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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執事官方小說》 · 樞梁 · 10萬 字
引子
刺耳的笑聲已經逐漸隱去,然而四周的黑暗卻越來越濃烈。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無聲無息地彌散過來,安靜到,連血脈裏的每一滴血的沸騰都能聽得到。
少年赤身裸體的躺在硬木版上,瘦弱的手臂兀自還在不停地顫抖。是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的家,他的親人。他的幸福和童年……沒有淚水,沒有恐懼,沒有懦弱。少年清秀稚嫩的臉上此刻只有憤怒和刻骨的悲傷。
夏爾,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獨自無法解決的事情,那麼,就以你的血來召喚魔鬼吧。他是唯一可以幫助你的。
父親生前說過的話,此刻在夏爾的腦海裏浮現,彷彿是有預見自己的命運一般,父親慈愛地摟他在懷裏說完這句話之後,不到一天,就斜倚在客廳的長椅上,永遠地沉睡於紅蓮般妖嬈的火海中……
血在身體里加速沸騰,翻滾,燃燒,夏爾咬着牙,對着眼前無盡的黑暗嘶喊起來,“魔鬼啊,出來吧,替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一瞬間,黑暗的世界裏飄滿了白色的羽毛,像是夢的盡頭。一雙暗紅色的眸刻在黑暗之中,似一把尖刀直直插進夏爾的心口。
“你考慮清楚了嗎,一旦選擇了魔鬼,從此你的一生將徹底被神所遺棄……”魔鬼的聲音低沉而飄渺,彷彿來自天邊。
夏爾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如果神真的眷顧我的話,就不會眼睜睜看着我的一切被毀滅!從那一刻開始,我也已經將神拋棄!”
“我再問你一次,你渴求契約嗎?”
“少廢話,魔鬼,你要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只要你幫助我達成心願!”少年寶石藍的眼眸在黑暗中泛出懾人的光芒。
沒有了聲音。四周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然後夏爾看見,停滯在半空的白色羽毛忽然之間染成了黑色,大片大片如同雷一樣飄落下來,遮擋住所有視線。黑色的羽毛從眼前不斷飄過的間隙,一隻蒼白纖細的手背立在他的眼前,手背上刻着五芒星的圖案。
“我以魔鬼的靈魂向你的血脈發誓,一旦簽訂契約,此一生都將追隨左右,一直到地獄的盡頭!”
語音未落,一線暗紅色的血從五芒星裏滲透出來,沿着手背的中縫小蛇一般逶迤下來,滴落進夏爾左邊蔚藍色的眼眸裏……
“夏爾·法多姆海恩伯爵,此一生,我都將成爲您如影隨形的執事,聽憑差遣。”黑色的羽毛拔開來,一張蒼白俊美的臉恆亙在海恩的眼前,暗紅色的眸像黑暗裏唯一的方向,指引着他的迷途。
夏爾終於是倦了,不管內心這樣頑強,終究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他輕輕閉上眼睛,陷入沉睡前的一秒,蠕動嘴脣,“那麼從今以後,你就叫……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塞巴斯蒂安刀削般薄紅的脣角撇出一抹笑意,微微彎下腰來,親吻夏爾的額頭,輕輕道:“是的,我的伯爵大人。”
第一話
黑執事·全能
(1)躍動的清晨
於是,法多姆海恩家新的一天,便在這樣的怒叱聲中開始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塞巴斯蒂安你太讓我喫驚了!日本的蓋澆飯料理竟有這麼深的學問,你真是知識淵博啊……”克拉烏斯一下子心情大好。
“菲尼,你把庭院打掃好了嗎?梅琳,你的衣服洗了嗎?還有多魯巴,晚餐要煮的菜你買了沒有?!”
望着眼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傭人們,塞巴斯蒂安暗紅的眸子瞬間劃過一道比流星還耀眼的光芒。
蓋、蓋澆飯?
“克拉烏斯先生,你不知道嗎,牛肉蓋澆飯是正中的日式美食,自古就是日本的勞動者最喜歡的食物,這是個辛苦工作一天的勞動者表達感謝所做的料理。平民所向往的宮廷料理‘芳飯’的前身就是這個。而且爲了讓克拉烏斯先生飽餐一頓,特意用了最高級的牛頭,請您一定要仔細品嚐!”
“今天的早餐有烤熟的麪包和蔬菜沙拉,烤吐司麪包是要塗草莓果醬呢還是塗奶油的?你今天想要哪種口味?”管家端着沏好的紅茶走到牀邊無比親切地詢問。
管家一縱身,已經躍出窗外。窗外修剪的齊整的草坪上一身長衫長髮的東方男子正對着他虎視眈眈。而環形階梯上,法多姆海恩家的傭人們早已等待多時,翹首期盼一天一次的“比武大會”。
“沒什麼,先生,餐布上有些污點,請別介意這點小事,請慢用。”塞巴斯蒂安從容面對。
“少爺,該起牀了……”
晚餐過後,庭院裏亮起了燈火,原本乾枯的花朵不知爲何都綻放了開來,空氣裏透着清新的味道。
“啊,酒足飯飽了!”克拉烏斯拍着肚子,“那麼,少爺,關於那件事情……”
天啦,自己的完美計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塞巴斯蒂安雙眼黑線,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那麼,今天要使用的餐盤必須搭配晚餐的料理纔行,還是挑選天藍色的餐盤比較合適吧,正好前些日子新購買了很多餐具可以派上用場……還要準備少爺最喜歡的白薔薇,然後庭院的雜草也該清除整理一下,拱橋下的晴天也要清理乾淨纔行。”
管家背身走到窗前,食指捏着白色的抽死窗簾,嘩的一聲,窗外燦爛明媚的光線一股腦的湧進來,耀得他的黑衣不停閃爍着光芒。
“歡迎光臨,克拉烏斯先生!”立在門口的塞巴斯蒂安率領一種僕人分列大門兩旁,躬身問候。
(4)懲罰
“咳咳,我在意大利有一個生意夥伴,是做大麻生意的,利潤相當不錯!本來我想要帶回英格蘭進行發展的,可是你知道,女王陛下有禁令,禁止大麻的流通……”克拉烏斯抬眼看了下平靜的夏爾,慢慢停止了說話。
“是的,今天泡的是皇家錫蘭紅茶。”管家接過瓷杯放在一旁,纖長的十指已經搭上他的肩膀,開始幫着穿戴衣物,垂下來的漆黑髮絲泄在頰邊。
“您想說的是?”
夏爾抬眼看見了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右眼上戴着的黑色眼罩讓他看起來神情更加憂鬱一些。
克拉烏斯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照辦,憂鬱心不在焉,錯了一步。
汗水從三個人的臉上滑落下來,然後齊齊搖了搖頭。
夏爾禮貌地從克拉烏斯的懷裏掙脫,起身引他順着階梯往大廳裏走。
夏爾忽然睜開眼睛,“小孩對遊戲很執着,你不知道嗎?”
“你來了,克拉烏斯。”
原本躺在牀上的少年也適時地睜開惺忪的睡眼,漂亮的黃眼睛掃了一下管家,隨即坐了起來,伸手接過香醇提神的紅茶輕輕喝了一口。
(2)不可思議的應變
“啊,這裏一點都沒有變啊,還是老樣子啊。”克拉烏斯望着四周的景物不由感嘆道。
克拉烏斯愣了一下,就看見僕人激象棋已經端了上來。
“沒有把工作做好也敢在這裏摸魚!都給我工作去!”
戴着白色手套的十指捏住餐布,猛地抽出來,速度快到比從面前拂過的風都要快。只是一眨眼,餐布已經落在他的手中,而餐布上擺放的瓷盤,茶盞,酒杯等物無一晃動。夏爾看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卻仍舊不動聲色。
“話說回來,夏爾,我們在意大利的生意似乎遇到了阻礙,玩具製造業的前景不太好啊……”克拉烏斯嘆一口氣,手裏捧着茶杯。
他將身上黑色的燕尾服脫下來,露出白色的襯衣,挽起袖子就開始準備着晚餐的菜餚。
黑衣男子慢慢抬起頭來,纖長俊美的白皙面容上只是淡淡的笑,暗紅的眸子裏透着一絲無聊的意味,他撣了撣衣服上的草屑,鞠躬表示敬意後,輕身從東方男子身邊走過,“我只是法多姆海恩家的管家罷了,我的名字叫,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與僕人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有竊喜,哪裏是最高級的牛肉,只是普通牛肉而已,不過用了特別的佐料。而牛肉蓋澆飯這道料理也是塞巴斯蒂安翻遍了書籍臨時抱佛腳想到的呢……
這個時候少爺會有什麼事找我呢?
“謝謝你的誇讚,請慢慢聊,晚餐一會就好。”塞巴斯蒂安暗地裏吐了口氣,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克拉烏斯沉默。同時,也表示認同。夏爾抬起頭來望着有些灰色的天空喃喃說到,“您還沒有陪我下棋呢……”
少年任管家幫自己扣好衣領,打好領結,然後用成人般沉穩的聲音問道,“今天的安排是什麼?”
“塞巴斯蒂安……”午飯過後,少年喝着紅茶,“你知道吧,今天克拉烏斯從意大利回來,我已經打電話叫他來我這裏陪我聊聊天,大約六點鐘的樣子。”
氣氛正在尷尬的時候,塞巴斯蒂安端着晚餐已經來到。
這是一座距離首都都有段距離,常年佈滿濃霧的森林旁的豪宅,遠遠望去。像一座威嚴而華麗的城堡,裏面的房間多到數不勝數。而住在這樣的豪宅裏的,是英國的名門貴族……法多姆海恩家的少爺。他每一天的早晨,總是從品嚐一杯紅茶開始。
正想着,手一抖,暗紅的酒液頃刻間就倒在了乾淨的餐布上。
克拉烏斯看了看夏爾,心下有些虛,只好咳嗽一聲,“啊,是,是啊,少爺棋下得倒是不錯呢……”
“是嗎、我知道了。”塞巴斯蒂安單手伏在胸前,微微欠身,嘴角含笑,“我一定會讓克拉烏斯先生對法多姆海恩家的招待讚不絕口……”
“是嗎?也許沒有改變的,只是某些人的心吧?”夏爾若有所思地接道,瘦小的背影像是一片烏雲籠罩在了克拉烏斯的眉頭。他跟着他,走上了階梯。
“來吧,讓你見識見識最高境界!花鳥風月百花繚亂拳——”
梅琳來到這裏的時間並不長,沒有見過什麼大人物,此刻竟然無比的緊張,捧着葡萄酒的手開始搖晃。她想,自己還是第一次給這麼重要的客人倒酒,萬一……
東方男子大喝一聲,身如蛟龍,雙拳交錯,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彷彿一團麻繩鋪天蓋地的將管家籠罩起來。一旁的傭人們齊齊睜大眼睛,想要看看管家如何對付。然而他一動也沒動,頎長的身形立在草坪上,等到拳影達到鼎盛的時候,輕輕地拍出一掌。
“啊!”等到他看見眼前一派東方景色的時候不由嘆息起來,“這是日式庭院的風格!連這些枯樹都變得這麼有情調!”
克拉烏斯喫的興起,正扭頭與夏爾邊喫邊談着什麼,這一瞬間,塞巴斯蒂安忽然出手!
“我特地從偏遠祕境裏找到這位擅長拳法的奇人異士,本來以爲今天一定會打敗你的。”少年以手支撐着下巴,略顯遺憾地說道。
“啊……這個,可是我還有其他的約會,那麼我……”
“我急着吧餐具都拿出來,剎車不穩……全弄倒了!”梅琳可憐兮兮地解釋。
少年點點頭,望着轉身離開的塞巴斯蒂安,左眼藍色的瞳仁裏忽然倒影出沖天的大火,那一個漆黑絕望的夜晚,少年驚恐的尖叫。這一切,都在他閉上眼睛的剎那都歸於虛無。他只是若有若無的,喃喃,“克拉烏斯,三年之後,你還沒有醒悟嗎?”
“我除完雜草之後忘了關除草機……”菲尼哭喪着臉。
冷汗慢慢從克拉烏斯額角滲透出來,他竟然第一次對着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感到了恐懼。
塞巴斯蒂安有禮地點頭,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少爺很想和你聊聊天,請到中庭吧。”
一頭淺藍色短髮的少年不奈的撇撇嘴,右眼上不知何時已經罩了一個黑色的眼罩,他看了眼單膝跪在草坪上的東方男子,轉過身去。
“那我要讓客人大喫一驚,讓他見識我親手做的豐盛大餐!”多魯巴嘿嘿笑道。
塞巴斯蒂安只是微微笑,然而一邊的傭人三人組卻恨不得立刻膜拜。誰能想到,塞巴斯蒂安竟然把寸草不剩的庭院加上假山石後,點綴成爲了另一派風景?
呈現在克拉烏斯眼前的,是無比寬敞奢華的大廳,黑白格子的地面一塵不染,樓上樓下的建築佈局相當大氣,直看的他一陣驚歎。
“大麻……就是毒品,對吧?”夏爾依舊語氣平靜,克拉烏斯點點頭。“那麼,您的意思,是想讓我以伯爵的身份和女王陛下商量,答應你在英國販售毒品?”
傍晚時分,一輛豪華的轎車輕輕停在了法多姆海恩豪宅前,從車上下來一個打扮相當入流的老頭子,花白的頭髮紮成了小辮,自信滿滿、瀟瀟灑灑,地道的意大利人。
塞巴斯蒂安重新穿上燕尾服,急急出了廚房。
此刻,女僕梅琳,園丁菲尼,廚師多魯巴都不禁歡呼起來,爲了慶祝他們厲害無比且從未輸過的管家大人又一次勝利。四個人一邊跳着舞,一邊高呼着塞巴斯蒂安的名字。而塞巴斯蒂安輕輕地走過階梯,徑直回到少爺的房間。
“今天的晚餐是日式的牛肉蓋澆飯。”
他思索着,掏出懷錶,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只是現在買不到上等的牛肉了,怎麼辦呢?
穿着一身黑漆漆燕尾服的管家輕聲提醒,帶着白色手套的雙手正在穩穩地沏着一杯紅茶。濃郁暗紅的液體盛在雕花瓷杯中,格外的誘人。
“繼續和我下棋!”夏爾輕輕閉眼,言語不容反抗。
回過頭來的克拉烏斯發現餐布不見了,有些奇怪。
塞巴斯蒂安走到廚房裏的時候,腦海裏已經有了全部的準備計劃。
塞巴斯蒂安不慌不忙地娓娓道來。
忽然地,塞巴斯蒂安衝着立在窗前觀望的少年微微一笑,“少爺,我贏了。你要遵守約定,在喫晚餐前複習今天還有預習明天的功課。”
“哈哈,我可愛的小夏爾,你好嗎?有長高嗎?嗯,看起來還是一樣矮啊,真可惜……哈哈”克拉烏斯抱住夏爾,嬉笑着說道。
“我聽說過你,夏爾的強力管家,塞巴斯蒂安!”克拉烏斯對着管家讚道。
有了!一切都能搞定!
“最重要的當然是要準備豐盛的晚餐,正好早上有去市場買到幾塊鮮嫩的高級牛排,今晚的主菜就用它了,開胃菜的材料也都備齊了,再來就是濃湯、甜點和水果,……嗯,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正自一個人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他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喚自己,“塞巴斯蒂安。”
中庭?克拉烏斯有些弄不明白,但還是跟着塞巴斯蒂安穿過長廊。
“很抱歉,讓您失望了。”塞巴斯蒂安微微笑,俊美的臉上此刻溢滿陽光。然而只是一瞬間,他的臉色變陰沉下來,忽然轉身,對着身後無所事事的傭人們冷聲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悠閒?”
……
克拉烏斯想會不會是自己聽錯了,這麼低俗的食物居然會是招待自己的餐點?
三個人制定好作戰計劃,立刻便展開行動。
“呀呀,我走錯了一步呢,重來重來!”他撓撓腦袋,正要悔棋,夏爾手中的“騎士”已經踢掉了他的棋子。當克拉烏斯抬頭驚怒的時候,就看到夏爾眼神裏的冷酷,像冰一樣寒冷。
只是一掌,一口鮮血自東方男子的口中噴出,單膝跪在草坪上,回過頭來用無法置信的眼神凝望着身後優雅如紳士一般的黑衣男子。
“你……你竟能破解本派最高境界的武功?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帶着這樣的驚訝,克拉烏斯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階梯上看書的少年,穿着短靴,露出細細弱弱的小腿,當下笑意便浮現在了臉上。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們久久,只能長長吐出一口氣,安慰他們,“算了,你們也是因爲想要幫我,我也不能怪你們。”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呢?原本綠油油的庭院都變成光禿禿了,這些數目都被搞成枯焦慘不忍睹,克拉烏斯先生應該不會再六點之前來這裏吧……
“都可以。”
本來興高采烈的傭人們忽然的凝滯了笑容,你看我我看你,只覺得一股嗖嗖的寒氣直冒上頭頂。
庭院的草一根都不剩,連地面偶讀龜裂了開來;自己挑選好的餐盤摔碎了一地;切好的高級牛肉烤的焦黑焦黑的……
(3)別樣的晚餐
幽靜的庭院裏,鋪着白色餐布的長桌上擺放着散發着幽香的白薔薇,夏爾喝克拉烏斯對面坐着,寶藍色的左眼一直看着他。
多魯巴和菲尼頓時一下子心涼了下來,辛苦的準備最終還是功虧一簣啊!
克拉烏斯凝望着面前連綿的豪宅,心下如同海水一般波瀾起伏,已經有好久沒有回來過了吧?真是不可思議呢,只是三年,這裏就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那件事一樣,連這牆壁上某些古老的裂紋都和之前的房子上一摸一樣,到底是爲什麼呢?
“這種香味……今天喝的是錫蘭紅茶嗎?”少年頭也不抬,輕閉着眼睛問道。
“因爲生肉烤的太慢,所以我就改用火焰噴射器,結果……”多魯巴耷拉着腦袋,原本的一頭直髮被火烤的完全捲了起來。
夏爾放下手邊的書,“克拉烏斯,陪我玩會……”
“人生中錯了一步,就永遠也不可能重來!”
兩個小時之後,當塞巴斯蒂安從少爺房間出來的時候……!!!?
“呦,夏爾!”
望着克拉烏斯已經欣然開始享受晚餐,塞巴斯蒂安繼續說道,“還要準備葡萄酒,這是從法蘭西進口的……”回頭看了下一旁呆立的梅琳,催促道,“梅琳,你在愣什麼,還不快給克拉烏斯先生倒酒?”
“早餐過後,帝王大學的優格教授會來拜訪您。午後還有——”有條不紊的聲音忽然間被一刀斬爲兩段。因爲當他推開玻璃窗的一剎那,無數雙拳頭快如閃電一般的朝自己撲來!
“那,那麼,請容許我借用一下電話。”
克拉烏斯起身走出庭院的時候,一雙眸子陰沉下來,無比的狠毒。他對這個小孩子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如果不是還有利用的價值的話……
迎面端着紅茶而來的塞巴斯蒂安禮貌的問候,然後走入庭院。
“這是什麼茶,味道這麼淡?”夏爾望着手裏的茶水。
“這是意大利紅茶,是爲客人準備的,意大利主要是咖啡,沒什麼好紅茶,果然,少爺還是不喜歡嗎?”塞巴斯蒂安問。
夏爾放下杯子,凝望着庭院裏乾枯的黑枝,抱緊了雙臂,“不喜歡。”
“是嗎,那麼我去準備甜點了……”塞巴斯蒂安躬身,正要轉身,夏爾叫住他。
“讓他最後享受一下吧,這就是法多姆海恩家的款待。”
暗紅的眸迎上冰冷的藍色瞳仁,似乎心有靈犀一般,交融在了一起,又在瞬間散了開來。
“是的,我的主人。”
……
電話旁。
“哄小孩還真是麻煩啊……意大利那邊的玩具廠我已經悄悄賣掉了,所得的錢已經全部投入了大麻買賣裏,現在就等那小子說服女王陛下,我就可以開拓英國市場……”克拉烏斯眼神透着冷酷和得意,但是忽然的,他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猛然回頭,然而背後出了漆黑深邃的黑暗,什麼也沒有。
“如果那小子不肯的話,只要拿到存放在他這裏的有關政府的機密文件也行,可以用來要挾女王陛下……”
吱呀一聲。聲後的門似乎響了一下。這讓克拉烏斯不敢再繼續說下去,急忙掛斷電話。
幽長的通廊似乎永遠走不完,克拉烏斯的腳步聲在靜夜裏是如此清晰。然而,他忽然看到,前方的半空中,一個黑衣人正朝着自己漂浮過來,那張臉竟然是慘白的骷髏的臉孔!
克拉烏斯擦了擦眼睛,確信沒有看錯,慌不擇路的轉身就跑。啊!整條右腿忽然像是被人扭斷了一樣痛起來,轟然栽倒下來。
“克拉烏斯先生,你要去哪呢?下面還有甜點等您呢……”塞巴斯蒂安暗紅色的眼眸靜靜凝望着他。
克拉烏斯彷彿看到鬼一樣,掉過頭在地毯上爬行,胡亂推開一扇門,鑽進了黑漆漆的空間裏去。
然而,塞巴斯蒂安的腳步聲清晰地傳了過來,慢慢逼近了這扇門,克拉烏斯情急之下順手摸到了一扇鐵門,以爲是壁櫥,匆忙躲了進去。而此刻,塞巴斯蒂安已經推進門來。
“沒有做歪掉,這根柺杖真不錯,不用找錢了!”高個男子說着,收起手杖,扔出一袋金幣丟在懷特的面前,大把大把的金幣足以購買數百根頂級柺杖。望着走出去的一高一矮兩個背影,懷特不知道爲什麼,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走過一般。
塞巴斯蒂安滿不在乎,“華爾茲算什麼,我還會更難得……能陪我跳支曲子嗎,主人?”
“不好意思,我是來幫主人領取柺杖的……”高個英俊男子微微笑了起來,遞過去一張紙條。
夏爾怎麼也覺得手足無措,只是吶吶的叫她的名字,“伊……伊麗莎白!”
“現在找教室來不及了,只有找家裏的傭人幫你加強一下。”塞巴斯蒂安看了看懷錶。
驀地,一陣金光閃閃,塞巴斯蒂安笑容滿面的立在他的身前,“雖然是越職,不過請讓我來指導您吧。”
克拉烏斯發覺全身冒汗的同時,爐子裏已經開始燃燒,那些煤炭燒灼飄飛的紅色火星彷彿小小的紅蓮。
“啊,是啊,也許,他會是唯一的線索……”夏爾嘆了口氣,視線停留在夜空裏金黃的圓月上,“可以,我終究忍不住,與這樣卑鄙的人多待一秒……看到他,總會令我想起從前,想起我的父親母親還在的時候。”
塞巴斯蒂安望着面前的少年,忽然就覺得心底湧出一絲澀澀的疼,他多想將夏爾摟在懷裏,給他溫暖,可是他明白,他只是他的……
“真是個性急的客人,居然對烤爐動手動腳……”
“夏爾,你穿藍色最適合啦,果然,好帥啊!”已經在客廳等候的伊麗莎白興奮地對着走下樓梯的夏爾歡呼。
塞巴斯蒂安跟在夏爾的身後,看着那身深藍的緊身禮服,細邊小帽,怎麼看都像是小女孩穿的。
“問那個女人吧!”多魯巴扯着嘴角恨恨地說道,指尖指了指對面的一扇房間。塞巴斯蒂安順勢走過去,悄悄推開了門……
對於這個國家的孩子來講,法多姆公司生產的布偶和糖使他們最不能抵抗的東西。法多姆公司,是家有很多資本家和有錢貴族所投資的大公司,他們製造很多新奇商品,在上市的三年內業績有急速提升,主要是以買英國製造的糖和玩具,產品在歐洲其他國家也有銷售。一到節假日,滿街的孩子都會跑來購買他們的產品,但也許只有一個孩子是例外的,他完全不在乎。他不像看到玩具就興奮的孩子一樣,因爲他在乎的是其他的事——
少年的臉在燈火下變得如此冷峻,握着茶杯的指尖開始顫抖。
塞巴斯蒂安面色平靜,“伊麗莎白小姐是少爺的,未婚妻。”
(4)舞會
“我知道啊,可以……”夏爾面色有些倦怠。
臥房裏,夏爾坐在靠窗的桌旁,手邊一直翻看的書,名字叫做,焦與紅蓮之火。
“少爺,伊麗莎白小姐是侯爵的千金,爵位比你高,資力也……”塞巴斯蒂安端着紅茶走進來。
塞巴斯蒂安嘆口氣,然後微笑,躬身,“真的很謝謝你的禮物,在下深感榮幸……”
塞巴斯蒂安凝視着夏爾久久,忽然問道,“少爺,您會不會跳舞?”
懷特結果來,一邊將訂做好的柺杖遞給他,一邊訝然地笑道,“啊,訂製柺杖的人啊,我還以爲會是誰訂製這麼短的柺杖,想不到居然是個小鬼啊……”
偷偷……
“咦,戒指呢?我送給你適合這身禮服的戒指呢?”
這時,夏爾咳嗽了一聲,問道,“伊麗莎白,你怎麼忽然跑來了?”
塞巴斯蒂安微微笑,對着身體已經開始燒灼起來的克拉烏斯揮揮手,然後輕輕關上了最後一道小小的閥門,“您不知道嗎?東西沒有烤熟之前是不能打開爐門的。”
出了店,矮個子撐着柺杖走在前面,似乎有些不滿,“喂,塞巴斯蒂安,你想拿我的柺杖做什麼啊!不過,這根柺杖還挺不錯的。”
夏爾再一次無語。
“可是,伊麗莎白小姐邀請您與她一起跳舞……”
老闆口無遮攔,纔將抬起頭來,忽然就看到柺杖的圓頭對準自己的額頭中心,黑衣男子冷冽的眸讓他覺得,眼前的不是手杖,而是一杆槍!頓時動也不敢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指尖捏着夏爾的臉頰,動作親暱。夏爾凝視着他,忽然一陣羞紅,“放開!我怎麼,這麼高興地起來呢!”
被伊麗莎白折騰的有些累的夏爾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桌子上休息。
“少爺,可以上車了。”塞巴斯蒂安立在馬車旁,提醒道。夏爾的眼神從孩子們歡呼的臉上逐漸移了開來,嘆一口氣,上了馬車。
是的,我是法多姆海恩家的管家,黑執事,塞巴斯蒂安……
“真的嗎,不怕我把你的腳踩腫了嗎?”
馬車又快又穩,很快就到了法多姆海恩家。
……
夏爾接過紅茶,抬起手邊的書,“讓我休息會,午餐前不要打擾我……”
克拉烏斯,你擅自將工廠買了,置千百個工廠的家庭於不顧,此爲其一;其次,三年前那場殘局你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可是你明明得到消息,卻聽憑事態的發展,你明明可以救我的父親,母親,你明明可以的!!
“是嗎,這跟比較短,跟您的身高比較搭配。”塞巴斯蒂安恭敬如實的回答。
“少爺,跳舞時一種很重要的交際行爲,參加晚會或者聚餐時總會遇到的。身爲上流紳士,當然要學會跳舞啦!如果您拒絕千金的邀約,會斷送您在社交界的前途……”
指尖觸摸到粘稠的東西,是甜甜地味道,這狹窄的空間到底是什麼呢?克拉烏斯正在猜度着,忽然的,四周耀出火紅的光亮來,他發現自己正在一個鐵爐裏,前方有個鉛筆盒大小的長方形洞口,而塞巴斯蒂安暗紅的眸正好望了過來。
“我看你是沒有跳舞細胞,少爺,你死心吧。”塞巴斯蒂安俯瞰着身下的少年,嘴角撇出一絲微笑。
“反正我又不參加舞會,用不着學跳舞!”夏爾自己辯解道。
……
“塞巴斯蒂安先生,這個女孩是誰啊?”多魯巴湊過來在一旁悄悄問。
那真是美好幸福的歲月啊。他不需要費盡心機,不需要盡心竭力的恢復家族威望,也不需要讓冷漠僞裝自己青澀的面容。然而,一切都已經成爲定居。
主僕二人停下來,四目凝視,在這短短的剎那,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流光在彼此的心田劃過,這是,怎麼的感覺呢。他的手與的手交錯扣在一起,靠的如此近,彷彿輕輕一下就能抱在懷裏……
塞巴斯蒂安打了個響指,將夏爾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哇,與未婚妻一起跳舞,好浪漫啊!——傭人三人組感嘆到。
“好了,重新靠手,認真點,華爾茲一旦開始就要一口氣跳完,儘量表現出優雅的姿態。”塞巴斯蒂安重新帶着夏爾在寬敞的屋子裏旋轉起來,“還有,您這樣生硬的表情面對女性事很勢力的,要表露出高興地神情,要微笑。”
懷特先生經營着一家手仗店。替客人訂做,但最近的生意有些清冷。一整個上午到現在還沒有一位客人前來,正準備琢磨點其他事情做做,忽然,門被推了開來。
“啊,太棒了,我就知道我選的衣服一定是最棒的,夏爾太可愛了!”伊麗莎白撲過來攬着夏爾又是蹦又是跳,指尖撫過他的大拇指。
“這蝴蝶結很美,還有頭髮捲起來也會很不錯哦,迷死人了!”一個少女的聲音響徹開來。
兩人沿着乾淨的街道走着,有小孩子衝到透明的櫥窗前驚叫起來,“媽媽,你看,法多姆又有賣新的布偶了,是最新的哦!”
菲尼呆呆的站着,一雙手迅速地給她穿戴上幼稚可愛的服裝。
“戒指的話,我只想戴這一個。”夏爾不奈的回答。
“你突然說跑過來就跑過來,嬸嬸會擔心的吧,塞巴斯蒂安,你快去聯絡……”夏爾的話才說道一半,便被伊麗莎白拉了過去。
(1)手仗
“怎麼了?”塞巴斯蒂安依舊笑嘻嘻地問,轉過頭來的時候,整個人也被雷倒了。
“夏爾,我有幫你帶禮服過來哦,你打扮起來一定很可愛,我一直夢想讓你穿上我挑選的禮服陪我跳舞,哎!”伊麗莎白一回頭,忽然就看不到夏爾的影子,“你有聽我說嘛?”
未婚妻?!!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目前,還得暫時忍耐,我們慢慢想對策吧!”塞巴斯蒂安將紅茶推了過去,眼神意味深長地看着他。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午安!”伊麗莎白丟開夏爾,抬頭仰望着英俊的管家。
“少爺,您休息會,我去泡茶。”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對身後的少年說,卻看到少年張大了嘴巴,指尖指着身前……
上午的天空有些灰濛濛的。但城市裏依舊車水馬龍,穿着鮮亮衣服的貴族紳士與貧寒的百姓交錯而過。留下喧鬧的馬蹄聲。
“好啦!我學就是!”夏爾極度不耐煩,放下手邊的書,“去找個家庭教師來吧。”
“夏爾!我一直好想見你啊!”一頭金黃誘發的小女孩忽然轉頭看見夏爾,飛一般的撲進他的懷裏。
烤爐?!
“我已經穿好了,這樣總可以了吧?”夏爾看着伊麗莎白問道。
他低頭看着大拇指上的藍寶石戒指,聲音低沉,“令人高興的微笑,我早就忘了……”
“真是,剛剛不是買糖給你的嗎?”
夏爾瞪大眼睛,抗議,“胡說,誰要和你這麼高的人跳舞啊?!”轉而,吁了口氣,“再說,你會跳華爾茲嗎?”
黑執事·多才多藝
“人家爲了見你,偷偷跑來的啊!”伊麗莎白漲紅了臉。
英國貴族,有很多人一出生就被訂了親,當然,法多姆海恩家伯爵也不例外,從還是嬰兒時兩個孩子就訂了親。貴族的妻子當然也應該是貴族,而伊麗莎白小姐是侯爵的千金。
“討厭啦,不是告訴你叫人家小伊嘛,見到你真好!!”伊麗莎白將夏爾當成玩偶不停地又親又揉,一旁的塞巴斯蒂安是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
(2)伊麗莎白
“夏爾,你看你看,我把大廳佈置得多漂亮?我想今天我們能夠一起跳舞!好嗎?”伊麗莎白滿眼的期待。
“歡迎光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懷特立刻堆起笑容,職業性的詢問。
第二話
夏爾的腦海裏閃過傭人三人組的容貌,撇了撇嘴,好想家裏的傭人都是飯桶吧?
奢華氣派的大廳裏結滿了綵帶,氣球,還有可愛的毛絨玩具,遠遠望去,彷彿兒童王國一般。而多魯巴,還有梅琳,也都被打扮成了動物的樣子,戴着玩具帽,欲哭無淚的立在門邊。
夏爾立刻將頭轉向另一邊,將手裏的書擋住臉。
“少爺,您早點休息吧。”他躬身後退,慢慢走了出去。
屋外的長廊幽深,似乎永遠也每天有盡頭,但是他的嘴角卻勾出一抹笑意,一天又結束了呢。要好好準備明天的工作了吧?
“是嗎?我也有禮物要給你哦!”伊麗莎白衝他眨了下眼睛,然後在塞巴斯蒂安滿眼期待中,將一定綴這花朵的布蓬帽戴在了他的頭上,樣子十分滑稽。一旁的傭人三人組捂着嘴巴已經笑岔了氣。
夏爾走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開門!開門!放我出去!”
進來的是一高一矮兩個身穿黑色大衣的人,高個子男子有着一雙暗紅色的眸,面容俊美無比,身形修長,而矮個子是個十多歲的男孩,頭上戴着高筒帽。右眼似乎受了傷用黑色的眼罩罩了起來,左眼寶石藍的眸顯得有些寂寥。
“到底是怎麼回事?”塞巴斯蒂安喫驚地問道。
“伊麗莎白,你好啊。”及時雨般地問候。
(3)跳舞
“少來了,是你太高啦!哪裏有這麼高的女伴?”
“好久不見了,你打扮成這樣真可愛!”
……
啊!!
夏爾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塞巴斯蒂安吐了口氣。
“歡迎回來,少爺,塞巴斯蒂安先生……”
“啊啊,好可愛!平日裏你總是一身黑色衣服,偶爾也換換打扮吧!”伊麗莎白嘟着可愛的臉笑道。
塞巴斯蒂安拉過夏爾的手攬在自己的腰畔,語聲輕柔,“那,你要這樣摟住女性的腰。曲子開始要先踏出左腳……哎呦!”被踩了一腳,接着指導,“接着往前走……啊!您不能一直踩人的腳!”
“少爺,這樣解決了他好嗎?也許他會告訴你關於仇人的名字……”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
“不行!你要全部都打扮的很可愛,這枚戒指一點也不可愛!”伊麗莎白耍起了性子,不依不饒,“人家特地幫你買的戒指你怎麼能不戴嘛?夏爾你好過分!”說着,揉起了眼睛。
夏爾有些喫不消,只好過來安慰,“不是拉,是因爲這戒指……”
語音未落,拇指上的戒指已經被摘下來。
“拿到了!”伊麗莎白恢復神奇的表情,打量着手中的戒指,“這枚戒指真是好老氣喔,而且太大了。我挑的比較適合你啦……”
“還給我!”
夏爾的神情忽然間嚴厲起來,伸出手掌,表情不容拒絕。所有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快點還給我,伊麗莎白!”
也許,是夏爾第一次對她發火,伊麗莎白頓時覺得委屈,“你這麼生氣幹嘛,人家,人家只不過……”說到這裏,伊麗莎白的小姐脾氣起來了,對着夏爾發飆,“兇什麼!我只是說我的比較可愛而已,你卻生這麼大氣,太過分了!這個算什麼啊!”
說着,啪的一聲,將手中的藍寶石戒指扔在了地上。光滑完整的藍寶石頓時破碎了開來。
這一刻,夏爾的藍眸彷彿被冰封了一樣寒冷,舉起手掌就朝着伊麗莎白扇了過去。
啪。
手掌在半空忽然被另一隻手掌截獲。
“少爺……”塞巴斯蒂安輕輕喚道,“請你先冷靜一下。”望着不住喘息,額頭冒汗的少年,他嘆口氣,轉身看着伊麗莎白。
“不好意思,伊麗莎白小姐,這枚戒指對我家少爺相當重要。因爲這是法多姆海恩家的主人歷代相傳的信物,也是世上唯一的一枚信物,請原諒我家主人的衝動。”
什麼?!
伊麗莎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任性闖了大禍,她看着夏爾,看着他慢慢蹲下來撿起地上破碎的戒指,想要開口說道歉的時候,忽然看到,夏爾猛然揮手,將那枚戒指扔出了窗外!
“你字啊做什麼拉,夏爾!”伊麗莎白跑到窗口。
“沒什麼……”夏爾閉上眼睛,淡淡的說,“那種東西,只不過是枚舊戒指罷了,就算沒有戒指,法多姆海恩家的主人,依舊是我——夏爾·法多姆海恩!”
塞巴斯蒂安似乎相當的震驚,暗紅色的眸浮上一層一層冰霜。
“怎麼了,你這副表情?”夏爾看着眼淚汪汪的伊麗莎白,走到她的身前,擦乾她的淚水,“是我太兇了,嚇壞了淑女。你這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怎麼跟我跳舞呢?”他給她一個難得的笑容,“小伊小姐,讓我們忘記不愉快的事情,一起共舞到黎明吧……”
“小伊?”
