區域04,敵人應該就會自行解讀我們的行動了;」

和模擬訓練沒有什麼不同。

一開始她就不認爲自己能華麗參戰。

「奸主意!」有海敲響手指。

兜風的感覺消失,緊張感瞬間高漲。

她們來到月球背面。

同伴們的戰鬥狀況傳送到有海眼前。

有海利落地設定着,然而一切設定完畢後,她就沒事做了。

「這裏是領導者一號美沙紀!怎麼可能是偶然!爲什麼敵人能特定出極機密的區域07的位置?」

美沙紀不愧爲隊長,即便在苦戰中也擊墜了三架敵機。

中心的棒狀本體以一種叫做塑型土的材料製成,可以因應需求改變成任何形狀相機能•

暗沉的月球表面就在伸手可得的位置。

檸檬糖中隊繼續攻擊炸彈本體:心碎中隊則負責攻擊敵方護航機。

此爲敵人得意的奈米科技。

敵人將本體隱藏在稱爲重力場的守備區域中再進攻,這是他們常用的手法。

「再不快點解決他們,炸彈就要來了!」有海着急地說。

在幾萬年前來到地球的祖先們一定也有這種戚覺吧•

她想起水夏曾說過的話。

存放站的電腦讀取清單,迅速選擇需要的武器,也連接到有海的機體。

如今有海覺得月球與地球之間約四十萬公里的距離像是一個刻度。

「檸檬糖中隊,領導者一號呼叫各機!戚應到敵人的蹤影!是用重力場掩護、全長一公里的硬質物體,應該是類型帕的棒狀混沌吸魂鬼。檸檬糖中隊立即阻礙敵人前進,使用力場貫穿彈攻擊!」檸檬糖中隊長的報告傳到心碎中隊各機。

她明明是爲了補充駕駛員的長期不足而被徵召的,卻來當搬運工……三個月來用模擬進行的嚴苛戰鬥訓練到底算什麼!焦躁不斷湧上她的心頭。

不,說不定這正是接在模擬之後的訓練。

而這次……

「戰士五號,了、瞭解!」

受到藍色地球照耀的存放站逐漸接近。

因爲整座工廠建造在月球地底下的祕密深處。

「也就是分割成十幾架護航機和炸彈本體羅。」有海冷靜地說。

「爲、爲什麼—」有海只能驚慌失措地反應。

只要待在地球上,所有的單位都會被縮小。

但有海所搭載的武器當中,除了主要武器的前加農炮以外,其它都是隊員們的預備彈和預備燃料。

「不許變更防街目標!重複,不許變更防衛目標!」

「確認過安全裝置了嗎~~這次是未步。

月球背面是通訊的死角,因此有即時轉播的必要。

機首的觸角不斷地掃射出光束。

有海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心碎中隊被敵人壓制住了。

她要展開轉播ANT,接收基地總部傳來的加密訊息,再傳送給戰鬥中的中隊。

此次成員有領導者一號美沙紀、戰士二號愛加、戰士三號未步、戰士四號水夏,以及戰士五號有海。

她們與敵人交戰着,背後就是月球表面。

有海也確信這個作戰計畫有勝算。

他們的奈米科技相當進步,像攻擊機這種只具備單一攻擊機能的人類兵器根本無法比擬•

引領着炸彈本體的敵方攻擊機接近月球。

但是敵人一定知道該處的重要性,所以纔會再三來犯。

有海從電腦叫出武器搭載清單。

雖然無聊,卻也是很重要的任務。

心碎中隊加速,追在先行的檸檬糖中隊後面。

許多光點在有海的視野中急速地飛來飛去,雙方格鬥着。

有海浮在投影在視網膜的景色中。

「啊—你是壞掉的收音機嗎?我說—」

……………………

敵人漸漸逼近美沙紀等人。

戰場在月球上空的一萬公尺處。

敵人爲尋找目標,朝六個方向散開,之後急速下降。

「大家準備好了嗎?說什麼都要死守區域04!」美沙紀說,其餘所有人都遵從她的指示。

她們不理會敵方攻擊機對區域04附近的攻擊,共同應付敵人對區域04的攻擊。

結果原本距離區域04只有十萬公里的目標本體——核融合爆彈認定區域04纔是敵人的重要據點,於是再次轉向,固定了進攻路線。

照理說計畫成功了纔對……

「戰士五號!這裏是戰鬥指揮官!快阻止炸彈命中區域04!重複!快阻止炸彈命中……」

透過螢幕看着月球上空的戰鬥指揮官,執拗地重複說道。

有海終於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不好了!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有海明白司令部的意思了。

她毫不遲疑地將攻擊時不需要的通訊裝置和四個預備噴射燃料槽從機體分離。

「啓動火力控制器!解除武器安全裝置!切換爲格鬥戰模式,防護罩輸出功率調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有海對電腦下達指令,並瞬間加速下降到眼前的戰場。

