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吊線木偶症候羣》 · 乾久留美 · 1.3萬 字
Ⅹ
來訪的刑警就像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一樣、是二人組合。臉有幾分相似、然而體型卻是一胖一瘦的組合。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爲是兄弟、但因爲姓氏不同,所以這組合應該不是兄弟。瘦的叫佐佐木、胖的叫西村。兩人同爲三十歲左右的人。
看着兩人,突然靈光一閃。
這不正像是,減肥廣告裏面經常出現的對照照片——使用前使用後的對比照片,正好是一胖一瘦的。
根媽媽說的話、媽媽肯定也會這麼覺得。啊、好像和媽媽打耳語啊、前輩也行啊,聽我說啊、快聽我說啊……。但是他們聽不到,啊、真是無聊死了。
這使用前使用後的兩個人、現在正坐在餐桌前。本來是準備在玄關那頭把話說完的、不過媽媽害怕這事成爲鄰居飯後閒談,便把二人請進屋裏了。
我和媽媽則坐在他們的對面。
牆壁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使用後(也就是瘦的)的刑警發出了無言的指示、使用前(也就是胖的)的刑警從包中取出了一個大信封。從信封從取出了兩個塑料袋,一個裝着信封、一個裝着信紙。這兩個是我在星期天也用所寫的信和所使用的信封。
把兩個東西擺在桌子上後,使用前就開始提問了。
[這張信、是小姐寫的吧?]
[嗯、是的]
前輩老實地承認到。
[情人節的禮物,送給森川達郎的。]
[嗯、是的]
[是你本人寫的嗎?]
[是的]
[雖然有點失禮,但爲了破案、讀了上面的文字。……和這份信一起、還有個巧克力是吧?]
[對、正如您所說]
前輩依然老實地承認到。因爲信上寫着的,不得不承認。
現在這狀態(該稱之爲無風狀態)對於我來說,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前輩卡住了。不可以的、在這個地方卡住的話,會顯得很不自然的。
刑警二人低下頭說到。胖子刑警把擺在桌子上的證物全部放回大信封裏、最後把信封收回了包裏。
前輩邊回想着自己喫過的巧克力、邊說着巧克力的種類。這個也能由前輩來說了、除了製作者的我意外,也就喫過的人(指前輩)才知道。只要把巧克力的類型說出來的話、剩下的製作方法交給媽媽就可以了。話說、應該是爸爸纔對,演媽媽都扮演了三年、有一段時間又熱衷於製作點心,所以巧克力的製作方法之類的肯定是知道的。後面的交給媽媽就可以了。
使用前的胖子在前輩說話之後、從大信封裏面取出了七個裝有包裝紙的塑料袋。一枚大漲的印有英語的包裝紙、六枚日本紙。該說是周到還是細心啊、明明放在同一個塑料袋就可以的說,卻要分成七個來訪。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是全部放在一起。
[和高爾夫球差不多大的糰子形狀,嗯、好像是做了六個來着?]
前輩又一次發揮他那優秀的記憶力。外包裝上的英語啊、六顆巧克力的小包裝也都全部正確地說了出來。
[毫無關係的外人——就是說里美、要是毫無介意地去參加葬禮的話,肯定會被別人亂說的。現在,里美也是巧克力贈送者之一的事情還沒有曝光。你就不要去做一些會招人懷疑的事情了。]
邊指着媽媽、邊問到。
媽媽、睜圓了眼睛。
[嗯、首先——]
雖是一心同體,而這事情也的確是我做的。但是接受刑事處分之類的,如果可以的話,想免掉。
被這些報道害得、前輩在當晚把得到的十二個巧克力都喫掉的事情變成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了。前輩還拜託媽媽把各種新聞或者專題節目給錄了下來,所以我和前輩對於事件的報道都十分清楚。(順便一題、雖然在這叫叫做媽媽,但其實是爸爸來着。但是[爸爸]這個詞我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因爲她的外表是媽媽)。
原來、前輩是爸爸的書迷啊。
要說爲什麼的話、比如說二班的石田可苗(足球部的經理!),送巧克力給前輩的事情老早就被曝光了、後來電視上報道了前輩的事情,說是被摻了毒的巧克力毒死的時候,班上的人都像對待犯人一樣的對待她。
[對調查有幫助嗎?]