“今天準備的是大吉嶺紅茶。”塞巴斯蒂安熟練的給客人們的茶杯裏倒着醇香的紅茶。
弗洛雷斯翻身一腳踢在夏爾身上,又拿起話筒,“快回答!”
第三話
(2)綁架
剛要掛掉電話,狙擊手忽然就看到身後的幽長小道上一條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追過來。
電話裏的驚恐聲音讓弗洛雷斯心神不安起來,連續問了幾次也沒有人回答,“喂,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5)戒指
“這個!”夏爾的喫驚的表情在他的意料中。
五分鐘之後。
啪啪啪啪。塞巴斯蒂安帶頭鼓掌,然後拿出小提琴,“如此,就讓我來伴奏……”說着,閉上眼睛,悠揚的樂音就瀰漫了整個大廳。
“他怎麼進來的?還穿着燕尾服!”所以人面面相覷。
“啊,你們忙成一團都沒有注意到我進來啊……先自我介紹一下。”塞巴斯蒂安溫文有禮地笑起來,“我就是法多姆海恩家的管家……”
糟!夏爾在心裏暗叫一聲不好,然後卻已經無力反抗。
“紅夫人。”夏爾皺着眉頭咳嗽了一聲,提醒紅衣女子注意分寸。
“別胡說了!”夏爾否認,指尖撫摸戒指的時候,這才醒悟,原來戒指已經不在了,頓時失望之情重新遍佈臉上。
夏爾咧着淤青的嘴角,一臉的無所謂,“好啊,反正那些傭人們都是飯桶,你多殺幾個也好的很。”
“不錯,這屋子真氣派!”塞巴斯蒂安站在階梯上面讚歎着眼前的建築,身後的黑社會流氓正舉着槍望着大門,怎麼也沒想到這人竟然忽然就出現在身後。
砰!
“嗯……想象今天真是有夠胡鬧的,竟然玩到這麼晚……”夏爾打了個哈欠。
塞巴斯蒂安接過信來,看到信封上寫着“寄給夏爾·法多姆海恩家的傭人”。這是一瞬間,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豁然盯住了窗外的瞄準器,單手抱住梅琳整個身體彎了下來。
“所以,克拉烏斯與我的談判失敗之後,你便要脅迫我去和女王替你遊說?”夏爾冷冷地問。
“塞巴斯蒂安,怎麼了?”紅夫人和劉聽到響聲也齊齊趕來問道。
黑執事·強力
“哈,就算你不肯一樣還有其他人……可憐的小傢伙,你現在一定嚇得屁滾尿流了吧,黑暗中的清道夫、女王的獵犬——夏爾·法多姆海恩!如果你不希望我把你帶回意大利,最好照我說的話去做,我可以馬上放你回家!”弗洛雷斯鬆開指尖的香菸,厚重的皮鞋踩上去,揉碎。
忽然地,門戶大開,又一波殺手舉槍衝出來,射出來的子彈雨一樣朝他襲來。
“你真聰明。所以說,我才這樣討厭英國人!女王!女王!大家都崇拜她,結果還不是一樣要和我同流合污?乾脆我們一起合作去海撈一筆吧!”
塞巴斯蒂安幫夏爾將外衣脫掉。
“香味不錯啊,看來只要沏的好,味道果然是不一樣的。不像某人家的管家……”一身灰藍色中式斜襟長衫的短髮男子抿着脣微笑起來,細長的眸若有若無地瞟了眼對面一身紅髮紅衣的美豔女子。一個挽着髮髻的小女孩正坐在他的腿上,褐色的眸裏透着靈動的神采。
“嗯,就算我回家後你也拿不到政府的機密文件,永遠別想以此要挾女王,你一定會失望的!”夏爾輕輕笑起來。
“幸好沒事!”梅琳大呼驚險,兀自沒有喘過氣來。塞巴斯蒂安起身打開信封,看到裏面寫着:若要你家主人平安歸來,就帶我們指定的東西到白色教堂的廣場。
(1)客人
……
嗯?
“啊,哈哈哈,一不小心就進行了初診,大概是作爲醫生的習慣吧……紅夫人哈哈笑起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塞巴斯蒂安……”躺在牀上的少年閉着眼睛喊他。他停住,側頭望着他。
……
“放開我的外甥,不許你對我可愛的外甥動手動腳!”紅夫人飛快衝過來將夏爾摟在懷裏左搖右晃,不小心鬆開了手……
塞巴斯蒂安端着蘋果派和紅茶正在思索着少爺可能去哪裏的時候,梅琳手裏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跑來。
聽到聲響,傭人們都趕了過來。
“可是,你很開心,不是嗎?”
紅髮女子抬了抬眼,冷酷性感的嘴脣蠕動了一下,“克雷爾!”
“對不起,我失手了……”
伊麗莎白這才反應過來,輕輕地將小手放在他的掌心。
弗洛雷斯此刻只覺得汗水從後背滑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耳邊的究竟是怎樣的怪物,可以追得上全速的汽車?可以再舉手間將兩個身手不俗的人幹掉?
一擊不中,兩名狙擊手已經抱着槍跳上了車,開始返回,車上抱着電話打給弗洛雷斯。
立在她身側的瘦弱男子立刻慌忙地迎上來,“是,主人,我會好好向塞巴斯蒂安學習的……他真是一個出色的管家呢!”
弗洛雷斯看起來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霍地拔出火槍,頂在夏爾的腦袋上,“我的人已經潛入你的房子,如果你不聽話,我先殺個傭人給你看看!”
“身爲法多姆海恩家的管家,這點小事是理所當然應當要做好的吧?”他微笑着,單膝跪在她的身前,“那麼,請你好好保管吧。”
“喂,你有好好照顧我家少爺嗎?請回話。”
夏爾凝望着拇指上的戒指,淡淡說,“是啊,這枚戒指是歷經好幾任主人才到我的手上,我的爺爺和爸爸……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也會守住這枚戒指的……我好幾次從戒指上都聽到他們發出的聲音,一閉上眼睛就能聽到他們的呼喊,如果我把戒指弄掉了,就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吧?我是不是很傻?”
(3)追蹤
“我聽到了,少爺。請您稍等,我馬上就來接您。”
真是一個矛盾又可愛的孩子啊……
他優雅地在人羣中跳躍,敏捷地從子彈的縫隙間穿梭,甚至直接將子彈截獲掌心,再反射回去。廣場上的近百人不到片刻,已經倒下了大半,殘黨驚駭而逃。他撣了撣破了幾處的燕尾服,嘆一口氣,掏出懷錶,“真是麻煩呢,我趕時間啊,五點三十分,也差不多了。”
十分鐘之後。
紅髮女子低頭喝了口紅茶,忽然嫵媚地笑起來,空出來的手趁機撫摸塞巴斯蒂安臀部,“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個出色的男人呢,別在這裏做什麼管家了,到我家去吧!”
……
他的動作快的人們都無法看清,只覺得一陣黑色的旋風從眼前捲過,就忽然看不到他的人了。身後的大廳裏擺放了長長的桌子,桌子上放滿了刀叉和餐盤。而樓上兩排站滿了殺手,正等着獵物進來。他像風一樣推開門,拿起桌子上的所有刀叉,踩在桌子上在半空翻騰的同時,雙手對準樓上開槍的殺手扔了出去。
“動手吧,把那家裏所有的傭人呢都殺死!”他對着電話大聲吼叫起來,已經喪心病狂。
少年已經睡去,發出輕輕的鼾聲。他轉身悄悄走了出去。立在幽長的走廊上,他忽然想起少年之前的那一幅畫面:昂着頭,表情決絕而強悍,就算沒有戒指,法多姆海恩家的主人,依然是我!
“少爺……”塞巴斯蒂安跟過來,輕聲喚道,“今天準備了蘋果葡萄乾派,馬上就烤好了,請您一會和客人們享用。”
隱藏在樹林間的狙擊手,瞄準器已經對準了一名黑衣男子的後背。
咚!
一顆子彈擊碎了玻璃,呼嘯而過。
右眼藍色的瞳仁,想深邃的潭底一般籠罩着面前的男人,如果只看這隻眼,你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會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夏爾揉着腦袋,無趣地起身走出了會客室,身後依舊是紅夫人與劉聒噪不停地爭吵。
然而轉身,他有脆弱的躺在被窩裏,說,想要他一直陪在身旁。
“蠢貨,這點事都辦不好,快點回來吧!”
“咦,怎麼了,少爺去哪呢,這下沒人喝茶了。”塞巴斯蒂安望着窗外的樹木靜靜地說着。
傭人們再次以膜拜的神情看着塞巴斯蒂安,彷彿這個管家,無所不能……
(4)最強的管家
“快,把大門鎖好,邪惡貴族身邊的走狗要殺過來了!把所有武器都準備好,一定要幹掉他!不准他進到屋裏一步!”
衆人皆驚。
“怎麼了,當然是失敗了……”夏爾譏笑起來。
塞巴斯蒂安微笑,手裏握着燭盞,“放心吧,我會一直待在你的身邊,直到最後——”
“我纔不跟你這種鼠輩合作!”
弗洛雷斯一腳踢在夏爾的肚子上,直把他的苦水逼吐出來。
夏爾耷拉着腦袋,身體被繩子捆綁住蜷縮在豪華屋子的角落。他的身前,是額頭一條長長刀疤的長髮男子,打火機點燃了香菸,冒出淡藍的煙霧。
藍色長衫的男子放下紅茶,起身走到夏爾的身邊,“伯爵大人,聽說克拉烏斯早已和英國的黑社會勾結想要販賣毒品,因爲你的阻撓,似乎想要對您不利呢……不過,這些鼠輩,交給劉某就可以剷除掉……”劉伸手撫在夏爾的腦袋上,蜜蜂眯縫起眼睛,“只要你開口說一句!”
沒有人看到,夏爾痛苦的眸裏,閃過一絲譏笑。
塞巴斯蒂安輕輕笑了起來,挺着筆挺得背慢慢朝着黑暗裏走去。
“你待這裏,直到我睡着爲止。”
“啊,他來了,快點,快點開,最大的馬力!不好,不……來了,來了!!”
“拿到我房間來,真是受夠他們了!”夏爾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開。
“沒什麼,幾隻老鼠,我去清理一下,馬上就回來。”
到了這個時候,少年才顯出原本的弱小和脆弱,他抱住身體,將頭埋在膝蓋裏,像一隻無人照顧的小獸。
塞巴斯蒂安攬過他的身體,平放在牀上,蓋上杯子,“時間不早了,該早點休息了……”
“果然是你,弗洛雷斯!”夏爾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眼前的男子,是與克拉烏斯一起勾結企圖在英國販賣毒品的黑社會老大,也是法多姆海恩家曾經的生意夥伴。
“少爺……”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隙,然後屋子裏空蕩蕩的,窗戶洞開,捲進來的風將桌子上的紙張吹散了一地。
凌晨。
應該爲明天的家事做準備了……
關上房門的瞬間,夏爾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安靜一下了。他剛要走到書桌前,忽然的,一雙大手貼着一塊厚布迅捷地將他的嘴巴捂住。
“英國黑社會的‘秩序’,違逆者一律格殺勿論!你們這些女王的走狗,代代相傳的地位與政府勾結,邪惡的貴族。不管有什麼頭銜,最終不過是些只懂得享受,無所事事的廢物!”刀疤男子狠狠拽着夏爾的頭髮,逼得他仰起被打得鼻血肆意的臉孔,“即便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玩具工廠,充其量不過是個小鬼,對吧,夏爾·法多姆海恩!”
“塞巴斯蒂安,我在門口撿到一封信!”
“汪!”躺在地上的夏爾忽然學狗叫了一聲。
“別這樣瞪着我啦,唉,玩具王國的國王落在我的手上,也只不過是個普通小鬼吧。”刀疤男惡狠狠地笑着,手裏的菸灰剛好掉落在夏爾的頭髮上。
“已經打電話和嬸嬸說過了,她說明早來接伊麗莎白。”
“少爺,我拿早餐過來了。”塞巴斯蒂安在門外輕輕敲門,半響卻聽不到迴音。
“真是傷腦筋啊……”塞巴斯蒂安嘆一口氣,對着趕來的傭人呢道,“麻煩你們把這裏打掃一下,我出去辦點事,這個派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說完,不等人詢問就已經躍出窗戶,朝着狙擊的方向跑去。
“是。”
“小鬼,你不知道吧,我剛到這個國家時真的很不習慣,英國人的腦袋裏就只想着喝下午茶!向我們這種人最快的賺錢方法,不是當傭人或者苦力,也不是賣女人或者賣內臟……當然是販賣毒品啦!”弗洛雷斯得意的笑起來。
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聲音。
“您還是很重視這個的吧?難怪您會在伊麗莎白麪前失態……”塞巴斯蒂安輕聲安撫,帶着白手套的五指撫上夏爾的指尖,那枚破碎的藍寶石戒指完好無缺的重又戴在了他的拇指上。
一刀一叉,絕無虛發。
殺手們慘叫着從樓上掉了下來,但是剩下的人毫無懼色,呼叫着齊齊跳下樓來撲向穿着燕尾服的管家。
不慌不忙,單手撐在桌上爲軸心,長長的腿彷彿風車一般旋轉起來,撲來的殺手又紛紛慘叫着飛了回去……
看看錶,“你們這些鼠輩,又耽誤了我些時間,五點三十八分……”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做一個簡單卻麻煩的工作而已,絲毫沒有將眼前的殺戮放在心上。
兩分鐘之後,樓上所有的書被全部解決。
而待在房間裏的弗洛雷斯此刻卻如坐鍼氈,他忽然聽不到槍響,也聽不到呼喊和打鬥的聲音,這樣死寂一般的安靜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喀嚓,喀嚓,咔嚓……”清脆的鞋底扣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有節奏地朝這邊走過來,彷彿是死神鄰近的腳步,弗洛雷斯握着槍的手掌開始顫抖起來。
大門被推開來,然後只有一陣黑煙飄進來,等到看到人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已經立在身前只有兩米。冷汗將整個身體都填滿了。
“打擾了,很感謝你關照我家主人……”他有禮地鞠躬,彷彿真的是來接主人一般。
弗洛雷斯看清了對面“怪物”的模樣,心裏的恐懼逐漸消散,不屑道,“你竟然能打倒那麼多人,我真的沒有想到,本來以爲是什麼壯漢,卻是一個穿着燕尾服的管家……”他說着,忽然將槍口對準塞巴斯蒂安的頭,喝道,“你到底是誰?是受僱於法多姆海恩家的嗎?是特種部隊還是退役的傭兵?”
“不……”塞巴斯蒂安輕輕笑,暗紅色的眸裏閃過一絲金光,“我只是一個管家罷了。”
“是嗎,我從沒見過身手這麼好的管家,算是服了你,不過……”他說着,忽然一把扯住夏爾的頭髮,將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穴,獰笑起來,“你想救他的話,得先打到我纔行!你不想看着可愛的少爺腦袋上有一個洞吧,你是個聰明的管家,知道該怎麼做吧?”
嘖。
塞巴斯蒂安淡淡的應了聲,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是的,你要的政府機密文件在我這裏,如——”
話未說完,七八顆子彈同時貫穿他的頭顱,心臟,以及各個要害部位,暗紅的血彷彿花一樣從身體裏盛放出來,他修長的身形忽然就栽倒了下來。
身後的大門轟然倒下來,五六個殺手手中的槍硝煙還沒散盡。
“嘿,笨男人,這場戰爭是我贏了!”弗洛雷斯陰沉着臉笑起來,一把拎起夏爾的頭髮,“雖然他專程來救你,不過很遺憾,小鬼,既然是要對付女王的走狗,我們當然是有備而來的。”
他抬頭望着自己的手下,似乎相當的滿意,重又回過頭來,“接下來,只要殺了你,一切就都搞定了,你之前一直像警察一樣監視着我和克拉烏斯,對吧?等你消失後,我們會有辦法取得英國的控制權!所以……你也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弗洛雷斯慢慢將火槍從夏爾滿是血污的臉上移到身上,語氣緩和了一下,“不過,我不會傷害你的,因爲你的內臟很值錢……是不是怕死了呢?還有,你成天戴着這個黑色的眼罩,真的是眼睛看不見嗎?”火槍口緩緩挑開了眼罩。
夏爾到了這會似乎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氣,淺藍色的發遮蓋住失去眼罩的右眼,他睜着左眼靜靜看着弗洛雷斯,忽然開口說話。
“你要玩到什麼時候啊?那麼硬的地板,睡得着嗎?”夏爾的頭慢慢看着已經中彈倒下的塞巴斯蒂安,聲音有些怒氣,“還不快把這些討厭的老鼠解決掉?!”
塞巴斯蒂安出去夏爾身上的繩子,回頭看了看他,嘴角撇出一抹冷酷的笑,“很可惜,我不喜歡與人類談交易,因爲……”他頓了一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半空對着弗洛雷斯,“我是管家,也是惡魔。”
紅夫人頓了下,輕笑起來,“你說的是最近新聞一直報道的那件事?當然知道了,怎麼了?忽然說起這個?”
夏爾失神地靠在他的懷裏,喃喃,“這次的遊戲一點也不好玩……”
“一定是招惹到誰了吧?”梅琳猜測。
塞巴斯蒂安一邊倒着茶,一邊溫文回答,“今天泡的茶是傑克遜的亞爾雷克。”
“是……是的,夫人。”克雷爾看起來相當的怯弱。怎麼看也不像是原巴尼多家的管家。
“想不到現在的槍進步這麼多,和百年前的相比威力是這麼大,我都被弄疼了呢……”塞巴斯蒂安似乎有些不適應,搖了搖頭,露出那雙暗紅色的眸,掌心攤開,是六顆子彈。射入他身體裏的子彈。
“可是,少爺,我若是往前走他就會殺了你的啊?”
“哈哈,沒錯,你的眼神很犀利。”劉忽然起身,走到夏爾身前,不等大家反應過來,一把拉起夏爾的手就往外跑,“既然如此,就陪我出去逛一下吧,哈哈哈……”
然而,倒在血泊之中滿身彈孔的男子發出兩個字來,“好吧……”
“你不知道嗎,法多姆?”劉轉身問夏爾。夏爾一臉茫然。
劉嘆口氣,閉上眼睛,“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
“少爺,請你原諒……我作爲法多姆海恩家的管家,竟然讓這種事情發生,實在是我的失職,所以爲了懲罰,今天的晚餐全由我來做!”
夏爾一路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懷裏,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半睡半醒。睜開眼睛,忽然便看到自己家的房子在一片大火裏燃燒起來,他剛要動,便聽到熟悉的聲音從頭頂飄來。
果然,他停了下來,皺了皺眉頭,慢條斯理地自言自語,“嗯,怎麼辦呢……”
夏爾一封封接過來看,百無聊奈,“又到了社交期啦,這些人整天閒着沒事做,整天開無聊的舞會找對象跳舞……怎麼倫敦的生活這麼乏味呢?”
“等等!”紅夫人起身,“難得到伯爵家來喝個下午茶,也不能慢慢品嚐,不行,我也要去!不過,命案現場在哪啊?”
“真是的,這家裏的茶葉到底是收到哪裏呢?”
“主人,我會一直忠實地守護在您的身邊,所以,放心吧……像這些無聊的菜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我也好久沒有認真玩過了!”塞巴斯蒂安又恢復了淡淡的語氣,慢慢走過去。
……
真是煩惱的一天啊……
沒錯,這兩個人前文已經提到過。紅髮紅衣紅眼的女子叫做安潔莉娜·薩雷斯,她是原巴尼多男爵夫人,在倫敦王立醫院工作。而叫做劉的中國男子這是中國貿易公司“崑崙”的英國分店店長。
“沒關係,我們回家了。”他抱着他,往門外走。
(1)女王的來信
“那麼,怎麼辦,難道你……”劉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
第四話
塞巴斯蒂安扯着自己華麗的燕尾服被射成了漁網,有些惱火,眼神定定的看着弗洛雷斯,“天吶!到底在搞什麼,怎麼可以把我的衣服打出這麼多破洞?”
“直到少爺身上‘契約書’失效的那一天,我就是他重視的部下,因爲有這個約定,所以我必須遵從他的命令!”塞巴斯蒂安笑得極其詭異,脫下白色手套的手背上赫然刻着一個五芒星的圖案。
早餐之後,夏爾一直託着腮望着窗外有些陰霾的天空發呆。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齊齊呆住了,原本想能夠安靜下來,結果……
“等等!你等一下!”弗洛雷斯彷彿醒過來,睜大眼睛,“你只是一個管家吧?我不想死在這裏,所以,請僱用我做你們的保鏢吧!我出五倍,不,十倍的錢求你們,放過我吧!”
“你有勇氣去現場查看嗎?我在現場聞到一股野獸的味道,這個兇手一定是個瘋狂的變態。你會害怕嗎?法多姆海恩伯爵?”劉慢慢睜開眼睛,緊緊盯着夏爾。
“是的,少爺,請吧……”塞巴斯蒂安優雅地引着夏爾走進了房子。
“少爺,你醒了嗎?”
夏爾忽然睜開右眼,透過淺藍的頭髮,原本那隻寶藍色的眸裏呈現一副五芒星的圖案,如同烙印在藍色的玻璃上一般,“我命令你,快來救我!”
劉閉着眼,似乎一直在品着紅茶。
“少爺,你回來了啊!”梅琳和菲尼齊齊迎上來,好奇地看着渾身傷痕的夏爾。
“少爺,你也很久沒出門啦。”塞巴斯蒂安立在馬車旁打開車門。
客廳的門打開,一頭紅髮的女子和一身中式長衫的男子正將裏面翻了個底朝天。
“媽的,你以爲你在和誰說話啊?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打死他!”弗洛雷斯急紅了眼,“叫你別再過來,我真的會打死他的!”
“真遺憾啊,遊戲要結束了。”夏爾回頭看了眼弗洛雷斯,有些惋惜地說。
十分鐘後。
這樣的話讓弗洛雷斯一顆放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儘管不相信,可以語聲還是顫抖起來,“不……不可能,他是不可能醒過來的!”
“我也想知道事實的真相究竟是什麼。”紅夫人望着夏爾說。
“歡迎光臨,在下有失遠迎,我馬上去準備茶點招呼兩位。”塞巴斯蒂安絲毫沒有收到影響,恭敬有禮地走了出去。
弗洛雷斯忽然就感覺到咽喉處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他在地板上痛苦扭曲,掙扎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已經抱着夏爾輕輕走了出去。
“少爺,這是今天送過來的信。”塞巴斯蒂安微笑着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捧着一沓厚厚的信件。
“你忘記了我們的‘契約’嗎?”夏爾盯着他,冷冷地問,看來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怎麼會呢,從契約生效那天起,我就是隻屬於少爺的忠實僕人了,只要是少爺願望,我一定會做到。不計一切來換取。”
(2)開膛手傑克
“什麼意思?”
“想知道原因嗎?”塞巴斯蒂安輕輕走過來,俯下身來,伸出掌心,一顆子彈正躺在那裏,“這個,還是你留着吧……”說着,丟進他的口袋裏。而弗洛雷斯整個人彷彿變成了木頭人一般。
“好了好了,冷靜點,我想一定有人到過現場吧?”夏爾實在受不了他們即將開始的爭吵,趕緊打住,“當時有很多人前去現場觀看,不過,我不方便去問警察,畢竟是女王拜託祕密處理的……”
天邊的雲霞慢慢淡去,夜晚,即將降臨。
(5)回家
傭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夏爾面無表情,轉過身去,徑直朝着階梯上走去,遠遠地,“嗯,好啊……”
“我雖然不方便,但是我可以去找知道接觸過這案子的人幫忙,那麼——”三個人凝望彼此,表示贊同。
這個是……
爲什麼?這麼近的距離,不可能打偏的,子彈呢?
然而,兩個傭人依然睜着大眼睛望着他。
英國的夏天很短暫,天氣最熱的時期是五月到八月,人稱“社交期”。大家都會邀請各地的貴族,到倫敦的家裏辦社交活動。
“烏維克伯爵,巴斯克伯爵,卡多蘭伯爵夫人……”塞巴斯蒂安一邊念着來信人的身份,一般將手裏的信遞給夏爾,“這個怎麼沒有署名?”
“我也找不到啊……”
“聽說弗洛雷斯昧着良心賺了許多黑錢,一定是那些人的冤魂來找他報仇了吧?”
“只是跌了一跤,沒什麼大不了的。”夏爾掩飾道。
弗洛雷斯彷彿受到了打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啊好香啊,似乎比上次的更加濃香,用了什麼特別的沖泡方法嗎?”劉抬眼問道。
“真奇怪,意大利毒品販子弗洛雷斯一黨遭到神祕攻擊,傷亡慘重?”
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蠕動了一下,然後是腿,忽然地,彷彿彈簧一般,整個人從地板上直直站立起來,漆黑的發遮住了眼睛。
“笨蛋,你連在哪裏都不知道,還敢高談闊論?!”紅夫人被氣的火冒三丈。
“我是因爲擔心未婚妻的事纔過來,所以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這種無聊的問題。”夏爾的眼眸寒冰一樣凝視着劉。
什麼時候了呢?
夏爾用餐布擦淨嘴角,右眼寶藍的眸望着突如其來的訪客,輕輕道,“那麼,我們來聊正事吧……聽說前幾天在街上發生妓女被殺的案件,你們知道嗎?”
火槍在這一刻打響,槍口距離夏爾的腦袋不到一公分,仍然冒着硝煙。然而,夏爾卻沒有死。
黑執事·偵探
夏爾順手接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信封處血色的蠟封。
“一定是!聽倖存者說,是遭到了‘怪物’、‘惡魔’的攻擊,他們全部被送進了醫院呢!”多魯巴表示同意。
視線再次凝望過去,已經是殘陽十分,天邊的晚霞連綿,彷彿火燒雲一樣絢爛……是錯覺啊。
抬起頭來的時候,塞巴斯蒂安眯縫起眼笑,“看來,少爺你不能這麼悠閒了啊……”
“喂,我說,把我家主人還給我吧,別用你的髒手摟着他。”塞巴斯蒂安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嚇壞了他,觸電一般鬆開了手。
砰!
紅夫人放下茶杯,不無嘆息起來,對着身後弱弱戴着眼鏡的克雷爾道,“同樣的茶,不同的人泡出來竟然差別這麼大,克雷爾,你該多學點啊。”
“怎麼,主人的話也不信嗎?”
“啊,夏爾你來啦……有你這個可愛餓外甥在倫敦,既然我到這裏,怎能不來看你呢?”紅夫人嫵媚的笑道。
“你還在說什麼廢話啊?”對於兩人閒聊似的話語,弗洛雷斯忍受不了了,大吼一聲,指尖已經準備扣動扳機了。
“要我救你嗎?”對塞巴斯蒂安望着夏爾,輕聲問。
“聊什麼呢,這麼興奮?”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燕尾服已經煥然一新,他順手拿起桌上的報紙,看着最醒目的新聞消息,只是輕輕撇了下嘴角,隨即丟掉。
多魯巴邊喫早餐邊看報紙,看到感興趣的便大聲讀出來。
“這是給你們的回禮!”五指握緊再鬆開,六顆子彈急如閃電,已經射入了門口六個殺手的腦袋裏,齊齊倒了下來。
面前的男子,對他伸開雙臂,輕輕將夏爾抱在懷裏,“結束了。”
頓時,夏爾的臉上紅了一下,立刻從管家懷裏跳了下來,剛要往房子裏走,就見他已經單膝跪下來。
“天啦!好可怕!”菲尼喝了半口牛奶咽在喉管吐了出來。
“是啊,我現在正覺得煩悶,那些信就暫時不去管它了,什麼社交活動統統都不去。”夏爾走出馬車,朝着位於倫敦的另一處豪宅走去,“不過偶爾出來散散心也好,換個環境會讓自己感覺好一點,尤其是那三個飯桶傭人不在身邊。”
“女王已經下發命令了嗎……哼,不過我對這件事卻沒有興趣。”劉悠悠地說。
……
夏爾依舊冷冷地罵道,“那你還在玩!豬頭!”
翌日。
“安潔莉娜,劉,你們怎麼在這裏?”夏爾瞪着眼睛問道。
“嗨,伯爵,我聽說這裏經常會發生好玩的事情,所以……”劉搔着腦袋答道。
“不是……”梅琳搖搖頭,笑起來,“只是主人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懷裏好浪漫哦,像玩拋高遊戲一樣,嘻嘻。”
“啊,今天早上該給少爺喝什麼紅茶好呢?”
“犯案手法很特別,不,應該說很變態吧,那女人的頭腦被打穿了一個洞,似乎是被尖銳的利器生生貫穿的……警察和妓女們都稱這個兇手爲‘開膛手傑克’。”
“豬頭,快點啦,我的手痛死了啦!”夏爾不耐煩道。
(3)葬儀社
半個小時之後,一行五人站在一家詭異的屋子之前,門口上刻着骷髏標誌,底下寫着“葬儀社”,門口擺放着石雕十字架。
“是到這裏找人嗎?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劉好奇地問。
“因爲少爺有認識的人在這裏經營葬儀社。”塞巴斯蒂安解釋。
葬儀社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其餘的人都一時無法明白。
然而夏爾已經推門走了進去,“你在嗎,老闆?”屋子裏亂糟糟的,光線很是幽暗,隨處擺放着黑木棺材和繡着十字架的白布。
不一會,一個陰氣森森的聲音從角落裏飄了出來,“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過來的……”這時,牆邊上一具白色的十字架棺材的木板動了一下,衆人望去,一張笑嘻嘻卻又無比鬼魅的臉顯現了出來,銀白的頭髮遮住了眼睛。
“好久不見了,伯爵大人……”老闆推開木板,露出一身黑色的長袍,頭上戴着一頂小小的巫師帽,“你要不要進到我特製的棺材裏睡一下,體驗看看呢?”他衝着夏爾笑,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我今天不是來玩的……”夏爾的話纔開口,就被他慘白手指上尖長的暗紅指甲封住了。
“我知道你來幹什麼的,你不用說,你的心事我一看就知道了。既然伯爵專程到寒舍,在下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夏爾定定地看着他問。
“嘿,你想知道開膛手傑克的事情吧?其實,這件事我已經處理了不只一兩次。”
“不止一兩次,是什麼意思?”紅夫人不解的問。
“以前就發生過,妓女被殺的案件,而且手法也跟這次一樣的兇殘。但是一開始警方並不是很重視這起案件,不過這些被殺的妓女都有一個共通點……”
“共通點……是什麼?”夏爾滿是期待的問。
“嘿嘿,這個就沒有方法透露了,不好意思。”老闆忽然笑起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這葬儀社老闆真會做生意。”夏爾嘆氣道。
“你要多少錢才肯說呢?”劉野滿不在乎的問。
但是老闆卻聽到錢後相當驚怒,飄到劉的面前,“錢?我是爲女王陛下辦事的,纔不會計較金錢的事!”語音未落,又笑嘻嘻地飄到夏爾身前,“其實,伯爵大人,在下只有一個請求……只要你能說一個笑話讓在下笑一個,那麼,我什麼都願意告訴你。”
衆人面面相覷,只覺這老闆怪得離譜。
“伯爵,不如,交給我吧。”劉整整衣領,一臉自信的走到老闆面前,“這是我在上海新年晚會上表演的……咳!”劉清了下嗓子:“猴子的屁股是紅的!”
“嘿,你能阻止得了嗎,‘惡名昭彰’的法多姆海恩伯爵,黑暗世界裏有黑暗世界的潛規則,不會無緣無故害不相干的人,這件事背後一定隱藏着什麼。你能解決它嗎?”老闆的笑容陰冷刺骨。
什麼?!
“可是,就算是在深夜裏路上的行人很少,但是要切除正確部位的內臟不是普通人能辦得到的吧?”塞巴斯蒂安忽然提出疑問。
“塞巴斯蒂安服侍我還不到兩年。”夏爾糾正。
“好了,淑女可不能這樣失態……”戴着一副細邊眼鏡的塞巴斯蒂安最後走出來,顯得優雅十足。
“爲什麼,我要扮成你的侄女呢?”夏爾咬牙切齒的問,內裏因爲束胸裹得他特別的難受。
一分鐘後,紅夫人被禁言。
然而五分鐘之後,從裏面傳來驚天動地的笑聲。
“塞…塞巴斯、蒂安!快躲起來,我絕對不能讓我的未婚妻看到我這副模樣!”夏爾咬着牙,一副寧死不從的表情,塞巴斯蒂安也略顯慌張,拉着她的手轉身要走,忽然就聽到身後的伊麗莎白的聲音傳來。
衆人皆冒冷汗。
兩個人更加緊張了起來,萬一穿幫了可就遭了啊!
伊麗莎白追着可愛女孩的背影跑過來,中途被過往的人阻擋了一下,再望過去卻發現已經不見了人影,嘟噥着慢慢走開了,她剛走開,躲在圓桌下的夏爾和塞巴斯蒂安悄悄站起來齊齊吁了口氣。
“等等,這輛馬車還在跑耶!”劉和紅夫人同時想起來,然而,那個管家已經消失不見了。馬車後面是長長地道路,看不到任何身影。
“我在想……兇手應該是精通醫學解剖術,而且知道案發時警方的動向,對方將內臟取走,很有可能是爲了某種儀式,極有可能根神祕組織或黑魔法有關。”塞巴斯蒂安輕輕蹙着眉頭分析道。
衆人只覺得他說恐怖嚇人的故事或許還比較像,可是,讓一想嚴謹的管家說笑話……
三十分鐘後。
“呀,那麼那個穿洋裝的小女孩也很漂亮,衣服好可愛啊,我要看看!”說着,就朝這裏這裏走過來。
“那是當然啦,我怎麼能錯過這樣的機會呢,像我這麼出名的美女,大家都搶着邀請我去呢!”紅夫人扶了下鮮紅的頭髮,嫵媚地笑着。
“哦,這次換管家出馬了啊。”老闆笑嘻嘻。
夏爾喫了口甜點,望着紅夫人,“安潔莉娜,你會幫忙的吧?”
“是啊,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塞巴斯蒂安解釋。
“好盛大的排場,看來今晚是社交期的最後一場宴會吧?”紅夫人的眸裏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嘿嘿,管家真清楚啊,在下也這麼認爲。”老闆偷笑了起來,忽然飄到夏爾身後,摟住他,慘白的五指捂住他的腹部,“如果在短時間內動手,就該先割喉,接着在剖開肚子,這樣會比較容易得手。看對方的手法,下手精確兇殘,應該是內行吧,伯爵,你應該也想得到吧?”
冷汗從紅夫人,劉,克雷爾的額頭開始掉落,這是人辦事的效率嗎?
“不,就算我改變裝束了,也會被她察覺的。”
“你說辦完了,是拿到需要調查的人員名單了嗎?”
但是老闆依舊無動於衷。
“哼,我就是女王身邊的獵犬,不管對方耍什麼花樣都不會怕,我一定會解決他們的!”夏爾的神色開始凝重認真起來,站起轉身走到門口。
“等等,這麼多人的資料,你是怎麼調查的?”紅夫人想要知道原因。
0;61;反串
黑漆漆的指甲輕輕戳了下夏爾嫩嫩的臉頰,夏爾皺了皺眉,老闆繼續說:“兇手是這方面的專家,他還會再犯案,除非有人阻止。”
“呀,真漂亮,那個也很可愛呢!”
“今晚七點,在多魯伊多子爵家裏還會再辦宴會,因爲社交期已經快結束了,可能今晚是介入的最佳時期吧。”塞巴斯蒂安抬起頭來,望着夏爾。
“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查呢?現在是社交旺期,這麼多人聚集在首都!”紅夫人問道。
“沒什麼,少爺。”塞巴斯蒂安一點也不以爲意的說。
夏爾掙脫開來,“這麼說來,這麼說來……”
“那麼,我們就在這之前調查清楚。”塞巴斯蒂安一語驚人。
“這個兇手,既要精通醫學解剖學,同時在事發當天有不在場證明,還要與神祕組織、黑魔法有關聯,符合這些條件的,就只有一個人……就是多魯伊多子爵,亞雷伊特。他是醫大畢業,卻沒有在醫院任職或開業的記錄,曾於社交期間在家裏開過好幾次社交宴會,而且都只邀請跟他親近的親友,參加祕密的聚會。因爲在舉辦這種宴會時,可能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在想,他們或許再找妓女當做儀式的祭品。”塞巴斯蒂安和喝了口紅茶,清晰地說道。
“好,今晚我們潛入這場宴會調查吧,如果不能趁這次查出,恐怕就沒有機會了,機會只有那麼一次!”
“大家都到外面去等一下,這期間絕對不可以偷看……”塞巴斯蒂安表情嚴肅,邊整理手套邊回頭說道。
“打擾了,葬儀社老闆。”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這裏。
“怎麼,你不喜歡啊?我覺得你和這身洋裝太相配了呢!”紅夫人說道。
“……怎麼樣,好不好笑?”