美沙紀發現與總部的連絡中斷了。

「這裏是領導者一號美沙紀!戰士五號!怎麼了?不要擅離崗位!聽見沒?戰士五號,有海!」

「戰士五號,有海報告領導者一號!不能讓區域04中彈!請依照原先預定防衛區域04!」

「這是怎麼回事?戰士五號!」有海無暇回答美沙紀的問題。

啊啊,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有海輕嘆。

近距離爆炸引信厭應到敵機而啓動,敵機被火焰團團圍住。

「戰士三號,未步呼叫戰士五號,有海!我再確認一下~~你是要我們再次保護區域07嗎?」

有海初次在實戰中擊墜敵機,是在月球背面高度五千公尺的空間。

有海急忙再度上升,掠過巨大核融合彈旁邊,飛向宇宙。幾秒鐘後,微暗的月球表面發出鮮紅色的閃光,地面也被掀動。

另一人也問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們嗎?那個……請問你爲什麼要戰鬥呢?」

是奈美。

雖然空氣一點也不清新,卻讓她戚到很懷念。

敵機也殺到區域07上空了。

明天和後天也會受到保護的!有海如此確信。

一時看不見有海的敵機則繼續前進。

她左右搖動機體,但怎麼也甩不開敵人。

「作戰結束,中隊無人傷亡。連線通訊會中斷,也是因爲收發信的ANT中彈而損壞了吧?初次上陣就能擊墜兩架敵機,算是不錯的成績了。」美沙紀說。

總比推進器被打穿、連人帶機被消滅好多了。

「呃——沒、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啦,真的真的。我只不過是……」

「只不過是?」女高中生們傾身向前。

另外,還有一件她很肯定的事。

駕駛艙門一打開,有海就先做了個深呼吸。

由於有海不斷受到光束攻擊,防護罩也失靈了。

機體尾部受損了。

她覺得自己總算知道實戰與模擬的不同了。

糟了。有海在心中暗叫不妙!

不,不只今天。

有海畫出一條大大的弧線,之後又降低高度,從上空對低空飛行的敵人發射她所剩餘的追蹤彈。

這是有海到目前爲止最傷腦筋的瞬間。

當有海發現時,巨大的核融合彈已經逼近到她頭上了。

深伯奈米科技外流的敵人,被消滅時連一片殘骸都不留,考慮相當周到。

接着,她應付下一架接近區域07的敵機。

一從G力消除裝置中解放,就有種奇妙的厭覺襲來。

不緊急逃生不行!

「這裏是戰士三號,未步,瞭解//領導者一號•美沙紀!請重新守衛區域07!」

「離命中還有一百二十秒!」愛加開始倒數。

不一會兒,班長奈美就被部下叫走了。

有海低聲說。

數十發的實彈粉碎了巖山,驚人的沙塵攀升到六百公尺的上空。有海直線前進衝進沙塵中,隨即直角上升。

「不要竊竊私語,恢復和總部的通訊!全體自動駕駛,沿返航路線01飛行。戰士五號,傳送訊息給總部!作戰結束,吸魂鬼命中月表區域盯後爆炸。中隊無人傷亡,即刻返航。」

有海順着強烈的爆壓上升,暫且讓爆壓推着她滑行在寂靜的宇宙。

敵人也被引過來了。

此刻,一座稍高的巖山出現在她的正前方。

月球上的沙在垂手可得的位置飛舞。

「這裏是戰士二號,愛加!敵人本體轉向,過來了!已經到達肉眼可見的距離!到命中爲止還有三百秒!」

她們以不輸給噪音的音量問道:「請問——駕駛StarMover到宇宙的盡頭,你不會害怕嗎?」其中一人說。

「就算是在追蹤敵人,也不可以直線前進五秒以上!」訓練士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但已經太遲了。

有海將啓動逃生系統的左手放在操縱桿上。

……………………

是兩個沒看過的女高中生,她們穿着西式制服。

這兩人是參觀者。

工作人員們趕來,把有海拉出駕駛艙。

警鈐告知她正被敵人瞄準。

中隊重新整隊,飛行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振作點,打起精神站奸!有海正前方有個人影說道。

奈美笑着不停地說了些什麼,但有海聽不清楚。

不久,有海便看見佔滿視野的地球,散發出比模擬訓練時更加蔚藍燦爛的光輝•

所有人聽到指令後,部集合到區域07的上空。

在她們的眼中,閃耀着看見英雄的光輝。

有海突然想到維修班長的工作又增加了。

要是答不出來就太遜了!

有一架敵方攻擊機飛到區域04的上空了。

敵機化爲無數的火花飛散開來。

她得像是理所當然地立刻回答纔行。因爲大家都在戰鬥,所以她只好也參加戰鬥……這種話址說不出口。

整個救生艙被射出後,一切就結束了。

敵人在月表化爲火球,消失殆盡。

「司令部一開始就已經預測到了,所以纔會命令我們守護根本不重要的區域07!如此一來敵人就會攻擊區域07,而真正重要的區域04就能平安無事,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的……」

首先,未步解說道:「敵人知道在月球表面有幾個人類據點,但是他們並不知道哪個據點重要,哪個據點不重要,所以纔會看我們的防衛模式,企圖篩選出我們的重要據點。也就是定點攻擊,或精確轟炸。至於接下來的情形,有海一定能爲我們說明的~~」未步把說明權讓給有海。