不過、這次確實是來調查我做過的事情。
至少、會脫離那個不倫地獄,和那個叫做真紀的性惡女分別,然後選擇我。嗯、肯定會是這樣的。
明明自己的罪行都快被曝光的說、我卻很不可思議的相當冷靜。可能是我現在處於旁觀者的立場吧。
瘦的使用後的刑警、不懷好意地問到。這根本就用不着調查的、上面肯定是留下了製作者的指紋。你們早就調查到了吧?
[也就是單相思咯]
[啊、對了。那個刑警說的那個事情。御子柴小姐,你就是那個司馬哲郎嗎?]
是無罪、還是有罪?
[啊、沒問題]
[……所以啊、我本想來個移花接木的,把別的巧克力僞裝成里美送的。不過,細心一想、放在都會在指紋這裏曝光的,就老實地回答了]
好樣的、前輩,就這樣子繼續下去。
使用後的瘦刑警——本人可能只是想隨便問問吧——又提了多餘的問題了。
此時,前輩家人舉行了前輩的葬禮。前輩和媽媽商量說想去出現葬禮,但是被駁回了。的確,如果換成我的話,我也會想出席我自己的葬禮的。不是不明白前輩的心情,不過媽媽做的倒是很對。
[啊、稍微有點事情,外出中]
[……啊、對了。順便問一下、小姐,如果拜託你在做一次一模一樣的巧克力、可以做出來嗎?]
這次、我有點擔心了。……沒問題吧?前輩也應該知道那巧克力裏面混進毒的。前輩不是從十二個人那裏得到了巧克力嗎?把從別人那裏得到的巧克力假扮成我的巧克力、這樣做的話不是還更安全嗎?
前輩的事件也發展了全國性的新聞了。
一點一點地、感覺到腋下在冒汗。糟糕!
ⅩⅠ
幹刑警這職業的、A血型的人肯定很多吧。[注:據說A血型的人,做事情周到細心。]
[接下去、我想確認一下包裝紙]
[嗯。只能說是我單方面的憧憬而已。他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
媽媽噗嗤地笑了出來、
更值得高興的是、警察來我家調查的事情並沒有成爲鄰居飯後閒談。在學校裏、我(御子柴里美)喜歡森川前輩的事情都沒有人知道。這都多虧了我和信訂下的約定(還有、攝影部的那個父親是刑警的二年級生,他那頭也沒有漏出任何消息。看來是他父親知道自己兒子把情報外流,而特地採取了措施、搜查情況一概不透露給家人。雖然這事前輩說給媽媽聽的見解,姑且讓我用一下)。
[這麼回事啊。……其實啊、我呢。也是司馬先生的書迷來着。不過,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情況下遇見司馬先生您。……真可真是。再次向您問好、]
因此,這周星期天,前輩將在家裏通過電視轉播來觀看自己的葬禮。
這可真是糟糕啊。加油啊!雖然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總之加油啊!前輩!
前輩邊回想着巧克力的樣子、邊說着。
隨後、二人便離開了。
[對。所以、並沒有向事件公佈爸爸的死]
可能是看不下去了、媽媽突然插了進來,真不愧是媽媽啊(話說、其實是爸爸來着)。刑警的把目光轉向了媽媽那頭。
送到玄關時、正以爲要結束的時候——。
[我想兩位也應該知道的、關於森川達郎的事件。所以,只說重要的地方。根據調查,在現階段基本上可以確認他是因藥物攝入而死亡的。……嗯、簡單說的話,就是喫了有毒的東西而死掉的。還不能確定是自殺還是他殺?現在我們正在逐個調查他在生前所喫下去的東西的來源。所以纔會想這樣子來打攪你——御子柴小姐的家。因爲、他在當天把收到的巧克力都喫掉了、所以你所送的巧克力也被算入範圍內——應該說是不得不算進去。就是這麼回事了、所以能否配合我們的調查?]
