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逃過冤魂追殺
《第十三種人格的恐怖》 · 貴志袏介 · 7572 字
第十章暫時逃過冤魂追殺
爲了找到千尋,真部和由香裏在西官市轉了好幾個小時,一無所獲。天黑了,真部必須藏起來。爲了迷惑“磯良”,雪鐵龍硬是放棄了生活便利的大阪,向神戶駛去。
“路上老是堵車,平時十幾分鐘的路,要花一個小時。”
“哎,……明夭,怎麼力、?”真部的聲音顯得非常疲憊。他右手把着方向盤,左手掏出香菸,叼上一隻,由香裏用打火機給他把煙點着。
“繼續找!千尋肯定在附近的什麼地方藏着。”
“可是,肯把她藏起來的朋友,有嗎?”
“沒有,可是。??…”
"BR個叫野村浩子的心理諮詢醫生呢?”
“不可能。”由香裏認爲,就算浩子答應把“磯良”藏起來,“磯良”也不敢冒險,因爲她知道浩子肯定會通知由香裏的。
“要是這也不可能的話,她一個女高中生,能藏到哪兒去呢?”
“她可不是一個單純的女高中生,她是非常聰明的。‘磯良’,索性叫她彌生吧,不用說是相當聰明的,就是‘明子’的智商指數也有175呢!肯定在一個我們看不到的盲區藏着。”
真部刺拉刺拉地撓着頭皮,“可是,今天我們該找的地方不是都找了嗎?臨時避難所,臨時住宅,帳篷,……藏在哪兒也不是那麼簡單。而且,女孩子又不像男孩子,藏也得藏在能保證她自己人身安全的地方嘛。”
“誰都不去的地方?”
“對,比如說,停止使用的設施,半塌的建築物裏……”
說到這裏,倆人不由地對視了一下。他們對自己想像到的東西感到毛骨驚然。
這並不奇怪。“磯良”確信自己一旦被發現,就會被殺死,所以她要在自己被殺死之前,先把對方幹掉。
不管願意不願意,一場生命的賭博,已經拉開了序幕。
“停止使用的設施,一般都上了鎖,進不去的。……剩下的就是禁止使用的半塌的建築物了。明天我們就以這些半塌的建築物爲重點找找看吧。”
“我方的攻擊沒奏效,現在輪到敵方了。首先得找個窩,躲過今天晚上。”
“幾點了?”
真部的吻比較笨拙,但從真部內心發出的愛的呼喊在由香裏心中迴盪,由香裏陶醉了。
“所以,我想了解你,從此以後,我還想更多地瞭解你。”真部停頓了一下,“可是,也許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也就是個大概。”由香裏雖然背對着真部,但感覺出真部的手正伸向她的肩膀。她正要閉上眼睛接受真部的撫摸,不料真部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下牀走到冰箱那邊,又拿出一罐啤酒。
“服務檯那個大背頭!”
“我到圖書館查過很多有關書籍和資料,結果還是什麼也沒弄明白。”
真部終於躺不住了,他從牀上坐起來,長長地嘆了一日氣問:“你還沒睡着吧?”
根據經驗,由香裏確信真部正被性衝動折磨着。據說男性在生命的危急關頭,性衝動反而會更強烈,看來這個說法是有理論根據的。
真部好像微微受到了一點兒震動,但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由香裏看過所謂“利己性遺傳子”方面的書,“也就是說,感情的存在,在某種意義上說是爲了有利於遺傳子的代代相傳?”
“不過,我在想什麼,你總能猜個大概吧?”
“結果呢?”
但是,今天晚上絕對不能喫藥。“磯良”雖然不可能找到這裏來,但要想感知“磯良”是否靠近真部,只能靠山香裏的感情移人功能。
比起普通女性來,由香裏更能清楚地瞭解對方對自己的愛到底有多深,由香裏第一次感到她的特異功能是上天的恩惠。
“噢,原來如此。不過,男人見了你沒有一個不動心的。”
真部說,如果是這樣的話,由香裏的感情移人功能就可能是一種返祖現象。
“你是一個非常好的女人。”
“嗯。”
“爲什麼你這麼幫我?爲了幫我,你還向我公開了你絕對不願意公開的祕密,甚至跟我一起冒生命危險。這是爲什麼?”