偌大的大廳裏已經站滿了人,各色上流社會的任務衣着光鮮的一起談笑,喝酒,或者跳舞。燈火通明,濃郁的酒香飄蕩在每個人的鼻間。然而主角多魯多伊子爵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啊啊,越看越可愛,我的小夏爾!”紅夫人回過頭來忍不住摟住男扮女裝的夏爾,又親又摸。然而夏爾卻低下頭來,一臉的悲慘。
(4)偵探管家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抖落手上卷宗,密密麻麻的調查人員姓名,記錄,活動時間躍然入目,他以磁性的聲音開始一個一個解讀……
“媽呀……哇哈哈哈哈哈哈…………”
(7)別樣的宴會
當夏爾震驚的剛要上前推開門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已經拉開了門,眼神淡定,“好了,各位,可以進來了。”
……
悅耳的音樂,歡鬧的笑聲,此刻彷彿刺耳的嗓音一般讓夏爾覺得無比難受,因爲要扮成女孩子,身體被束的很緊很緊才能看起來苗條一些,然而到了此刻已經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全身各個部位都難受,恨不得馬上回家,躺在牀上睡一覺。
“那罪犯有可能是放高利貸的,纔會對人的器官下手!”劉覺得有些噁心,掩住鼻子,猜測道。
“你不打算跟你的未婚妻見個面嗎?”塞巴斯蒂安問。
夏爾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託着腮望着窗外漸漸倒退的景物,“既然我的管家這麼說,那就這麼辦吧,我們邊喝紅茶邊等他就好了。”
馬車在寬闊的道路上極速而平穩地行駛着。
過來很久,紅夫人在緩緩說,“不管塞巴斯蒂安了嗎?”
“不會的。”
“你,你是怎麼辦到的?塞巴斯蒂安,你真的只是一個管家嗎,該不是偵探什麼的吧?”
“就是,器官。”老闆咧嘴笑了起來,“你們不覺得躺在棺材裏長眠的顧客很可愛嗎?把他們的器官拿出來研究是我的興趣之一。”
“法多姆海恩家的管家能力,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到還怎麼服侍主人呢?那麼,我馬上去做調查,將所有的資料都弄清楚。”他望着夏爾,看到夏爾輕輕點頭後,推開馬車門。
紅茶的香味在客房裏四溢開來。
“以上是我的調查結果——只一個人符合兇手的條件,我們邊喝茶邊聊吧。”塞巴斯蒂安輕輕說,坐了下來。
夏爾看了看她,再看看劉,大家都沒有異議。
克雷爾對於倫敦的地形不是很熟悉,竟然弄錯了位置,繞了一個大圈纔回到夏爾在郊外森林旁的家。紅夫人爲此很不高興,罵着沒用的管家。
“你要怎麼做呢?”劉反問道。
“那個妓女的身體被砍的破爛不堪,但……只有子宮是被很完整的切割了下來!”老闆拿出一個女子的器官模型來,捂住子宮那一塊。
“我纔不喜歡穿成這樣!”夏爾抗議。
“我想,也許因爲他長久以來總是跟在伯爵的身邊,總是形影不離,就像影子一樣,所以才如此能幹吧。”劉嘆氣道。
“還是看我這個社交界的美女,安潔莉娜!”紅夫人高喊一聲,“請你輕一點!我還是第一次(嗶——)……”
“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和紅夫人,劉匯合吧,這樣也好……”夏爾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紅夫人已經完全融入了宴會里,大批的男性圍繞她轉,看樣子,相當的陶醉。
忽然地,夏爾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和伊麗莎白的聲音那麼像,他在想會不會是幻覺的時候,視線已經看到了伊麗莎白可愛的身影在人羣裏蹦蹦跳跳。
“聽了剛纔的話,你想到什麼?”夏爾倚在車廂裏望着塞巴斯蒂安。
“因爲我比較想要有個女兒,而且你這身洋裝很可愛不是嗎?”紅夫人笑嘻嘻地說道,給夏爾一個沮喪的理由,“再說了,你不打扮成這樣也不行吧?”她摟住她,附在他的頰畔,“第一,因爲身邊隨時跟着年輕管家的獨眼少年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你,對吧?第二,也是很重要的一點,聽說多魯多伊子爵老少不拒,想你這種可愛的幼齒美眉是他的最愛哦!”
不滿足?大家都覺得不明就裏,齊齊盯着他,看着他慢慢從櫃子裏拿出人體的模型。
塞巴斯蒂安順手拿過四五個卷宗,微笑,“不,是已經調查完了,所有有嫌疑的貴族,近期的資料都在這裏了。”
紅夫人和劉已經呆若木雞。
“喔,是嗎?”大家都更爲喫驚。
“而且不止是倫敦的醫生有嫌疑,或許是來自各地的貴族所帶的醫生,不光是醫生,連醫學院的學生也有可能犯案,想劉這種帶武器的外國人也不少。而且再過一個星期社交期就會結束了,那時候貴族們和嫌疑犯就都已經離開這裏了!”紅夫人分析說。
“不是。”塞巴斯蒂安抬頭低語,“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管家而已。”
夏爾只覺得冷汗從後背開始滑下來,要子宮做什麼呢?
“其實,我從以前就覺得,不滿足……”老闆慢慢起來,緩緩地說。
“就是啊,本來設定就是如此的……”紅夫人挺起胸脯,看了看大家,“劉當我的隨從,夏爾當作我從鄉下帶過來的侄女,塞巴斯蒂安扮演侄女的家庭教師,而克雷爾依然保持管家的身份。”
“紅女士的管家,你是叫克雷爾吧?”塞巴斯蒂安望着一直駕駛着馬車的男子問道。
“看起來,似乎很有趣的樣子啊。”換了一身西裝的劉也走出來應和道。
以夏爾爲首的四人都抱着極度好奇的心思再度走進了葬儀社,究竟塞巴斯蒂安說了什麼?老闆已經笑得癱倒,躺在棺材上流口水,有氣無力地道,“來……繼續,我們繼續聊吧……你們想問什麼都可以,我今天算是見到了我心中的偶像了啊……”
夏爾抬頭看着塞巴斯蒂安,“你對他說了什麼?”
“歡迎回來,我等各位很久了,紅茶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甜點是洋梨黑莓奶油蛋糕……”
“這是當然,因爲他從不會說謊,絕對辦得到。”
“以前我都幫過你的,你就不能通融一點嗎?”夏爾有些哀求的意味。
“最近這種客人增加不少,全身都是血淋淋的,害在下忙的不可開交。”
“拜託你將馬車平安駛回家中。”說完,他回頭對着馬車裏的三人,微微笑,“那麼,各位,我先失陪了。”
(5)計劃
“沒錯,我是聽說過他們家舉辦過黑魔法的儀式。”紅夫人點頭。
“多魯多伊子爵聽說是個大帥哥,說起來,我還挺中意他的啊!”紅夫人到了宴會上就開始忘形了,雙眼放光。
“好了,別生氣了,先喝杯下午茶……吧……”劉的話還未說完,大門已經開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躬身行禮。
“好吧,看來真是沒辦法了啊……”塞巴斯蒂安輕輕走到老闆身前。
“你這麼相信他?”劉好奇地問。
晚上七點,多魯伊多子爵的豪宅裏燈火通明,僕人們穿梭進出,音樂聲,歡笑聲不斷飄散出來。一輛黑色馬車這時悄然停在了門外。從車上第一個走下來的,是一身紅色盛裝帶着蕾絲帽的紅夫人,夜晚下她的容顏更加精緻而誘惑,像一朵滴血的紅玫瑰般盛放。
“你們啊,可不能掉以輕心,知道嗎。”夏爾的聲音從馬車裏飄了很來,然而隨着聲音下來的,卻是一個腰肢纖細,穿着華麗可愛蕾絲裙的小女孩,綴邊的繡花帽恰到好處的遮住了右眼,顯得性感又可愛。
“啊,是,是的。”克雷爾怎麼也想不到馬車還在行駛中居然有人開門出來。
“不會吧,你怎麼會在這裏?”紅夫人問。
“沒錯,這樣一來就比較容易上手,你要不擇手段去勾引他……”塞巴斯蒂安接着說道,置夏爾憤怒的眼神於不顧,拍了下手掌,“那麼,各位,就這麼說定了!小姐?”
四個人立在葬儀社的門外,心裏都沒有底。他,可以嗎?他會說什麼呢?
“就算不被她發現,也會被她起疑調查的!”
“放心吧,在場的人絕對不會發現你這位‘小姐’是假的。”塞巴斯蒂安肯定地說。
“可是,萬一被揭穿的話,我們法多姆家族的臉將會被我丟光了!我還有臉去見女王陛下嗎?如果是那樣,我寧可去死!總之,絕對……”夏爾咬着牙說着狠話的時候,已經聽到衆人歡呼的聲音湧了過去。
“多魯多伊子爵,您今天還是那麼帥啊!”
“就是,您穿的這身金色禮服更加凸顯了您的高貴啊!”
……
一時間奉承討好的話語此起彼伏。
多魯多伊子爵一頭金髮在燈火下色澤鮮亮,俊美的臉上是謙和有禮的笑容。然而夏爾覺得,儘管他在對着所有人微笑,可是他的笑容背後有一絲讓人無法更加接近的冷漠。
“少……不,小姐,現在是好機會,快接近他,順便打個招呼吧!”塞巴斯蒂安在身後推着夏爾催促道。
“我知道了!”夏爾不情願地走向多魯伊多,陪笑起來,“晚……晚安……”話未說完,就看到他的未婚妻伊麗莎白風一樣衝過來拉起了多魯伊多子爵的手。
“呀,多魯伊多,可找到你了呢!”
夏爾立刻背身過去,嚇得心都撲通直跳。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多魯伊多的身影,人太多,大廳太大,已經被人潮淹沒了。
塞巴斯蒂安拉着夏爾走到了角落裏,望着被伊麗莎白纏住的多魯伊多子爵,“不行,這樣的話沒有辦法靠近他了,可是,萬一宴會結束了也很被動啊……”
“我在做什麼,幹什麼要自己找罪受啊!”夏爾開始抱怨起來。
“沒辦法了,只有邊跳舞邊接近了。”塞巴斯蒂安扶了下眼鏡,“小姐,你陪我一起跳舞吧!”
“你是說要我陪你跳舞?要我和管家一起跳舞?”夏爾睜着寶石藍的眸驚訝地看着他。
“你忘了嗎,今天我是你的家庭教師喔,只有今晚,我的身份才能被允許和小姐跳舞,我不是管家,而是上流社會出身的老師。”塞巴斯蒂安立在夏爾的身前,挺拔的身形似乎可以將他完全溶入,他看着他,目光溫柔,戴着白手套的十指輕輕撫上他的肩頭。這一刻,夏爾就覺得心跳了一下,猛然地,有點措手不及,也有點心底的心思被看穿了後的驚惶。
“啊,是,是啊……”夏爾掩飾道,“那麼我就,跟你跳支舞吧。”
“太感謝了。”塞巴斯蒂安握住他的手,優雅地邁出了腳步,身形旋轉間如水銀瀉地,燕尾服長長地下襬四散飄飛起來,“仔細聽着曲子,跟着曲子的節奏配合我的腳步!”
夏爾咬牙悄悄地說,“這種事,我絕不再做第二次!”
“是的,只是今晚而已嘛……”塞巴斯蒂安輕輕說,視線凝望着大廳裏的一舉一動,“跟着我,我們一點點移過去。現在是好機會……”
變態,我非暴扁你一頓不可,夏爾在心裏憤怒道,然而嘴上卻是柔柔的,“當然,我一定不會說……”
……
“沒關係,我已經是個長大的淑女了。”夏爾表現的像個天真的女孩子。
不行了,我快受不了了啦!我快,我快痛死了……
“這個嫌犯已經被抓了,不可能再犯了……除非是模仿的嫌犯,不,可能一開始就不止一個人!”換了一身繡花長衫的劉低着眉分析起來。
夏爾嘆了口氣,對着塞巴斯蒂安道,“看來,還得再去查一次,拜託你了,塞巴斯蒂安!”
啪、啪、啪。
“今晚的舞會真棒,讓我好感動,不過……”夏爾停了下,漸漸開始入戲,“我想單獨和子爵您聊聊。”
“管家也要做好這種事嗎?”克雷爾切切地問一句,然後灰溜溜地走開。
“我已經,不行了啊……”夏爾低着頭,喘着氣,已經要開始放棄。
“是嗎,這也沒什麼吧。”夏爾一邊下棋,一邊道。
“既然塞巴斯蒂安這麼能幹,不如讓他去調查子爵吧。你也可以不必這麼辛苦了。”紅夫人建議。
黑執事·血戰
多魯伊多子爵皺起了眉頭,“我不記得請人來表演魔術的啊?”
手背男人親吻了一下,夏爾覺得渾身開始發毛,索性一瞬就過,吸一口氣,按照設計好的臺詞回答,“我是安潔莉娜阿姨的侄女。”
“還有人肯出嗎?”
望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紅夫人感嘆道,“要是有你這麼優秀管家該多好啊……”
夏爾跟隨他走出了牢籠,看見自己身在一處凸出的高臺之上,四下裏全是昏倒的衣着光鮮的男女,臉上統一戴着面具。而元兇多魯伊多子爵也昏倒在其間。
“你好……謝謝你的誇獎,我……”夏爾無措地說。
“我是不會像人類那樣說謊的。”說完,塞巴斯蒂安解開了夏爾的繩子。
“安靜,請大家集合,接着我們要看下一個商品……”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對面的聲音顯得更加歡騰起來。
正在窗臺觀望的伊麗莎白只覺得有什麼影子一晃就沒有。揉揉眼睛,“剛纔好像有人飛了過去,難道,是幻覺嗎?”
大廳裏的小提琴悠揚的聲音緩緩飄來,宴會已經進入了高潮。
什麼?
“對,這就是我的規則,光是遵守這世界的規則,是沒辦法打勝仗的,騎士必須使出特別的手段,不然馬也會背叛主人。如果以對等的地位玩這場遊戲,我不犯規能贏得了嗎?這樣站在英國頂端的位置,會很快就結束。”夏爾的神色變得有些暗沉下來,似乎篤定了某些事情。
商品?在搞什麼鬼?夏爾一無所知。
夏爾豁然抬頭,就看見多魯伊多子爵已經立在身前,溫和的笑。夏爾看着他,一時間忘記了答話。
可是,伊麗莎白已經走了過來。
“這件商品可是我費盡苦心才得手的,她有一雙美的比藍天大海更湛藍的眼眸。請大家仔細看看吧,我們從一千元起標!”多魯伊多子爵聲音再度響起。夏爾瞬間就反應過來,黑市拍賣!
“好了,這下開膛手傑克已經解決了,讓警方來處置他們吧!”夏爾雖然疲憊可是依舊掩飾不住開心的眼神,正在說着就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傳來。
“那麼,等舞會結束我便會告訴你的,只是……”多魯伊多子爵的眼裏露出一絲冷酷,“你不可以告訴你的阿姨,安潔莉娜,好嗎?”
夏爾和紅夫人入口的第一時間臉色就變得刷白,然後張口吐了出來。
“是的。所以說,只要契約還在,絕不可能從惡魔身邊逃離的。”塞巴斯蒂安輕輕笑,雙手抓住鐵欄杆,拽彎了過去。他伸手抱住虛弱的夏爾,“正因爲如此,不管你身在何處,我都會找到你。”
這是,夏爾急忙裝作不舒服的模樣,“我不喜歡看魔術的,我們……走吧……”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拜託伊麗莎白的威脅。
“啊,啊,那麼子爵知道有什麼好玩的嗎?”
晚上。屋外的天幕裏電閃雷鳴,異常暴風雪正在肆掠。
夏爾握緊了拳頭,心怦怦跳動的時候,腳步慢慢走了過去。當簾布放下的時候,一扇金燦燦的大門半開着,他在猶豫的時候,多魯伊多子爵忽然將她拉了進去。
“真是的,在我表演“寶劍穿箱”的時候,你怎麼又被抓起來了呢?真不小心……。”塞巴斯蒂安從四散昏倒的人羣中走過來,走到關押夏爾的牢籠前,燈火已經亮起。
廢話,這還用說?!
然而多魯多伊子爵子爵已經抬起他的胳膊,吻上手背,“小姐,今晚你是陪同哪位貴賓來到寒舍的呢?”
“小可愛,怎麼剛纔開始你就有點心不在焉的,怎麼啦?”多魯伊多顯然察覺了什麼。
報紙頭版頭條的新聞:開膛手傑克再度出現!受害者是安妮·查布曼,又有名妓女遭到了殺害!
他剛邁出腳步,夏爾的鞋子已經絆在上面,跌倒了下來。
“啊,國際象棋嗎,好久沒玩了呢。”夏爾似乎有些贊同。
翌日早晨。安潔莉娜的家。
“沒,沒有啊……”夏爾掩飾着,然而心裏已經快要崩潰了,我的一生啊,就要被毀掉了拉!
這男人,不會是把被殺的妓女的內臟也拿到這裏拍賣吧?
“是嗎?”多魯伊多細長的眸裏閃過一絲笑意。
“夏爾,要不要玩呢,不要老師這麼辛苦,來休息一下吧!”紅夫人捧着衣服象棋笑嘻嘻地走進來。
“其實,我早就厭煩跳舞和享用大餐了。”
“啊,怎麼回事?啊,啊!”
五分鐘後,克雷爾端着精美圖案的茶杯走了進來。
“你真的這麼想知道嗎?”
“笨蛋,你這樣犯規啦!”
這是哪裏?爲什麼這麼暗呢,什麼都看不見,呼吸,呼吸越來越急促,似乎被無形的力氣壓迫的快要爆炸開來。
0;81;魔術
(1)夢魘
“我想……你也只有用這種方式生活下去吧,我想姐姐,也就是你的母親,一定不希望你過這種生活。但你,一腳已經踏進這個黑暗的世界了……是想幫被殺的姐姐他們報仇吧?”紅夫人望着夏爾,臉上莫名地湧起一陣悲傷來,“我想,姐姐他們一定不希望你做這種危險地事情!”
同一刻,那溫雅的聲音便在身畔響起,“是的,少爺。”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呢?”他問,忍受着和一個男人如此近距離的“放電”,然而餘光忽然瞥見了在一旁觀望的伊麗莎白,她正盯着舞池這邊的自己和多魯伊多子爵、
這一刻,夏爾就感覺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進入到鼻子裏,像夢境一樣飄渺,似乎隨時可會睡去。糟了!是迷香!夏爾猛地想起來,然而,已經遲了,他的眼皮沉沉閉了上去。
……
人聲更加喧鬧起來。
“好了,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很快就會趕來,這裏不能久留,我們不方便讓別人看到。”塞巴斯蒂安握住夏爾的手,轉頭眯眼笑起來,“尤其是你,穿成這副模樣,對吧,小姐……”
夏爾努力地想着,看到自己身上裹着束衣的時候才突然明白過來。啊,是夢啊,是之前在家裏的時候,爲了女扮男裝時做的準備。
砰的一聲。大門合了上去。
遭了,她在看這邊!
“什麼?不可能!子爵昨晚哪都沒有去啊!”夏爾情緒激動地拍着桌子上的報紙。
少爺,手扶着牆壁,輕鬆身體。
“不用這麼緊張,去喝杯水吧,不如我……”塞巴斯蒂安過來攙扶住夏爾,話未說完,就聽到了清晰地鼓掌聲。
“他只是我的棋子,下命令讓他行動都是我意志,但他不是普通的棋子。”夏爾撇嘴微笑起來。身後的塞巴斯蒂安李艾窗口,望着窗外變化莫測的天氣,“而是……一擊必殺的殺手鐧。”夏爾慢慢地說着,手中的棋子啪的一聲踢掉紅夫人這一邊的一個棋子,“像這樣。”
“好鹹!這是什麼茶啊?你這個沒用的管家,給我重泡!”紅夫人大發雷霆。
千鈞一髮,一個櫃子從天而降,降落了伊麗莎白千金的路線上。所有人都呆住了。戴着假面的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走過來,對大家解釋,“在宴會的高潮時刻,我想讓在場的淑女紳士們大開眼界,請仔細欣賞在下表演的魔術!”
“遵命!”
等着吧,一會事情結束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你!夏爾望着他,內心平衡道。總之先委屈一下,勾引上他再說了。
多魯伊多子爵在眼睛處戴了一塊薄紗布,更顯得詭異了幾分,他立在關押夏爾的牢籠前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對着四周坐滿的戴着面具的人羣道,“請大家看吧,不管是拿來當寵物或者是舉辦儀式都很適合,請各位出價吧!”
夏爾緩緩睜開眼睛,輕輕喚了一聲,“塞巴斯蒂安,你在這裏嗎?”
赤裸着上身的少年扶着牆壁,顫抖着瘦弱的身體,虛弱的說道,身後的管家依舊用輕輕地聲音告訴他,馬上就習慣了,再忍一忍吧。
“呵,等不及了嗎,我的小可愛……好吧……”多魯伊多子爵忽然嘆口氣,徑直走向階梯的盡頭,撩開一塊厚厚的簾布,對着夏爾道,“請吧,我的小公主。”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一個聲音。當多魯伊多子爵喫驚的長大嘴巴時,暗室裏的蠟燭忽然被一陣風吹的東倒西歪,搖搖欲滅。
“當然,我很感興趣。”夏爾羞澀地說着,然而心裏卻在想着,絕對不能讓伊麗莎白接近自己。
“當然,我會慢慢告訴你的,可愛的小鳥。”多魯多伊低下腰來,他的臉距離夏爾的脣不過半個手指,直看的夏爾冒冷汗。
“那麼,會是子爵乾的嗎?”紅夫人也奇怪道。
黑暗裏,多魯伊多的臉變得猙獰起來,他凝視着軟倒下來的小鳥,輕輕笑,“寶貝,好戲剛剛開始纔開始哦……”
夜色正濃,而宴會已經結束。
“真是個任性的公主呢,可愛的小鳥……”多魯伊多的手忽然就摟上了夏爾的腰肢。頓時,彷彿是一條蛇在全身慢慢遊動的感覺,每一個毛孔都戰慄起來,“要我給你找點樂子嗎?”
要忍耐,要忍耐!夏爾告訴自己,儘管立刻就想把身旁的男人暴打一頓,可是依舊裝作微笑的模樣。如果這時候放棄的話,那麼,之前辛苦的束胸,穿女人衣服,學女人的動作和言行的付出,豈不都是白費了嗎?那些傢伙一定會笑話的吧?
好暗,我的眼睛被矇住了嗎?居然敢把我綁成這樣……
她依舊習慣性地喊着她的管家。
“跳的不錯哦。”
“是嗎,不過對於你來說,似乎太早了點呢。”
第五話
這是在做什麼呢?
“少廢話!在你跟我的合約有效期間,不管我在哪呼喚你,你都得趕過來吧?!”夏爾不滿的說。
“來吧,休息一下!克雷爾,去泡茶!”紅夫人大手一揮將呆頭呆腦的克雷爾推到一旁。
他睜開眼,右眼的眼罩不知何時已經被摘去,身體死死的用繩子捆住。而眼前的空間依舊黑漆漆的一片,無可辨認。
“小姐,我去幫你拿飲品。”塞巴斯蒂安藉口趁機走開。
塞巴斯蒂安……
“警察來了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塞巴斯蒂安忽然抱起夏爾,整個人如同影子一般從窗戶飄了出去。
0;21;重現
大廳裏,衆人的焦點都聚焦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大家都想看一看,一個假面男子和一個空櫃子,究竟能表演出怎樣的魔術來,卻無人注意,大廳裏悄然消失了兩個人。
夏爾在暗自怨懟的時候,聽到了陣陣嘈雜的聲音,從自己的對面透射過來。彷彿,自己是在舞臺中央,低頭坐滿了觀衆一般的嘈雜。
“倫敦的人約有四五百十萬,在社交期間又會增加,符合條件的人真是數也數不清……”夏爾坐在書桌前看着塞巴斯蒂安搜索來的情報嘆氣。
“是嗎,你今晚玩的開心嗎?”多魯伊多問。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報仇的事。”夏爾垂下眸來忽然說道,淺藍色的眸遮住了雙眼,“就算報了仇,讓死去的人復活,他們也不會高興吧?打着報仇的名義,堂而皇之的再去殺害其他人,那又能這樣?我,不是爲了以前死掉的人做這種事,我是爲了自己。我要讓那些背叛法多姆海恩家的人,得到跟我一樣的痛苦,我要他們和我感同身受!”他拿起棋子,落下,“將軍。”
“哎呀呀我已經連續四十八連敗了,你從以前就很會下棋,我總是輸給你,呵呵。我倒現在還記得,你出生那天,那時我剛當上護士,在你母親出產時去幫忙。你剛出生時好可愛好小,讓我忍不住想要守護你,但是我卻沒辦法生小孩……”紅夫人說着走到夏爾身前,手掌撫在他的頭頂,所以,我總是將你當作親生兒子看待,我真的好希望你能走出那個黑暗世界。”
夏爾抬起頭,拿開紅夫人的手,冷冷道,“現在我所做的,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我絕不會後悔,也不會抱怨別人。”他說着,起身親吻了她的臉頰,“我先失陪了,謝謝你陪我下棋,安潔莉娜。”
紅夫人愣了一下,對着夏爾眨了眨眼睛,“下次我可不會再輸給你哦!夏爾!”她叫住他,在他迴轉身來的時候,說,“晚安。”
夏爾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休息的房間裏,房門合上的一瞬,紅夫人忍不住嘆口氣。
“爲什麼……那孩子……年紀這麼小的孩子,爲什麼非得揹負這麼痛苦不堪的命運呢?”
塞巴斯蒂安輕輕轉過身來,眼神堅定,“主人所作的事,都有他自己的想法、不管他將要走的路有多遠,陰冷……所以我纔會,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唉,就算我沒有本事阻止他了吧……”紅夫人抬頭,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的紅色的眸迎上他暗紅的眸,“在那孩子最痛苦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他的身邊,塞巴斯蒂安,現在也只有你能幫助他了,請你絕對不能離開他,不然,他一定會迷失在彷徨的路途中。”
塞巴斯蒂安單膝跪下,低頭,“是的,遵命。在我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都會陪伴他的。”
他起身,慢慢走向夏爾休息的臥房。
“夫人,怎麼了?”克雷爾端着新茶走過來。然而紅夫人此刻的眸卻發出了彷彿寒冰一樣冰冷的光芒。
(3)兇手
咚咚。
敲門聲驚擾了伏桌休息的夏爾。
“進來。”
門外,塞巴斯蒂安手裏捧着一疊資料走了進來,“這件事,我想,除了子爵之外,應該沒有別人被牽連進來吧?”
“調查的案子很奇怪不是嗎,昨天的案子竟然和子爵毫無關係!”夏爾起身躺倒在牀上。
“是啊,也許是子爵家裏的人吧。”
“總之,等明天再調查吧——”夏爾剛要摘下右眼的眼罩,忽然就看到塞巴斯蒂安暗紅色的眸一直凝望着自己,那雙眸裏閃爍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塞巴斯蒂安,你,難道……”夏爾喫驚地望着塞巴斯蒂安漸漸咧開的嘴角。
“我不是說過嗎,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我……當我成爲了你的力量,成爲了你的左右手的時候,該怎麼使用這個力量,全在於你的決定……那天,你看着我的眼神,在我當上‘管家’之後,我從沒發表過任何意見。我只想當個忠實的管家,聽從主人的命令。”塞巴斯蒂安伸出手掌張在夏爾的眼前,然後單膝跪下來,恭敬地說道。
“真實太亂來了,居然這麼殘忍,開膛手傑克——”塞巴斯蒂安靜靜地望着重又恢復黑暗的屋子裏的一抹暗影說道,“哦不,應該稱你做,克雷爾……”
然而刀鋒已經落下。
“啊,有人在屋子裏,快過去看看!”夏爾一個箭步就朝着對面發出聲響的小屋跑去,一個巴掌就推開了門。然而,如影隨形的塞巴斯蒂安,立刻捂住了他的眼睛。
“這是所有死神狩獵靈魂所使用的,這叫做,死神之鋸!塞巴斯蒂安,你還是第一次見到吧,你不覺得我拿着這把鋸子很適合嗎,我用着很順手,因爲我總是用這個來享受奪取靈魂的樂趣……當然,保證不會失手啦。”克雷爾將臉貼在電鋸的背上,猙獰地笑,“不過,僅限於死神使用!唉,似乎用過頭了,最近變得有些鈍了呢,你要不要陪我玩玩?”
夏爾睜大右眼,眼前的瘋狂邪惡的女子,哪裏是性感魅力溫柔的安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場可怕地夢。
夏爾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而就這麼一瞬間,她彷彿從他的眼裏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塞巴斯蒂安笑,揚手扔掉大疊的資料,“只要你一下命令,我這個‘管家’馬上就會變成一把劍!好了,請下決定吧,我的主人。”
“我說,你有在聽嗎!”
每一個人都震驚。
“是的,沒錯。”
“說什麼話呢,你之前不是下手殺了一大堆女人了嗎?”死神不解。
“可是,可是!”她握緊拳頭,擋在了夏爾的身前,對着死神求道,“這個孩子是我的……”
“夏爾,你真過分,你怎麼能懷疑自己的親戚呢?”
塞巴斯蒂安立刻便感覺渾身觸電一樣發麻。
“是的。”
塞巴斯蒂安緊張地四下查看,卻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剛要回過頭來的時候,忽然一道白光砍下來!
“我果然還是不行,我沒辦法殺了這個孩子……”紅夫人掙扎痛苦着,不知該如何抉擇。
一段一段畫面這是瞬間就慢慢消散了,塞巴斯蒂安捂着胳膊,兀自在喘息不停,剛剛,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塞巴斯蒂安穿着黑色的皮大衣,依着老舊牆,淡淡道,“是的,沒有其他入口了,這裏是唯一的入口。”
我的名字是……
克雷爾忽然啓動了死神鋸子,笑道,“那麼,你準備受死吧,管家!”
而此時,紅夫人面露殺機的望着夏爾……
“別看!”
0;41;神魔大戰
“你太令我失望了,紅夫人!”死神陰着臉冷冷道,“我對只是普通女人的你,一點興趣也沒有了!”死神鐮刀瞬間抽回,將紅夫人甩了出去。
塞巴斯蒂安不動聲色,黑夜瀰漫過來,撩起他的黑髮。身後的夏爾終於開了口,“雖然違反女王的命令,但是我命令你,塞巴斯蒂安,殺了他!”
初秋的夜忽然就變得有些寒冷,夏爾穿着普通的馬甲和塞巴斯蒂安一起來到了一處破舊的住宅區,守在了巷口。
這一瞬間,渾身沾滿血污的克雷爾輕輕走了出來,戴着眼鏡的臉上慘白無比,顫抖着聲音道,“不是我……我是聽到聲音才趕過來的……”
死神之鋸非同小可,所碰之處無不碎石斷金,塞巴斯蒂安依靠着矯健的身形左閃右挪。
“嘿嘿……”死神忽然奸笑起來,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幾翻,忽然再次襲向他,“NO,NO!這是工作啊!不過,你說的也對,好男人的過去,是讓人有些在意的,如果是壞男人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狠毒的電鋸劈向塞巴斯蒂安。
然而,夏爾還是看到了一眼。就一眼。會令他做無數個噩夢的一眼。這種景象,他連嘔吐也無法繼續。那噴射出來的血跡已經真實地濺落在他的臉上。他在塞巴斯蒂安的懷裏,只覺得全身顫抖,害怕的要命。因爲這簡直不是人可以想象出來的景象。
紅夫人慢慢站立起來,暗紅的脣蠕動了兩下,才吐出兩個字來。
他看見三年前的夏爾,蒼白的臉,驚恐絕望的眸,那麼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僕人了……
“啊,我一直想在你的面前露出真面目,不過,在你這麼帥的男人面前,我還是會不好意思的吧?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惡魔管家,剛開始看到你的時候還真是嚇了一跳,不過,你也一樣吧?”
人類不可能死而復活,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不過調查結果也沒有騙人吧?跟醫學有關的人,跟神祕組織和黑魔法有所關聯,命案發生時有不在場證明,符合這些條件的,不就是多魯伊多子爵嗎?
“少爺!”看見夏爾命在旦夕的塞巴斯蒂安瘋狂大叫一聲,整個人忽然就如同魔鬼一般撲過來,巨大的魔掌已經籠罩在紅夫人的頭頂之上,他的臉也異變的恐怖可怕。然而,這一刻,夏爾卻高聲喊道,“住手!”
“呵呵,沒必要告訴你,對吧?”克雷爾媚笑起來,“其實,我是因爲迷戀上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了吧?”
什麼?!
塞巴斯蒂安不屑地道,“我還以爲你不過是有下流的趣味,原來還喜歡偷窺,真是差勁透了。”
“那麼,確定對方下個狙擊的目標,是住在對面舊屋子裏的梅亞利·傑麗嗎?”夏爾又問,視線聚焦在對面散發着昏黃光暈的小屋子。
“喔,是嗎,我們可是從唯一的通道過來的,那你又是從那進到這間屋子裏的呢?你還想玩多久呢?克雷爾,別裝了。不,克雷爾管家的身份是假的,別再演這種蹩腳戲了。我還是頭一次在人間見到你們的身影,我想請你露出真面目讓我看看,……”塞巴斯蒂安不急不慢地說道,篤定了眼前的瘦弱男子的身份。
鋒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閃着寒芒,像毒蛇咬向夏爾。夏爾雖然瘦小,可是反應還算快,側身微微避開了致命的一擊,閃身的空蕩,喝問道,“紅夫人,身爲醫生的你,爲什麼要殺人……”
“那麼,到那個世界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塞巴斯蒂安,別,別殺她!”夏爾輕輕地說,眼神無比痛楚的望着紅夫人。
“爲什麼?到了此刻來問我又有何用呢?你和我,現在,不過是‘獵犬’和‘獵物’,如果非得被獵狗除掉的話……”紅夫人說到這裏,忽然撥出腰畔的匕首,急速地扎向小夏爾,“那麼,我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克雷爾低下頭來,暗影裏,他忽然輕輕笑了起來,再抬頭的時候,那雙眸變得漆黑無底,滿是血污的臉上笑得陰毒而詭異,滿嘴尖長的鋼牙在此刻的靜夜裏是如此可怖!
“跟被追逐比起來,我更喜歡追人喔,親愛的塞巴斯蒂安!我們來玩捉迷藏……”死神猙獰地笑着,手裏握着食人靈魂的武器,忽然就消失不見。
“啊,抱歉抱歉,我在看美女耶,因爲它太過可愛了……”塞巴斯蒂安笑着回過神來。
啪嗒一聲,匕首最終沒能扎進夏爾的心口,在紅夫人的指尖顫抖了一下後,掉落了下來。她完全下不了手,蹲下身來,雙手捂住臉龐,嗚嗚哭泣起來。
原來是一隻母貓……
電鋸在頃刻間就鋸斷了粗壯的瓦斯燈管,餘勢不減,與閃躲的塞巴斯蒂安錯過了一點點。
死神拿着電鋸緩緩走過來,走到紅夫人身邊,獰笑,“相比較他而言,你又算什麼?連一個小鬼也殺不了!快點給我把他殺了!如果你不把他殺了,你就會完蛋,難得有我這個死神在幫你!”
……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了,夏爾的寶藍色右眼在這一刻變成灰色。紅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血從自己的胸口湧出來。
克雷爾和紅夫人名沒有爭辯,也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望着他,聽他說下去。
“你想看嘛?”克雷爾笑得猙獰,忽然撤掉脖頸間束着的長髮的領結,一剎那,一頭血紅色的頭髮在月下飄灑開來,“我就像個女演員一樣,演技是一流的。”說着,撕掉臉上僞裝的人皮,露出一張慘白無血細長獠牙的女鬼一般的臉孔。
“我只想抓到犯人,纔不會管對方跟我有沒有血緣關係,這是殺人命案,就算懷疑到我的親戚身上也是正常的吧。”夏爾面無表情,但是冷汗還是從額頭滑落了下來,“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會和死神是共犯,趁我們不注意時躲進了梅利亞的家,從遙遠的子爵家一瞬間來到案發現場,在宴會上讓隨從消失幾分鐘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所以說,開膛手傑克,就是你們——安潔莉娜,還有克雷爾!”
她像是一隻紅色的紙鳶,忽然斷了線,在靜謐的夜空裏滑翔,灑下大片大片的紅花,這一刻,她人生裏的記憶,如同膠片一樣閃現在衆人的面前,走馬燈似的一生……
“我應該已經說過,請你不要說那麼嘔心的話。”塞巴斯蒂安喘着氣,然而話未說完,死神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射來,速度快到不可思議,那把撩人的電鋸虎狼一般劈下。然而塞巴斯蒂安早有準備,退後一連十數個倒翻,正好停在一處瓦斯燈前,伸手掰斷了瓦斯燈管。剛剛拿在手上的時候,電鋸已經殺到!
我說,那傢伙,和你一樣嗎?