前輩也是相當的冷靜。估計是他並沒有做了那事的實感吧,話說也太冷靜了吧。如果換成我的話、就算這事情不是我做的,當光是面前這兩個可怕的刑警,就肯定把我嚇個半死的。
[嗯、這很好。如果、撒了謊的話,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換成我的話、肯定會被那兩個刑警抓走狐狸尾巴的吧。好在是心理良好的前輩出來撐場面,纔沒有露出狐狸尾巴。
根本就做不出來的說,前輩卻能平靜地說出這種事情。看來是恢復成平常的前輩了。
說完便站了起來。
[等察覺到的時候、都成母女了]
[嗯。本來、御子柴徹志就是用司馬哲郎這個筆名來發表小說的。所以、現在呢,我、御子柴康子就是司馬哲郎]
當然的、那個表面疙瘩的巧克力則沒有說出來。現在感覺相當良好啊。
[啊、那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本是愛的告白,卻變成了死亡陷阱。這之間的逆差被媒體們看中,以[死之情人節]或是[現實中的推理事件、犯人是在模仿推理小說嗎?摻毒巧克力事件]之類的(後者意義不明)標題在電視上播放或者在報紙(全國性)上獨佔一版面。
[是啊。其實、包括裏面的,我總共收了十二個人的巧克力]
[嗯。正是如此、不過被這麼一說出來,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媽媽僵硬地回答到。
使用後的刑警繼續問到。
[嗯]
[姑且算是手工製作的]
不過、現在的狀況也不壞。因爲、我現在和前輩是一心同體啊。
[是嗎。媽媽便是司馬哲郎啊。太感動了。]
[小姐在那之前都不認識森川君?]
如果我是無罪的話,那便再好不過了。可以的話,今天之內就想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後、
爲了確認是否結束、媽媽問到。胖刑警說着嗯嗯、嘛、之類的。而瘦刑警則轉向了我、說到。
[話說、您家主人呢?]
感覺現在就像是盲人過橋一般的危險。
不過、前輩的記憶力還真不是蓋的,從十二個人那裏得到巧克力、就算是隻記住了一個都是當然的說,前輩卻能說出我所製作的巧克力的種類。佩服佩服。
不過、事件的概要基本上都被報道出去了(當然的、裏面也有推測類的報告和有明顯錯誤的報告)。不過、關於十二個巧克力的贈送者則是沒有被報道(被報道的話纔是問題!),並且也沒有來我們家取材的媒體。看來、媒體們還沒有掌握到這一方面的事實。
[這孩子、平常是不做料理的。所以這回的巧克力也是在我的幫助下才完成的。對吧、里美]
大概的提問了一下之後、刑事們對望了一下。這次換使用後的來提問了。
邊說着、邊用手拭去了額頭上的汗滴。勉強算是脫離危機的感覺、而後,語調也變得圓滑了。
[啊、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人格是一樣的、所以寫出來的小說也是一樣的]
[問題是、毒有沒有粘在包裝紙上。]
我和前輩、都送了一口氣。
[是嗎。可以的話、想見上一面。其實、我是司馬哲郎的書迷來着。啊、太可惜了。那麼、失禮了。]
[手工製作的啊。那、是什麼樣子的巧克力?]
[嗯、這倒也是。]
我則因爲沒有被曝光,所以沒有受到石田可苗那樣的遭遇。
[……但是、有這種必要嗎?]
前輩驚訝地問到。
如果、沒有變成這樣子的話——就是說,爸爸和媽媽都在健在、我和前輩也是好好的,然後我接近前輩。告訴他我的爸爸是前輩憧憬的作家——司馬哲郎的話。那、前輩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材料啊?嗯……]
[至於包裝紙嘛、因爲我是一次性把十二個巧克力都喫掉了,所以包裝紙全部都揉成一團了。所以、就算是檢查出類似成份的話,也可以糊弄過去,說是從別的紙張上面轉移過來的,反正只要不承認就沒有問題的。]
[不不。幾天之後,用一樣的材料、一樣的包裝紙。總之、儘量地做出一模一樣的東西。]
[把市場上買來的巧克力板融化、這是最基本的]
[誒?現在就做嗎?]