“我可能表述不清楚。我認爲,人,因爲有感情,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是說,有感情,纔有活着的價值。”
“是啊,爲什麼呢?人的動機用語言能解釋清楚嗎?”由香裏巧妙地岔開話題,拿出找旅館的途中買的漢堡包和薯條放在桌子上,“喫晚飯吧、我都快俄死了。”
房間比想像的還要狹小,但還算乾淨。燈光比較暗,讓人覺得心神不定。
停車場很容易就找到了,可找旅館就沒那麼容易了。倆人轉了40多分鐘,總算在元叮找到了一家合適的旅館。
“我就盡我的可能安慰他們。因爲我能讀懂他們的心,所以我的安慰能使他們得到很大的滿足,有的甚至感動得痛哭流涕,對我表示深深的感謝。比如說,有一位鬢髮斑白銀行的支行行長,早年喪妻,他又當爹又當媽,一手把女兒撫養大。女兒長大以後,他在女兒身上看到妻子的身影,於是對親生女兒產生了性的慾望。他非常煩惱,就到我們店裏來尋求解脫。我看見了他內心的矛盾,就代替他的女兒對他說,爸爸,我愛你!”
“你這車太顯眼了,一下子就能被彌生認出來。我們儘可能遠離這輛車。”
“等等!”由香裏起身要把真部推走,反而跟真部面對面地抱在了一起。
這話太過分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一直堅信感情是人類最美好的東西的她,以前的一切不就全都是幻想了嗎?
由香裏覺得,灰色時間帶是一個給人以奇怪的憂鬱感的詞語,可以使人聯想到彌生的精神仿徨的那個世界。古代不就是這樣的嗎?有人遇到魔鬼的時候,不就是在這種時候嗎?現在正是鬼魂浮游的時間。
大背頭心裏的想法大聲響起來,吵得由香裏頭直暈。
“什麼爲什麼?”
的確,這種思維方式,由香裏覺得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要說也是……”
“聽不見。”
“你能聽見我心裏在想什麼嗎?”
真部往杯子裏倒了好兒次,總算把一罐啤酒喝完了。其實他並不怎麼想喝灑。真部回到牀邊,坐在牀上,把手搭在由香裏肩上,“由香裏……”真部說着整個身子朝由香裏覆蓋下來。
真部也盤腿坐在牀上,“明白了,什麼都聽。”
“阻礙我的特異功能的藥。你在公共汽車上幫我撿起來的那種粉色藥片。我14歲那年住過一年的精神病院,到了東京我也一直在那家醫院開藥。……所以說,家裏人要是想找我的話,是很容易的事。”
真部的手伸到她胸部的時候,由香裏清醒過來,身子移開了。
“我想也不容易弄明白。在心理學領域,有很多荒唐無稽的研究,但承認感情移入功能的人,迄今爲止幾乎還沒有過。”
“不喝。”
“喫藥?”
“怎麼辦?”真部爲難地問由香裏。
背頭色迷迷地看着山香裏說:“這是305號房間的鑰匙。您可
“不,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非常欽佩你這種考慮問題的方式。”
“走吧。”真部摟着由香裏的腰朝電梯走去。大背頭盯着由香裏的後背,直到電梯門關上。
大背頭嘴上客客氣氣地這樣說着,心裏卻在罵大街。“他媽的!這小妞兒!這姐兒!這倆打起來分了手纔好呢。那小子走了,我去安慰這小妞兒,帶她去酒吧喝一杯。灌她幾杯伏爾加酒,給她灌醉了,然後帶回我的值班室,給她睡了……”由香裏真想把耳朵堵上。三天沒有喫藥了,再不喫藥就無法忍耐了。周圍人們心裏湧過來的感情波濤,弄得她頭昏腦脹。
以坐電梯上去,下了電梯往左拐。”
川完簡單的晚餐,已經8點多了。倆人先後洗了澡,看了會兒電視,電視以都是關於奧姆真理教的新聞,什麼有意思的節目都沒有。世界上好像充滿了死亡和瘋狂。
“好的我能感覺到的,只是那些強烈的感情波動。思考的內容,視覺性影像,都是通過感情波動了解的。很難用具體的語言加以說明。
儘管由香裏戴着帽子和墨鏡,還是掩蓋不住她的美貌。大
“是嗎?怎麼個特殊性?”
“好了,可以睡覺了嗎?”真部說完又打開第三罐啤酒,結結巴巴地補充說,“啊,好像……沒有什麼……異常。”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女人。”
“爲什麼?”