“塞巴斯蒂安。”紅髮紅眼紅衣的安潔莉娜立在衆人面前,倨傲的招呼。
然而,當塞巴斯蒂安閃身站好的時候,忽然就感覺道右胳膊一陣劇痛,視線凝望過去,就看見一條血箭從裂口中飈了出來,在酴醾的夜裏開出朵朵紅蓮。
恐怕這種情況,也只有塞巴斯蒂安能夠躲得過來,他的腰肢彷彿泥巴一樣向後軟倒,雙手撐地,身體向後閃躲的同時,對着憑空出現的死神飛起一腳,守中帶攻。
“怎麼樣,是充滿了戲劇性的疼痛吧?”死神望着他笑起來,得意洋洋的說,“剛剛那是死神的能力——人生劇場!死神會透過人生劇場,重現人一生的記憶,來加以審查。以便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過着怎樣的人生。應該讓他活下去,還是死去。雖然說人死之前,記憶會有如走馬燈般的浮現,不過,那隻不過是死神在重播那個人的記憶罷了……我們會用死神鐮刀來分割記憶,靈魂和身體,然後就……結束了。”
“死神應該是靜靜奪走別人的靈魂吧,但是卻跑來當人類的管家,而且還是最無能的那種!你的美學眼光和興趣真是讓我作嘔。”塞巴斯蒂安冷冷的開罵。
語音未落,一陣輕輕地腳步聲從小屋的暗影裏慢慢踱了出來。
不,不太一樣,因爲會從那個世界來到人界的例子很少——他到底是人,還是惡魔?到底是什麼身份,你很快就能看到的。
只是一晃,紅夫人的右手便死死掐住了夏爾的咽喉,將它推到了牆壁上,眼神血一樣瘋狂,“就算告訴你這個小鬼,你也不會懂的!一生都不會!”
伴隨着尖叫,一陣肅殺的氣流破空劈向了夏爾,塞巴斯蒂安快速地擋在身前,雙掌合十,夾住了死神砍下來的電鋸!
“連你也……辦不到嗎?”
話未說完,那把快如追風的死神鐮刀已經洞穿了她的胸口。
“不行……”
“不過,你其實也不叫塞巴斯蒂安吧,在這位少爺面前,你扮成塞巴斯蒂安的身份,像一條狗一樣服侍他。我告訴你吧,塞巴斯蒂安,我是巴尼多家裏的管家,我們都是管家,請多多指教吧!”克雷爾忽然撅起紅脣朝他飛吻了一下。
她在輕聲地喊,姐姐,姐姐……
啊,別生氣啊,少爺知道我就是這種人,但還是把我留在身邊不是嗎?
塞巴斯蒂安慢慢微笑起來,閉一閉眼,“是的,主人。”
死神的必殺一擊轟然一聲落在了地磚上,一瞬間碎石漫天飛起。
望着克雷爾忽然拋來的媚眼,塞巴斯蒂安忍無可忍,“少噁心了,你現在是在工作吧。”
塞巴斯蒂安昂起頭來,撇了撇嘴角,“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身份還跑來當人的管家,像你這種介於神和人之間的存在——死神!這麼說你也是神吧,爲什麼要來當管家?”
“別那麼說!你一定也會迷上死神鐮刀的滋味的……”死神笑嘻嘻地,鋸齒一般的尖牙在塞巴斯蒂安的眼前閃動,電鋸砍在瓦斯燈管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來,“呦,看不出來你還這麼有力氣啊……不過,下面纔是重頭戲啊,死神鐮刀一旦揮出,瓦斯燈不過……像兩根斷枝!”
很快,是多快,就在今晚嗎?
我知道你沒有在騙我!可是……這調查的結果並不是真相吧?
“像你這種人,像你這種人,如果沒有生下來的話就好了!”處於激動狀態下的紅夫人憤怒的舉起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毫無反抗能力的夏爾紮了下來!
夏爾聽到熟悉的聲音,拿開塞巴斯蒂安一直擋在眼前的手,看到了她……紅夫人。
(5)不捨
所有到那個世界的人,真的都不可能再回來了嗎?……是的。
夏爾忽然就回想起之前家裏和塞巴斯蒂安的對話:
“笨蛋,你這樣也配當死神嗎?”
夏爾低下頭來,似乎在爲自己的無能而自責。紅夫人不以爲意,走到夏爾的身前,搖搖頭,“真遺憾呢,夏爾,你是我最可愛的外甥,也會死我姐姐的唯一兒子……不過——”紅夫人驟然瞪大了那雙血色的眼眸,厲聲尖叫起來,“這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了!”
三天之後。
夏爾從回憶裏跳脫出來,剛要問塞巴斯蒂安,忽然就聽到了一聲慘叫傳了過來。
“其實,我已開始也在懷疑你……”夏爾瞪着藍色的眼眸凝望着面前的女子,“不過,你的演技太完美了。”
“啊,你總是一本正經,真是太帥了,塞巴斯蒂安……我覺得你很適合染成一身紅,頭髮衣服和臉,都染成紅色的,我覺得幫那些美麗的女人用血染成紅色也很棒,喂,將女人身上灑滿薔薇色的血,很美吧?我好想將你的身體切開,看看你體內的顏色,我會好好處理你的屍體的啦……”
這一刻,舊日記憶忽然如同倒帶一般從腦海裏閃現出來,像是一張張膠片,將回憶走了一圈。
“好小子,有膽!居然不惜丟掉一隻手臂也要去救那小鬼!”死神立在角落,望着牆壁上大灘的血跡讚道,就在剛纔紅夫人下手的瞬間,被困住的塞巴斯蒂安硬生生地從電鋸之下掙脫開來。
“可是,我幫主人時也是很認真的,工作時也有打扮的啊……”死神裝出幼稚的模樣。
“到這裏真的會遇見那個傢伙嗎?”夏爾有些不確定地問,抬頭望着漆黑天幕裏金黃的圓月。
“在開膛手傑克的受害者之中,除了都是妓女,已經子宮被摘除這些共同點之外,這些人都是曾在倫敦王立醫院做過手術的人,而我查到了她們動手術的這個日期……”夏爾攤開來一張證據資料,上面清清楚楚的有些着這些死去的妓女做手術的記錄,“被害者動手術的順序和被殺是一摸一樣的!上面還有個沒被劃掉的名字是,梅亞利,就在這間屋子裏,我們發現以後纔想趕到這裏來,想不到,還是救不了她……”
“忘了告訴你,這可不光是用來對付人類的玩具哦,親愛的塞巴斯蒂安!死神鐮刀一旦揮動,不管是記憶,靈魂,空間,就連惡魔,都真的會被切斷哦!”死神的電鋸已經將塞巴斯蒂安逼在角落。
“爲什麼……”夏爾面如寒霜的望着紅夫人。
“是我估計錯誤了,沒想到當我們暴露身份時,夏爾正巧在你身邊。”紅夫人嘆口氣無奈地說。
四目凝結在一起,彷彿是大海,或者無邊的黑夜。
……
“不過,被殺害的妓女們除了都是內臟被割掉,還有個共同點。我想,這就是他下手的原因吧?”夏爾問塞巴斯蒂安,然而對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彷彿根本沒有聽他說話。
曾經,我最討厭紅色,從父親那裏遺傳而來的紅髮。我總是戴着帽子遮住自己的頭髮,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然而,那一個男子,他卻微笑着告訴我,你的紅髮很美。
那天,我只覺得暈暈的,如同身在雲端,我仰望着他,聽他對我說,就像是燃燒地面的紅蓮,紅色,非常適合你。
你知道嗎,因爲你的一句話,所以,我變得最喜歡紅色了。我一直都無法忘記那天的陽光,那天的心跳,那一刻的你的衣服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你俊美的五官,你給我刻骨銘心的震撼……
可是,可是……
我的人生,在那一刻,就完全脫離了軌道,像是一列沒有火車頭的火車,飄泊在蒼茫的世界裏。
喂,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沒有喜歡上姐姐,如果我是長女,如果我們那一天一見鍾情的話,是不是我就會在你的手心成爲一生一世的寶貝呢?爲你燃盡我的紅蓮之色,至死不悔。
第六話
黑執事·送葬
(1)記憶
在遇見他之前,我只是一個膽小怕生內向之極的小女孩。每日,待在花房裏看着書不與陌生人接觸便是我最大的快樂。因爲一頭遺傳自父親的血紅頭髮,從小開始就會被別人投以異樣的眼光,因爲長相普通,就更加的覺得自卑起來,總是將劉海留長,然後遮住自己臉的輪廓。
那一天,依舊是如此,花房裏的花開的很美很嬌豔,溢滿了芬芳的味道。
“安,安潔莉娜……”姐姐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我轉過身來,就看到了她,柔美文靜,雖然臉色虛弱蒼白,卻止不住地惹人愛憐。
“你又跑到這裏來了嗎,父親一直找你呢,他想介紹一位客人讓我們認識……”姐姐正要拉起我的手,然而害怕見陌生人的我依然是膽怯的,有些不願意,猶豫着,掙扎着,“安,這樣讓客人就等可是不好的哦!”
我低下頭看看自己隨便的妝扮,嘟噥着,“可是姐姐,我這身衣服,而且也沒有化妝……”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姐姐已經撥開我額前的劉海,給我一個俏皮的眨眼,“沒問題,安真的很可愛,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望着姐姐,只覺得內心陣陣暖流在激盪,遂跟着姐姐朝客廳走去。
“你又在這裏看書嗎?”姐姐問我。
是啊,那個時候的我沒有任何可以驕傲的資本,也沒有任何可以炫耀的技能,我只能拼命地看書,希望可以考上醫學院。
“嗯,我想以後能治好姐姐的氣喘,而且,我長得不好看,也不習慣參加晚宴,或許會嫁不出去也不一定……”我笑,自嘲起來。
然而姐姐豁然回過頭來,表情有些不滿,捏着我的臉頰,認真地對我說,“安,你在說什麼呢,安很可愛,腦筋又好,你應該對自己很有自信纔對!”
我望着姐姐,她是一個溫柔的美女,可是她從不擺架子,所以,我最喜歡她了。她的那頭遺傳自媽媽的亞麻色頭髮,讓我既羨慕又妒忌。然而我想,如果能就此和姐姐一直這樣,一直開心,或許也是一生最好的歸宿。
“安,等他長大了以後,你要經常陪他玩哦。”
那把死神鐮刀上的血兀自汨汨的掉落在灰色的地磚上,染紅了一大片。紅夫人就這樣靜靜地躺在血泊裏,彷彿身邊開滿了紅蓮。那個人說過,漂亮的紅蓮。
“安,抱抱他吧,他是你的外甥哦……”姐姐抬眼對我微笑,疲憊的說。
姐姐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來。她抱住我痛哭流涕,她說,安,安,你一定和痛苦吧,別怕,姐姐在,姐姐會一直陪着你……
再然後,繼承了那個人工作的夏爾,終於前來逮捕開膛手傑克。用和姐姐酷似的表情。姐姐,這次你還想從我身邊奪走什麼呢?這次,我是什麼都不會讓的,什麼,都不會……
所有的記憶,到此結束。她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彷彿身體裏的所有已經完全被抽離。
之後是繁雜而冗長的午餐,我喫過了一個人悄悄地走出了大廳,正覺得百無聊奈的時候,那個好聽的聲音再次在我的耳畔響起。
“小姐,法多姆海恩伯爵來了!”傭人在門口提醒我。
死神不停身形,再次揮刀殺來,“我現在心情很差,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瑞秋,安潔莉娜,來見過法多姆海恩伯爵!”父親立在客廳裏對着我和姐姐說。我的視線凝望過去,一身筆挺華服的男子抬起頭望來,淡金色的短髮剛剛好遮住了眉眼,露出俊美瀟灑的五官,微微笑。
“是啊,我終究是個執事。”塞巴斯蒂安優雅地說。
“哼,你以爲魔能夠贏得了神嗎?”
後來,我也懷上了自己的孩子,他總是摸着我的肚子,問我,是男孩,還是女孩?我笑,笑男人性急,這種事我又怎麼知道呢?要生下來才曉得,就像姐姐生夏爾一樣,我的孩子一定也會是非常非常可愛的吧。
隨後的日子裏,我出席了多場原本厭惡的晚宴。化上濃妝,穿着鮮紅的禮服,穿梭於宴會之間。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有了‘紅小姐’這個稱號。而另一方面,我不顧父母的反對,拿到了醫生執照。
他並不經常到我們家裏來,兩三個月纔來一次。而在此期間,便是我既期待又愉快的時刻。我會嘗試着去挑選更適合自己的衣服,飾品,而這些,無一例外的都是紅色。因爲他說,我最適合紅色。因爲他的讚美,我想變得漂亮,想要更多的得到他的讚美和肯定,甚至……喜歡。
那一天,我失去了所有心愛的人,一切都到了我伸手所不能及的遠方去了……我好難過,好難過,但是同時,我也非常羨慕姐姐——因爲她能和心愛的那個人,一起去到天堂。即便是如此,身爲一個倖存者的我,還是得繼續活下去。
一刀揮出,卻沒有黑執事的身影。四顧回望,忽然地,電鋸背上一沉,一抹黑影勾起一腳急速踢向他的臉。死神的反應如果不是神速,是如何也躲不過的,但饒是如此,也是倒地翻滾了幾下才堪堪避開,一起身就氣急敗壞的喝道,“剛纔,你是故意踢我的臉的吧?”
“哎呀呀,真是乾的不錯呢,我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在那一刻,我抬頭望着眼前英俊溫和的男子,內心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波動,像春雨般細密,似冬雪般綿綿層層。他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親切的陌生人。
那是一個漆黑靜謐的夜。那是她,第一次殺人,當妓女身上的血噴射到她的臉上時,她既顫抖,又有一種莫名地快感。然後,死神的聲音便從天空飄灑下來。
我在姐姐的呵護下,終於健康出院了。然後,那一天來臨了……
恐怕沒有人能夠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寂滅的菸灰裏,忽然竄出來的一星點火星,即使知道無法重燃,也是將滿心的喜悅和激動都表露無遺。他回來了,他和她的延續回來了,她這樣念着,第一時間衝到那座已被大火吞滅又重建起來的豪宅,推開門的時候,她看見了夏爾。
我瞪大眼睛,伸手抱住懷裏白皙可愛的小生命,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在我的生命裏開始投射開來。原來,可以製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生命,是如此偉大,如此幸福。
我走下來,就看到,面前的豪宅已經被沖天的火焰包圍起來,那些張牙舞爪的火焰,像惡魔,像紅蓮,吞噬一切。在十二月的灰色天空裏躥升上來的那個顏色,紅色——
“你不怕嗎?”
那個夜晚,我在房間裏猶豫很久,我害怕再看到那個人,一直考慮要不要參加宴會,然而管家的馬車已經將我的心帶到了那裏。
他立在我的身後,清俊的五官像是冬日暖陽灑在我的臉上。我有些羞澀地低下頭來,“因爲我跟姐姐不一樣,長得不漂亮,頭髮也是這種顏色……”
嗯。
我立在大火前喊啞了嗓子,我喊着姐姐,姐夫,姐姐,姐夫……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也一樣,想要小孩,可是就因爲我是男人,所以無法實現。我們同病相憐,所以,就由我來協助你吧……”
我抱着嬰兒,漸漸微笑起來,他是一個如此親近的生命。
語音剛落,已經走遠的死神嘿嘿獰笑起來,“因爲已經沒有了動力,我原本打算放你們一馬的,不過……”他的整個身體忽然一陣扭曲,近身撲來,獠牙慘慘,“如果那麼想死的話,我就讓你們兩個,一起上天堂!”
(2)決戰
時光的流轉,很多時候快到你還沒有來得及抬頭,便已經白耳畔掉落的一根髮絲間,悄然拭去。
那一天,我知道,我最喜歡的那個人,要和我最喜歡的姐姐結婚了。我立在那裏,渾身被凍住了冰柱,我彷彿看不到他,也看不到她,我只是無法抑制的從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上坡墜落下去……
“結果,你也和普通的女人沒兩樣,你沒有資格穿紅衣服!”死神冷冷將紅夫人身上紅色的外套扯了下來,“廉價的人生劇場就此落幕!再見了,紅夫人!”
“安阿姨,來抓我啊!”越來越可愛的夏爾每次看到我都是歡喜的模樣。
既然你們不要,我就照你們的希望拿走它,包括子宮,幸福,性命和所有的一切!
當她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着他的時候,死神忽然就飄下來抱住了她。
在遇見他之前,我是那樣討厭自己的紅頭髮。然而遇見他之後,我便剪了劉海,開始喜歡這頭天生的紅髮。我知道,我喜歡那個人。
“你看你看,安,他的鼻子好那個人長得多像?呵呵……”
唯一一個活着回來的,是她心愛的,長得和姐姐酷似的,那個人和姐姐的孩子。
但也只是一廂情願而已吧。在之後,我十五歲那年,遇見了他。
還沒有結束。
雖然她後來一再打聽他失蹤的事情,然而夏爾卻始終不肯說一個字。但是,她已經不在乎了,只要他平安的活着便已經足夠。她忍不住將他摟在懷裏,還在多年前的一樣,她捧起他可愛的臉,愛憐的說,“沒關係,夏爾,只要你回來就好,幸好你沒有事……讓我好好看看你!”
那個人……
那個夜晚,法多姆海恩家遭到某人蓄意殺害,房屋全被燒燬……被發現的姐姐夫婦死狀悽慘。只是沒有發現夏爾的遺體。
我在房間的鏡子前比了比一身盛裝的紅裙,看着鏡子裏自己越長越嫵媚的臉,想象着他看到我時驚豔的表情,然後指尖撫上我的額頭,說我真美。
夏爾走過來,蹲在紅夫人的身邊,伸出瘦弱的手撫上紅夫人睜着的眼睛,合上去。他用很輕很輕,卻不容違抗的聲音說,“塞巴斯蒂安,你在做什麼?我說過了吧,拿下開膛手傑克!”
我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了出來,像是一直火鳳凰般地飄去了大廳。
我做了什麼?神爲何只讓我一個人遇到這種人?我只是……只是——
塞巴斯蒂安沉浸了片刻,薄紅的嘴角慢慢扯開來,“遵命……”
當所有人簇擁着他們走出教堂之後,我仰望着高掛的十字架,依稀看到他低垂着眉眼對我伸出手來,他的指尖溫度,剛剛好。我閉上眼睛,淚水淹沒了臉龐。
“我不知道你跟那麼小鬼之間有過什麼,不過,你們相當契合不是嗎?我好嫉妒啊!不過,就算是惡魔,只要被死神鐮刀擊中,一樣會灰飛煙滅哦……”死神獰笑着,開始啓動電鋸,嗡嗡的聲響在靜夜裏格外的驚心。
然而,命運總是無法預測。當幸福就在十字路口對你招手時,你卻忽然向左駛入了無底的地獄。
我生命裏的那個人,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他已經和別人有了共同的生命了啊。我到此刻,才忽然醒過來。內心被麻痹抑制的傷口迅速潰爛,痛的連呼吸都不能。
我受到了小心翼翼的呵護,只覺我也可以很幸福,我想,我快要忘記那個人了吧?
一點也不怕……
他的表情,彷彿孩子是多麼惱人的累贅,是可有可無的物品一樣。她不像我的姐姐那麼幸福珍惜的模樣。在那一刻,我感到無比的憤怒。我開始憎恨,明明擁有不管我再怎麼渴望卻無法得到的東西!
真的是如此嗎?
我回頭,“沒事的,姐姐,我很喜歡小孩子的……啊。”我回頭,就看見了他。
手術後,我便跟上了那個妓女,在偏僻的小巷裏殺死了她。就這樣,我接二連三的切開由我動過墮胎手術的妓女。
之後我在王立醫院做了主刀醫生。
她豁然抬頭,高聳的鐘樓之巔,一身黑袍的死神對自己微笑,他的身後,是一輪無比碩大金黃的圓月。她看見死神在對她微笑,“託你的福,這個地區的死亡名單排的滿滿的呢,害得我好忙。不過,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那樣的女人死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安,聽醫生說,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姐姐走過來微笑着告訴我,“而且,馬上就是夏爾十歲生日了,爲了慶祝安康復,就一起舉行慶祝會吧!”
“安,你這麼忙,還要你老是來陪她玩……”生完孩子之後,姐姐的身體越發虛弱了,但她依舊是溫柔地對我微笑。
我不知道,但是,只有是這樣纔對,應該是這樣的。
只是,夏爾回來了,明明應該是高興的事情,但是內心,卻有個疙瘩。這孩子明明回來了,爲何那個人卻沒回來?爲什麼這個孩子活着,那個人卻死了?那個人的孩子不是那個人,是把那個人從我身邊奪走的姐姐的兒子——爲什麼和那個人結合的不是我呢?!
“您的先生當場死亡,而您因爲內臟破裂,所以把胎兒和子宮一同切除了。爲了救您一命,只有這個方法了……”醫生對我說着這些話,但我卻似乎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我只覺得冷,好冷,好冷。
“初次見面!”
“你說呢,不過我從沒有和神打過,所以不知道……不過,既然少爺要我贏,我就會贏……”此刻,塞巴斯蒂安暗紅的眸裏閃出細弱流光的影子,那是一種執着的信念。
塞巴斯蒂安一瞬間後撤了十幾米,躲開死神鐮刀的鋒芒,好整以暇地笑道,“天堂嗎,那地方和我沒緣。”
那之後,我又開始討厭紅色了。
“我喜歡被噴濺出來的血染紅的你,紅夫人!”死神獰笑着走到她的身前,望着她,眼神有點可惜,“可是,被無聊的感情打動的你,我不感興趣,我還幫你製造不在場證明,爲了你,我破壞了死神的規定,就連不再名單上的女人都替你殺了!而你,真令我失望!”
他們結婚的那天,我穿了我最喜歡的紅禮服去教堂參加他們的婚禮。我靜靜坐在第一排,看着一身白色紗裙的姐姐和英俊迷人的他互相交換戒指。有那麼一刻,我捂住撕裂的心口,告訴自己,安,沒事的,只要我最喜歡的兩個人能夠幸福,我也會覺得幸福的。
我還沒有下馬車,管家卻已經語不成句,“小,小……姐……”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一份墮胎手術表放在我的面前,然而我有些猶豫,找到當事人,勸說她不要遺棄孩子,然而對方是個妓女,表情不屑,“孩子只會礙事罷了,而且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我纔不想生下來養呢!再說了,帶着小孩是拉不到客人呢的!”
我像兒時一樣,蜷縮在姐姐的懷裏,慢慢睡着。我想,是的,還有姐姐。
他和她的孩子,夏爾,已經五歲了。
想要珍惜的事物。失去一切的我,還有,明明渴望,妓女卻毫不猶豫的將之拋卻。
一年後。
然而,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選擇的,是我的姐姐。比我優秀,漂亮,成熟的姐姐。
……
“啊,爸爸,爸爸!”小夏爾興奮地衝進那個人的懷裏,一家三口幸福和諧,在藍天下是最美最讓人羨慕的畫卷。溫和的姐姐夫婦,可愛的外甥,我最喜歡的人們,這本來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可是,我在遠處看着他們的影子,漸漸感受到了一種……像是被灼燒的感情。
淺藍色的發,清澈卻泛着寒光的藍寶石眼眸,他的臉上不在有那種天真幸福的笑,他只是輕輕地望着她,就像那個人曾經這樣望着自己一樣。原來,他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色來到她的世界裏一般,悄然走來,又悄然走去。只有她,傻傻的沉淪無法自拔。
那個人再次過來的那天,我穿着他說過漂亮的紅色,滿心歡喜地去見他,可是……
“啊,安你終於來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哦……”姐姐溫柔幸福地依偎在他的身側,眉眼彎成月牙,他依舊溫和淡定,淺藍色的眸裏是如春風般和煦的笑意。他在看姐姐,而沒有看我。
“沒問題啦,安,那天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喝一頓,忘記所有的不愉快!”
我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牀上,和當時的姐姐一樣。只是不同的是,姐姐是幸福的生下孩子,而我是痛苦的要毀滅孩子。
“你爲什麼要把劉海留得那麼長呢?”
我在倫敦王立醫院剛剛成爲一名護士。那一天,姐姐和他的愛情結晶也終於誕生了。當男嬰發出哇哇的哭聲時,我幾乎是呆住的。我看着躺在病牀上虛弱卻笑得幸福的姐姐,不知道該做什麼。
之後,我和在晚宴上認識的男士結婚了。當我告訴他我有個無法忘懷的人時,他對我說,就算是那樣,也無所謂。他是個誠實單純的男人。
之後,姐姐便經常來醫院看我。爲我打氣。
而那個時候,死神看到了我做的一切。
夏爾猛然露出右眼裏的五芒星陣,那是契約的證明,他看着他,咆哮起來,“快點除掉另一隻!”
可是,可是……我這樣的身份和心態,會不會破壞氣氛呢?我在猶豫的時候,姐姐拍拍我的腦袋。
他的指尖,在這一刻,忽然觸摸到我的額頭,指尖的溫度,剛剛好,是我最能接受的溫度。他撩開我垂到鼻間的紅髮,淡淡的說,“和別人不同的地方,不是恥辱,而是個性。安的紅髮非常漂亮,就像燃燒於地面的紅蓮,非常適合你。要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纔好。”
一次參加晚宴之後,我和丈夫坐在回家的馬車上,然而馬車忽然失控……
她望着身畔陌生詭異的男子,竟然無意識地點了點頭,之後,她將染血的頭髮剪掉,渡過了一個難以平靜的夜。數個月之後,她聽說失蹤的外甥夏爾突然回來了。
“夏爾!真的是你?你沒事吧?!”她激動着聲音說道,看見她的外甥毫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身黑衣的管家。
那後來,我便很少在去那裏。
忘記所有的不愉快,姐姐,真的可以嗎,我可以忘記……所有?
死神轉身,拿着那件染血的紅衣服,慢慢走着,走過塞巴斯蒂安的身邊,擦肩而過。塞巴斯蒂安彷彿是愣住了,沒有任何動作。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三個月後,他終於來到我們家。
塞巴斯蒂安知道,此刻,他的身體,靈魂,甚至每一根頭髮,全都屬於主人所有。只要契約持續下去,服從他的命令,就是執事的美學。
“如果他要我不死,我就不會死,如果他要我死,我立刻就會消滅。”
他望着他,毫無畏懼。月光將兩個人的身影都拉得好長好長。
“真是令人生氣的態度呢,我真的,真的很想用鞋跟踢扁你那張冷漠的臭臉!”死神形神一體揮刀砍去。
塞巴斯蒂安飄飛在半空裏,漆黑的發像燕子的翅膀在耳畔飄飛,他看着死神,嘆息,“惡魔和死神,我們果然無法相互理解嗎?如果回收所有的靈魂就是死神的工作,那麼,惡魔就是掠奪那些靈魂並加以吞噬的害蟲!”
旋風腿從空落下掃下死神,死神躲閃開來,也躍上天幕,嘿嘿笑道,“聽你說的,我們這麼悲慘,就好像羅密歐和朱麗葉啊。那麼,就有我和你主演,就連莎士比亞也會爲之驚歎吧?!”
塞巴斯蒂安恨不得將這個變態踹進地獄裏,永遠不要看見。然而天上地下,兩個人的動作快的讓夏爾眼花繚亂,夜空冷寂,圓月高掛,身邊的紅夫人已經安眠。掌心撫在她臉上的溫度已經不像曾經那麼溫暖。曾經那些一起追逐嬉戲的時光,就像漸漸凝固的血,終會流盡的。
“我一直想問,爲何你會叫塞巴斯蒂安?”死神邊打邊問。
“廢話,主人叫我這個名字!打從那天他叫我的這一聲起,已經成爲了新洗禮的契約!我對月亮發誓!”塞巴斯蒂安奪過死神的勾拳之後,一個旋身立在房頂上,鄙視的說,“你的眼神,其實是什麼都不愛的污穢眼神,用卑鄙的手和嘴來玷污污垢靈魂的惡魔!”
死神越發的興奮起來,鼓掌誇獎,“好棒!好棒!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塞巴斯蒂安!如果是你的孩子,我就會想生下來!”
暈。
“請不要說了,好惡心!就生物學而言,那是不可能的!”塞巴斯蒂安做出嘔心的動作。
“你真冷淡!你是一個美麗的暴君,像天使一樣的惡魔,披着鴿子羽毛的烏鴉!像狼一樣貪心的小綿羊!”死神凌空一斬,速度奇快,塞巴斯蒂安只能用雙手夾住,繼而低腰用腳抵住他的電鋸。
戰鬥短暫停止了下來。
“嘿嘿,如果,早晨不來的話,我們倆就可以一直這樣繼續戰鬥下去……不過冒險也到此爲止!”死神忽然欺身用額頭撞過來,砰地一聲,抵在了塞巴斯蒂安的頭上。
轟然一聲,只覺得滿腦子嗡嗡響,立刻就栽倒下來。
而死神,舉起電鋸,笑得得意,“那麼,跟你說好幾千次幾萬次的,就此別過!”
撲——
電鋸瞬間在他的胸膛劃開一道巨大的血口,鮮血彷彿噴泉一般濺射了出來。這一刻,塞巴斯蒂安的臉紙一般慘白。
“來吧,讓我看看你充滿戲劇性的走馬燈回憶……”死神萬分期待着。
如同膠捲一般,從塞巴斯蒂安的腦海裏湧出來的,只有沒用的傭人三人組打鬧的畫面。除此以外,都是空白。
塞巴斯蒂安直起腰來,擦擦額頭的汗水,“不愧是死神,打不死啊……”
重新換了中式長衫的劉,將雙手攏在袖子裏,閉着眼睛輕聲道,“法多姆海恩家世代作爲女王祕密執行者,專門替女王解決煩惱的事情,如今,開膛手傑克已經伏法,你們不打算向她報告其真面目嗎?”
以下是非常殘暴的毒打,未免廣大少兒做噩夢,這裏就不做表述。
“你忘記帶走了呢……”
再見了,安阿姨……我最喜愛的你……
傍晚的天空,流雲大朵大朵的自淺藍色的天幕裏掠過,投下重重的暗影籠罩着蕭索的山坡。
哇,好好喫的點心哦……
兩個人重新保持了十米的距離。塞巴斯蒂安望着自己一身的燕尾服,皺着眉頭,“衣服又變得破破爛爛,原本以爲只要修補一下肩膀,應該還能穿的……這樣看來,已經不行了吧!”
(7)誓言
塞巴斯蒂安先生,我不小心把草坪剃光了啦……
“葬禮……結束了嗎?”夏爾輕輕問。
老闆扛着一把鐵鍬,滿不在乎地說,“當然,在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打點好,埋葬了。你看——”說着,伸手指向身旁一處新做的墓碑,墓碑上刻着“梅亞利·傑麗”,“開膛手傑克”事件最後的受害人,她似乎是從國外移民過來的,所以找不到親人來領會遺體。於是,善良的伯爵爲無名的妓女建造墓碑呢……”
“真是的,居然的向你這樣的害蟲低頭,要玷污死神的面子也該有個限度。”威廉抬起頭來的時候,開始不爽了。
“不,不要啊!!”
“很可惜!”塞巴斯蒂安忽然動身如同燕尾蝶一般撲過來,“下面就需要付費了!”
翌日。
與山坡上的貴族墓地相隔不遠的一處草坪上,到處擺滿了普通人的墓碑,葬儀社的老闆赫然站在期間,笑得像白癡一樣開心。
那些快樂的笑聲、美好的記憶,在這一刻,終要化作羽毛,飄向遙遠的世界。
塞巴斯蒂安已經從地上起來,“因爲最近這一年來,我每天過的都是這種日子……”
他無法相信,這麼美麗,這麼年輕的親人會忽然死去。她記得從前去夏爾家玩,總是一起嬉戲,追逐,從前,她最喜歡這個一頭紅髮的阿姨了。每次安阿姨總是裝作氣呼呼的,不讓自己喊她阿姨,然後來抓自己……
“說的也是!”夏爾忽然起身,剛要抬腿,整個人搖晃了下就要倒下。幸好塞巴斯蒂安抱住他。
……
十分鐘之後。
塞巴斯蒂安漸漸露出微笑,他輕輕走過去,拉住他的手,“那麼少爺,我們回家了……”
老闆拍拍他的肩膀,“你,後悔了?”
然而,夏爾揮手推開他,倔強的站立起來,聲音如寒冰,“不用扶我……”
只是這些。
地下,克雷爾趴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臉已經被打腫,鋼牙碎了多顆,但仍然不依不饒,氣若游絲地說,“你……你給我記住……”
夜空裏的月亮淡了很多,而深邃的天幕,也漸漸泛起淺紫的色彩,黑夜很快就要過去,新的黎明,即將到來……
當他靜靜地,在衆人的矚目下一步一步走進來,聽見四周有低低的非議。
呼……
望着劉傲然離開的背影,夏爾怎麼都覺得很不爽,衝着立在一旁的塞巴斯蒂安到,“塞巴斯蒂安,過來,我要繞去一個地方!”
高大的彩繪玻璃盛滿光明的恩賜,白玉的石棺停在十字架下,衆人和牧師的祈禱聲隱隱傳來。劉半閉着眼,看不出是悲傷還是淡然。伊麗莎白圍在棺前哭紅了眼睛,望着安靜躺着的白裙女子,忍不住喊道,“安阿姨……”
咣!
(3)結束
夏爾靜靜地注視着墓碑上的刻字,蠕動嘴角,聲音隨風飄逝,“沒有必要……這麼做。”
“我,是死神派遣協會管理科的威廉,我是來接走那邊那個死神的。”
“沒錯,人生當中最重要,也是最後的儀式……”黑袍男子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教堂,擺擺手,“是葬禮哦!”
驀地,一陣鞋底扣在大理石地面發出的清脆聲響從門外傳來。伊麗莎白抬頭,就看到一身黑色西服的夏爾立在門口,肩畔披着一襲火紅惹眼的紅紗裙。而一身同樣黑衣的塞巴斯蒂安則立在身後。
“我對這種凡人的沒有興趣!讓我看更有趣的地方!”死神不滿地吼叫着。
“呀呀,話說回來,既然打不死你,那麼這個東西呢?”塞巴斯蒂安拿起來那把死神之鋸,“用這個能殺死你嗎?可以割開一切的死神鐮刀?”
衆人皆驚。
什麼?!不可能!
劉輕輕蹲下身來對着墓碑閉目默哀了片刻,起身,走過夏爾的身旁,將嘴脣貼在他的耳畔,“爲了不像紅夫人一樣招來伯爵的青睞,我會小心做事的,不讓你抓到把柄……”
她的臉,如此安詳,美麗。而紅色,使她如同再生一般光豔四射。
“啊,不,不……”克雷爾到了這會纔開始害怕。
(5)送葬
“這個時候,你應該沒有閒工夫去擔心你的衣服吧,你的傷勢不重嗎?”死神笑起來,“可是,我喜歡會打扮的男人!”他竟然對着他拋了一個媚眼。
“可是,這麼一來,你將陷入更深的泥沼吧?”劉微笑起來,他的反問讓夏爾不由回頭看着他,劉笑得更加放肆,繼續說,“就算踏入了無法回頭的境地,但是你悽慘的哭聲和求救的模樣,絕對不會有人看到,高傲的……女王的走狗。”
塞巴斯蒂安再也忍無可忍,一下子將燕尾服脫下來,眼神冷冽而肅殺,望着衝過來的死神,輕輕道,“雖然我希望儘可能不要用到這個辦法,不過……沒辦法了!”
孩子們猜測着,剛要起身趕往教堂看個究竟的時候,忽然一身黑袍的奇怪男子出現在身畔,銀白的發遮住了眼睛,笑嘻嘻地說,“小孩子不知道呢,今天啊,是某位貴婦人的重要場合!”
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笑容充滿了不屑,他抬頭仰望天空,吸一口氣,“那樣的話,我就不得不想辦法做其他的生意,太麻煩了。而且我對這個國家依舊充滿了興趣,對你也是……”他的眸再次凝結到了夏爾寶藍色的右眼裏,走過來,輕輕抱抱他,“我期待着你,再次讓我看到更有趣的事情……”
“忘了告訴你,我那套燕尾服使用高級羊毛製成的,羊毛在布料當中的摩擦力相當強,只要捲進去,就很難拿得出來……因爲是宅邸提供的物品,我儘量想用不到燕尾服,不過……沒辦法了,早就破破爛爛了。”塞巴斯蒂安還覺得有點可惜。
“我纔不善良!”夏爾紅了下臉,掌心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手掌,眼神變的有些黯淡,“我……早就知道……明知道她有救她的可能性,但是卻以抓住開膛手傑克爲優先。我雖然知道,可是卻見死不救!我……對於她將會喪命這點,十分清楚。”
“利用這個機會來玩弄人類,寄生其中以求存活的,就是惡魔吧?”然而威廉的眸忽然犀利起來。
“能割開一切,換句話說,就是連死神也能切割?雖然我不喜歡被人切割,但是切割別人,應該還是蠻愉快的吧?”塞巴斯蒂安微笑着,一腳踩在死神的身上,“爲了獎賞你,我就用你最心愛的玩具,來送你上路吧!”
“那麼,爲了不給害蟲添麻煩,請好好監督那個東西吧……”塞巴斯蒂安嘆口氣道,“人類不能拒絕誘惑,當內心深處在宛如地獄的絕望邊緣時,如果眼前出現了一條可以逃離現狀的救命稻草,他一定會緊緊抓住……不管是怎樣的人都一樣。……”
“不!”夏爾堅定地搖搖頭,“因爲開膛手傑克已經不在了。維多利亞女王的煩惱也得以解除了……”
“爲什麼?”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優雅地解釋,“如果說,你的武器是靠着來回轉動產生威力,那麼,只要讓它停止轉動就行了。”
啪!
“重要場合?”孩子們又驚又怕的問。
教堂的鐘聲響個不停,一聲間隔一聲,迴音悠遠,白鴿在尖頂四周盤旋,附近的孩子們結伴跑着。
蹬,蹬,蹬。
望着漸漸寂靜下來的周圍,塞巴斯蒂安捂着手上的胳膊長長吁了口氣,這才走向一直坐在地上,守着死去的紅夫人的夏爾。
看到他,彷彿看到救星一般,被打得慘不忍睹的克雷爾求救道,“威廉,威廉,你來救我了!”