戰鬥機返回因作業而吵雜的現場充滿了噪音。

四肢上下的筋都在痙攣。

「請問——我該不會……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有海問。

有兩、三發飛彈命中機體,她的尾部裝甲被削去,變成了水蒸氣。

藍色的地球似乎正在對她說:歡迎回來。

「這個嘛,你違反命令,失去駕駛員的資格羅;」

「原來如此。然而未步卻發現了敵人的攻擊意圖……」

身體變得沉重,還會耳鳴。

別的警鈴也開始響了。

他們的通訊方法比依賴聲音通訊的人類還要進步。只要有一架攻擊機陷入危機,其它隊友機會立刻趕到。

「沒錯!其實司令部早就計畫好了!大家,快保護區域07——」

可是敵人的機動性更好。

和模擬訓練的時候一樣。

「儘管放馬過來吧—我這裏有很多飛彈!最重要的地方是這裏!區域07!」

有海瞄準那架敵機,從上空下降,連射兩發前加農炮,再一口氣發射一整個彈匣的飛彈。

「我第一次參加實戰時可是擊墜了三架呢。」末步說。

零件破碎散落,就連一顆沙粒大的碎片都失去分子結構而飛故,

有海朝敵機從火焰飛出去的地方發射追蹤彈。

她回過神來,發現又有別人擋住她的去路。

「這裏是戰士五號,瞭解!」

是誰呢?兩人跑到疑惑的有海面前。

有海沐浴在激烈的光束雨中,她再次降低飛行高度。

持續下降的有海擦過月表拉起機體,再度上升。

今天的地球也……受到保護了。

「領導者一號,美沙紀呼叫各機!聚集到區域07的上空!排除在區域07上空的敵方攻擊機!」

「命中六十秒前,全體脫離現場!以最大功率往上爬升!」隊長美沙紀的高亢聲音傳來。

她取下頭盔,站到地板上。

只是,能被回收而獲救的機率並非百分之百。

有海腳步蹣跚,站都站不穩。

……………………

有海在追蹤敵人降低飛行高度時,不知何時也被別架敵機追蹤了。

她有種全身肌肉都鬆弛了的無力戚。

「只不過是『做自己能做的事』而已啦,哈哈。」這好像是有海在某處聽過的臺詞。

「咦咦咦咦咦!」

會這麼順利可能只是剛好,但這種滿足厭是無法在模擬中體會到的。

「就是這個!」有海往巖山掃射前加農炮。

一打的追蹤彈會追蹤被鎮定的敵人到天涯海角。

「這裏是戰士四號,水夏。到底怎麼回事?」

即使在模擬訓練當中,超低空戰鬥也是很高難度的。

機體停到停機坪裏。

敵人擁有綿密的通訊體系•

女高中生們寫完筆記,對有海鞠躬之後便跑走了。

「後記」

今天的地球也……受到保護了。

不,不只今天。

明天和後天也會受到保護的!有海如此確信。

女高中生們寫完筆記,對有海鞠躬之後便跑走了。

大約在二十年前,有一部叫做《GALLMRCE》的作品。

這部作品是當時SONY首次創立的錄影帶公司所發行的0VA(inalVideoAnimation,原創錄影帶卡通)。那時錄影機纔剛開始普及,使用者大半都是男性,這作品便是爲

了光看電視卡通無法滿足的愛好者而企劃製作的。

我負責原作、腳本及機械設計。這部作品系列化之後,連導演、製作都是由我負責,但其實一開始的設定原本是這樣(像本書這樣)的故事。

與偉大先驅者訂立的《安保條約》在二十世紀末的一九九九年到期,忘了有這項條約的人類,不得不以老舊的宇宙戰機對抗來自宇宙的強敵,保衛地球圈。後來有幾十個少女被留在剛完成大氣改造的火星居留區,與敵人孤軍奮戰。

我用了二十分鐘,一口氣向贊助廠商的製作人們敘述這個故事,但他們的反應是:「嗯——聽不太懂耶。」

結果我只好大幅修正兩三次,把故事修改成適合推出0VA的設定。《CALlMRCE》就變成當時流行的太空幻想色彩強烈的作品而問世了。

自那之後,除了自己的作品以外,我也負責過很多動畫的腳本和導演,或是把人氣動畫改編成小說。這次則是憑着一股想回到二十年前的原點的衝動,而寫下了這本小說。

所以我並不是努力地創作出新東西,而是一邊努力回想當時想做的事,一邊寫出這個故事。尤其是需要贊助廠商的動畫或遊戲,不是因爲故事本身而被執行或駁回、消除,而是爲了其它主要因素。過去那些被捨棄的故事和創意當中,有很多都比能問世的作品更好、有趣。於是我決定要將這些創意綜合起來闖闖看!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一定要實行!

如果要說我將來的理想,會沒完沒了的……這次寫的是有海的故事,但其它六個主要角色也都有各自的故事,如果能全寫出來的話就太棒了。

有海等人與真面目不明的敵人最後會怎樣?她們的命運是?

請容我以這種笨拙的方式收尾。

柿沼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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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戰爭時代·下課後防衛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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