“真部看了看錶,"6點剛過。”
“是嘛……”
“稱得上一名心理諮詢醫生了。”
“就算是這樣,那個大背頭也是最下流的。
走下電梯,只見電梯間擺着酒類、飲料、剃鬚刀等好幾臺自動售貨機,還有一長椅和菸灰缸。
“那是一種磨鍊心志的工作。如果你認爲它討厭,內心就會更加覺得痛苦。所以,只好把心麻痹起來,什麼也不想。可是,有一天晚上我忘了喫藥……”
“啊,晚……晚安!”真部也上牀躺下,關了燈。
真部接着說:“總而言之,感情這東西,沒有任何意義,其目的只是爲了向別人傳達信息。”
“離天黑只有一個小時了。找個停車場把車存上,步行去旅館吧。’,
“什麼?’,
“18歲那年,我把從小攢的錢全都取出來,離家出走,隻身一人跑到東京去了。”
真部的話震撼了由香裏,她把浴衣前襟整好,端端正正地坐在牀上,嚴肅地說:“前幾天,你問到我在東京在做什麼工作的時候,剛說了一半你就制止了我。現在,我希望你聽,什麼都聽。希望你聽完了再作出判斷。”
“後來,那個人對女兒的性慾望漸漸沒有了。我的名氣越來越大,連別的店的老闆都來請我過去幫忙。在那個以出賣女性肉體爲主的行業裏,我成了一名能夠醫治男人們心理創傷的女店員。”
“社會上的事一點兒都不懂,就想打工自己養活自己,夠異想天開的吧。首先住的地方就成問題,租房子要保證人,打工也需要身份證,可我什麼都沒有。我覺得自己還年輕,而且有別人不具備的特異功能,總會有辦法的,於是我就找便宜旅館住下,到處找工作。手裏的錢越來越少,工作還是沒找到,我好害怕啊。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個招工廣告,這種工作跟我聯繫在一起,我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過。我認爲那是一種自甘墮落的工作,是爲了掙錢什麼都不顧的卑下的工作。不過,那裏只需要用手,比那些出賣肉體的地方要好一些,所以我就
真部又說:“當然,能否這樣一言以蔽之,我也拿不準。但是,傳達信息.是感情的本質,是感情原本存在的理由。我覺得,你的感情移入功能,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對不起,現在只剩下一個雙人間了。”旅館服務檯留着大背頭的一個男人非常和氣地對真部說。
由香裏故意生硬地說了一句“這我知道”,就靠雙人牀的
真部慢慢地往杯子,裏倒了一杯,“你也喝點兒吧?”
“那麼,我想問真部老師一個問題,人的感情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呢?”
“看把你急得,我只不過嘴上說說而已,而且,他能對自己的女兒怎麼樣呢?”
真部苦笑了一下,“我的研究領域距離榮格很遠。要說你的感情機能是優越的,我決不否認,但如果說你的理論機能是低劣的,我不能同意。”
一陣難耐的沉默之後,真部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到底爲什麼,我還沒問你呢?”
“沒有想像的那麼痛苦。原來我以爲到那種地方去的男人都是些下流骯髒的人,聽了他們心裏的聲音才知道,他們大多是在生活中遇到各種各樣的煩惱的好人。由於性格內向,不願意對家人或朋友訴說,於是就到那種地方去發泄……”
“你還不瞭解我。”
由香里長長出了一口氣,“卑鄙下流的東西!”
說到這裏,由香裏自嘲地笑了笑,“前一天晚上喫了藥,第二天我的感情移人功能就失效了。那天我糊里糊塗地忘了喫藥,結果,把客人心裏想的聽了個一清二楚,我覺得我從肉體到心靈都被弄髒了,我害怕極了。”
“不行!”
“當然,榮格的理論我也不是都贊成。他把人類的精神機能分爲理論,感情,感覺,直觀四個方面,是這樣的吧?不過,我認爲感情具有特殊性。”
“這麼說您是不知道了?”
“這兩個傢伙,肯定是偷情的!”
“對!例如,感覺對於生物來說是一種必要的機能,這很容易理解吧?追求快感,躲避不快,是一種本能。這種本能可以使任何生物把握生存的機會。這難道不是通過數字統計就能得到的結論嗎?”