“這種東西,我馬上就會把它拿下來!”死神一邊拽,一邊急的滿頭大汗。
“安阿姨,果然,還是紅色最適合你啊,像是燃燒在地面的紅蓮。這是你生命的顏色,是愛的顏色,也是恨的顏色。可是,一切都過去了,都結束了,請你,安安靜靜地去天堂吧,在那裏,你會幸福,快樂。”夏爾坐在玉棺上,撫摸安潔莉娜的臉,淚水一直噙在眸裏,打轉,始終沒有掉下來。
刷的一聲。威廉頭也沒回,只用了兩根手指就夾住了塞巴斯蒂安扔來的那把鐮刀。
塞巴斯蒂安先生,那些餐盤太滑了,我一不小心就……
老闆用手指戳着夏爾的臉頰,嘿嘿笑起來。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但隨即跟了上去。
舉起死神鐮刀,這一刻,塞巴斯蒂安的臉充滿了憤怒,對於這樣一個人的憎惡。只要一刀,便可以了結。
一塊墓碑前,三個身影如同雕塑一般佇立。風掀起了他們的衣襬,吹亂了他們的頭髮,直到有黑色的鳥兒倏地飛過,纔打破了這份哀傷的沉默。
死神忽然感覺到電鋸停止不轉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叫起來,“咦咦咦咦咦咦——!!?怎麼會停了?”
“沒關係,我一個人能站得住……我只是,覺得,有點累了罷了。”
“哥哥,今天教堂有好多人哦!”
“謝謝,那麼……告辭了!”威廉抱起克雷爾,一縱身,幾個起落,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死神之鋸鉅鹿克雷爾的脖子僅有一寸的距離,忽然多出一根鐵棍。塞巴斯蒂安豁然回頭,一身黑西裝的青年男子慢慢走過來。手裏拿着伸縮棍,慢慢從克雷爾的頸部收了回來。
“不知道呢……”
望着拼命拽着衣服的死神,塞巴斯蒂安慢慢笑起來,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能夠割開一切的死神之鋸,如果沒有它的話……克雷爾,我問你,死神之鋸已經不能用了吧?”他握緊雙拳,將手指關節按得卡啦響,咧嘴笑,“如果只是普通的互毆,那我還挺有自信的……”
當死神鐮刀劈來的一瞬間,塞巴斯蒂安把手裏的燕尾服纏繞上去,塞進啓動電鋸的開口口……
(6)墓地
走過來的威廉根本不看他,一腳踩在他的背上,用力踩了幾腳,然後打開一份文件,“派遣員,克雷爾,你違反了規定!首先是殺害不在死亡名單上的人,接下來是沒有提出申請許可書就擅自使用死神鐮刀,請立刻回本部提出申請書和悔過書!”
然而夏爾卻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別再胸前的紅玫瑰的花瓣忽然開始凋落,一片一片,被風捲着落在玉棺四周。然後……
“呵呵,你喲啊認真起來了嗎,那麼,就用接下來的一擊謝幕吧!親愛的塞巴斯蒂安,對這個世界說再見,讓我們來世再結爲夫妻吧!”
死神,惡魔。兩道如同黒箭一般的身影在月光下迎面一擊,這是最後的一擊,這是最強悍的一擊。到底,誰會笑到最後呢?
“沒關係……”夏爾看起來神情很是呆滯,視線一直停留在紅夫人的臉上,“已經,不重要了……”
忽然地,一陣犀利的風聲從背後襲來!
……
“等,等一下……臉,不要打臉……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東西給您添麻煩了,這是我的名片,請收下。”威廉禮貌地行禮,給過去一張透明的薄紙,薄紙上彷彿空氣一般一個字一個字的浮現他的姓名,職業,辦公地址,然後就消散不見。
(4)黎明
教堂。
夏爾冷冷道,“一旦從中國進口鴉片的事情被拿上臺面後,下達驅逐令也只是時間問題,這麼一來,畫上經營的鴉片館,警方是不會放任其存在的。你最好還是儘早收手回國去吧。”
“對不起,讓另外一隻逃走了……”
“等,等一下,他們都是什麼人啊?”死神哇哇大叫起來。
塞巴斯蒂安輕笑,“我不否定。”威廉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了死狗一般的克雷爾身上,若有所思的說,“不過,跟沒有節操的狂犬比起來脖子上掛着項圈的家犬要好多了,確實!好了,回去後再好好制裁你!”說着,拖着克雷爾慢慢轉身就走,嘴裏嘟噥着,“真是的,人手都已經不夠了,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準時下班!”
“真是小孩子,這種場合怎麼能穿紅色的呢……太無禮了啊……”
唰的一聲,夏爾摘下肩上的紅裙,捲起重又飄飛的玫瑰花瓣披在了一身樸素白衣的紅夫人身上。
威廉一把抓起克雷爾的頭髮,把他整個身體左右在地上砸了幾下,轉身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
塞巴斯蒂安輕輕地單膝跪在她的身畔,撫摸他的頰,“您的身子好冷……”
天幕裏,雲層之下,鳥兒們發出寂寞的叫聲,來回盤旋。夏爾抬頭望着天幕裏的鳥,“因爲開膛手傑克,已經不在倫敦了。”
死神連連後翻,閃躲開來,還不忘說話,“哼,真是吝嗇呢……”
“女王嗎?真是令人不爽,自己就只會作壁上觀,把痛苦的事,骯髒的事全部推給伯爵。”老闆替夏爾鳴不平。
夏爾凝望着拇指上的藍寶石戒指,輕輕說,“這是我們一族要揹負的罪孽,會跟這枚戒指一起,世世代代的傳承下去。”
老闆不以爲意,撥弄着他手上的戒指,笑道,“那枚戒指簡直就像項圈一樣嘛,你被女王用名爲‘罪孽’的鎖鎖住。”
“可是,決定把頭套進那個項圈裏的人,是我!”
老闆嘿嘿笑起來,然後忽然將臉逼近夏爾,那麼近,近到足以看清他臉上的毛孔,“在下祈禱你不會有被那個項圈吊死的一天。因爲那樣就太無聊了……”他說着,推開一步,然後伸出黑長指尖的手,“如果再有什麼事的話,歡迎隨時到我店裏來……”
夏爾拍了下他的手心,看着他搖晃着身體慢慢走遠,雖然他是一個古怪的人,然而他卻活的似乎更加自我而開心。發現這一點,夏爾竟覺得有些羨慕。
“如果是伯爵和管家的話,我更加歡迎……嘻嘻!”遠遠地,傳來老闆的聲音,他像一個幽靈一樣,慢慢消失不見。
流雲已經拭去,天幕裏陰霾灰暗,黑暗似乎又要來臨了,墓地裏暗影重重,隱隱有飄渺的哭泣聲傳來。
忽然,塞巴斯蒂安雙手按在夏爾的肩頭,開口道,“你還真是善良啊——”
夏爾掙脫他的手,“別讓我一而再地說,我一點都不善良!”
“不,你很善良,不然的話……該說是膽小鬼嗎?”塞巴斯蒂安給他一個溫暖的笑容。
夏爾咬着牙,似乎要找什麼話來還擊,然後,塞巴斯蒂安洞悉一切的眼睛已經不給他機會,“爲什麼,爲什麼不開槍呢?”
啊!!
夏爾異常的喫驚。
“甚至對親人見死不救?說謊話可是不對耳朵哦……昨天晚上,你偷偷帶着手槍,在她持刀刺向你的那一瞬,如果你想開槍的話,應該能擊中吧?可是,你卻猶豫了,就算我催促你,你還是沒有開槍……用自己的雙手殺死紅夫人,會令你感到害怕嗎?”塞巴斯蒂安眼神灼灼地凝視着夏爾。
夏爾在他的眼神下絲毫沒有退縮,片刻,他平靜着語氣道,“因爲,那是你的工作啊……惡魔和我契約是:在我達成目的之前助我一臂之力,保護我不被殺死。因爲我認爲你,就算我會死,也會保護我,所以我沒有開槍!”
這個回答,令塞巴斯蒂安沒有想到。
“如果我在那個時候死掉的話,你就違反了契約,如果說遵守契約是惡魔的美學的話,對惡魔來說,信念,忠誠,是根本不存在的吧?存在的,只有美學……那麼,你會爲了自己的美學而保護我,所以……就算我不親自動手,只要我什麼都不做,你肯定會殺死紅夫人的,不是嗎?”
塞巴斯蒂安反問,“那麼,在那一刻,我要殺死她的一瞬間,你,爲什麼要阻止我?夫人用黑暗的力量玷污了正常的社會。那麼,要讓她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接受制裁纔對,而且,增加警方的威信,也是我的責任。”
夏爾背身凝望着落到一半的夕陽,閉上眼睛,“在想要殺我的夫人眼中,有着猶豫。紅夫人她……殺不了我,殺不了親人。我是這麼判斷的,瞬間的猶豫是致命的,就跟下棋一樣,就只是這樣,所以,我不猶豫。”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爾從身邊走過,少年的身影儘管還是那樣瘦弱,然而他的背卻在此刻顯得如此堅強,他正以無法想象的速度成長着,超越了年齡的制約……
梅琳正數着花瓣,抬頭望着氣喘吁吁跑進來的菲尼,“嗯?怎麼了嗎?”
望着對手走遠,夏爾這才望着伊麗莎白,“小伊,你也下馬吧,你這樣子我無法狩獵啊……”
“不好了……”
一分鐘之後。
“那麼就從這附近開始吧。規則是,守住左右二十五公尺以內,彼此的勢力範圍,以及不準射擊規定高度以下的鳥……可以嗎?”塞巴斯蒂安抬頭詢問法蘭西斯。
“咳咳!”塞巴斯蒂安咳嗽了一下,“那麼,現在開始比賽,限制時間是三小時!”
……
夏爾從噩夢裏驚醒,手裏一直緊握的槍死死對着忽然擾夢的塞巴斯蒂安,眼神驚恐,兀自喘息不停。
伊麗莎白笑得天真可愛,“塞巴斯蒂安,謝謝你,你真親切!”
“我不會停住不動的,每踏出一步我都不後悔,所以……”夏爾忽然轉身,眼神犀利,夾雜着凌厲的氣勢撲向塞巴斯蒂安,“只有你不準背板我,不準離開我的身邊!絕對……這是命令!”
不遠處的林間又傳來獵槍的聲響。兩人同時眺望過去。
“現在時5比4,看來,比賽似乎是白熱化了,我們也去替兩位加油吧!”
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己舉止優雅,言行得體,沒有哪裏不對的呀,怎麼眼前的女子會黑着一張臉盯着自己?正在不明白的時候,就聽侯爵夫人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讓他暈倒的話。
就在傭人三人組慌亂地時候,一輛馬車緩緩地停在了門口。一身亞麻色的蕾絲布篷裙的貴婦人出現在大廳的門口,金黃色的發稱着一張冷豔的臉顯得高貴不可接近。她的身後跟着一個打扮的像芭比娃娃一樣的可愛的女孩子,正是夏爾的未婚妻——伊麗莎白。
時空在那一刻開始扭曲,黑色的羽毛變成了黑色的猙獰的一張張人臉,他們朝他撲過來……
臉色刷白起來。
砰,砰。
“喔哦,的卻是匹好馬,體格也好,長相也好,對了,夏爾!”侯爵夫人望着身邊的夏爾,“要不要現在就跟我出去狩獵?”
黑色的羽毛在陰霾的天空裏緩緩,緩緩地飄飛。那是某個,暴風雨的夜晚發生的事情……連夢和希望都喪失的深夜時分發生的事,被亡靈附生的夏爾,頭上飛來了一隻大烏鴉,那隻烏鴉帶着如夢似幻的眼神對他這麼說。
“你覺得如何,侯爵夫人?我買了一隻有着漂亮藍黑毛色的馬作爲主人的愛馬,我一直很希望能讓侯爵夫人看看。”
“不用擔心,昨天我已經打點的很完美了……”塞巴斯蒂安給夏爾一個安心的笑,起身打開了門,向法蘭西斯介紹道,“首先帶您參觀中庭,今年從德國買來的冬薔薇十分美麗……”他說着,伸手拉開了大門一角,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菲尼蹲着身將滿庭的冬薔薇摘下來的畫面。
半響之後,伊麗莎白和夏爾坐上了同一匹馬。
一大清早,菲尼的聲音就在休息室裏響了起來。
“爲什麼?既然都來到這裏,就從中庭先看起吧。”法蘭西斯不解。
中午時分,在林間擺放了一個長桌,放下了準備好的午餐,塞巴斯蒂安開始清算兩邊的戰果,“就當是平手,兩位覺得如何呢?”
“客廳裏有很多花的話,應該會很漂亮,夫人會高興的……”
黑執事·獵狩
“大家……真實的,都忘了嗎?”菲尼緊張兮兮地問道,“今天可是特別的日子啊!”
然而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側身引路,“不,請到大廳來,是我太不小心了……現在是重瓣的聖誕薔薇和冬薔薇盛開的時期,因爲希望您能看到花朵在白天完全盛開的樣子,所以請務必到大廳來,那邊看起來比較漂亮……”
夏爾沉默了三秒鐘,“塞巴斯蒂安,去替我準備!”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多魯巴抽着香菸,不滿地道,“幹嘛啊,一大早的……”
伊麗莎白被塞巴斯蒂安抱下馬來,看着夏爾充滿鬥志的表情,慢慢沒有了不高興,她看着策馬奔駛的夏爾,滿眼期待的說,“太好了……似乎夏爾稍微打起點精神來了。因爲安阿姨最疼愛夏爾了,所以我很擔心,我不希望夏爾再遇到任何傷心地事情,所以平常我總是用自己的方式鼓勵他——例如幫他穿女孩子的衣服的等等——可是效果不是很好。我老是做的過火,惹他生氣。”
不容分說,塞巴斯蒂安帶着侯爵夫人去到了馬房。當她牽出一批高達皮毛光澤的黑馬出來時,侯爵夫人的眼睛都發光了。
“啊,好久不見,米多福特侯爵。今天也比預定的時間提早了不少呢……”連忙換好衣服的夏爾急忙出來迎接,看得出來,是相當警衛眼前的女子。
夏爾推開文件,視線凝望着窗外安靜的天空,隨口問道,“今天的行程預定時什麼?”
伊麗莎白依依不捨,“可是,人家難得跟你在一起……”
夏爾正在琢磨說什麼搪塞過去的時候,伊麗莎白飛一般撲了過來,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又是親又是跳,像只小鳥,“哇,剛睡醒的夏爾最可愛了!親一個,麼呀!”夏爾只覺得脖子被勒的氣都快要喘不過來,正以爲自己就要去天堂的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真是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夫人氣的鼻子都冒氣了。
“這是個好機會,我可以觀察一下,要成爲我女兒丈夫的男人是個怎樣的男人。還是……對於像少女一樣瘦弱的法多姆海恩伯爵來說,狩獵太喫力了?”法蘭西斯故意譏諷夏爾。
“逝去的人,是不會回來的……絕對,不會!”
特別的日子?
夏爾的背一緊,但沒有回頭,輕輕回答,“啊,差不多吧,那個東西……”
“就是要這樣纔行啊……不論什麼時候,國王只要巧妙地運用棋子以求生存就行了。利用騎士和女王。在那個王座下堆積着棋子的屍骸。如果國王倒下了,那麼這個遊戲就結束了……”塞巴斯蒂安說。
“不愧是伯爵夫人,似乎馬上就獵到一隻鳥了,看來對少爺來說,似乎會是個難纏的對象哦?”塞巴斯蒂安笑起來。
法蘭西斯輕鬆地騎着馬跟在身後,揶揄道,“你的只是也兼做獵犬導航的嗎?”
衆人的視線慢慢凝結在了牆壁上的掛曆上去,今天的日期上早已標了一個顯眼的紅圈。
他一面圓着說話,一面帶頭走向大廳,“夫人,我們不久前剛剛重新裝潢了大廳,而且從法國定購了花樣和美的壁紙,請您……”語音未落,就聽到大廳裏面傳來梅琳翻箱倒櫃的聲響。
“不要……不要碰我……”
一聲槍響,樹林那邊傳來鳥兒墜落的嘩啦啦聲響。
塞巴斯蒂安怔了片刻,然後微笑,“早安,少爺。”他轉身,熟練地開始將泡好的紅茶倒進茶杯,遞給了夏爾,“今天清晨的紅茶,是使用阿薩姆紅茶加了許多牛奶所泡出來的,牛奶有鎮定心神的效果可以讓心情平靜下來。”遞給仍然猶有恐懼的夏爾,“尤其是,做了噩夢以後……”
“又弄錯了嗎?”望着塞巴斯蒂安笑得僵硬的臉,法蘭西斯先替他說出來。
“雖然對不起姑姑,不過,凡是冠上比賽這個名稱的活動,我都不打算輸。”夏爾充滿自信的看了眼塞巴斯蒂安,然後勸說着伊麗莎白。“小伊,因爲有危險,所以你和塞巴斯蒂安呆在這裏吧,知道了嗎?”
“笨蛋!她可是那個法蘭西斯姑姑啊!”
“侯爵夫人一共獵到一共獵到10只雉雞,2直狐狸,3只兔子,合計15只:少爺一共獵到11只雉雞,3只狐狸,1只兔子,合計15只!”
“嘿,在下天生就是這副……”塞巴斯蒂安正準備打哈哈混過去的時候,忽然就覺得眼前一黑,一雙手忽然伸出來揪住了自己額前的劉海。
特別……
“真是下流的長相!你的那張臉!還是老樣子啊!”
“我才咽不下這口氣,哼,不分個清楚我是不會罷休的!”法蘭西斯爭勝好強的性格此刻體現出來。
“不!還是喝完茶再看,這邊請,夫人,小姐……”塞巴斯蒂安覺得臉上的假笑都快撐不住了,然而沒有辦法,只得繼續吸引她的注意力,“兩位坐在狹窄的馬車裏那麼久,一定累了吧,對不起,我太不機靈了,我已經在溫室裏設好了休息的地方,總是,請到那裏去隨便用些茶點,悠閒的喝杯茶吧……我正好從西班牙定購了一批很棒的柳橙,素以想用錫蘭汀普茶來泡香橙紅茶……”
夏爾立刻像是受到刺激一般,瞪大眼睛望着他,“糟糕了!快點做準備纔行!”
聲音雖輕,可是卻透着一種不容人忽視的威嚴。伊麗莎白頓時鬆開了夏爾,回頭望着她,一臉的茫然。
呵呵,呵呵,呵呵……
“我弄錯了!”他又擋住大廳的門,笑嘻嘻地對着法蘭西斯,“我們還是到溫室去喝茶吧。”
“和姑姑嗎?”夏爾問道。
伯爵夫人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梳子,撇撇嘴,略微皺了下眉頭,“真是的……我還以爲你們這段時間會長大了一些呢。”
“伊麗莎白!”
“用不了那麼急的,夫人要下午纔會……”塞巴斯蒂安笑嘻嘻地說到一半,忽然被夏爾凌厲的眼神喝止。
一行人往前行了約莫百米左右,林間變得寬闊的地方。
夏爾憋在心口的話還沒有喊出口,侯爵夫人已經動手了,連他一起。
面前的夏爾,此刻已經不再是一個獨眼的少年,他穿着黑衣,拿着手杖,已經是一個國王。立刻單膝跪地,躬身,“是的,主人。我會陪伴你您到天涯海角。在堆積了無數的屍骸上,繼續堆積的屍骸上頭,就算王座崩塌,閃亮的王冠褪色,我也會陪在無聲倒下的,小小的國王身邊……直到,聽到喊出‘將軍’的那一聲……
(4)中場休息
塞巴斯蒂安輕輕微笑,然後忽然單膝跪下來,“您這份溫暖的心意,我想主人一定能感受得到。”
啊!是她要來了!
語音剛落,法蘭西斯熟練的扯起繮繩,引得胯下坐騎仰頭嘶鳴了一聲,真有點沙場衝鋒的氣勢,“那麼,夏爾,待會見了!”說完,一陣風般的朝前奔了出去。
啊?!
塞巴斯蒂安臉都綠了,這個沒用的傢伙,就會添亂!然而他立刻後退,關上了門,笑嘻嘻地對着法蘭西斯解釋,“我弄錯了,夫人。我想先帶您參觀的是大廳纔對。”
“爲什麼,我們是來看大廳的吧?”法蘭西斯再次不滿。
原本劉海都瀉下來遮住眉眼的塞巴斯蒂安和夏爾,頭髮齊齊刷了一旁,三七分的頭看起來有些搞笑,不過倒是清爽了許多。
“正經八百的招呼語就免了吧,看你一副剛起牀的樣子喔,法多姆海恩伯爵?”女子不笑也不怒,淡淡的揶揄起來。
可是,轉身走到溫室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了多魯巴驚天的慘叫聲……
塞巴斯蒂安怔怔地望着夏爾,片刻之後,似乎反應了過來……啊,真是一個可以會折磨人的夫人呢……
塞巴斯蒂安抬眉想了一下,“下午的時候,要接待米多福特侯爵夫人及其千金,伊麗莎白小姐。”
法蘭西斯毫無意見。
“不準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做出無禮的舉動來,這裏雖然是媽媽的孃家,不過我應該經常提醒你,要遵守淑女的禮節吧?”
“塞巴斯蒂安!”
和了幾口紅茶,夏爾明顯的開始緩和了起來,見到恢復正常,塞巴斯蒂安纔將手裏的資料遞過去。
“少爺,這是今天送來的公司資料,請批閱……”
“結果,過來突擊檢查一看,夏爾你還是一副懶散的老樣子,執事還是一樣下流。”法蘭西斯嚴詞厲色地訓斥着兩個人,望着立在面前動也不敢動的兩個人,語氣稍稍緩和了一點,“你可是我女兒未來的丈夫,今天我一定要重新鍛鍊你!首先,從檢查房屋開始,先查裏屋!”
不,不,不要啊,姑姑!
第七話
(2)接待
正在這時,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輕輕走了過來,“好久不見了!伯爵夫人,伊麗莎白小姐,歡迎光臨!”他依舊優雅的,半睜着狹長的眼睛,微笑着對着伯爵夫人,只是對方看自己的臉色明顯陰沉了下來,“今天不辭幸勞遠道而來……呃,請問,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對不起,還要這麼勞煩你……”夏爾苦着一張臉,賠笑道。
“是是,真對不起,我做事實在是……”塞巴斯蒂安又是鞠躬,又是賠笑,但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夫人,我忘記有個地方要帶夫人去參觀,雖然不是該帶女性參觀的,可是……我們到馬房吧!”
夏爾的眸這一刻變得沉靜凌厲,不動聲色,忽然間,一抖背後的獵槍,看也不看頭頂,砰的一聲扣響了扳機。當伊麗莎白嚇了一跳捂住耳朵叫出聲來的時候,一隻大鳥從眼前墜落……
光看外表,或許只會覺得,她是一個比較精幹的女人。可是,她卻有着另很多男人都感到汗顏的經歷。他是前任法多姆海恩伯爵的妹妹法蘭西斯小姐,是一個嚴守規律,棄絕怠惰及慾望,遵從強勁及光明磊落的人。據說,在女王陛下舉辦的擊劍大會上,因爲以超越凡人的強勁打敗騎士團團長米多福特侯爵而結婚。即使結婚之後,依然不忘每日勤加鍛鍊,依舊保持年輕時的強勁及美貌的怪異貴婦人。
(1)夢境
“而且,執事和主人一樣,明明是男人,卻把劉海留的那麼長,看了就心煩!你們家是沒有理髮師嗎?好啊,我就委屈一下幫你一個忙……”
法蘭西斯與夏爾的眸這一刻對上了,擦出火花來,同時法多姆海恩家的血脈,“夏爾,來吧,和我比一比吧!”
塞巴斯蒂安立刻走過來牽着馬往前走。
伊麗莎白立刻從大花貓變成小老鼠,低低地說,“對不起……母親大人!”
“那麼,夫人,就由我來帶路吧。”塞巴斯蒂安笑嘻嘻地躬身行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而夏爾滿頭的汗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喂,喂……”
砰!
“少爺……該起——”塞巴斯蒂安走到窗邊像往常一樣喚着夏爾,然後這一次,一把槍正對着自己的腦袋。
“還真是稀奇啊,姑姑,我跟您的想法完全一致呢……”夏爾託着腮,眼神射向法蘭西斯,兩個人再次摩擦出了火花。
塞巴斯蒂安只好輕笑起來,“那麼,就由下午的比賽來分出勝負吧!”
“好啊!”夏爾說。
“沒問題!”法蘭西斯望着夏爾說。
“只是,獵物幾乎都被你們獵光了,下午就換個地方吧。您放心,侯爵夫人,還藏着大型獵物呢!”塞巴斯蒂安走過去替法蘭西斯倒了紅酒。
“既然規則決定了,那我們就開動吧!”早已餓肚子的伊麗莎白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對準了盤子裏的牛扒,“啊,味道好香……”
美味的牛扒在脣齒間咀嚼的時候,伊麗莎白忽然就感覺眼前的視線忽然暗了下來。她抬頭,驟然就看到一頭碩大的黑熊從旁邊的叢林裏鑽了出來,正瞪着慘白的眸子看着自己。
“咦——”
忽然之間,黑熊一個巴掌就扇下來!伊麗莎白完全嚇傻了,不知道躲閃。說時遲那時快,夏爾一個飛撲,抱着伊麗莎白滾落在地上,拍下來的熊掌一巴掌將長桌拍成了兩半。
砰!
一聲槍響,法蘭西斯喘着氣,手裏舉着槍,而黑熊應聲倒地。
“姑姑!”夏爾喫驚地望着她,隨後,見懷裏的伊麗莎白沒事,然後才微笑起來,“16比15,看來,姑姑,是我輸了啊。”
哼!
法蘭西斯不屑地扭過頭去,放下槍,“你小子要贏我還早了十年啊……不過……”她忽然抬頭凝視着夏爾,目光變得溫柔起來,“你挺身保護我女兒的那份膽識,倒是值得稱讚!”說着,走到夏爾身前,立正,躬身道,“還有,我欠你一次。不愧是我的女婿,夏爾·法多姆海恩伯爵!好了,比賽結束了,我們回去吧。”
法蘭西斯率先騎上了馬,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將大黑熊抬着運回去。夏爾和伊麗莎白跟在後面。
“喂,管家!”法蘭西斯忽然對着前面扛着黑熊走着的塞巴斯蒂安說話,“你忘了東西。”她用手指了指黑熊腦袋上的喫牛扒用的切刀,眼神有些迷茫。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立刻笑起來,“哎呀呀,我真是的,居然把重要的銀器忘了……真是,居然會忘在熊腦袋上面。”
法蘭西斯吸一口氣,忽然厲聲道,“打倒黑熊的是你吧!那一刻,我的子彈並沒射中!”
塞巴斯蒂安保持沉默。
“不過,讓主人顏面增光也是管家的工作吧?爲什麼你要故意讓我贏?”
法蘭西斯凝視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不解的問。
塞巴斯蒂安在廚房的暗影裏望着窗外飄飛的雪,慢慢閉上了眼睛。大雪也好,寒冷也好,生日也罷,終會過去。他並不在意,他要做的是,要開始準備明天的工作。
“少爺,你真要自己來?”
“少爺,少爺,快看!”菲尼叫道。
哎?
嘿嘿嘿……
老闆那種譏笑的眼光真讓夏爾覺得惱火,離開管家就什麼都做不到……是嗎?
午後的天空雖然依舊有些灰色,但是林中的空氣很好,法蘭西斯此刻的心情也很好。
“我們用玫瑰來做裝飾,還做了少爺喜歡的蓋飯,桌上的設計都是我參照塞巴斯蒂安先生的做法做的哦!”梅琳指着一團糟的食物和擺設,笑着說。
“不過,爲了女王可以不擇手段,您真是隻忠犬呢。”塞巴斯蒂安輕輕說。
“嗯?換句話說,我是被你利用了?”法蘭西斯眨着眼睛反問。
老闆笑嘻嘻地坐起來,輕輕回答,“沒有哦……”
啊?
“不行啊,這樣我很難辦的!”
上午的倫敦,霧氣漸漸被明媚的陽光驅逐出了人們的視野,街上一派車水馬龍的場景,而調查局的樓梯上卻傳來有些急促的聲音。
“歡迎回來!”傭人三人組齊齊笑臉相迎,長桌上擺滿了多薔薇和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食物。
兩個人忽然都陷入了沉思,只有馬車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不斷在耳邊縈繞。事情的起因,是因爲女王陛下的一封信。給夏爾的一封信。法多姆海恩家從古到今,都是如此。接到女王的信,然後從信中得知事件端倪,替女王解決煩惱。這次也一樣。
“少唧唧歪歪,閉嘴!”夏爾惱怒道,然後扭頭轉向老闆,“你啊,快點付報酬吧,告訴我那些孩子的事!”
推開沾滿灰塵的大門,進到陰森森的屋子裏,夏爾忍不住輕聲喚,“老闆,在嗎……”
(5)生日快樂
片刻之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夏爾和塞巴斯蒂安一起下來,立在那家葬儀社門前。
什麼嘛……說着好聽的話,結果所有困難全由我一個人來解決,真是的!
“小孩的屍體嗎……”老闆一邊咬着自己做的餅乾,一邊坐在自己專屬的大棺木上面,遞給夏爾的曲奇夏爾一口沒敢喫,生怕是他拿人肉烤的。當下也不介意,嘿嘿笑,“官方似乎當作下落不明來處理,而且遺體似乎也未被發現……對道上來說,小孩屍體什麼的,跟家庭便飯一樣……伯爵對此,也相當清楚吧?”
夏爾和伊麗莎白同時望向窗外,忽然的,大片大片雪白的精靈羽毛一般飄落下來。
“似乎,所有人都還被作爲失蹤來處理……”夏爾上馬車的時候,塞巴斯蒂安輕聲地說道。
“那麼,這麼說,對於這件事你是一無所知了?”
阿帕萊因嘆口氣,開始整理被翻得有些亂的文件。
塞巴斯蒂安回頭,給了侯爵夫人一個自信的眼神,“因爲不管怎麼說……我始終是一個管家。我會去做對主人有利的事情。”
擦淨手指,戴上白手套,他再次優雅地走了出去……
馬車緩緩開動,隨着遠離倫敦中心,速度漸漸加快起來。
“您終於肯進入小聲特製的棺木裏了嗎?”老闆指着夏爾身後的棺木,“來,請坐吧,正好曲奇餅乾也烤好了!”
“下雪了啊!”伊麗莎白歡天喜地地驚呼起來,拉着夏爾衝到了窗口。此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鐫刻着最溫暖的笑容。燈火明亮,一對閃亮溫暖的笑容,燈火明亮,一對閃亮的小人兒對窗看雪,也許幸福從此刻就會來臨。也許,會成爲記憶裏無法抹去的一段。
“少爺,你到底做了什麼?”
塞巴斯蒂安輕輕笑,然後催促馬伕加快速度。
“不管怎麼說……拉多路長官不在,可真是方便多了啊!”一個獨眼少年拄着手杖立在一個放滿書架的房間門口,悠哉悠哉地說。
“真是……太謝謝您了!”夏爾發自內心的笑起來。
“你給我到外面去!”夏爾指着門外,眼神犀利,“決不許偷看!這是命令!”
“不讓他知道就行啦……”少年告訴他解決的方法。
“少爺,事情若真像信中所寫,是否也要去一次?”塞巴斯蒂安忽然道。
寒毛直豎的時候,老闆從骷髏頭後面露出一張笑得白癡一樣的臉,長長地銀髮遮住了眉眼,那頂滑稽的小帽依舊蹲在頭頂。
一行五人在門口下了馬來,塞巴斯蒂安引着走到門口,“既然狩獵如此豐富,那麼也該我拿出本領來了……呢……”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裏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第八話
“塞巴斯蒂安!”
“少爺擁有突出的競賽才能,因此,認定‘我不可能會輸’,可以說是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不過有時候朝目標努力,也得保有謙虛的姿態纔行……不這麼做的話,總有一天他會摔倒,因爲少爺的目標不是輕易就能達到的地方。這是我任性的希望……我希望侯爵夫人能夠成爲我家主人的模範。”
塞巴斯蒂安立在葬儀社門口,靜靜望着裏面,心裏實在有些擔心,夏爾能讓老闆覺得有趣的是什麼呢?
夏爾汗水都淌下來了,這傢伙,又要別人給他講笑話嗎?
黑執事·馬戲團
“從官方來講,或許是那樣,但從道上來看,恐怕……這種可能也是有的。”夏爾右眼藍色的眸子輕輕望着窗外不斷倒退的聲音。
糟了!
……
塞巴斯蒂安和夏爾同時感受到了身後一股強烈的殺氣撲來,還是被她……看到了嗎?如此不成體統的景象……
……
“哎呀呀……原來法多姆海恩伯爵連那種程度都做得到呢……”老闆躺在棺木上笑得嘴角流口水,兀自喘息不已。而夏爾兩隻袖子都已經抹上去,也是不住喘着氣。
塞巴斯蒂安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躬身答應,然後轉身朝着廚房走去,背身的時候,身後傳來快樂的生日歌曲,他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小聲的顧客當中並沒有這些孩子,道上也沒有相關的傳言呢。”老闆翻看着資料說。
“那樣的話,他會更加火冒三丈的!”
(1)搜查
“如果露餡了,就告訴我們局長就說是我拿走的!”夏爾轉身。
“當然不是了,不知道這件事本身,就是我所知道的了。”
今年的聖誕節過的愉快嗎?我和菲利普一起做了個聖誕布丁呢。做得非常棒,連約翰和戈瑞都讚不絕口呢。下次一定也讓小鬼嚐嚐。另外,關於這次隨信兩張入場卷,最近有個巡迴馬戲團來倫敦你是否有所聽聞?聽說是個輾轉來往於各地的流浪團體。奇怪的是,據說他們每到一個城鎮,那裏必然就發生許多兒童下落不明的時間,即使政府傾盡全力的偵查,至今也無法找到孩子們的蹤影。據說,孩子們是在午夜忽然失蹤的。就像……被哈默爾恩的花衣魔笛帶走了一樣。失去重要的親人,其悲痛是難以忍受的,希望能儘快將孩子們找到,並平安地帶回到他們的親人面前。
“不過,還有件事要提醒你……”法蘭西斯忽然眨了下眼睛,“亂七八糟的傢俱,荒蕪的庭院,以及變成黑炭的晚餐,你可要好好處理啊!”
少年淡淡的笑,望着一側書櫃後面洞開的窗戶,這個世界上,有時候不走尋常路,似乎比較令人愉快和興奮吧?
夏爾的腦海裏一直在回憶着女王的話語,似乎深有感觸。
信是這樣寫的:
視線轉移的當口,忽然就看到一個骷髏頭立在自己的面前!
“無論什麼手段都可以……嗎?”阿帕萊因喃喃道。
“可是……究竟,究竟你們是怎麼進到這裏來的?三樓唉!我在樓下門口沒看到過你們出現的啊?”捲髮一頭霧水,不明所以,聽到了響動才跑上來瞧瞧的。
啊啊!被發現了呢!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立刻拉緊手套,老闆嘿嘿笑道,“怎麼這次又要依靠他嗎?”
“今天有勞你了!”夏爾說完,徑直往樓下走。而隨後的塞巴斯蒂安走到阿帕萊因身前,握住他的手,似乎塞給他是你微笑道,“謝謝……您的協助。”
塞巴斯蒂安不好意思地笑,“絕對……不是那樣的。我家主人還是‘小孩’,不過在此同時,也是‘主人’。有位像您這樣出色的‘大人’能夠約束他,對現在的少爺來說是必須得。”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夏爾氣呼呼地放下袖子來,“不要問!”
倫敦市立案件調查局。
一陣憤怒之後,夏爾抬頭凝望老闆,“讓我自己來!”
“不客氣。”
(2)失蹤
——致可愛的小鬼頭
阿帕萊因似乎感覺到什麼,攤開手掌一看,是幾枚金幣!
“哎呀,伯爵大人,請您體諒體諒我把,這件事要是讓局長知道的話……”一頭捲髮的調查人員在一旁對於擅長闖入這裏的孩子以及正在書架上翻着文件的黑衣男子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制止好,還是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局長有交代,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來這裏。
維多利亞
廚房裏,有早已做好的精緻無比的美味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做了小帽子的點綴,他望着蛋糕,嘆口氣,“看來,這個事白費了呢,他們已經不需要了……人類,真是難以理解的貴族啊。”他伸手蘸了點奶油放進嘴裏,“這種東西,他們居然覺得……好喫……”
“塞巴斯蒂安,今天麻煩你了。”法蘭西斯微笑着說。
“原來伯爵是個離開管家就什麼都做不到的小孩子啊……不過沒關係了,只要有趣的話,無論誰都行。”
“塞巴斯蒂安,怎麼樣了?”少年忽然問道。
夏爾的臉色有些凝重,倒是塞巴斯蒂安遞給他一份資料,“我帶了資料來,這裏面有你接受過的孩子嗎?”