我們——外表雖然是我和媽媽、但實際上確實爸爸和森川前輩的二人——返回了桌前、開始討論剛纔的事情。
[正是如此]
[不不、現在是沒有必要。不過、可能會有需要的時候,所以就先問了問。……那麼、打攪了]
[嗯。那個可能是糊弄的過去。……但是、不找出犯人的人、事件是不會解決的。啊、變麻煩了。]
[明白了。多謝了。]
[可以告訴我所使用的材料嗎?]
前輩根本就不知道巧克力的製作方法啊。
[是本人嗎?嗯、指的母親身體裏面的那位]
[嗯~。一個直接把弄成糰子形狀、一個放了杏仁、一個放了核桃……]
剛纔的調查、到底是什麼結果啊?那兩個刑警怎麼看待我(前輩)啊?
真是的、森川前輩。眼睛都在閃着光。
[是這個吧]
[可否,就你所送的巧克力進行一些提問嗎?是什麼樣的東西?買來的?或是手工製作的?]
[噢~、山形也來了啊]
看着映在畫面上的外校女學生,前輩嘟囔到。誰啊、那傢伙。
看着映在畫面上的黑白幕布,回想起朋實的葬禮了。那個葬禮的記憶,對於我來說可能是最舊的記憶了。
朋實在死在我家的樓梯上的、從二樓的走廊摔了下來。
所以,我一直對那個樓梯很害怕。
在自家舉行的葬禮。在起居室擺了祭壇、四周的牆壁掛着黑白的布幕——這明顯不是平常的家。家中有很多小孩子、都是我和朋實的幼兒園朋友。大家都來到我家,我就一直想着和他們玩耍。
大人們都傷心地流着淚。媽媽穿着從沒有見過的黑色衣服,低聲哭泣着。孩子們也應該感覺到那異樣的氣氛了。
但是,也有喧鬧的小孩,都被他們的母親狠狠的罵了一頓……。
[啊、是那些傢伙]
被前輩的嘟囔打斷了回想,我把視線重合一看。站在角落裏的、使用前使用後的那兩個刑警。
[辛苦您了]
此刻,誰能想象到、事件的犯人(並且是被害者)正悠閒地在家裏看着電視呢?
但在夜裏,森川真紀往我家掛了一通電話之後,我家的悠閒氣氛就被打破了。
媽媽用懷疑的聲音傳達了話。
[里美、有你電話。是個叫森川的年輕女人。……是誰啊?你母親?]
[是我嫂子]
[那……她已經知道你的事情了?]
前輩還沒有根媽媽說過真紀的事情。
[……總之,我先接電話,有話等下在說]
前輩邊說着,邊從媽媽手裏接過電話。
真紀滿臉無奈、一籌莫展的。
[那你——你有沒有把里美是犯人的事情給?]
前輩走到她面前說到。真紀回看了我一下、她的眼神裏包含着複雜的感情。
對啊。要是變成那樣的話、就不單單我被逮捕、媽媽(和爸爸)也——一家老小全部鋃鐺入獄。
然後到了第二天。學校的課程都無事地結束了(該說是有事的?!體育課上的長跑是時候、前輩把我身體的能力給估計錯誤了,在剛開始的時候飛奔了出去、後半段則是一步三搖的)。三點放學後、在商店街那頭瞎逛了一會後,就到了五點。前輩像下定了決心似的、朝着那棟大廈走去。
[……五點行嗎?]
火星一下一起去?啊啊、化妝一下一起去啊。在我愣着的時候、前輩已經排着胸脯說到沒問題的。
[就只有這個嗎?這樣的話、兩個人的利害就根本沒有一致]
[就是說、我們是處於對立關係]
[但是、這個人是殺人犯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這個我覺得應該沒問題的]
沉默再次來訪。真紀一臉拼命地在思考着。
前輩嗤笑到。
[知道——了?]
[但我們終是一丘之貉、利害一致啊]
[是真的]
[是的]
[知道了——還準備包庇?]