其實,天黑以後是危險時問帶,只不過是由香裏和真部的主觀推測,現在說不定已經進人所謂灰色時間帶了。
“關一於你的特異功能……”真部關掉電視,打開冰箱取出一罐啤酒,一邊喝一邊對由香裏說:‘能不能再跟我說得詳細一點兒?”
由香裏從來不認爲白己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是現在,她在實質上跟中世紀那些迷信鬼魂的人沒有任何區別。她覺得自己已經化爲《雨月物語》裏的一個人物。
表面看上去和和氣氣滿臉笑容的大背頭,內心是一片嫉妒和色情的沼澤。本來給人的印象就不好,後來越發叫人討厭了。
“原來如此。到底是女性考慮問題的方式。”
“爲什麼?”
“不過,爲了弄明白這個問題,倒是促使我讀了不少心理學著作。什麼榮格啦,佛朗茲啦……我對我自己的評價是,感情機能是優越的,理論機能是低劣的。你說對不對?”
“啊?你這不是自己送上門嗎?”
“不知道。如果從社會生物學的角度,站在‘利己性遺傳子’的立場上加以說明的話,或許是可能的。但這樣的說明太露骨,恐怕你很討厭這樣說明。”
昨天晚上基本上沒睡,可現在一點兒也不覺得困。由香裏閉着眼睛呆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了睡覺的努力。她藉着窗簾縫透過來的月光,看着天花板發呆。
一看那張雙人牀,真部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儘管他竭力掩蓋,山香裏還是看出來了。
由香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說了。
旁邊的真部輾轉反側,也是睡不着。他時而乾咳一聲,時而咽口唾沫,好像難受得很。最大的問題是他的性衝動怎麼也控制不住。
具有社會性的動物,最初是通過各種體態語言和表情來傳達感情、交流思想的。後來,人類和海豚等動物發明了語言,可以把複雜的內容通過簡單的方式傳達給對方的。
“這種女性考慮問題的方式很傻吧?”
真部認真地聽起來。
“這個問題有點兒難。不再喝一罐啤酒,是絕對回答不出來的。”真部說完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感情這個詞的內涵很多。感覺啦,情動啦,情操啦,心情啦,都可以包括在感情裏。在心理學上,本來就沒有爲它們爲什麼而存在準備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沒關係。”由香裏大大方方地說。她知道大背頭在用一種怪兮兮的眼光看着自己,但現在這個時間再去找別的旅館,已經來不及廠。
平生第二次接吻,決不是一件不愉快的事。第一次跟真部接吻並沒有品味到什麼,這次可以安安靜靜地品味一下了。
“那……是很痛苦的事吧?”
邊躺下,背向真部說,“晚安!”
“本來我是最討厭那些男人碰我的,但我瞭解了某人確實有煩惱以後,我也配合着安慰的話語,握握他的手,或撫摸撫摸他的頭,或抱抱他。”
真部瞪大了眼睛,“你還抱他們!”
“爲了消除他心中的煩惱,有時候也是必要的嘛。”
“那倒也是,不過……”
“說實話,在認識你之前,我一直認爲我的工作對別人是有用的。”
“認識我以後呢?”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的時候,忽然覺得羞恥起來,那並不是一件在人面前說得出口的工作。不過,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了你,心裏輕鬆多了。”
“我不認爲你的工作有什麼值得羞恥的。”
“你真的這麼認爲?”
“當然。你可以來聽聽我心裏的聲音。”
由香裏感動了。真部心裏的聲音她已經聽見了,他沒有撒謊。
真部說:“聽了你說的這一切,我更喜歡你了。”
由香裏聽見真部的心裏發出了同樣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燒。她想,我治癒過無數男人的心理創傷,可沒有一個人來治療我的心理創傷。真部明明知道我有讀懂別人心理特異功能,還能這樣愛我,也許他就是可以治癒我的心理創傷的那個人。
“由香裏!”真部在心裏發出愛的呼喚,他的心再次燃燒起來,緊緊地抱住了由香裏。由香裏不再推拒,也緊緊地抱着真部。
真部輕輕地把由香裏放倒在牀上,一邊吻她,一邊替她解開浴衣的帶子,又去解自己浴衣的帶子,解了半天也沒解開。“你怎麼了?”
“繫了個死扣。”真部站起來,火熱的目光注視的由香裏,繼續跟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成的死扣搏鬥起來。沒想到越着急越解不開,最後他也沒心思去解了,胡亂把浴衣和系成圓圈的帶子扯了下來。
由香裏躺在牀上看着真部的狼狽樣兒,忍不住撲味一聲笑了出來。真部瞪了她一眼。
“對不起,我覺得你那狼狽樣兒好可笑……”
真部伸手把燈關掉,“這樣就不可笑了吧?”