法蘭西斯邁着重重的步子走過來,聲音低沉,“還是被搶先了一步嗎,今天我來,就是爲了要說這句話的……”她忽然俯下身來,掌心合在夏爾的頭頂,無比親切地微笑,“祝你十五歲生日快樂!夏爾。”她扭頭,望着所有的人,“還有,各位,今後小女還有夫婿,也要拜託你們照顧了……”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快樂的笑容。原來笑是可以傳染的,就像香水一樣,可以另身邊所有人一起芬芳。
塞巴斯蒂安緊步走到門口,欠身,優雅的行禮,“早點成就一番事業,阿帕萊因……”
“阿帕萊因……”捲髮不明所以地回答。
“你的長相雖然很下流,但是話說的倒是很正確。爲了主人,讓主人得到教訓引以爲戒,也是工作之一?”
(6)雪夜
少年點點頭,徑直走過去,指着他手上的資料,“全部都記下了就回去吧……”隨後,又像是對身後的捲髮說話,“照片借我帶回去看幾天啊……”
“我不要這種東西!”阿帕萊因剛要抖落金幣,塞巴斯蒂安趕緊再次握住他的手,對阿帕萊因解釋道,“不要誤會,我只不過是想,只要是能早點解決事情,無論是用什麼手段都可以……”
夏爾有些倦了,閉了閉眼,嘆口氣,“說實話,真不想去啊……”
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暗了下來,但是老闆的笑聲也隨之傳了出來。塞巴斯蒂安輕輕推開了門。
“辦事靈活,很有前途呢!”夏爾折身看了他一眼,微笑。
“哼,絕不喫虧的傢伙!”
少年不理他,徑直走過他的身旁,直到門口的時候,纔回頭問道,“對了,你叫萊因是吧?”
夏爾嚥了下被嚇了一跳的口水,有些不滿地坐了上去,看着老闆披着黑袍飄來飄去,怎麼看都覺得這傢伙陰氣很重啊……
老闆結果一大疊資料,上面有失蹤孩子的照片和介紹,他看着,忽然詭笑起來,“怎麼說呢……有沒有呢……總覺得如果能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就能想起什麼呢……”他望着夏爾,“伯爵,你明白的吧,把‘那個’給小生吧……把你最有趣的表演拿來給我,只……只要你那樣做的話,我什麼都會告訴你的哦……
一身黑衣的塞巴斯蒂安略略回頭,“搜查申請書已經發出了,但似乎並未發現這些孩子中一個人的屍體。”
……
塞巴斯蒂安右手輕輕按在心前,躬身,“是的,主人。”
“這是大家做的!”菲尼灰頭土臉的捧着奶油都化了的糕點,還喜滋滋的邀功。
“你是在耍我嗎?”夏爾厲聲喝問。
“沒有啊,這情報不是很棒嗎?”老闆將資料攤在夏爾面前,笑容有些古怪。
這時,塞巴斯蒂安反應過來,“的卻如此!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就說那些孩子並沒有被黑道人所殺害。如果黑白兩道都沒有發現孩子的屍體,那就表明孩子們很有可能還活着……如果真是這樣,調查那個馬戲團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夏爾沉思片刻,抬頭道,“決定了,就事不宜遲,快走吧,塞巴斯蒂安!老闆,如果有進一步消息,記得聯繫我!”
兩人剛要走出葬儀社,老闆忽然喊道,“伯爵!”
夏爾回頭。
“人只有一個靈魂,您要珍重哦……”
夏爾想了半天沒理解過來,“這我知道!”說完,砰的聲,帶上了門。
老闆伸手朝着門探去,歪歪倒倒地呢喃着,“是嗎……”
(3)馬戲團
翌日。倫敦。
熙熙攘攘的人羣往返於馬戲團裏裏外外。
“就是這裏嗎。”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立在鐵牌子下面,望着“CIRCUS”的字樣。
裏面有一個巨大的帳篷,鑽進去,裏面已經坐滿了觀衆,各色服飾的人等,大家臉上洋溢着快樂的表情。中央一個大型的環狀舞臺,上面有許多表演需要的道具,一個小丑正在給大家開胃。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夏爾和塞巴斯蒂安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這時候,燈光忽然暗了下來,集中到了環形的舞臺上去。
“各位夫人和——老爺!”一個身上穿着黑白格子衣服的金髮男子站在舞臺上,右眼中間有一條明顯的暗紅色的傷疤,彷彿被刀從眼皮劃過,“歡迎各位今天來到諾亞方舟馬戲團。不瞞大家說,本人可是個小丑哦,各位請看……”
說着,他如骷髏一般的十指扔了一個圓球拋向半空,結果一個也沒有接住,全部砸到了腦袋上。
哈哈哈哈……
觀衆立刻便被逗笑了起來。
而這時,他的身後,陸續出現了其餘的成員。造型各異,角色不同,但是眼神……卻令塞巴斯蒂安覺得不安。
“因爲它實在是太可愛,讓我情不自禁,是我有點失態纔對,而且……”他望着手裏的鞭子,對女馴獸師道,“只會胡亂揮鞭子,是教育不出來的……”
頓時,所有人都呆住了,比斯特更是羞紅了臉,憤怒之色溢於言表。
啊!!
“這邊,這邊請……”男子引着路,“地方亂糟糟的,真是不好意思,請您注意腳下。”
“嗯,是的哦——”醫生不抬頭,專心地弄着,“很辛苦的啊,從部件的削制開始就全都是我做的。”說着,他從木箱子里拉出許多削制的手腳。
“是陶製的。”醫生調整好,將假腿裝上比斯特的腿關節骨,“雖說是陶製,但是在材料里加了特別的物質,所以又輕又結實,確實,手感也很好,對吧?爲了使活動起來也順暢,在關節大部分加了球形的部件……”
塞巴斯蒂安只是嗯了一聲,“而且,也沒有讓那些失蹤的孩子進行演出的跡象……”
“最後的節目也跟孩子們無關,總覺得來看馬戲團表演純粹是浪費時間呢!”夏爾正說着,和塞巴斯蒂安一起站起來要離開的時候,就發現觀衆們吵吵鬧鬧,不知發生了什麼。
醫生和傑克大喊道,“戴格,住手,帳篷要塌了啊!”
隨後,兩個很小的,但卻可愛精緻小男孩小女孩穿着漂亮的服裝立在衆人面前,右眼下面都點有三顆血紅色的痔。隨着空中飛人的結束,又是飛到表演。
比斯特再次甩出鞭子,“你啊,不要得意忘形!”
那條長鞭子急速地帶着破空風聲襲向塞巴斯蒂安,他並沒有動,就在鞭子落下的瞬間,一根魔術杖擋住了鞭子,又在瞬間變出一束鮮花。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同時轉身。
(4)潛入
話音裏,一身性感暴露的女郎手裏拿着鞭子走上來,一頭鳥巢般燙的波斯彎的頭髮更顯得她嫵媚妖嬈。
醫務室其實是一個很簡陋的類似倉庫一樣的房間。裏面放着幾張牀,和一些普通的藥品。
然而,一瞬間,所有的飛刀,都被塞巴斯蒂安輕輕鬆鬆地接下來。微笑着看着大家。
“比斯特!”醫生忽然喝止,“你怎麼對客人這樣說話?這次的事件都是因爲你沒控制好老虎造成的!”
夏爾思索道,視線緊緊盯着臺上的一切。
然而,馴獸女完全無視他的神情,快速衝過他的身畔,氣呼呼地走向塞巴斯蒂安,“剛纔那個奇怪紳士,爲何你會在這裏?!”她用手指指着他,“都是因爲你表演才變得亂七八糟!”
“啊,找到了,醫生!”男子忽然對着經過的坐在輪椅上的白大褂男子喊道。
“唉!”醫生嘆口氣,對比斯特道,“比斯特,以後你要把老虎再好好調教一遍!”
觀衆們驚叫起來。
“啊,我還在想是誰呢,這不是今天被貝蒂咬了腦袋的那個人嗎?”醫生身旁推輪椅的一個男子認出了塞巴斯蒂安來。
塞巴斯蒂安穩穩落地。
“嗯?傑克,你胳膊有感覺不舒服了嗎?”醫生問道。
……
一席話,讓女馴獸師相當的尷尬。
被老虎?!
“好了好了,醫生,在客人面前不要說的那麼大聲嘛!”傑克笑道。
“貝蒂!快放開他!”女馴獸師甩出一鞭子抽向老虎,然而,忽然地,一雙戴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抓住了鞭子。塞巴斯蒂安毫髮無損從虎口裏掙脫出來,“它可是無罪的哦……”
“可我並沒有直接碰到身體啊!”塞巴斯蒂安解釋,身體一個空翻,躲過圓盤,踩在了曬衣服的細繩上,穩穩站住,“看來,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呢……”
話未說完就看到了塞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是你!”與此同時,推輪椅的年輕男子也是一眼的發光,“姐姐!”說着,單膝跪下來,充滿神情地說,“我和姐姐不舒服的地方都是一樣的,哎呀……這就是我們命運的紅線吧!”
馬戲團表演結束之後,已經是晚上了,帳篷外的星空有些寒冷。
夏爾看了看塞巴斯蒂安,原來他個子本就很高,加上忽然站起來,才讓人誤以爲……
“哎?這個刻印是……”
“實在抱歉,雖說活了這麼久,但偏偏對於貓,我實在是無法抗拒,一時衝動我就往了……總之,這下引起了太多的注意,你打算怎麼……”塞巴斯蒂安緊緊跟在後面,有些抱歉的問。
“你說這種話一會被罵我可不管哦!”一邊推輪椅的年輕男子說道。
“沒有但是,你是專業的吧?”以上駁回她的抗議。
“最後的最後,是馬戲團明星馴獸師閃亮登場!”
驀地,身後的老虎再次一口咬住塞巴斯蒂安的頭。
傑克解釋道,“這個馬戲團的人,都是有點有點原因的啊……都是身體有些問題的人聚集在一起的。雖然少了一隻手,但多虧了醫生,就成了這樣,不是也很帥嗎?”傑克指着自己安裝上去的骷髏般的機械手,靠近塞巴斯蒂安,“你如果也安裝了那種義肢的話,很快便會覺得不舒服的拉。”
“嗯哼!今天本團將爲各位帶來令人目不暇接的精彩表演哦!”男子說着,身後的光頭男忽然從口中吐出酒精將燃燒的火把催生的更加旺盛,“來吧來吧,接下來,就隨着噴火人那驚人的一發,世紀的表演將拉開帷幕!緊接着,是配合默契的空中飛人!”
“你這個——”比斯特緊急,忽然抽鞭子甩過去,不過,對方仍然輕巧地躲過去。
義肢?塞巴斯蒂安喫驚道。
啊啊啊!!!
醫生彷彿被嚇壞了,立刻拉過塞巴斯蒂安的手,“這可不得了,趕快到醫務室去!”
正在這時……
“啊啊,剛纔真是失禮了,因爲,我完全沒有想到作爲馴獸師的你是那種因爲這點小事就害羞的靦腆女人!”塞巴斯蒂安微笑。
“噢!就是那位自信滿滿穿燕尾服的先生了!請到臺上來!”
塞巴斯蒂安心中一動,問道,“難道,你不是團長?”
推車男這時候忽然也憤怒起來,對着塞巴斯蒂安擲出一個圓盤,“你這個傢伙,竟然對我姐姐白皙通透的肌膚,竟然,竟然……明明連我都還沒有碰過!”緊接着又一個圓盤飛了過去。
糟了!老虎屬於貓科,塞巴斯蒂安一定誤以爲——
唰!
“不,是我太失禮了。”
“貝蒂,別喫他啊!”
“剛纔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那傢伙他……”比斯特不甘心。
“算啦,沒事的話當然最好了……”醫生嘆口氣。
“那麼,請您在這上面躺下可以嗎?”男子詢問,然後塞巴斯蒂安根本沒理他,徑直走到臺上要馴獸的那頭老虎面前,像愛撫小貓一樣湊到近前,撫摸他的脖頸,“那麼圓的眼睛啊……”
夏爾打了個噴嚏,“你這傢伙,應該知道我對貓過敏吧,離我遠點!”
“哈哈,我就像一個被僱傭的店長一樣,團長是另外一個可怕的人!”傑克笑道。
“你……真的被老虎咬了嗎?”醫生懷疑地看着塞巴斯蒂安,“完全看不到傷口啊!”
“但是,但是……是這傢伙隨便接近老虎才……”比斯特還有些忿忿不平。
這時,一個脖子上圍着一條蛇,穿着的單薄皮衣敞開露出了肚子,“嗯?哎呀真是不巧,出去辦事了呢。”
啊……阿嚏!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夏爾,他,他竟然敢這麼近的和老虎……
塞巴斯蒂安望着正在幫比斯特調整假腿的醫生,問,“這個馬戲團成員的義肢都是你做的嗎?”
男子領着塞巴斯蒂安經過一個個帳篷。這個馬戲團相當的大,各種各樣的人都有,道具一應俱全。夜空下,很多人已經靠在帳篷邊開始休息。
“也沒什麼特別的節目嘛……”夏爾輕輕的說。
“呦,好了好了,到此爲止……”傑克笑嘻嘻地說。
“笨蛋!”推車男吼叫起來,雙手又連續擲出十幾把飛刀,“重要的是,姐姐的純潔啊!!”
哎,真是個野性的女孩呢……
“真是精細的製作啊……”塞巴斯蒂安嘆氣道,忽然蹲下來俯身凝視着比斯特的大腿內側。
得到主人的命令,塞巴斯蒂安不再猶豫,輕巧地就往臺上走,倒是夏爾,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在思索,孩子們相繼失蹤的離奇事件,查明真相的唯一線索,除了這個馬戲團以外別無其他。但是,即使能夠成功接觸,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該如何深入探尋呢?塞巴斯蒂安……
“不,不是我,今天的事是……”
塞巴斯蒂安笑,“因爲只是甜蜜的一咬啊……”
塞巴斯蒂安跟在後面,看到了籠子裏的獅子,蛇,還有其他一些兇猛的動物,之前在臺上表演過的幾個人對自己的到來似乎有些不滿意。
“是誰允許你做到那種地步的?”夏爾生氣地轉身走着。
“沒事真的太好了,要是讓客人受傷的話,我肯定會被團長殺了的!”傑克嘆氣道。
“從未見過如此鮮明的斑紋,還有柔軟的耳朵,多麼惹人憐愛!”他捧起老虎開始發怒的臉,像捧寵物一樣,“哎呀,爪子似乎稍微長了點,不稍作修剪的話……肉墊也十分厚重,真是魅力十足啊!”
“這是接觸那些傢伙的正面機會,去吧!”夏爾鼓勵道。
“削制,那麼這些都是木頭的嗎?”
“是。”
“知道了……”比斯特不情願地點頭。
什……
“來來,請到臺上來!”主持人鼓動性的語言還在傳來。而四下裏觀衆的掌聲已經如潮水般響起。
“真的哎,真是個蠢傢伙!”小女孩應和道。兩個人咯咯地笑起來。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夏爾,慢慢微笑起來,“好的,那麼,恭敬不如從命。”
“接下來——有我們馬戲團的公主表演驚險走鋼絲!接着是世間少有的人蛇混血,蛇男的華麗舞蹈!”
所有的觀衆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膽小的甚至都閉上了眼睛。果然,老虎忽然張開巨口,一口將塞巴斯蒂安的頭咬住。
“總算找到了,請稍等!那位,那位穿燕尾服的先生!”
“喔,期內克!”男子看到了誰,叫了出來,“醫生……在救護室嗎?”
忽然地,帳篷的簾子被拉開,之前的馴獸女郎走了進來,“醫生,我想你幫我看看我的腿……”
“喂,比斯特,快住手,不要對客人如此!喂,你們兩個也快來阻止啊!”醫生喝道。
“哎,這不是那個被老虎咬了的小子嗎?”表演空中飛人的小男孩在一邊笑道。
“如果不是利用孩子們進行表演的話,馬戲團的到來難道和孩子們的失蹤只是巧合?”
“您忽然靠近老虎把我嚇了一跳,被咬到的地方不要緊嗎?”男子關心地問,“我們團裏有專門的醫生,無論如何,還是想請您來看一看!請您務必,到裏面來看一看!”
“就是就是,比起這件事,還是先看下我姐姐的腿吧!”推車男也跟着說。
“好了,那麼把義肢給我看看吧……”
正在這時,那個右眼一道傷疤的男子追了上來。
……
“幹什麼,你這個變態!”比斯特瞬間朝着塞巴斯蒂安踢出一腳又快又狠。然後塞巴斯蒂安瞬間就閃躲開來。
“這個節目需要觀衆參與,希望現場來賓有人能自告奮勇……”女子對着臺下觀衆說着,衆人開始議論紛紛。
“算啦算啦,這麼美麗的腿,想要去觸摸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的……送你一束花不要再生氣啦!”傑克摟着比斯特,空着的手撫摸上比斯特光滑白皙的大腿外側。
“話說回來,你的運動神經真是一流的,我都想邀請你到我們這裏來!”戴格讚道。
“真的嗎?”塞巴斯蒂安凝望着他,“事實上,我已經厭倦了我現在自己的工作,服飾的主人是個任性的傢伙。”
“服飾?你是傭人嗎?看你的打扮還以爲你是紳士呢!”傑克奇道。
“我是紳士?真可笑我,我只是一個管家……”塞巴斯蒂安右手輕按心口,微笑,“不過,話說,剛剛你邀請我的話是真的嗎?如果是的話請務必讓我加入你們的馬戲團。”
“你,你說的都是認真的嗎?”傑克懷疑道。
“當然是認真的!”
望着塞巴斯蒂安認真的表情,傑克撲哧笑了出來,他抓着他的肩膀,“哈哈,你真有趣,我喜歡!”
塞巴斯蒂安微笑,豎起拇指,“其實呢,我還有一個人想介紹給你們!”
“如果還有人像你一樣就好了!不過,入團要接受一個考試!”傑克歡迎道。
塞巴斯蒂安低低地冷笑,轉而抬頭正色,“那好,我明天就和那個人一起再次來打擾各位了!今天多謝各位關照!”說着,鞠躬致謝,走出帳篷。
“再見,不用送了……”他走到帳篷外搖搖手,抬頭望着靜謐的星空,心裏盤算着,接下來該做什麼。
到救護室這裏,一共有九張帳篷十輛馬車,而更裏面又有幾張更的的帳篷,難得來一次,就過去看看吧……孩子們的氣息一點都感覺不到,但是從剛剛開始,就感覺到到的這個氣息,莫非是……
塞巴斯蒂安想着,身形快速飄在帳篷之間。夜已深,大家都鑽進了裏面,只有燈盞掛在外面,投射昏黃的寂寞。
忽然地,有什麼東西朝着他撲過來!
後撤一步,抬頭,之前表演蛇舞的蛇男正冷冷盯着他,“前面是禁止進入的……”他的脖子上纏繞着一條雙頭蛇!
他看了看右邊的蛇頭,似乎能聽懂蛇的語音,“懷特說,出口在那邊……”他指了指右邊。
塞巴斯蒂安微笑起來,“非常感謝……再見。”
(5)變身
當晚,塞巴斯蒂安回到伯爵家裏,將之後經歷的事情告訴了他。
“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夏爾瞪大眼睛望着塞巴斯蒂安。
“不是刁難哦,要是近的話,是不能稱作表演的……”
傑克扭頭,給了他一個疑問的表情,“嗯?奧……所說大部分都是那樣的,但是一線主力,基本上都是老家本地一起入團的,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傑克將飛刀遞在夏爾手中,“接着,站在這裏射中那個靶!”
“還不行!”傑克忽然走過來,“小子,你少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夏爾抬頭仰望着面前陌生的男子,不知道爲何,心裏不再向之前一樣警惕和防備,他覺得有一些溫暖。
夏爾在這樣溫暖的話語裏,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傻傻點頭,說是。
印度王子是來英國學習的,女王就將接待的任務交給了夏爾,衣食住行都在夏爾家裏。爲人雖然爽朗,就是太愛聒噪,操着印度口音的英語怎麼聽都讓夏爾覺得不爽。
夏爾咬咬牙,“也是……但是在馬戲團裏具有一定技藝是必須的吧?我可什麼都不會啊?”
“傑克!”忽然一個身穿性感皮裙的女孩子在帳篷口喊道,“馬上要出場了!”
“夏爾!”
塞巴斯蒂安凝目望去,那女孩子不是比斯特是誰?
比斯特瞪了眼塞巴斯蒂安,發出不屑的“切!”
夏爾凝望着臺下的塞巴斯蒂安,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什麼,他吸一口氣,保持身體平衡,踏上第一支腳。
“好想很有控制力的樣子!”傑克讚道,“那麼接下來是這個!”
“真是,你一個人潛入不就夠了嗎?你讓我住在帳篷裏,開什麼玩笑?!”
斯……斯邁爾?!這是什麼名字啊!
“好,我知道了!”傑克回應道。
塞巴斯蒂安點點頭,與附近的帳篷功能大致有了瞭解。
夏爾沒理他,徑直帶着塞巴斯蒂安走進自己的臥房,隨手將外衣扔在牀上,氣呼呼地問,“爲什麼連我都要加入馬戲團?!”
“那,布萊克,你知道的,那裏就是救護室了,昨天你去過的。”傑克指着食堂附近的帳篷。
然而,夏爾握緊拳頭,忍着心裏的不平,忽然眯起眼睛,嘴角上翹,笑了開來。
似乎想起來什麼,傑克又重新補充,“啊,對了,期內克和他的蛇都是認生的,你們新人要特別注意!”
夏爾望去,距離十多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刻着的靶子。四周圍觀的成員越來越多,大家都擠着看入團測試。
傍晚。傑克在偌大的表演大帳篷裏宣佈,“各位,從今天開始,又有新成員加入了!”他指着自己左邊的塞巴斯蒂安,“這是新人布萊克!”
(2)迷茫
這真是一個可愛至極的笑容,如果是陰天,也會讓人覺得明媚,塞巴斯蒂安喫驚地看着夏爾的笑,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本該,是天天擁有如此微笑的幸福的孩子吧?
忍無可忍的夏爾破口喝道,“煩死了!現在我很忙,給我住嘴!”表情猙獰,嚇壞了王子。
夏爾拿起飛刀,右眼瞄準靶心,毫不猶豫地就投擲了出去。飛刀在半空滾成一個圓,以極快地速度飛掠過去,然而似乎是力量不夠,距離靶子還有五六米的時候就開始往下墜。
“大家好,我是布萊克!”塞巴斯蒂安微笑着打招呼。看臺上的比斯特仍然咬牙切齒地看着他。
“私人?就是說變厲害以後,就能有自己的單獨房間了啊?”夏爾聽到私人之後非常感興趣,再怎麼簡陋的地方也好,如果能夠單獨的話也可以接受。
“啊——啊——前輩真是壞呢,連你那樣的手腕也投到不了到那裏呢。”戴格笑道。
此刻,儘管已經是夜裏,但是裏面燈火通明。很多藝人仍然在辛苦的訓練着。拋酒瓶的,走鋼絲的,空中飛人的,蹦牀的……大家都在爲了成爲主力,而努力着。各種聲音交匯在一起,竟是如此令人心潮澎湃。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跟在傑克的身後走過去,沿途看着食堂裏有寥落的人在喫着東西,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異常香甜。
擺在夏爾面前的,是一根細細的繩子。
(6)入團
青梅竹馬?
夏爾的心都撲通跳了起來,站在十米高的臺子上,腳始終不敢踏上去,他可從來沒有玩過這個啊!塞巴斯蒂安,該怎麼辦呢?
塞巴斯蒂安和夏爾同時朝裏面看去,帳篷裏亮着燈盞,除了一個上下鋪的木牀之後,只有一個桌子,其餘的在沒有什麼了,簡直簡陋之極。和自己家比起來,彷彿是動物睡的地方一般。
聽到這裏,塞巴斯蒂安的眼眸裏綻放出一絲不爲人覺察的期待。
塞巴斯蒂安關上門,輕輕道,“不是讓您加入馬戲團,而是去接受入團測試才能加入。”
“啊,果然是……”戴格搖搖頭,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地,原本下墜的飛鏢噌的一聲陡然向上抬起飛射出去,刷的一聲扎入靶子第三圈外環。
夏爾的右眼一直用黑色的眼罩罩住,是因爲契約的緣故。但不能這樣告訴別人,於是他用指尖撫摸上去,吞吞吐吐地說,“啊,這個嗎……這是事故……”
“要說原因的話,這個……”塞巴斯蒂安猶豫的時候,一個響亮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成爲主力成員的話,喫飯可以優先,不需要去面對弱肉強食的爭奪,又可以得到個人帳篷。正因爲如此,大家都在不斷地切磋琢磨,已成爲主力爲目標。”
“話說……斯邁爾,你的右眼是怎麼回事啊?”傑克問。
“不是吧!”所有人都驚呼出來,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夏爾淡淡的笑,又擲出了第二把飛刀。與此同時,塞巴斯蒂安指尖的一顆小石子也彈射了出去,在飛刀下墜的一瞬,擊中刀柄,借力提升射中了靶心!
“那麼,接下來這邊的小子是——斯邁爾!”
塞巴斯蒂安蹲下來幫夏爾脫掉馬靴,“也是……不過明天的入團考試請加油吧,作爲管家,我會由衷地爲您加油的!”
“啊。只有斯內克是新面孔。那傢伙使喚蛇可是一等一的,剛好又沒有耍蛇的人,所以便直接讓他加入了……”傑克說到斯內克的時候,塞巴斯蒂安腦海裏立刻就閃現了那個一頭金髮的詭異男子,脖子上纏繞着的雙頭蛇。
塞巴斯蒂安笑得一臉嫵媚。
簡單介紹完兩位新成員之後,傑克便帶着他們走了出去,此時,稀薄的月亮已經掛在天幕裏,仍然有忙碌的人在來回搬運着箱子。
這四個字還在塞巴斯蒂安和夏爾的腦海裏停留的時候,傑克已經領着他們穿過夜色,來到了碩大的訓練場。
“感覺很普通的名字,入團的話要取個藝名,但是,只是可愛在馬戲團裏無法工作的啊,要是不會技藝的話。”傑克問道,“小子,你擅長什麼?”
塞巴斯蒂安和夏爾對視了一眼,跟着傑克走進了訓練場。
可是,每挪動一下都搖擺不停,於是,塞巴斯蒂安的石頭不斷打擊着他的身體,痛死了。
如此反覆連續,十幾把飛刀統統都射在了靶子以內。
然而在他準備將第二支腳也放上去時,身體開始搖搖晃晃了,越是看下面,就越是發慌。搖,擺,搖,整個身體既然無法控制了,就在他要跌下了的時候,一顆小石子帶着一股溫和的力量撞擊道夏爾傾斜的一邊,頓時,身體恢復了平衡。
“少爺,您的身子,還真僵硬啊……”換好衣服的塞巴斯蒂安給夏爾坐着熱身準備。
黑執事·共事
一身便服打扮的像個普通小男孩的夏爾立正站好,輕輕回答,“是。我在家裏是做招待工作的,那個……我叫菲尼安。”
夏爾汗都下來了,“喂,您能不能給我換其他的表演項目啊?”
“下面,簡單的帶你們去參觀下里面,跟我來吧!”傑克微笑着,帶領着兩個人走過一個個帳篷,每隔十米,就會有一盞‘W’型底座支架起的燈盞,顯得格外漂亮,穿過像迷宮一樣的帳篷,傑克指着其中一個不大的帳篷道,“首先是這兒,這是你們睡覺的帳篷,後臺工作人員和新人,也就是所謂的‘二線’人員住的地方。”
夏爾汗都下來了。塞巴斯蒂安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但至今爲止,兩個人都已經成功地潛入了馬戲團,一場更加精彩的好戲,即將拉開大幕!
傑克將手掌一揮,神祕的笑起來,“那麼,接下來……從這裏開始往裏面去的,就是明星們的私人帳篷!”
傑克笑起來,“嘴角上翹的……笑!來,笑一個!”
“德爾,幫他把安全帶繫緊一點,因爲初學者摔下來的話會很危險!”傑克仰頭對着身後的打扮的像花一樣的女子道。
四周觀看的馬戲團成員都微笑着竊竊私語,呀,真是可愛的男孩呢。
傑克的臉此刻顯出淡淡的哀傷,他凝望着夏爾,輕輕說,“你如此年輕,就遇到這樣的事,真是災難啊。”
“那麼,這個小可愛合格了嗎,前輩?”戴格摸着夏爾腦袋問。
巧克力皮膚的印度王子對他展開雙臂,“真慢啊,今天的事做好了嗎?今天教我下國際象棋吧?!”
等到兩人回過神來,傑克正色地說,“接下來你們兩個要努力哦——主力成員私人領域的入口處是毒蛇的帳篷啊,不是看門犬,而是看門蛇哦。”
“來,我們看,這裏就是訓練場了……”傑克指着大家訓練的背影,對兩人說,“首先不管怎麼說都要從基礎開始,做好準備活動後……”
“已經可以了嗎?”夏爾轉身問道。
在傑克轉身繼續前進的時候,夏爾忽然問道,“傑克,大家都是在馬戲團巡迴演出的時候,跟我們一樣中途加入的嗎?”
“哎呀,你還帶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啊……是小男孩吧?”傑克喫驚地問道。今天馬戲團沒有表演,所以有些冷清。
(7)新的身份
第九話
什麼?
走鋼絲!
(1)參觀
“投飛鏢……”
翌日早上。馬戲團。
傑克微笑起來,彎腰,伸出樹枝一樣細骨的假手撫摸着夏爾的頭,“算了,這裏的人都是有點殘疾的,所以大家好好相處吧。”
傑克笑,“怎麼小子,退縮了嗎?”
對於傑克的一再強調,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反而越來越對這個神祕的帳篷產生了興趣,越是不能靠近的,就說明越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存在。
夏爾嘆口氣,“沒辦法,看來我也只好入團吧。”
“遵命。”
塞巴斯蒂安已經背身過去偷笑了,誰讓夏爾每天都是沉着一張臉的呀……
“真厲害,沒想到你真的走完了!”傑克帶頭鼓起掌來,夏爾雖然面帶微笑,卻暗自撫摸被打痛的屁股。
“呀呀,爲什麼要繃着臉啊,夏爾,難得我出來迎接你,笑一個嘛!”印度王子繼續聒噪。
“那樣的話,扔飛刀呢……”傑克轉頭望着戴格,“借下飛刀。”
“這樣的話就不要磨磨蹭蹭的了,快走吧!”
大家都在看着他。
“每個房間大概住2到3個人吧……”傑克說着,然後又指着不遠處堆滿了木箱的大帳篷,“然後,那兒是食堂和倉庫,對於新人來說,食堂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你們要努力啊……”
成爲主力……
什麼?!
“可是……不開玩笑的話,幸運就會嚇跑的哦……”印度王子小聲嘟噥着。
好不容易把驚險的鋼絲走完,夏爾只覺得遍體鱗傷。
“是啊,所以小斯邁爾你要加油了……”傑克眯縫起眼來,然後指着左手第一個帳篷,“那個是蛇男的帳篷,爲了自身安全,你們還是不要靠近的好。因爲那裏面放養了很多毒蛇,被咬到的話,只要一口,就要去另外一個世界了。”
介紹完差不多的帳篷之後,傑克便帶着兩個人返回。夜,此刻異常的安靜,偶爾能聽到不遠處籠子裏野獸的叫聲,更加讓人覺得不安。傑克的高跟皮鞋釦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是錘子一樣敲在夏爾的心口。正在他思索的時候,傑克忽然停住,轉身,看着他的眼睛。
“才……纔不是呢,只是其他的……”夏爾開始感覺到腿在發軟。
比起其他考驗,這個纔是最難得吧?
塞巴斯蒂安立刻一臉不解。
塞巴斯蒂安走過來,微笑,“那樣的話可以嗎?不聽您的命令單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可以嗎?”
夏爾劈叉下來覺得肩膀被塞巴斯蒂安按的有些痛,不由發出嗚嗚的低低聲音。
此刻,訓練場裏一部分人已經離開,顯得安靜了很多,夏爾望着偌大的地方,“想要進入主力成員的私人領域,就只有成爲主力了……嗎?要是你的話,毒蛇根本不是問題吧,還不知道孩子們在不在這裏呢。”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肯定地回答,“沒有。”
“哎?”
“無論是昨天晚上也好,剛纔的參觀也好,這個馬戲團裏,我感覺不到一絲孩子們的氣息……”塞巴斯蒂安和夏爾背靠背的來回負重,輪到夏爾揹他時就是極度痛苦的。
“話雖如此,但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和孩子的失蹤沒有關係的吧?不等到所有地方都調查後,是不能如此肯定的吧?”夏爾還抱有一絲希望。
“是啊,也許我也有可能處於不能感知到氣息的狀態吧……”
“不準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她還在盼望着孩子們平安的回到家人的身邊呢!啊啊啊……”夏爾馱着塞巴斯蒂安痛苦的叫出來。
“我知道了……”塞巴斯蒂安吸一口氣重新將夏爾背在身上,“話雖如此,我雖然感覺不到孩子們的氣息,但卻能感覺到——”
話未說完,忽然一張塗脂抹粉的臉出現在眼前。
“喂,不要吊兒郎當的訓練哦!”戴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喔,戴爾前輩,演出了嗎?”塞巴斯蒂安問道。
“嗯,嗯,第一個表演,已經結束了哦,而且狀態也是最好的呢!我沒事做就想來看你們練習的!”戴格笑哈哈的說着。
塞巴斯蒂安放下夏爾,兩個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感覺不用訓練就已經差不多了。
“對了,你們首先得先確定表演的節目纔行,那麼,想做什麼呢?”
夏爾滿臉愁色,“我除了走鋼絲以外,什麼節目都可以……”一想到下午走鋼絲那種又痛又怕的經歷就讓他禁不住要打寒戰。
“哈哈,因爲你很弱嘛……”戴格哈哈大笑起來,轉而又問塞巴斯蒂安,“那麼斯邁爾就由我來教他投擲飛鏢吧,我會非常嚴格的哦!布萊克呢?”
塞巴斯蒂安想了一會,輕輕地說,“沒什麼特別的希望,什麼都行吧……”
“呀,那是因爲你的運動神經很厲害的嘛!那麼,這個,我在旁邊看着,你把你能做的都做一遍給我看看吧!”戴格笑嘻嘻地說着,話才說完,就感覺到一陣風從自己面前拂過,塞巴斯蒂安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躍上半空,抓住了借力杆,雙腿勾住,來回做出漂亮優雅地空翻。
“首先是空中借力!”他大聲喊着,然後輕輕鬆鬆地落地。
不等四周發出驚呼的聲音,塞巴斯蒂安將數十個盤子全部拋上天空,一個不差的來回拋接,速度快到叫人煙花,“接着是雜耍!”
兩邊看了彼此久久都沒有說話。過了片刻,蘇特首先轉身離開,“要和害蟲好好相處還真是做不來呢……”
“接下來,布萊克是在九號帳篷!”
蘇特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我沒有開玩笑。”雖然這樣說,但還是引起了一片笑聲。
塞巴斯蒂安跟了過來,裝作不經意的問,“連你們死神都偷偷潛入這裏,那麼,這裏發生了什麼情況?”
“那麼……”傑克咳嗽了一下,認真說道,“經過公正嚴格的抓鬮,斯邁爾在8號帳篷,室友是這個傢伙……”
夏爾尷尬地點點頭,但心裏卻在嘀咕,“一來就要和別人同室嗎,真是不好辦呢……”
“夠了,夠了,布萊克,真有你的!實在是太厲害了!”
然而,看到這個人,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同時睜大了眼睛。因爲這個男人,和那時候開膛手傑克案件裏,最後出來的死神派遣協會的威廉,長得一摸一樣。只不過那時候威廉是黑色西裝,此刻卻是白色,名字也改成了蘇特。但是他望向兩人眼神絕對是錯不了的!
這次連塞巴斯蒂安都喫驚了。
四周的驚呼聲,讚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什麼?!!!
夏爾望着塞巴斯蒂安和蘇特,只覺得計劃開始陷入了一團沼澤裏。
“請不要那樣說……”塞巴斯蒂安輕輕笑着,然後用力捏緊,“請借一步說話。”
塞巴斯蒂安望着不遠處蘇特的背影,輕聲道,“看來有必要摸下那傢伙的底細了,塞巴斯蒂安!”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同時仰頭望去,吊繩上,一身白色西裝的男子正閒庭信步的走着,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髮,戴着眼睛的臉一派嚴謹的樣子。
“喂!”
而這時,一身白色西裝老是板着臉的蘇特立在他的身前。兩個人的目光再次交疊在了一起,似乎可以擦出火花來。
“拜託你將你的狗看好了!”
“有一個剛進來的很厲害的傢伙哦,看,就在那邊!”戴格指着空中的吊繩上的男子,“聽說以前是個公務員,是個非常認真奇怪的傢伙哦!”
嗯?
蘇特帶着一種蔑視的目光望着塞巴斯蒂安,“說白了,我這幾天要在附近審查大量的靈魂,因爲這次是特殊案例,所以請你不要妨礙我!”