[嗯、明白的。我也正好有話要說。不過現在有點——]
[就你一個人、沒問題吧?要不然、我也化妝一下一起去]
有點困惑的口氣。可能是電話回線的原因吧、聲調多少有點變了,不過說話方式的確是那個叫真紀的女人。
[這麼一來、我可就困擾了]
[喔?說說看?]
[那個、最近的那個事情——]
[你要是什麼都不說的話、我就慘了。因爲不是我殺的、所以不用擔心被逮捕,但在那之前、我和你的不倫關係被曝光的話,我就完蛋了。貴弘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我回頭望了望站在身後的媽媽。
[如果、不倫的事實被曝光的話、你當然就會被懷疑的。有殺人動機的也就你一個而已]
[你去自首的話、]
真紀擺出一副可怕的表情。
[那、這個孩子真的是犯人咯]
[明白了]
[不是我]
[那個時候還沒有從你那裏把話聽來、所以沒有什麼證據。不過、兩個人就已經開始懷疑了……]
[如果我和小達的不倫關係被曝光的話、那我絕對會把你的事情跟警察說。這麼一來、警察也不會無視我的話。肯定會連你一起調查的。這樣的話、你就沒辦法一直裝成那個孩子。話說、殺人的不正是你嗎?]
這次是真紀先到了。穿着茶色大衣坐在長椅上。一看到我來了、便站了起來。
[總之、明天只能先試着接觸一下了]
[是御子柴里美嗎?]
[連你轉生的事情也說出去。那個就可以當成證據、至少能把目光都吸引到你那頭]
今天的前輩、對真紀採取了徹底的冷淡。看來、對這個笨蛋女的愛情也終於冷卻了。好、好樣的。
[沒有證據]
[可、要是這麼下去的話,我就會被逮捕,到時候把你也給捅了出來、拖你後腿,讓你和我一起受罪]
[那個人信得過?當你——就是里美變成犯人的時候、但是身體卻不是你的?她就算知道了這個,還會在繼續包庇你嗎?又或是、跑去告發你?]
[那就五點吧。明天傍晚五點,在上次的老地方]
[哈?這算什麼?]
[那、我要把你是犯人的事情告發出去]
我對前輩的這種想法、徹底沒轍了。那種女人居然信得過?
[真是冷淡的說法啊]
在這裏,真紀卡住了。好像在尋找突破口似的。
[你真的是小達?]
[這有什麼不好。反正你都不愛哥哥、對吧?]
[現在不方便?]
[這可真是……糟糕啊]
[還是和義理的弟弟、在沒有人的地方。普通情況下都不會做的事情。所以、真紀,在不久的將來,你應該會被拽出來當重要參考人的]
[這個也沒證據。這種不着邊際的話、沒有人會去聽的。]
[正是]
這可是難題啊。事實上我纔是犯人、但在表面上真紀最有嫌疑(警察已經發覺真紀和森川前輩的不倫關係了嗎?)。在這種情況下、要同時洗刷掉二人的嫌疑,這究竟辦得到嗎?
[我……被警察懷疑了。我並不以爲送巧克力給老公的弟弟有什麼不妥的、就老實地和警察說了。不是很普通嗎?但是、警察好像懷疑我和小達之間還有別的關係。本家的松下、好看看到我們擁抱的場面了……]
[但是你——現在是那個孩子對吧?我爲什麼有收到莫須有的罪名?]
[那不正好。就那麼說、又不是故意的,又不是會被問罪?]
[那個叫真紀的也是巧克力贈送者之一吧?還和生前的你有不倫關係。對於警察來說,不就是最有力的嫌疑犯嗎?邊別懷疑着、邊要包庇真犯人。這種事情要怎麼做?]
[爲什麼要殺了小達?你不是說你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的事情嗎?那是爲什麼?跟蹤狂之類的?逼對方和自己情死之類的?]
[……怎麼回事呢?]
[自作自受]
我感到蹊蹺。如果,前輩的祕密還沒有曝光的話,那媽媽站在背後就通電話的話,的確是不方便。不過,現在媽媽已經知道前輩的祕密了、所以就算媽媽站在背後,森川前輩變回自己的語氣來通電話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對。我這頭有家人的幫忙、而你呢,家人不會給你任何幫助的。你自己、早已背叛了家人——背叛了森川家]
[你的家人會怎樣?只要起了疑心、想要證明的話是很簡單。因爲、你對這個孩子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無所知、對吧?]