房間裏突然暗下來,由香裏嚇了一跳。她知道,那個時刻就要到來了。她深愛着真部,把自己的處女之身獻給真部,她一點兒都不會後悔。她沒有過性經驗,但通過她的感情移人功能,多少了解做愛是怎麼一回事,因此並不感到害怕。
“爲什麼?你怎麼知道她就在附近?”真部的聲音在顫抖。他的性衝動已經完全萎縮了。
“1……1不是,應該從2開始。3,5,7,11,13,17,19,23……”真部在心裏數起質數來。
“等等!別出聲……也不要動!”
“磯良”慢慢地穿過窗玻璃和窗簾,來到房間裏。
倆人準備就緒,就等着那個時刻的到來了。
“說不準爲什麼。不過,她是突然出現的。我好像聽到了什麼……”由香裏突然明白了,不用說,“磯良”有一種跟普通人的五感不同的感覺,可能類似於自己的感情移人功能。
由香裏屏住了呼吸。“磯良”已經來到旅館前邊那條狹窄的街道,徑直朝由香裏和真部住的房間飄忽而來。由香裏雖然竭力遮斷了自己的感情,但內心的恐怖感如果再稍微增加一點兒,就有可能衝破抑制的薄膜,在“磯良”面前暴露無遺。她替自己擔心,也替真部擔心。“53,59,61……”真部仍然在不緊不慢地數他的質數。
但是,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還是很緊張的。由香裏下意識地把已經被真部解開的浴衣合上,而真部則向相反的方向拉她的手,四隻手在倆人胸前展開了拉鋸戰。
真部急得正要說什麼,由香裏才鬆開手不動了。真部像錄香蕉皮似地把由香裏的浴衣脫了下來。
“突然讓我這樣做,我就是想做也……”
如果是這樣的話,“磯良”也能感知由香裏和真部的感情,她可以就是順着感情的波動追蹤過來的。
真部從由香裏身七下來,熱辣辣的目光注視着由香裏全褲的身體,在心裏輕輕地問了一聲,可以接受我嗎?
由香裏挪動了一下,把自己的身體完全舒展開來,以便更順暢地接受真部。
突然,她受到重重的一擊,全身的血液好像同時在倒流。
“噓——,讓你的心情平靜下來,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比如和尚唸的經文,比如你喜歡的歌曲的歌詞……”
由香裏呼吸急促,潮溼的眼睛渴望地看着上面的真部。這時候,不再需要語言,需要的只是目光和表情了。
不可能看見“磯良”的由香裏,好像真真切切地看見了“磯良”。那不是“磯良”的實體,而是通過感覺看到的“磯良”的本質。那是一個渾身長滿了手和腳,半人半獸面目猙獰的醜女人。
沒錯兒,這邪惡感情的波動,除了“磯良”不會是別人。因爲是在夜間,由香裏感覺得很清楚。“磯良”就在離這個旅館兩三公里遠的地方。
“31,37,41……
正要進人由香裏身體的真部,無可奈何地停止了動作。最關鍵的時刻被打斷,真部非常不滿看着由香裏的臉。
“什麼……也不想?那我可做不到。”
“她在附近!就在附近!她來了!”
房間裏光線很暗,按說真部什麼也看不見,由香裏的臉是喇地一下紅了。真部赤裸的身體覆蓋了由香裏赤裸的身體,倆人的肌膚緊密地貼在了一起。真部的胸碰到了由香裏那柔軟的乳房,由香裏第一次體驗到性的興奮。真部的手伸.到由香裏胸前,毛手毛腳地揉摸起來。真部的撫摸毫無技巧可言,由香裏卻感到那是一雙魔手。真部抓住由香裏的手,引導着它觸碰男性的身體,一切都讓由香裏感到新鮮和喜悅。
“不行!不許害怕!害怕也是一種強烈的感情,很容易傳到遠處去。絕對不要害怕,儘可能使自己的意識變成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要想。”
“磯良”燃燒着的怨恨和復仇的渴望,變成了烏黑的殺氣,把她周圍的空氣都染黑了。“71,73,79……”
“哎,保持平靜的心態,千萬不要激動,不要流露強烈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