(5)獨自面對
戴格索性不再和他糾纏,拉他走到塞巴斯蒂安和夏爾的身前,介紹起來,“我來介紹一下,這兩位是今天剛進來的新人,小個子的是斯邁爾……”他指了指塞巴斯蒂安,“大個子是布萊克。”
“我是不允許免費加班的,如果你敢妨礙我,就收拾你!”蘇特冷喝道,輕輕一甩,鋼叉上的帽子就露在了塞巴斯蒂安的手上。
“那我們就先走了,接下來就讓年輕人們……”塞巴斯蒂安凝視着蘇特。
塞巴斯蒂安明顯喫驚了一下,但隨即微笑起來繼續裝作不在意地說,“哎呀呀,那您一個人多辛苦啊,但是,大量的亡靈……讓惡魔來助您一臂之力吧?”
戴格撫掌笑道,“真是頭疼啊,又是個厲害的新人登場了,大家可要加倍努力,不能認輸啊!”
“什麼做不來啊,馬戲團可是要團隊合作啊!”夏爾抗議道。
塞巴斯蒂安輕輕將帽子重新戴好,低垂下來的眉眼凝望着蘇特,“我也不是很喜歡和死神打交道,只是對便宜貨的靈魂不感興趣而已……”
夏爾不予理會,轉過身去,“塞巴斯蒂安,我們走!”
他將三個人聚在一起,拍了拍肩膀,“好了,希望之星們要好好相處哦!”
然而傑克的聲音再度傳來,“那麼,布萊克的室友是……蘇特!”
“那麼,斯邁爾……”蘇特忽然開口。
語音剛落,戴格已經抱住了夏爾,笑嘻嘻,“喂,你在幹什麼啊,斯邁爾!爲了不輸給布萊克,趕快練習練習吧!”
夏爾在一旁也覺得心跳加速,因爲塞巴斯蒂安的真面目被揭穿了!該怎麼辦呢?塞巴斯蒂安?
什麼?!
望着被戴格拖走的夏爾,塞巴斯蒂安輕輕應了聲,“遵命。”
“那正好,我們就說好今後互不干涉!”夏爾笑道。
威廉暴怒,“我不是眼鏡男,我是蘇特!”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同時仰頭望去,吊繩上,一身白色西裝的男子正閒庭信步的走着,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髮,戴着眼睛的臉一派嚴謹的樣子。
戴格追了幾步喊道,“喂,你還是新人啊,就這麼不好相處!”然而蘇特彷彿根本就沒聽見,徑直走開。
是是……
然後是鑽火圈,高空鋼絲,蹦牀……每一樣他都玩的棒到極致!
“嗯?哦,是這樣的啊……”傑克也不搭理他,繼續念着手裏的表。
“怎麼了,斯邁爾,沒什麼精神嘛?”傑克笑嘻嘻地衝着夏爾揮手,“來,笑一個!”
而這個時候,夏爾望着塞巴斯蒂安,輕聲而緊張地問,“爲什麼……這個地方會出現死神?”
兩個人的目光交錯,一場大戰看來纔剛剛開始。但是忽然地,腳步聲傳來。
那傢伙……
夏爾瞪大眼睛望着傑克,“爲什麼啊?”
蘇特站在吊繩上,似乎也認出了他們,嘆一口氣,將手裏的叉子扔了下去,“我正在想,怎麼有股討厭的氣息呢,果然是你啊!真是的……”
“一點沒錯,我們不會妨礙你的工作的,但也請你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塞巴斯蒂安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夏爾小聲嘟囔着,心裏卻開始發寒,糟糕,在這裏就和塞巴斯蒂安分開的話,行動就……
蘇特被拍的額頭青筋凸起的視乎,四周的人紛紛笑了起來,相信這只是新成員見面的一種玩笑。
而另一邊,塞巴斯蒂安和蘇特的臉都快要貼在一起了。
蘇特和塞巴斯蒂安兩個人去到一處僻靜的帳篷裏,裏面是對方貨物的倉庫。
塞巴斯蒂安面色凝重起來,“死神親自潛入還真少見,不過……這樣一來有一點就很清楚了——”
一旁的戴格驚奇的笑道,“啊,那兩個人剛纔還一副討厭的嘴臉,怎麼一會功夫就粘到了一處了呢……”
“那麼——晚安嘍……”蘇特也靜靜地說。
“你這傢伙!剛纔就當是個玩笑,但是,不能溶入人類這一點,你還不如那個粗俗的死神呢!”夏爾叉着腰說着蘇特。
旁觀的人也都一頭霧水,但是面前的兩人看起來很認真的模樣,不像是玩笑。
蘇特正一腳踏上梯子準備爬上去練習走鋼絲的時候,一抹黑影從身後滲透了過來。
蘇特看着塞巴斯蒂安,“求之不得,我連看都不想看到你們!”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夏爾不知何時立在不遠處道,“那個扔飛刀的叫你!”
“嘿!”夏爾笑道,“我可不像被你這種連完美潛入都不會的眼鏡男說教呢!”
蘇特冷笑,“飢餓的惡魔經常都會像你這麼說,而實際上,明明肚子早就餓得不行了吧?肚子越餓,晚餐越美味!”
(4)底細
這時,戴格忽然明白過來了一般,大巴掌拍上了蘇特的腦門,“適可而止吧,你這個寬額頭!那麼一本正經的,你不明白什麼叫噱頭啦!”
夏爾咧着嘴皮笑肉不笑,訓練比想象的還要困難啊。
“是來給正在緊閉當中的垃圾派遣員善後的。”蘇特推了推眼睛,轉身又走出了帳篷,立在戶外望着漫天的星子,“真沒想到,連特別津貼都沒有,就因爲和那個垃圾是同期,就被打發了過來到處奔波。”
“那麼,下面是表演吞劍……”但塞巴斯蒂安拿着一把長劍要往嘴裏吞去的時候,戴格一頭汗水的阻止了他。
“斯邁爾和布萊克關係本來就很好了,這不是認識新朋友的很好的機會嗎?哈哈哈……”戴格繼續解釋。
啊?!!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爾的眸,定定地說,“這個馬戲團裏一定有什麼不爲所知的祕密!”
然而緊接着,傑克又說了一句讓夏爾震驚地話。
“喂,喂,你們在說什麼啊?”戴格在一旁完全聽不懂,急得又蹦又跳,他看着蘇特,“死……神,你……到底這是……你們……”
忽然地,一陣極速的風聲忽然撲向塞巴斯蒂安的面門,蘇特手裏的鋼叉忽然拔起,帶着無與倫比的速度刺向他。塞巴斯蒂安一點也不慌,在鋼叉來到的剎那,輕輕歪了下頭,躲過了第一擊,然而鋼叉附帶的,將他頭頂戴的魔術帽叉了下來。
蘇特凝望着夏爾,繼續扶了扶眼鏡,嘆息道,“看來這個靈魂也不怎麼高級嘛,真是的,惡魔這種東西……”
蘇特扶了扶眼睛,守口如瓶,“哼,我總不能吧有關靈魂的事情告訴你這個惡魔的吧?那樣的話,就等於是在食肉動物面前放了一隻兔子!”
是是……
頓時,蘇特只覺得一陣惱怒。
蘇特離開戴格的手掌,重新整了整頭髮和眼鏡,立刻又變得閃亮亮。倒是夏爾吁了口氣,附和着乾笑了幾聲。只是,這個人在這裏的話,於他們的計劃會大大的不方便。
然而蘇特手裏的鋼叉依然抵住塞巴斯蒂安的咽喉,冷冷道,“死神本來就不夠的時代,惡魔這樣出現的話,今天就不能按時結束了嗎……”
傑克說着,順手拉過來一個瘦瘦的男……或者女……孩子。因爲長的太中性化了,夏爾完全無法辨別。半長的發垂到嘴角,遮住左半邊的眼睛和臉。鼻樑上有些雀斑。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一個人,雙手插在褲兜裏,衝着夏爾微微一笑。
“前輩,打擾了,我有點事想要請教您一下。”
“大家久等了!”傑克手中拿着一張紙,對着已經到齊的人員大聲說道,“現在發表新人的房間分配……”
“喂,我以爲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真是的……”蘇特說着忽然跳下來,舉起叉子對着塞巴斯蒂安,冷冷地問,“這次到底又爲什麼目標而來啊,你這個惡魔!”
惡魔?!四周的成員忽然開始驚恐起來,竊竊私語。戴格也是滿臉驚容的盯着蘇特和塞巴斯蒂安。話說回來,布萊克擁有那樣令人匪夷所思的運動能力,難道真的是因爲……
他說着,忽然解開衣領,露出脖頸間刻印着的五芒星圖案。
“真是不幸之至。”塞巴斯蒂安意思性地安慰一句,“那麼,如此繁忙的死神,爲何會來到這種地方?”
四周的成員也紛紛走過來稱讚道,在塞巴斯蒂安微笑着的時候,夏爾在一旁小聲地,咬牙切齒地說,“喂,做的太過火了!你也多少像點新人的樣子吧!”
“嘿,這傢伙從來的那天起就喜歡開玩笑,說靈魂這樣那樣的,是個地地道道的神祕主義者!”戴格繼續補充,指着蘇特笑道。
說完,下了梯子要去往別的地方,然而左手卻忽然被對方的手抓住了。
塞巴斯蒂安的眸此刻冷冷地盯着蘇特,慢慢輕起紅脣,“不巧的是,我對便宜貨的靈魂已經不感興趣了,我已經厭倦了抓到什麼就喫什麼的行爲……”
而此刻,三個人的視線凝聚到了一起,井水不犯河水。然而,真的可以嗎,互不干涉?誰也不曉得。深藍色的天幕裏,此刻一片烏雲悄然籠罩了過來。
“啊哈哈哈哈,斯邁爾還真是粘着布萊克啊,你也是時候自立了吧?”戴格在一旁大笑起來。
塞巴斯蒂安慢慢張開嘴脣,露出尖細的牙齒,笑得無比燦爛,晚風在這一刻撩動了他半長的發,“低級趣味……我可不及你們那個垃圾派遣員,而且現在,我戴着項圈,請放心吧……”
“看吧,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了……不對,又?難道……”正在夏爾呢喃的時候,一陣奇異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真是的——倫敦地區本來人手就不夠,沒想到就因爲回收課少了一個人手,就把我這個管理科的打發到了這裏來了……”蘇特說道。
“是。”
夏爾一聽,立刻垂頭喪氣地坐在了木箱子上。什麼分配房間啊,我纔不要和別人住在一起呢……
蘇特並不回頭,只是冷冷地說,“我和你沒有什麼好說的。”
蘇特看了他久久,似乎在猶豫,過了片刻,終於重重將手裏的鋼叉插入草地上,嘆一口氣,“好吧,既然最大的毒瘤在‘工作之前’出現了,那我就把事情說明白!”他吸一口氣,望着深藍色的天幕,徐徐接着道,“死神的工作,是以分配下來的靈魂的回收清單爲基準來審查預定死亡者。用死神的鐮刀,對每一個人的記憶進行檢查,來判斷有沒有死的價值。而那種對我們所做的努力一無所知,而且偷喫靈魂的害蟲,就是惡魔!”
賽巴……布萊克和我不是一個帳篷。
“喂,蘇特,稍微下來一下吧!”戴格喊道。
等……那麼……
夏爾忽然便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傑克在一旁偷笑。
“真是糟透了!”蘇特忽然把心裏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塞巴斯蒂安微笑,“啊,剛纔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傑克伸手朝着夏爾遞過來,“那麼,斯邁爾,以後請多多指教啊……”
夏爾心煩意亂地點點頭,伸出手來。
啊,嗯,嗯……
(6)同一個夜晚
夜,正彌散漸濃。八號九號帳篷之間的燈盞還在散發着昏黃的燈火,像不眠的老人。
“我睡上面的牀可以嗎?”夏爾的室友揹着自己的東西順着梯子爬上了上鋪,回頭問着他。
這正和夏爾的心意,方便的時候也好輕易出去。
“請便,正好我覺得下面的牀鋪比較好,我也討厭攀爬……”
室友將牀鋪好,從包裹裏整理了些東西出來,又再次爬下來,來到夏爾面前,有些奇怪地看着夏爾,“對了,我從剛纔開始就有點在意,你說話的方式,都是用的是上流社會的英語呢……”
啊?!
夏爾慌了下,隨即強笑着解釋,“是……是這樣嗎?可能自小就在上流社會人家裏工作的緣故吧……”
室友想了一想,索性笑起來,“哈——怎樣都好了,有不明白的地方便問我吧,和你比起來,我在馬戲團生活的時間比較長!”
夏爾點點頭,呆呆地看着室友,正在想是否自己也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對方打開了包袱,掏出了好多東西來。
“對了,要喫糖果嗎?那個……很有人氣的法多姆的產品,有奶糖和牛奶,還有草莓,你要哪一個?”
啊,自己公司的產品啊……
夏爾禁不住微笑起來,選了奶糖,“我要奶糖!”
接過來的瞬間就想,看來今晚想去那傢伙的帳篷也是不可能了啊。
室友忽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指着一桶馬鈴薯驚叫道,“斯邁爾,你在幹什麼,而且還弄了這麼多?你到底在幹什麼啊?!”說着蹲下來撿起一片厚厚的馬鈴薯,爲難,“這個要怎麼喫呢……”
身後的室友醒過來,立刻大叫,“斯邁爾!”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明白了,那麼……斯邁爾,你打算用那個皮比肉還厚的的馬鈴薯弄什麼料理呢?”他說着指了指那一通馬鈴薯。
夏爾咬了一口,點點頭,沒有做聲。
夏爾的手瞬間抓住他的手,有些焦急地說,“不要!不要這樣!”
室友一用力,剛要拽掉夏爾襯衣,忽然就看到了夏爾瘦弱的背上,被烙印這一處已經不甚清楚的印記,一個圓圈,裏面彷彿是什麼東西。頓時,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
塞巴斯蒂安並不說話,只是斜眼冷冷地盯着蘇特。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裏彼此制約,又不敢貿然出手,以免驚動了別人。
夏爾立刻明白過來,自己已經不在家裏了,隨即用手捂住被頭髮遮住的右眼,左手摸到了眼罩,快速戴了起來。
“已經夠了!再繼續這樣的生活的話,人都變得很奇怪了!”夏爾裹着外套忽然咆哮起來。
而另一邊,已經熄燈的九號帳篷裏,塞巴斯蒂安的眸忽然在黑暗中睜了開來。他豁然起身,掌心剛剛撫上牀沿的間隙,一道寒芒就從他的臉前掠過。
不像是少爺啊……
這一句話,頓時如同一朵紅蓮之火在夏爾的心頭燃燒開來。那個慘痛的夜晚,那幕血流成河的情景,與自己此刻的處境比起來要糟糕一萬倍啊!
夏爾哭着一張臉,欲哭無淚的說,“謝謝你……”
半個小時之後。
耳邊忽然傳來叫喊聲。正在熟睡中的夏爾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習慣性地問道,“什麼事,塞巴斯蒂安?”
室友張大嘴巴的同時,不忘看了看夏爾,“那兩個新人很厲害的說,喂,斯邁爾,你也快點恢復狀態吧。”
“啊,你已經要投降了嗎?你也真的沒有耐心呢!”塞巴斯蒂安說着,嘴角彎出一抹笑來,“這種程度就會令你變得很奇怪,真是讓我覺得意外呢……不像是少爺啊!”
不等夏爾反應過來,室友已經一把扯掉他的圍巾。
(7)新的一天
“是啊,怎麼了?”室友被夏爾問的反倒一頭霧水,“很快的衝一下,立即擦乾淨就好了呀,即使英國的貴族們不也是很流行在冬季游泳,來保持健康嗎?”
夏爾從滾球上跌坐下來,捂着腦袋直抽冷氣,身上單薄簡陋的衣服甚至都與地面摩擦出了一些漏痕。
“斯邁爾,我看你還是別跟我客氣了!”室友一邊死命地要扒光他的衣服,一邊說道。
夏爾拿着小刀,看着被自己切得一塊塊餅乾一樣的馬鈴薯忽然呆住了。馬鈴薯不是這樣切的?那要怎麼切?我好象,從來沒有看到過啊……
“哇,厲害!!”
塞巴斯蒂安微笑,“遵旨。”說着,走到近前,幫夏爾將下滑的衣服重新穿好,扣上紐扣。
“喂喂……你之前在入團測試時的平衡感都到哪裏去了啊?這種訓練還只是初步,初步啊!”室友忍不住說叫起來。
“到早上爲止,都會很無聊呢……”九號帳篷裏傳來最後一句話。
夏爾只能漲紅了臉說對不起。
一陣人羣的讚美聲從隔壁傳了過來,夏爾和室友兩人同時回頭去看。就看見塞巴斯蒂安單腳踩在三個滾球堆疊起來的圓球上面,瀟灑而穩定,而身邊的蘇特立在一塊木板上,模板下是十多米高的,由一根根圓管堆疊的高難度的支架,也是穩穩當當。四周的驚奇,叫好聲不絕於耳。
“是那個新人吧?哼,不習慣嗎?”
啊!
“夠了……”
“這……這樣寒冷的戶外?你手裏拎着的是冷……冷水吧?”夏爾瞪大眼睛幾乎無法相信。他所以爲的洗澡,是要有私人的空間,溫暖的水流,最好還有氣味芬芳的香皂……
“斯邁爾,要去了!”室友忽然指着廚房那裏開始擁擠的人羣,喝道,“快!不然就晚了!”
……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塞巴斯蒂安這時經過,看見了衆人圍在澡堂那裏,不知發生了什麼。
啊?夏爾楞在那裏,忽然就看到室友飛一般衝入了湧動的人羣裏,而塞巴斯蒂安優雅地分配食物,“肉餅在這裏哦……”
“有淋浴間嗎?”他期待地問,已經有兩天沒有洗澡了,昨晚就感覺很不舒服的。
他的折騰,反倒讓正在洗澡的其他人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喂……喂!
塞巴斯蒂安望着一桶馬鈴薯,輕聲道,“啊,數量還真是多呢……不如把這些直接拿去炸成新鮮脆口的薯片吧……今天的早飯就是這個了。”
夏爾躺在地上,低低地道,“你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兩個人一邊喫着東西,一邊就馬戲團一些好玩的事情慢慢聊了開來……
“這樣會感冒的。”
“好冷……你真是的,這樣亂來,害得我也被淋溼了!”室友抱怨道。
“哇,這個我喜歡,薯片好啊……”室友湊過來流着口水,“實在是好想法,真有你的,布萊克!”
“好厲害,布萊克!蘇特也不錯哦!”
“你終於起來了,我都叫了呢許多聲了,你還真會賴牀啊……”室友不滿道,“新人早起要負責做飯的,現在不是悠閒睡覺的時候!”
狹窄雜亂的貨倉之間,一個瘦弱的身影縮在車輪邊,瑟瑟發抖。他將頭埋在臂彎裏,感受着冰冷的衣服隨着寒風一點一點刺激着皮膚。這種感覺,就像那一年的那一個夜晚,也是這樣的感覺。他被所有人拋棄。
夏爾一邊打着哈欠,一邊點頭稱是。然而,他還是像在家裏時一樣,慢慢,慢慢的穿衣服,慢慢慢慢地系紐扣,慢慢慢慢地穿褲子……
“呼,出一身汗,去洗個澡吧,斯邁爾!”室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
“請換上這衣服……”塞巴斯蒂安拿着一件外套遞給了夏爾。
“呀哈哈哈哈哈哈……”室友忽然大笑出來,“夏爾,布萊克是你的奶媽嗎?”
夏爾說着,站起身來,身上的外套慢慢開始下滑,然後他定定地看着塞巴斯蒂安,重新恢復了平靜,“你啊,快去把事情弄清楚吧!”
“斯邁爾,你怎麼不喫啊?”室友望着發呆的夏爾問道。
塞巴斯蒂安輕輕笑,不經意地瞥眼看了一下身後的夏爾,他已經氣得不能動了。
望着餐盤裏的粗糙食物,夏爾真的覺得快要忍受不了了。平日裏在家裏享受的食物自己並不覺得有多美好,通常只是喫一口就罷了,然而此刻眼前的食物卻是如此令人難以下嚥,他止不住地懷念那些被自己遺忘的美食。新鮮的奶油蛋糕,黃油曲奇餅乾,蘋果葡萄乾派……光想想就會令人止不住口水橫流,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想哭啊……
“現在不用去想調查完主力的帳篷後就回去的計劃,原本打算以升上主力爲目標,在這種環境實在是不能再悠閒了,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
……
夏爾籲口氣,心想,討厭的人終於來了,但忍不住辯解,“因爲很趕時間啊!”
夏爾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以往這個時候,那個傢伙早就端着紅茶,和烤好的果醬麪包來到自己身前,但是現在呢?真是自作自受啊,非要潛入這裏,結果……
夏爾正用盡全力往滑不溜逑的圓球上爬,聽到這句話,不由解脫般吁了口氣。
夏爾咧着嘴冷笑着看着逞能的塞巴斯蒂安,“是……我會的……”
“唔啊!我……我還是不要吧!”夏爾一邊掙扎,一邊慘叫着,他寧可不洗,也不要這樣光着身子面對着一大羣陌生人,那樣的感覺,他不想再有第二次!絕對不要!
“已經要去了嗎?啊,好好,我們一起去……呃!”室友打了個飽嗝,端起了空空的餐盤。
一陣爭奪……
“哎呀,哎呀,打個死結的話,一個人想要解開的話很麻煩的……”塞巴斯蒂安一眼就看到夏爾繫着的眼罩胡亂地打了個死結,忍不住走過去替他解開,重新開始繫上。而四周的馬戲團成員們都看呆了眼。
室友完全不知道情況,繼續要去解夏爾最後一件襯衣,“反正都溼了,來脫掉吧,萬歲!”
“不過,話說回來,斯邁爾,布萊克弄得還真不錯呢!”室友邊喫着炸薯片邊讚道。
“你打算去哪裏?早已過了關燈時間……”蘇特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來,仰望着上鋪的塞巴斯蒂安,推了推眼鏡,眼睛裏放射出奪目的光彩,“我不能忍受你在我睡着的時候出去奪取靈魂,難道飼主不在,你就不受控制了嗎?”
“不像……嗎?”夏爾彷彿凝固了一般喃喃,“你說的沒錯,這個法多姆海恩家主人的我在過這樣的生活,真的不像樣呢。”
“……”
……
夏爾吸足了氣,一把推開室友,大吼一聲,“放開我!”說完,抱緊潮溼的身體頭也不回地跑開。
剛剛走到帳篷前,塞巴斯蒂安捧着水微笑着走了過來,“看起來,一個人的話連衣服也無法穿好啊……”
夏爾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能夠混進來,完全是靠着塞巴斯蒂安暗中幫助,要不然他從來沒走過高空吊繩,早就摔下來了……但是現在,那個傢伙不能夠再幫助自己了啊。
“哇,好厲害了,不像是人類的伎倆啊!”
“雖然說他之前是做管家,可是管家居然連料理也懂,而且還把你弄失敗的馬鈴薯造的這麼好喫!”
什麼要去了?夏爾還一頭霧水的望着室友,室友已經如猛虎下山一般衝了過去,“不快點去的話,就搶不到肉了!”
二個小時之後。
“不!這是……”夏爾慌忙解釋,“這只是習慣……不,是偶然!”
一刻鐘之後,夏爾從廚房捧了一小桶馬鈴薯回來,一邊走,一邊嘆氣,“自己身上這身衣服是什麼妝扮啊……”
“哎呀,你這樣磨磨蹭蹭很容易感冒的啦!”
一想到這裏,肚子更餓了,可是望着那裏如狼似虎的人們搶奪着有限的食物,他就會害怕。於是,他拿着一隻餐盤,縮在一旁,等到別人都爭奪完畢之後,才走了過去。
“我纔不是客……”夏爾掙扎着向下倒去,話未說完,室友手裏拎着的桶忽然全部撥了下來!
“太慢了!斯邁爾,我要丟下你了啊!”室友從帳篷外衝進來喝道。
夏爾連忙加速,慌忙應道,“啊,現在來了!”
訓練場。
……
帳篷外的夜色正一點一點淡去,但是黎明,還未到來。
回頭,衝着身後的塞巴斯蒂安厲聲道,“塞巴斯蒂安。在這裏的期間不要當我是主人!不要理會我了!”
“哎呀呀,真的看不下去了呢,我分給你一點吧……”室友夾給夏爾一些薯片,有些揶揄道,“你不但瘦,還長得矮,快點給我長高長大吧!”
夏爾只覺得一肚子氣,索性丟下食物,勉強笑道,“我喫飽了!到練習時間了,我去了!”
“快點脫吧,我來幫你擦背!”室友微笑着,手裏已經拎了一桶冷水。
忽然一個輕柔而熟悉地聲音飄過夏爾的耳畔。夏爾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那傢伙!那傢伙除了會看自己的笑話來暗示自己的能力外什麼都不會!
夏爾走出帳篷的時候,漫天的陽光兜頭灑了下來。他眯眼望着來來往往的人,心裏止不住的有些鬱郁,到底在這裏,還要呆到什麼時候呢?
……
“啊,喫,喫,這就喫……”夏爾苦笑着,啃了口麪包。
……
一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直襲皮膚。兩個人蹲在地上,身上都溼漉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到帳篷裏,將食物放在桌上的夏爾還沒有坐下來,對面的室友早已笑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什麼啊,斯邁爾,結果你除了一塊麪包什麼都拿不到嗎?”而他自己面前的食物都要堆成小山了。
啊,好痛!
(8)那傢伙
“你說什麼啊!斯邁爾!快點起牀吧!”室友在牀頭催促道。
夏爾淡淡的說着,藍色的瞳仁裏流露出了些許迷茫。
“我這邊夜晚有那死神在礙事!”塞巴斯蒂安說,“強行突破會是最輕鬆的方法。”
“那個死神還在的話,就是說他還不知道誰是犯人,暫時不要動他!”
“是。”
“要看準了所有主力統統不在房間的出演時間,先要想辦法甩開那個麻煩的雀斑臉。我不能行動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夏爾坐在木箱子上,讓塞巴斯蒂安給自己的腿擦拭乾淨。望着湛藍的天幕,他忽然長長的吐了口氣。白色的氣體嫋嫋而散。
“啊……真想早點回去,喝暖暖的紅茶喫甜點……”
“好,回去後,我一定立即準備。”
(9)作戰
夜幕悄然來臨。馬戲團也迎來了第二批次客人。熱鬧的,不僅是門口,連後臺也是風風火火。
“有沒有看到我的髮飾?”
“我的道具呢?”
“啊,在這裏!”
“各位,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快點!”
“呀,我的小刀數量不足啊……”
……
夏爾忙前跑後的幫着解決一個一個問題後,已經累得坐在板凳上不住喘息。到底,會是我能先完成調查,還是我因爲過度勞累而倒下呢?
腦海裏想着這樣的問題時,他忍不住抬頭問,“請問……公演的時候我應該做什麼?”
視線裏,後臺一片狼藉,然而人影已經散去了,空空蕩蕩。他立刻站起身來,跑去塞巴斯蒂安那裏。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正和蘇特並排立在訓練場上,聽見聲音,立刻回過頭來。
“我把同室的雀斑臉甩掉了!”夏爾氣喘吁吁地跑來說,“之後不知何時纔會有這樣的機會,趁現在,快去調查帳篷!”
大帳篷內。
夏爾張大嘴巴,望着頭頂上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四周其餘的主力成員也都漸漸圍了過來。
“我居然要和這樣的害蟲一起工作,真是的!”
而此刻在大帳篷裏的夏爾恰好翻到了比斯特的房間,又發現了一張老頭子與孩子的合影,而相片的後面,刻着字——貧民救濟所。
最終話
(1)解圍
身形頓時凝滯下來,只覺剛纔一顆火熱的心涼了下來。
塞巴斯蒂安點點頭,“瞭解。”
夏爾呆了一下,看見塞巴斯蒂安眼裏的流光,忽然反應過來,“啊……要不是主力成員的干擾我纔不會這麼輕易被你發現呢!”
兩人極速奔跑着,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主力成員們這才齊齊明白過來,忍不住笑起來。
“好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快點回去休息吧!”傑克拍着手掌,催促大家散開來。
沒辦法了……
倒掛在空中做空中飛人的塞巴斯蒂安對着對面的蘇特不滿起來。
“要長期潛入這種地方是沒可能的,而且那傢伙被我甩掉可能也只有這一次,我有的是時間,麻煩的是那些毒蛇……”夏爾輕輕的說,看着塞巴斯蒂安,“我看過了行程表,你的時間是在完場的19點50分,或是加場的20點00分,由現在開始,五分鐘之內,把所有毒蛇都收拾掉,然後你去表演,之後的調查就交給我了!要去了!”
“嗯,你看,這刻印……”塞巴斯蒂安指着戒指上的刻印,一匹揚蹄的馬踩在一個螺紋圈上,圈裏面一個人對着號子的一行符號,“我看到比斯特的義肢上也有同樣惡的東西……義肢的刻印和貧民救濟所,少爺,今天就到此了吧!”
戴格首先解了圍,“啊,斯邁爾和布萊克在捉迷藏呢……不過,這裏可不是你們隨便能來的地方哦,傑克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們了吧?下次要注意了……”
另一邊,演出順利結束。
夏爾望着走遠的背影,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哼,真會挑時間呢!”
……
“原來如此,少爺是認爲那照片有什麼嗎?”塞巴斯蒂安聽完夏爾的講述問道。
夏爾一直看着手裏的信紙上自己的名字,整個身體都打起了冷戰。爲什麼?爲什麼這裏會有我的名字?難道是我的身份被發現了?
說着,塞巴斯蒂安掏出了懷錶,時間上顯示是19點30分。
戒指?刻印?
塞巴斯蒂安頓住,慢慢轉身,看着傑克。
夏爾拿着那張照片遞給塞巴斯蒂安,“那麼塞巴斯蒂安有沒有在意的地方,看了這張照片?”
“布萊克,你來替我出場吧,是你的話,要正式上場表演也沒有問題的!”雲迪拜託道。
“這個帳篷還真是單調呢……”夏爾嘟囔着在帳篷裏轉悠,走進裏面一個小帳篷,走了進去,嗯?
夏爾看了半天才看到,原來是相片里老人攬住小女孩的手上的戒指。
一旁的蘇特眉頭微蹙,想着塞巴斯蒂安急於完成表演的舉動,真是非常可疑啊……他到底在幹什麼?
……
“啊,原來你躲在這裏!”
這是……爲什麼?夏爾捏住信紙的手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要接觸你這樣的害蟲雙手,還真是做不到!”蘇特淡淡的說,兩個人在半空蕩來蕩去,蘇特就是不去接塞巴斯蒂安。
“好,你快點去演出吧,太遲了的話會令人起疑心!”夏爾對着他揮輝手,示意他快走。
“咦,斯邁爾,這麼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麼?”傑克驚奇地問道。
塞巴斯蒂安吼道。
那是什麼?
“加完場就立刻匆匆忙忙地回去了,估計是想着上小號吧……嘻嘻。”戴格笑道。
“少爺,雖然很難得,可是也只有再等下次了!”塞巴斯蒂安嘆一口氣,說着,回頭看,夏爾正低頭冥思,似乎沒有聽見自己的話,於是再喚了聲,“少爺?”
視線裏,一個牀頭櫃上放着一個相框。他忍不住走了過去,相框裏有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老頭子和一羣孩子的照片。這些孩子的臉看起來都好熟悉。
夏爾抬頭,就看到主力成員之一瞪着自己,表情有些慍怒,“你在這裏幹什麼?!”
他說着,立刻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往外跑。蘇特扶了扶眼鏡,只覺得他們十分的可疑。
……
正在腦海裏反覆掙扎的時候,忽然頭頂上傳來一聲喫驚地“喂”。
“嗯,這些相片裏的孩子都是主力成員嗎?哎——這個老頭好面熟啊!”夏爾的視線停留在相片中間帶着眼鏡的老人臉上,只覺得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你連這枚細小的東西都能看到啊?”
……
“不是吧,有那麼多看門蛇守着唉……”
五分鐘之後。
相片裏的老人眉目慈祥,戴着一副眼鏡,很和善的模樣。但從衣着來看,應該是富裕的貴族。可是,他會和貧民救濟所的小孩拍照的話,應該是慈善活動家吧?
正在十萬火急的當口,一個聲音忽然飄來。
“雖然是,可是我說了不算啊……”戴格說。
“布萊克!”
“危險啊!你這個害蟲,快把死神鐮刀放下來!”蘇特急得大叫起來。
……
塞巴斯蒂安一皺眉,忽然趁着靠近的間隙抓住蘇特腰畔的那把鋼叉,鋼叉竟可以一直拉扯着延長,如此一帶,將蘇特從吊繩上拉了下來,整個人被塞巴斯蒂安拉住的鋼叉吊在了半空中!
傑克給他一個微笑,“今天的表演不錯哦……”說着,又看向夏爾,“還有你,斯邁爾,要加油了。”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微笑,“遵命,我的主人。”
蘇特換了一身黑白格子的演出服,不爽地看着塞巴斯蒂安,“爲什麼我非要和你一起表演不可?”
“呀,姐姐,離加場還有段時間,你去大帳篷裏重新換一件吧。”戴格建議道。
夏爾仔細凝望着相片,不住思索起來,他在小丑的房間裏查找着,將衣櫃翻了個遍。還能有沒有什麼更直接的東西呢?左顧右盼的時候,視線忽然掃過牀鋪,枕頭和杯子之間有一角紙張露了出來。
“少爺?”
“啊,幸苦大家了……咦,布萊克呢?”傑克忽然問道。
聽到腳步聲和看到一雙戴着手套的手拉開簾子幾乎是同一時間。
底下的比斯特也不滿地嘀咕,“那兩個傢伙在幹什麼呢?”正說着,緊身的揹帶忽然斷了一根。啪,忍不住失聲呼了出來。
塞巴斯蒂安也是滿眼的喫驚,“戴格,受傷的不是隻有云迪嗎?怎麼他……”
一瞬間,夏爾覺得自己掉入了冰窖,動彈不得。
當掌聲雷鳴般想起的時候,比斯特正走在去大帳篷的路上,聽見聲音,忍不住想,看來那兩個傢伙總算吊起了觀衆的情緒呢……
“布萊克!”
夏爾剛好藉機起身和塞巴斯蒂安一起朝外面走,剛走了幾步,就聽身後的傑克開口。
衆人回頭,塞巴斯蒂安微笑着穿過人羣,來到夏爾身邊,“我抓到你了哦,今天你負責替我打洗腳水……”
“喂,你在做什麼啊?”
怎麼辦?被發現了啊……
他說着,身形展動,幾個起落就到了公開表演的舉行帳篷,進入了後臺。可是,當戴格領着他來到搭檔的面前時,不由呆住了。
塞巴斯蒂安湊近了仔細觀察,忽然啊的一聲道,“是了,這枚戒指上的刻印最近有看到過呢!”
夏爾背對着他,低低道,“還剩下小丑的帳篷沒有看……還剩下八分鐘時間……”他忽然轉身,“你快點回去,不要令人起疑心,我今天要調查完!加完場之後,一定要在主力成員回來之前將全部的毒蛇解放,明白嗎?”
大家的出生都是一樣的,那是指馬戲團主力成員的人都是在貧民救濟所出生的嗎?可是到底是哪裏的貧民救濟所呢?會有其他的線索嗎?
“笨蛋,這樣的話怎麼完成表演呢!”
(10)進展
“我不能同意!”蘇特抗議。
塞巴斯蒂安走到帳篷口,“我明白,我一會就會回來的!”
黑執事·契約
比斯特想了想,點點頭,走出了表演場。
忽然地,腳步聲傳了過來。
大帳篷裏果然爬滿了毒蛇。然而塞巴斯蒂安將一條一條毒蛇的身體打起了死結,扔進了統一的籠子裏。就見百條毒蛇絞扭着,無法動彈,腥臭的氣味瀰漫了整個帳篷。
“這裏是全部了……”塞巴斯蒂安好整以暇地說,手裏捏着最後一條毒蛇。
而這時,大箱子忽然自動打開,伴隨着一聲長長的呼吸聲。
兩個人在幾十米的高空,在半空裏翻騰,轉體,做出讓人乍舌的高難度動作,然後在觀衆們雷鳴般的掌聲裏穩穩落在了高臺之上。
傑克揹着表演空中飛人之一的雲迪小姐走過來,“布萊克,雲迪不小心扭傷了腳,不能去表演,所以來找布萊克你!”
“我也是很討厭,可是,看來沒辦法了啊……”塞巴斯蒂安嘆氣。
“我說過了,絕對不願意的,手會腐爛的……”
夏爾一邊思索,一邊繼續翻找着大箱子,全然沒有想到比斯特已經來到了打帳篷的門口。
夏爾念動心思,慢慢走過去,抽了出來,是一封信,信封上寫着“吹笛人的兒子湯姆”。吹笛人的兒子?難道是moose?夏爾正在想着,可是,忽然地,就看到了信封裏面有一張紙,而紙上赫然正寫着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冷汗,一滴一滴沿着他的背往下滑。該死,爲什麼偏巧被發現了呢,會被抓起來嗎?還是會趕出馬戲團?
刷,簾子被拉了開來,比斯特一臉平靜地走進來,坐到牀邊,脫下了壞掉的衣服放在了合上蓋子的木箱子上,換上了新的演出服。片刻之後,換好衣服的比斯特才嫋嫋地走了出去。
“就這麼定了,很快就要開始了,布萊克你快點準備一下!”傑克說着,揹着雲迪往醫務室走去。
“哼,這可不行啊,表演還沒結束呢!”塞巴斯蒂安不予理會,藉助腿部力量忽然使勁連叉帶人甩了出去……
塞巴斯蒂安並沒有幹什麼,他只是將毒蛇又重新釋放出來,然後立在大帳篷口望着天幕裏的月亮,輕輕的笑了一聲,終於,都結束了吧?