[嗯。是我]
用着諷刺地語氣、前輩反問到。
[當然、沒有]
[……那麼?關於里美的調查、怎樣了?]
[這個孩子呢?]
電話被掛斷了、我把話題放了會去。
[既然都已經對那個叫真紀的人說過了,要不把她拉上船的話,里美就會被逮捕。並且、那個叫真紀的人要是被追問下去、一不小心說漏什麼的話……。所以、我們要不採取點行動的話……]
[幹了不倫之事、事到如今還說什麼“莫須有”]
媽媽也是相同意見來着。
[嗯]
前輩擺出一副苦臉、沉默着。
夕陽從正面照來、真紀的臉被染成了橘黃色。看來不單單是因爲陽光太強烈才一直眯着眼。
聽了這話的真紀,張着嘴巴、一副虛脫的樣子、兩肩下垂着。
[你……真的、真的是小達……嗎?我到現在都還無法相信]
[不。只是、在製作巧克力的時候,把砂糖和亞砒霜弄錯了而已]
[那、明天下午三點,在上次的老地方]
[你——該說是里美吧、那個孩子纔是真正的犯人吧,你沒有告訴別人的意思?]
[就算是、又能怎樣?讓這孩子爲你做不在場證明嗎?不過、既然是毒殺,有沒有不在場證明都沒關係的。……我現在沒有辦法能讓你不被懷疑]
[明明只是抱了抱而已的說]
把底牌給亮了出去、置自己於不利。
[是的。全部都知道了。無論是我轉生的事情、還是這個孩子是殺人犯的事情。]
[在轉生到這個身體的那天傍晚,我把真紀叫了出來、和她坦白了一切。最初她也是不相信我說的、但是當我把只有兩人才知道的祕密說了出來後,她才相信我就是達郎……]
可恥的不是曝光後的、而是你在這麼做的時候就已經是可恥的了。你已經做了可恥的事情了。光在那一階段、理所當然地會被社會恥笑。這女人、應該被恥笑纔對。
[怎麼辦?要告發我嗎?]
(沒問題纔怪!)
啊~啊、前輩就這麼老實地回答啊。我認爲、我和這個叫真紀的女人、當其中一人變成犯人的話、事件纔會解決。所以我們是對立關係。然而、你卻那麼簡單地就說了出去。
[所以說啊、只是這個人有點冒失而已——並不是對我有殺意什麼的——只是單純的事故而已]
[是的。……是真紀吧?]
抱了抱……?
[對於我來說……準備繼續在這身體裏活下去。也只能這麼做了。但是、要我揹負上不白罪名、這我辦不到]
[真紀……]
被媽媽正面開始問、前輩顯得無奈,只能說了出來。把自己還是森川達郎的時候,和嫂子所發生的那些偏離軌道的關係都說了出來。
媽媽抱着胳膊問到。
前輩吐出這麼句話之後、稍稍沉默了一會兒。
[萬一、你要是被逮捕的話。我可就困擾了。並不是作爲作家,也不是因爲從自身跑出了個犯人而困擾。我家的內情就會被詢問、御子柴徹志在哪裏?之類的。——又或者搜查犯人的家的話、那在和室下面的——徹志的屍體要是……]
[……我們、在某種意義上是利害一致的]
[御子柴的話——她母親的話、都已經知道了]
但是、返回房間後的前輩,卻思索了很長的時間。
[嗯、有點……]
[好啊、你就盡情地把我捅出來啊。反正、沒有人會相信你說的話]
被前輩這麼一說、真紀有沉默了。臉部都變成了很可怕的形狀。從嘴邊擠出了、非常不了的的話。
[你死掉不就好了]
[我?我死掉就可以?]
(我死掉就可以了?)