糟糕,主力成員們回來了!他立刻將信塞了回去,快速衝出小丑的房間,躲在了木箱與木箱的後面,可是主力成員走路的速度實在太快,他們經過這裏一定也會發現自己的吧?可惡,無論如何不能被他們發現自己。他們……不會發現的吧?這個方向與他們的帳篷是反方向的,他們會直接回大帳篷的吧?
“喂,怎麼說都好,你快點給我把手伸過來!”塞巴斯蒂安已經要發怒了,這個蘇特,簡直不像話到極點!
“呼……千鈞一髮的時刻趕到了呢。”塞巴斯蒂安抱着夏爾,兩個人躺在木箱子裏,真是兵行險着。
“是小偷吧,趁我們不在的時候進去偷東西!”
夏爾正色地說着,轉身就跑。
夏爾嘆口氣,給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和塞巴斯蒂安一起離開。
夜色漸濃,傑克望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嘴角不經意地浮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2)猜測
“剛纔,好險呢……”
塞巴斯蒂安邊走,邊輕輕地說。
夏爾不吭聲,凝望着兩人燈火下的倒影,漸漸交疊在了一起。那一個名字,一個生辰日期,彷彿一個巨大的磁場般將他的思緒牢牢的佔據住了。究竟,是爲什麼呢?
不知爲何,夏爾忽然就有種預感,彷彿與自己生命裏最看重的事情有着絕對的關聯。
“塞巴斯蒂安……”夏爾輕輕地呼喚,聽到身邊的那個身影傳來一個應聲是,才抬起頭來,直視前方無盡的方向,“爲什麼小丑湯姆的那封信裏只有我的名字,要做什麼呢?”
他將之後查詢到的告訴了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輕輕皺起了眉頭,身形漸漸停了下來,他低頭看着夏爾,目光定定,“少爺,那個馬戲團團長很有可能就是神祕的吹笛人,他的話,您應該認識吧?”
夏爾嘆口氣,白色的氣體在漆黑的夜幕裏嫋娜,“啊……只是,我想是不是長得太像了而已……他的話,我還真沒有辦法接受啊……”
塞巴斯蒂安望着夏爾的眸裏閃出一絲憐憫和看透世事的倦意,他將掌心輕撫在他的肩頭,輕聲道,“不管怎樣,現在一切都還只是猜測,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和孩子的失蹤有着關聯,不是嗎,畢竟,我們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失蹤的孩子……”
塞巴斯蒂安的眸亦彷彿蒙上了層寒霜,他點點頭,“嗯,主力成員的房間幾乎都查探過了,也沒有藏掖的可能,現在,我們只能等了!”
等?
塞巴斯蒂安帶着疑問看着身下小小的少年。
“等那個人來這裏……”夏爾抬頭望着深藍天幕裏的金黃月亮,“如果真是他的話,在馬戲團裏將拐來的孩子轉移,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夜風漸寒,將兩人的發走撥亂了起來,兩條身影重又緩緩地朝前延伸出去,逐漸消失不見。
(3)轉機
塞巴斯蒂安慢慢掀開帳篷的一角,就聽見蘇特冰冷的聲音飄來。
“看來今天收穫頗豐啊……”
他不看他,徑直走進來,正要去到上鋪的時候,忽然地,蘇特手裏的鋼叉橫在了他的脖頸處。
他看到惡魔的嘴角咧開異常殘忍的笑……
“這可是你自投羅網啊!”
他在祈求心裏的魔鬼。就在那一刻,一雙細長的眸睜了開來,在漆黑的世界裏凝視着他。
夏爾嘿嘿笑了一下,“我是新人麼嗎嘛,應該如此,應該如此……”
身後,身上纏繞滿了毒蛇的蛇男慢慢走了進來,他詭異的眸凝望着夏爾,笑了起來,“法多姆海恩伯爵,你還不知道啊,你背上的那個烙印裏的圖案,就是我這些可愛的寶貝啊……”
(5)吹笛人
聽到這句話,塞巴斯蒂安露出得意的笑來,他伸手將脖頸處的鋼叉移開,“是嗎,始作俑者的可是你呢……一開始處處不合作的似乎也是你吧?”
“斯邁爾,斯邁爾?”室友自顧自地說着,再看夏爾的時候,他已經蜷縮起身體似乎睡着了。喊了幾聲,覺得無趣,雀斑臉又翻回去,伸手拉滅了燈。
“塞巴斯蒂安!”夏爾大叫一聲,跟着衝了出去。
哼!
來人越來越近,而笛聲也越來越輕,漸漸地,細弱蚊蠅。在夏爾的心提上嗓子眼的時候,來人輕輕地叫他,“夏爾……”
這聲音,這聲音,爲什麼這麼熟悉?
夏爾眯縫起眼睛,這是一個轉機呢,明天,一定要去看一看,那個神祕的團長……
“悲觀,嘆息,立在原地,這些都沒有用處,如果要站在原地的話連死人也辦得到,可是,我活着,用自己的力量,如果總有一天要死的話,還是不要留下遺憾比較好吧?我不會說是替父母報仇這種大話,這完全是爲了要替我自己出一口氣!是我,還是仇人,到底哪一方會先倒下的遊戲!”
室友噢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對了夏爾,你有去看今天的表演嗎?蘇特和布萊克真是太精彩了啊……按照這種程度,應該很快就能升上主力了吧?”
人羣忽然間便散了開來,大家三三兩兩地往訓練場走去。雀斑臉走過來拉起夏爾的胳膊,“走吧,別愣在這裏……”
幽深的帳篷裏,從門口走進來一條暗影,有些臃腫的身材,笛聲便是自他那裏發了出來。
背對着的人緩緩,緩緩的轉過頭來,然後摘去頭上的假髮。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那骷髏一般的假的十指在臉頰上劃過。
夏爾回到帳篷的時候,室友已經躺在牀上哼着歌,翹着腿,聽見響動,立刻翻身趴在牀邊,“喂,斯邁爾,你這麼長時間都跑去哪裏了?我都找不到你人!”
夏爾嚇了一跳,看了眼塞巴斯蒂安,然後輕輕走進去,視線凝望着那個人,究竟……
話未說完,塞巴斯蒂安已經挽着夏爾的手走了過去。大傢伙手裏都捧着新鮮的麪包或是糖果之類的,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雀斑臉看見夏爾,笑道,“斯邁爾,爲什麼你總是來晚了啊?看,這是團長爺爺給我們的禮物……”說着,揚起了手裏的大把奶糖。
“像你這樣的獨眼少年,說着上流社會的英語,身邊還有一個英俊的黑執事,這樣的特徵也太過明顯了吧?從你們第一天來馬戲團看錶演的時候,我就已經認出了你來……那時候起,一切都是爲了引誘你們上鉤而已……”
“哎呀呀,還真是位嬌小的主人,你召喚出我,這個事實是永遠也不會改變,付出的犧牲也無法在要回。好了,你選擇吧!”
……
夏爾揉了揉眼睛,仔細確認眼前的老人,老人卻已經笑呵呵地道,“夏爾,我們很多年沒見了,你不和我打聲招呼嗎?至少該叫我一聲吧?”
夏爾故意問,“我也想看看團長爺爺……”
塞巴斯蒂安點點頭,優雅地一個旋身,人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上鋪,他衝他揮揮手,然後輕輕躺下來。
“斯邁爾!斯邁爾!”
夏爾望着塞巴斯蒂安,兩個人的視線觸碰到了一起,已經有了計劃,即便明着去,也不一定能得到什麼有力的證明。
夏爾似乎有些明白了,看着傑克問,“難道,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
幾乎沒有任何考慮,他與魔鬼簽訂了契約。他的漂亮的右眼,瞬間烙印上了惡魔契約。他看着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殺了他們!”
夏爾聽見,這笛聲,彷彿是從遙遠的天國飄來,帶着花的芬芳,雨水的清涼,糖果的甜膩,還有夢的沉醉。只是一瞬間,他就有種要追隨笛聲而去的衝動。塞巴斯蒂安的手驟然間就凝滯了下來,他原本暗紅色的眸也變得通明一般,彷彿被催了眠。輕輕地,他聽見輕輕的聲音對他說,“過來,過來……”
“夏爾,你來了嗎?”
望着斯邁爾堅定悲傷的臉,室友吁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頰,“沒事的,斯邁爾,一切都會好的,現在你在這裏,沒人會欺負你的……”
火勢越來越旺盛,四周不斷傳來倒塌的聲響,有那麼一刻,他想,就這樣隨着父母遠去也好啊。可是,老管家田中爺爺這時衝了進來,不容他反抗的抱起他往外跑。
夏爾這時候似乎無奈一般地嘆口氣,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室友一邊爬到上鋪,一邊不經意地說,“明天的話,聽說團長會來哦……”
兩人躲在木箱後面,聽着主力成員從大帳篷裏出來的聲音。直到他們走遠了。這才又悄悄潛入了進去。奇怪地是,今天帳篷裏沒有一條毒蛇看門。是因爲忘記了?夏爾可不管這些,徑直貓着腰往裏面走,隱約的,聽見有人哼着歌謠,聲音有些沙啞蒼老。他的心莫名地緊了一下。
傑克笑,“昨天你果然偷跑進了這裏啊……我就說蛇男的那些蛇寶貝們是不會撒謊的,看來,你真的等不及了呢!”
夏爾在心裏竊笑,臉上卻裝作不以爲意地表情,“只是一個人呆了會,沒什麼的……”
耳邊忽然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夏爾揉着疼痛的太陽穴慢慢睜開眼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帳篷裏的燈依舊亮着,雀斑臉異常關切地看着自己,“斯邁爾,你做噩夢了嗎?我看見你一會喊父親,一會又叫起來,還說殺了誰……”
兩個人開始往後退,卻忽然地,身後的簾子被掀開,一條毒蛇叱的一聲飛了進來,直直張嘴咬向夏爾的脖子!
眼眸,他凝視着對面一臉陰沉的蘇特,“我今天沒空和你玩。”
“很好,少爺一直都惦記着給他烙印的人,現在,也要你嚐嚐那種滋味……”
塞巴斯蒂安這時嘆一口氣,對夏爾說,“少爺,看來我們的戲白演了,在馬戲團的人面前還真是太嫩了點……這是一個陷阱啊!”
夏爾長長的吐了口氣,是夢啊。
“喂,我說斯邁爾,你可要去努力練習了啊,你看布萊克,人家都已經正式登臺表演了!”雀斑臉說道,“走走,大家也都去練習,今天主力們還有表演,一會看到我們在這裏會不高興的……”
當昏黃的燈火寂然熄滅的那一刻,夏爾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如星光。他伸手輕輕撫上背後的那個烙印,那是多麼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塞巴斯蒂安握着雙手的關節,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微笑着朝着蛇男走過來,細長的眸裏釋放出妖冶的火紅色。
那一天,是他的十歲生日,父母給他買了好多好多的禮物,並且要在家裏舉行一個盛大的生日派對。他開心極了,在房間裏換上最最漂亮的衣服,忍不住旋轉跳躍起來。當夜晚的天幕將玻璃上的明亮塗抹成灰色的時候,他在房間裏實在是坐不住了。應該,客人差不多要來了吧?他這樣想着,打開了門,正要走下樓去,忽然地,一陣濃烈的煙霧瀰漫過來,瞬間刺激得他直流眼淚,不停地咳嗽。他捂住鼻子,一路快速跑下去,到處都是火焰……那些精美的壁畫,昂貴的傢俱,都忽然開在一朵盛大的紅蓮之間。
“夏爾,你去哪裏?”雀斑臉正練得滿頭大汗,望着正在往外的夏爾問道。
這是什麼聲音?
那鐵印,夾着灼人的熱浪直刺入皮膚裏,彷彿有千萬根毒針一起攪動。他痛得叫啞了嗓子,然而,四周只有魔鬼般的笑聲,沒有憐憫,沒有神,沒有人來解救他。前一刻,他還是高貴的法多姆海恩伯爵,而這一刻,他像一條狗一樣遭受着屈辱。
他上前幾步,赫然就看到了和相片裏看到的那個老人差不離的老人,雙手前後放在嘴前,卻看不到笛子,不知剛纔的笛聲是如何吹出來的。
(4)陷阱
他閉一閉眼,再睜開來,緩緩地說,“我呢,家人被燒死,家裏被燒光,還讓我嚐到比家畜還不如的屈辱,我曾經是個無力的……小孩。”他頓了頓,看了眼一旁張大嘴巴的室友,“所以,爲了要讓曾經讓我遭受到這種待遇的傢伙們嚐到同樣的滋味,我一直在等待着,如果對三年前殺死我父母的人來說,我依然是個禍害的話,他們知道我活着一定還會再來對付我……我在等,等他們到這裏來殺我!”
帳篷裏的燈火熄滅的剎那,帳篷外的一條身影慢慢笑了起來,那雙如同骷髏一般的十指在夜色裏輕輕舞動起來。
夏爾的胸膛此刻如同海水般連綿起伏,他藍色的右眼死死盯着眼前和藹的老人,只覺得一陣心寒,他驀然想起,孩童時代的家裏,這位老人雖然不是經常來,但是每一次來,都會帶很多好玩新奇的東西給自己,他會摟着自己講故事,講吹笛人的故事。每每,自己會拽着他的鬍鬚慢慢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離去。很多時候,他都在窗口盼望着他什麼時候能夠再來,能夠再一次在他的懷裏慢慢的睡着,聽着故事。然而,他永遠也不會想到,有一天,當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會懷着如此仇恨的目光凝視着他。
……
那真是一個最漆黑的夢。夢裏,除了死亡和恐懼,什麼也看不到。他醒來時,已經被關在一個牢籠裏,腳上拴着腳鐐,虛弱無力地縮在角落。他聽到一些熟悉的聲音在牢籠外傳來,是笑聲,他抬眼看去,那些人臉上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樣貌,然而他們的眼睛,卻是如此惡毒。他看到一個鬍鬚泛白的老人,手裏拿着一個用火淬鍊得滾燙的鐵印,獰笑着朝自己走來。
這一句話立刻讓夏爾精神振奮了起來。
“啊,我去小號……”夏爾頭也不回地說,視線瞥了眼塞巴斯蒂安。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訓練場。蘇特一直冷冷看着他們的背影,扶了扶眼鏡,慢慢地,也走了出去。
夏爾有些可憐兮兮地看着他,“可是,我還沒喫早飯……”
傑克!
夏爾心下一動,丟下手裏的活計衝了出去。剛衝到門口,就看見遠遠地,一羣人簇擁着誰走進了大帳篷。他猶豫着,將走未走之際,身後的聲音傳來。
聽說團長會來哦……
“真是可憐的孩子呢……那麼,就讓你嚐嚐這崇高的野獸烙印吧!”
夏爾驚恐的瞬間,塞巴斯蒂安已經一手捏住了毒蛇的脖子,將它的身體打成了死結扔了出去。
“哦,斯邁爾,今天是怎麼了,這麼勤快?”
蘇特冷哼一聲,“今天在表演場的帳還沒有和你算呢!”
汗水,自他的額頭慢慢滲透了出來。他看着身後的傑克和蛇男紛紛跑過去跪倒在那人的身前,喊着“父親。”
他就真的朝着簾外走了過去。
室友不解的問,“爲什麼呢,爲什麼你不去找警察呢?”
夏爾立在中間,望着前後面容猙獰的兩個人,一動不動。蛇男身上的五條毒蛇已經遊了下來,在地上逶迤而來,昂起來的蛇頭,死死撲向夏爾。身後的傑克十根手指斷開來,內裏彈射出亮燦燦的尖刀,嘯叫一聲,迅疾地也撲了過來。
幽深的走廊,曲折的樓道,四處都是張牙舞爪地火焰,在衝到大廳的那一刻,田中爺爺栽倒下來,永遠地長眠於火中。而夏爾,滾了幾下,昏死了過去。
“哎,你這個新人,這可不行啊!團長爺爺現在大帳篷裏和主力成員們呆一會,你可不能去打擾……”
雀斑臉不容他說話,將懷裏的一塊麪包塞進了他的嘴裏,夏爾被拉着倒退的時候,看了看塞巴斯蒂安,然後輕輕地點點頭。
室友打着哈欠出去洗漱。夏爾這回小心翼翼地切着馬鈴薯,努力不重蹈昨天被人笑話的覆轍,正聚精會神地時候,就聽帳篷外面有人聲傳來。
夏爾點點頭,“你也該去睡了,明早還要訓練吧?”
一個小時之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抓着鐵欄杆,死命地叫喊,希冀着誰能聽得到。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勞,那個戴着面具的人扯住他的頭髮,“你叫吧,再多叫一聲,過一會你就永遠也叫不出了啊!哈哈哈哈哈……”
“少爺,你要挺住,法多姆海恩家不能沒有你!”
這一刻,夏爾只覺得滿腔的怒火要噴射而出,他能感覺得到後背的那個烙印在一陣一陣撕扯着他的肌膚。他的眸迎上他的眸,或許,該來的,終於都要來了啊……
“喂,我說,你有見過團長嗎,是個怎樣的人?”
“爲什麼?!”
父親!母親!
他推開父母的房間,忽然就看到了一雙倒在地上早已氣絕的自己的雙親。這一刻,他頭頂蔚藍的天空驟然變成陰沉的巨石,壓在他瘦小的肩上。他看着最最親愛的父母,他們靜靜睡在血泊之中,任憑自己怎樣叫喚都醒不過來。他不相信,他怎麼也無法接受之前還慈愛地撫摸自己的臉頰的他們已經永遠地離開了的事實。他的雙手沾滿了血,不停地搖晃着他們的身體。然後,無濟於事。
塞巴斯蒂安依舊一身黑色禮服優雅地走過來,立在身畔,視線凝視在夏爾的衣服上,眼裏綻放出一抹驚奇地光彩,“真是想不到呢,少爺你這麼快就學會了穿好衣服……看來,我在您的身邊有時候還是一種阻礙呢……”
雀斑臉醒來,正要下牀去喊夏爾起牀,忽然看到下鋪空蕩蕩,人已經不在了。他搖晃着腦袋,穿衣下來的時候,夏爾已經穿戴整齊地拎着一桶馬鈴薯進來。
“你這隻害蟲,我可告訴你,我的死神鐮刀絕對會要你形神俱滅的!”
四周的笑聲一股腦地湧過來,彷彿洶湧的海浪瞬間將他吞沒。他無法呼吸,扭曲着四肢掙扎。他喊父親,母親,他喊神啊,來救救我!然而到最後,他忽然明白,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神明的存在!他憤怒地咆哮着,殺,殺光他們!殺死他們!
是嗎……
“團長來了,團長來了!”
輕輕掀開簾子一角,裏面背對着一個人,頭髮蒼白,正在寫着什麼,夏爾正看得猶豫的時候,就聽那人忽然說話了。
他輕輕的走過去,這一刻,如同死神一般,堵住了蛇男的喉嚨,無法發出一丁點聲音來。他的指尖就要掐住他的咽喉的時候,忽然,一陣奇異的笛聲傳了過來。
“不上去看看嗎?”
……
第二天早上。
傑克起身,拿起桌子上一張白紙,白紙上赫然畫上了夏爾的畫像。
“爲什麼?”傑克譏笑了一下,“那是因爲,你啊,是父親大人的獵物,一個價格不菲的獵物啊!”
室友趴在牀邊,思索了片刻,“這個嗎……他不是經常到馬戲團來,每次來也只是和主力們一起見面,遠遠見過幾次,挺和藹的老人。最重要的是,每次他來了,都能帶來很多好喫的!”
“這種小事,誰都能做得到啦……”夏爾低低地應道,視線卻一直沒有收回來,“塞巴斯蒂安,我們得過去看一看,那個團長究竟……”
“小子,認命是你最好的選擇!”蛇男陰毒地笑,然而這笑聲還未結束,就已經凝固了起來。因爲他的五條毒蛇被夏爾身邊的黑執事一個掃腿踢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扭曲,而傑克的尖刀已經全部折斷。
夏爾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着,腦海裏卻始終想着那些照片,那個刻印。他的話,應該不會吧……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他張了張口,喊道,“你好,外公……”
外公。
是的,立在眼前的老人,正是他母親的父親,也是自己的親外公,活兒納姆伯爵。
(6)往事
夏爾紅着眼睛,盯着霍爾納姆,冷冷地問,“我一直都不願意相信那個幕後主腦會是你……因爲你怎麼能夠狠下心來將你的女兒也一併殺死!”
霍爾納姆微微笑,將手垂到身前,“其實我沒有告訴過其他人,包括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並不是我親生女兒,只有安潔莉娜是我的親生女兒,你的母親不過是我撿回來的孤兒一般……”他的視線凝望着身邊的兩個人,傑克和蛇男,“就像他們一樣,我給他們溫飽的活着,他們也得隨時做好爲我死的準備!”
夏爾開始咆哮起來,“你這個惡魔,你將那些失蹤的孩子弄到哪裏去了?!”
霍爾納姆依舊微笑,絲毫沒有生氣,“如果當年我將你帶走,也許你就不會問我這句話,因爲你自己就在那些孩子們該在的地方……”他頓了頓,雙手重又前後放在嘴前,做吹奏狀,嘿嘿笑道,“不過,今天再帶你走也不遲……”
說着,那充滿魔力的聲音忽然就又傳了出來,彷彿有一根看不清的絲纏繞住夏爾的身體,一直拉扯着他朝霍爾納姆走過去。但是心中有一股堅強的火焰在燃燒,在此刻與腦海裏的魔力抗衡,他告訴自己,不能夠輸。眼前的惡魔,就是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這個他等了很久的遊戲纔將開始,他一定要繼續下去!
“我勸你還是不要再掙扎了,你的惡魔管家已經被我勾了魂魄,無法動彈,但憑你一人之力,是無法與我的魔笛對抗的……”
夏爾一面使勁要剎住不斷向前的身體,一面咬着牙,“少羅嗦!到底結局怎樣,還未可知!”
哈哈哈哈哈……
霍爾納姆忍不住大笑一聲,笛音緩了一緩,夏爾有空對着塞巴斯蒂安呆滯的背影皺眉道,“喂,你這個傢伙,還在玩啊!”
什麼?!
霍爾納姆扭頭看了看身邊一動不動地塞巴斯蒂安,轉而又笑起來,“嘿嘿,不可能的,我這笛音可不是一般的笛音,是真正的能夠——”
話還未說完,他忽然就看到塞巴斯蒂安慢慢轉過了身來,那雙暗紅色的眸正死死的凝視着自己。
不,不可能的啊!
這時,塞巴斯蒂安的背後,又一條身影緩緩現了出來,白色的筆挺西裝,一臉的正經,眼神冷冷地盯着霍爾納姆,但是那眼神似乎又穿過了霍爾納姆看着另一個人。
“我說,你這隻害靈,你比塞巴斯蒂安這隻害蟲還令我覺得不爽……你暗地裏附在人體內,操縱孩子的魂靈,使之成爲沒有意識的玩具,這比殺了他們還要令人可恨啊!”
蘇特皺着眉頭說道。
霍爾納姆的手還停滯在半空,完全呆了一般,這時,又一聲尖長的笑聲彷彿貓頭鷹的啼叫一般破空傳來,一條妖嬈的暗影緩緩從霍爾納姆的身體裏抽離出來,手裏握着一把黑色的笛子。他的眸是深紫色的,如同一團鬼火。
他轉身,剛要去馬戲團,忽然就看到了窗戶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飄了進來。
聽到這句話,蘇特覺得也對,舉起手中的死神鐮刀,前後夾擊害靈,喝道,“方法倒是有一個……”他說着,視線凝望着塞巴斯蒂安,“就是用實體裹住害靈,等同於害靈有了實體,然後用我的死神鐮刀毀去……”
“毀了害靈!不惜一切!”
他毫不猶豫地朝着蘇特點點頭,這讓蘇特大喫一驚。害靈正在笑得愉快的時候,忽然就感覺到整個身體被塞巴斯蒂安像蛇一樣纏繞住了。
蘇特閉了閉眼,鏡片在光線裏反射出奪目的光亮,“事實卻是,他執行你的命令,以自己的靈魂纏住害靈,死在我的鐮刀之下……這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揮揮手,讓梅琳出去,仔細回想昨日的情景——自己下命令,殺死害靈,塞巴斯蒂安和害靈打鬥,然後害靈被殺死……
陽光明媚,可是他的心在下雨。回頭的時候,他有種錯覺,彷彿塞巴斯蒂安又回來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燕尾服,優雅地走過來,走到他的身前,然後在他的額頭淺淺一吻,“少爺,該喫早飯了……”
“嘻嘻,害靈不屬於死神,所以你這個死神管理科的人也管不了我吧?”害靈嫋娜着身體笑道。
他的眼淚,忽然就止不住地流下來。
……
蘇特手裏捧着一襲黑色的燕尾服靜靜走到夏爾的身前,“這是那傢伙臨走前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你已經足以以一個人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霍爾納姆驟然打掉夏爾的手,“滾開,你這個討厭的小子,我恨不得捏斷你的脖子!是你,是你和你的父親毀了我的兒子,毀了我的一生!”
……
他說着,朝夏爾走過來,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猙獰地吼道,“你總是這樣一副可憐的表情,看了就讓人忍不住想要發怒啊!我看到你,就會想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你和你的那個該死父親都是一樣的令我感到憎恨!”
塞巴斯蒂安只是緊緊用靈魂纏住他,然後說,“執行命令是我們管家的美學,既然少爺說要滅了你,那麼我就要滅了你……”他說着,望向蘇特,“快點動手啊!”
“你錯了,夏爾,這一切,都是我自我意識正常的情況下所做的,是發自我內心的最真實的想法,害靈只不過與我簽訂了契約,幫助我實現這一切而已!”
夏爾做了一個長長,長長的夢。從前,現在,將來。他只是奇怪,看到許多許多人的身影,卻惟獨沒有塞巴斯蒂安。他睜開眼睛,窗外明媚的陽光已經氤氳進來,他習慣性地喊道,“塞巴斯蒂安……”
“外公,你怎麼會……”
“沒想到有死神在害蟲背後,怪不得我的拘魂笛會對他無效呢……只不過,我無形無魄,你的死神鐮刀也不能把我怎樣,你要怎麼對付我呢?呵呵呵呵呵……”害靈得意地笑道。
(7)害靈
……
他找到夏爾的時候,夏爾已經昏死在一片火海之中,他抱着他衝出了大火,坐上馬車的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從前可愛的外孫在懷裏睡着時的情景,那張可愛的臉,如今清晰地就在面前。而他,將要對他進行惡魔般的酷刑。這一刻,他是猶豫的,顫抖的,更是痛苦的,然後心理面那個惡魔的聲音不斷地催促他。
蘇特靜靜走到害靈的身前一米,恍然道,“我說怎麼查不到原因,那麼多靈魂失去了方向,卻沒有死神,原來是你這個害靈作祟……”
塞巴斯蒂安望了眼夏爾,微微笑,“你錯了,不是我的命,從與那孩子簽訂契約的那一天起,命就不是我的了……”
眼淚,沿着霍爾納姆的眼睛,緩緩地流淌下來,流過夏爾的臉頰,他看到外公鬆開手來,老淚縱橫,低低地,一遍一遍喊,“夏爾,夏爾,夏爾……”
他曾經,有一個最最優秀的兒子。他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對他充滿了希望。他給他請最好的老師,給他最優秀的條件,給他自己所有的愛。他看着他一天天成長,一天天英俊不凡,心裏就如同身處天堂一般幸福。然而,兒子太過優秀,成長的道路太過平坦,往往會造成一些扭曲的心理。他得知自己的兒子在暗中拐賣幼童,並對他們用烙印,鞭刑加以摧殘,然後再賣給其他的有錢人。他也曾勸告過他,可是已經無法停止,他曾想過依靠自己的力量一直替他掩蓋下去,只是,他忘記了他的女婿,法多姆海恩伯爵是女王祕密的偵探和殺手,他兒子的事情得到了女王的高度重視,派了法多姆海恩來調查。他曾不止一次地懇求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他的兒子,然而他的女婿卻是個忠於女王的狗,毫不猶豫地將蒐集到的所有罪證交給了女王……
啊!!
結局:
“外公……”夏爾毫不反抗,只是望着面前的老人,腦海裏是曾經最美好最幸福的畫面。那春暖花開的午後,老人的低吟慢語,在耳邊摩梭,他曾經以爲,這會是永遠的定格。外公,外公你看我畫的畫,好不好看?
“我的身體和害靈綁在了一起,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跟着逝去……其實,早在三年前我就該死的了,可是,我一直痛苦的活到現在……如今,終於可以解脫了……”他忽然淡淡的笑了一笑,摸索着,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
夏爾不懼不怕,昂着頭,“沒錯,是你自己……你的溺愛,助長了你兒子變態扭曲的心靈,你的溺愛加重了你兒子的罪孽,致使他已無法回頭。如果那個時候,你嚴厲的阻止,並加以引導,或許他會重新開始也未嘗不可……是你的自私與溺愛,毀了你的兒子,也毀了你自己的一生!我並不恨你,外公,我到現在,只是替你覺得悲哀,替那些和我一樣受盡屈辱和苦難的孩子感到憐惜……外公醒醒吧,那些孩子每天在你的腦海裏都在祈求你吧,他們的哭聲,他們的叫聲,你都能聽得到吧?你這樣被折磨,不如放棄一切,放過那些孩子,也放過你自己……”
然後呢?發生了什麼?
“我沒必要告訴你這隻害蟲吧?”
霍爾納姆忽然呆了一下,爲什麼,爲什麼呢?他的指尖一鬆,放下了夏爾,抱着腦袋痛苦不堪。驟然間,那記憶如同雪花一般紛飛而至。
哎呀,不要,你的鬍子好扎人哦……
“咦,塞巴斯蒂安呢?”夏爾皺眉問道。
可是,沒有人答應。
夏爾的淚水也早已溼了臉龐。爲何,爲何曾經最親最親的人,一個一個都要面對這樣的生死背叛?
什麼?!
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那個聲音笑的更加大聲,“那麼,如果你答應我一生進入你的身體當作容器,我就將你兒子的靈魂附在你的身體裏,你會時時刻刻聽到你兒子的聲音,感覺到他的意識……”
蘇特這一刻倒是猶豫了,“喂,你這隻害蟲,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啊,沒必要賠上自己的命吧?”
“夏爾……”霍爾納姆倒在地上,顫抖的對夏爾伸出了手,“夏爾,我對不起你……”
一聲慘叫從霍爾納姆的口中發出。夏爾凝目望去,明明沒有任何人,但是霍爾納姆卻彷彿被刺中一般,緊緊捂住胸口,然而,血,卻真實的流淌了下來,大片大片的,像紅蓮一般妖嬈。
塞巴斯蒂安望着夏爾,輕輕地笑,然後忽然撲向了害靈。害靈的身體彷彿煙霧一般散了開來,無影無形,根本無法琢磨,幾次折騰,害靈依舊完好無損地嬉笑着。
這一刻,夏爾的心裏忽然沒來由地恐懼起來,這種恐懼,就好像靈魂被掏空了一般。他立刻下牀走到鏡子前,摘下右眼的眼罩,鏡子裏,一雙漂亮的藍眼睛水潤般光澤,那原來右眼裏的契約已經消失了……
夏爾望着害靈,又看了看捂着腦袋喫痛的霍爾納姆,希冀着問道,“霍爾納姆,這一切,都是害靈操縱您的嗎?對不對,您當時並沒有意識……”
“笨蛋,不除掉這隻害靈,你永遠也別想回去覆命!”
夏爾伸出手掌撫上霍爾納姆的手背,靜靜地喊,“外公……仇恨是無法將愛徹底淹沒的,你心裏那麼愛着你的孩子,別人也同樣如此,請你告訴我,那些失蹤孩子都在哪裏……”
話音剛落,塞巴斯蒂安走了上來,“死神管不了,我這個害蟲總是可以的吧……”他說着,扭頭對夏爾道,“少爺,您打算要我怎麼辦呢?”
“少爺,怎麼了……”
“你騙我!”夏爾忽然咆哮起來,雙眼赤紅,“塞巴斯蒂安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他說過的!”
“啊,不知道啊,一直沒有看到他呢……”
啊,夏爾真聰明,看過一眼就能畫的這麼像……來,讓外公親一下……
夏爾這才忽然想起來,從馬戲團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塞巴斯蒂安。救完孩子孩子後,他太累了,以爲塞巴斯蒂安還有些事要善後,便獨自回家倒頭睡去……
“蘇特,你是死神管理科的,有沒有對付害靈的方法?”塞巴斯蒂安一邊繼續撲向害靈,一邊問道。
嘻嘻。
“快,快,給他烙印,讓他遭受這樣的痛苦!”
他原本就想全部燒死他們的,可是腦海裏,兒子的聲音奇蹟般地出現,他說,“父親,夏爾,還有夏爾,我要給他的身體燙上烙印呢……”
“這是……孩子們的買主……都在這些人的家裏……去救他們……夏,夏爾……”霍爾納姆拼着最後一口氣,握住夏爾的手,安靜的看着他,然後,慢慢,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沒有吭聲,卻在嘴邊撇出一抹笑意,他望着那邊的夏爾,這是那個孩子的命令啊,殺了害靈,不惜一切,他一直悲傷的,痛苦的,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吧?爲了替他自己出一口氣。
面前的老人已經離去,帶着一生的遺憾,一生的愛和恨,那些曾經的美好年華和不堪往事,都已經不再重要。夏爾擦乾淚水,輕輕地起身,走到塞巴斯蒂安身前,頭也不回地道,“走,跟我去救孩子!”
他躊躇着點頭的時候,絞刑已經開始,繩索提升的那一刻,他看到他兒子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說,“父親,我就來了啊……”
兒子的死,帶給霍爾納姆深深的悲痛,他將所有的恨都轉移到了法多姆海恩的身上,依靠着體內的靈魂,他在夏爾生日聚會的那晚,用魔笛催眠了法多姆海恩夫婦倆以及一衆僕人,並且放火。
有那麼一瞬,他幾乎要張口喊道“塞巴斯蒂安”,有那麼一瞬,他想要衝過去抱在他的懷裏,有那麼一瞬,他想要對他張開燦爛的笑容。可是,那人卻不是他。
夏爾望着那身漆黑的燕尾服,彷彿那個傢伙就躺在那裏,只要自己喚一聲,他便會輕柔地望過來。他會給自己泡最香的紅茶,他會給自己最可口的點心,他會將一切都做的妥妥當當,他會陪在自己身邊,感受寂寞和無邊的痛苦,他會將手撫在自己頭頂,輕輕地微笑。他已經習慣了他的陪伴,就如同用慣了的右手,忽然揮出去,發現空空蕩蕩,那樣的痛是難以忍受的。
他的話只說到了這裏,就看到了霍爾納姆那雙充滿了怨恨和惡毒的眸。
然而,最後的那一刻,他終於沒有狠下手來殺死夏爾,他將他丟棄在荒野之地,任其自生自滅。卻沒想到,三年後,他聽說法多姆海恩家有了繼承人,正是夏爾。那一刻,他知道,報復一定會來到。於是,他派遣自己曾經在貧民救濟所的孩子們來到了倫敦,接着以馬戲團的名義,引誘夏爾進來,先下手爲強……
夏爾搖搖晃晃地坐倒在地上,陷入了長長的混沌當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清醒過來,蘇特早已不見了,只有桌上那件燕尾服在提醒着他,無法改變的事實。他走過去,立在窗邊,輕輕地喚,“塞巴斯蒂安,陪我說說話吧……”
夏爾靜靜地望着老人,“你錯了,不是我,也不是我的父親,是你自己……”
不遠處,害靈和塞巴斯蒂安纏裹在一起,蘇特的鐮刀已經穿了過去……
那麼……
霍爾納姆驟然抬頭瞪着夏爾,“是我?你這個雜碎,我怎麼會蠢到毀掉我自己的一生?!”
夏爾死命地扒住他的手,漲紅了臉,“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狠?!”
……
然而,塞巴斯蒂安只是木頭一樣立着,沒有跟着夏爾的背影走去,他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忽然散了開來……
門,悄然打開,進來的卻是梅琳。
“唉,你幹什麼?我若是死了,你也會死的,靈魂俱滅!”害靈惡狠狠地對着身後的塞巴斯蒂安喝到。
正如夏爾所說,每天日夜,那些悽慘的哭叫聲都會不斷的湧上霍爾納姆的腦海,他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但是,他猛然吼了上霍爾納姆的腦海,他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但是,他猛然吼了一聲,雙手掐住了夏爾的脖子,用盡全身的氣力,獰笑,“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起!”
這一生,我都將追隨左右,靈魂在,契約便在,直到死亡的盡頭……
女王對他的兒子執行絞刑。行刑的那一天,天色陰霾,他在臺下望着他可愛英俊的兒子,彷彿魂魄就要被抽離出身體一般。有那麼一刻,他似乎聽到了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笑道,“你感到絕望了嗎?你是不是想永遠和你的兒子在一起,不分開?”
窗外林間的枯枝上,一直烏鴉靜默着望着少年,久久,久久,終於振翅,飛往未知的遠方,再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