這女人、終於露出本性了。
真紀繼續說到。
[是啊。只要小達還活着的話、就有可能從你嘴裏漏出不倫事件的話。本來你就應該死掉的說。爲什麼還活着啊?都是因爲你活着、才讓事情變得這麼複雜的。說實話、你被這個孩子殺掉的事情和我亂倫是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本來是不用背上什麼莫須有的罪名的。……快到去死啊。從這裏跳下去、讓我解脫。]
剛說完、真紀就撲了過來。前輩愣了一下、在被真紀抓着身體往鐵絲網那頭拽去的時候、身體熱了起來。血液開始沸騰了。把真紀推力回去。還擊吧!前輩低下了腰、用頭頂住真紀的大腿間,把她推到了欄杆邊。然後、兩手握住真紀的兩腳、一口氣舉了起來。
[等、等——]
[真紀死掉就可以了]
真紀拼命地想抱住我的腰、我用頭把真紀的上半身也頂到了欄杆邊上。放開了兩手、
(啊、放開了……)
真紀直線落下。我探出了頭、往下俯去。真紀的長髮在空中飄舞着、衣服也吧嗒吧嗒作響——用着不可思議的表情在看這邊,沒一小會就變小了。
咚地一聲、撞上地面。真紀全身一震、四肢一浮,隨後便不動了。
落在了大廈和大廈之間。
響聲之後、便恢復了平靜。
有點頭暈。離開了欄杆、感覺全身虛脫,使不上勁。
下一個瞬間、我睜開了眼睛,並眨了好幾次。
死命地扭了扭脖子、四周環視了一圈。
[那個……母親?可以來接我嗎?]
(那我、也會變成這樣子咯?)
ⅩⅡ
(誒?聽得到啊、說是聽到——)
聽了這話、我只能
(不、好像不是那樣的。它也不聽我使喚。現在好像是真紀在控制着)
我暫且先裝個傻。
媽媽跑過來問到。
把寫好的遺書放在餐桌上、我離開了這個家,
達郎是我殺死的。我和他做不倫之事。爲了清算此事、我把他殺了。
(哇~。這可真是辛苦啊。唔哇、要暈車了。)
真紀撥打了我家的電話號碼。有人接聽了。
[那個、我——]
真紀雖然沒有找到學生手冊,不過看到了電話亭。進了電話亭、在電話簿上翻找御子柴這個姓氏。原來如此啊、這也是一種方法啊。像這種稀有的姓氏、目錄上也只有兩個人而已。第一個就是爸爸的名字。
聽了這句話、媽媽好像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了。隨便、問了我的所在地。說是馬上就來接我。
在下樓梯的時候、我向前輩問到。
(喔。是誰啊?)
(嗯)
啊、該不會……。
(誒、是什麼?)
[……誒?爲什麼?]
再見了。
是媽媽的聲音。有點不愉快、看來是工作中。
(喂。爲什麼自顧自地動了起來、這混蛋)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會被警察逮捕的。所以、在那之前,我自行了斷了。
(是森川前輩吧?)
遺書を。
眼前停了一輛計程車、然後看到媽媽走下了車,真紀剛開始的時候還不確定這個人是不是媽媽、在那審視了一會兒,不過對方一直看着這邊,便確定了她就是媽媽。
平常使用的鑰匙放在了真紀的包包裏了、所以才把備份鑰匙掏了出來。
(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不過現在她站在和剛纔的我同樣的立場上了,揹負着莫須有的罪名,的立場上了。應該會想出一些法子的。)
(哈?真紀?……爲什麼?)
[嗯、是的]
(是的)
[是里美吧?不是嗎?]
(咦嘻)
(對了。你……可真是幹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啊)
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藍色大衣、制服裙子。
(雖然、會御子柴家是最好的選擇)
媽媽的聲音有點變了。
現在、她會去哪裏呢?
[怎麼了里美?發生了什麼?]
(是的。前輩到剛纔爲止到是自己控制的、應該明白的吧?自己並沒有在動,身體卻在動。肯定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吧?也就是說、像我這樣的人類是無法控制身體的。)
對啊。我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了。
(啊、真厲害!)
前輩發覺到後便說了出來,不過我倒是覺得沒有問題的。只有有本人親筆的遺書的話、這種小細節就無所謂了。
(唔哇~、這可真是辛苦啊)
(誒?啊啊、是這兒、這兒的四零三)
的聲音。不後者並不是聲音、感覺是直接傳到我的心裏的。
(那個……)
永別了。
聽到了、他聽到了。
(真紀的家。也就是我哥哥的家。)
(是這兒嗎?)
(不過、真紀不知道我家的地址吧)
太完美了。無論是森川前輩的事件還是真紀的墜死事件,都一次性的解決了。
前輩好像做了不少試驗似的。
(回家?)
[怎樣了?已經去過了吧?見到了嗎?都說了什麼?]
給貴弘、給森川家的各位。
在內心和前輩說話的時候,外頭的真紀好像終於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了。剛開始的時候、心臟噗通噗通地跳着,好像終於清醒過來了、現在心跳也恢復了。要向在思考什麼似的。
門打開了之後,我走進了真紀的家裏。
前輩稍稍沉默了一會而。
真紀
(初次見面、我是御子柴里美。)
前輩還記得爸爸的名字啊。真厲害、真厲害。
(有沒有什麼地方有寫着地址?)
舉起右手、左手也舉了取來。雙拳握了又握。
[那……那個……]
暫時的分別。我還會在以別的形式和三位見面的。到時候、會把一切都說出來的。在那之前、請等着。
(真紀、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
下了電梯後,真紀走到四零三的門前,把手伸到電錶後頭。掏出了一把鑰匙。
(前輩也從媽媽那裏聽說了吧?我要殺了誰的話、誰就會轉生到我身上的規則)
(啊啊、這個明白。……並不是在說話、而是用思想傳達,要是不想的話就不會傳達了)
[……是里美吧?怎麼了?]
(很快就會適應的)
(呀?怎麼回事?)
真紀在事前有從前輩那裏聽來轉生的事例。在以此類推,就能得出“里美的身體要是殺了人的話、那麼被殺的人就會轉生到里美的身體上”這個結論。
(啊、門上的指紋!)
真紀從從我包中照到了毛織手套、套到手上。然後,取出筆具在餐桌上寫了起來。
真紀看到放在地上的行李、迷惑了一瞬,然後拿起我的包,左右環顧一一圈,打開門向漆黑的樓梯走去。離開了這片剛成爲殺人現場的大廈屋頂。心臟還在噗通噗通地跳着、出去的時候碰到橫在路上的繩索、摔了一跤。看上去很慌張的樣子。沒問題吧。
隨後、真紀所採取的行動是……。
(啊、是你啊?那麼說、這個身體歸還給你了?)
小真弓、不要學姐姐哦。
等了大約半小時(這期間、我和前輩聊了很多話)
去那裏做什麼?不過、從她的立場上來思考的話、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出了大路、朝巴士亭走去,乘上了剛開過來的巴士。真紀所乘坐的巴士和我家是反方向的。
(是上面那個吧?)
(是的)
給小林滿、幸子。還有小真弓。
(這個……。真紀這傢伙該不會是準備回家吧)
(不過胃倒是沒有什麼感覺)
出了大廈、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淒涼的北通路。明明都發出了那麼大的聲音、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真是不可思議啊。
前輩叫了出來。
下一個瞬間、我嘟囔到。與此同時、發出了
從我包中拿出錢包、下了巴士。面前是別有風情的住宅街、走了五分鐘左右,進了一棟五層樓的公寓。
爸爸、媽媽。真紀是個壞孩子。這次的事情、給你們添麻煩了。
的笑道。
(原來如此啊。……那麼你從我轉生以後、就一直在我的裏面咯?)
(只能這個樣子嗎?自己不能控制它嗎?)
這筆跡、既不是我的也不是森川前輩的。這肯定是真紀的筆跡了。
(喂、聽得到嗎?)
[喂~喂~]
(啊、學生手冊上,上面有我家的地址。真紀、能找到嗎?)
(給我巧克力、我是很高興。不過、普通的搞錯會把毒給搞錯嗎?普通的話?)
(是啊……。爲什麼身體不聽我使喚了?)
[我……不。總之、先帶我回家。]
媽媽照辦了。在計程車中什麼都沒有問,大家都太利害了。
回到家、關上門後,當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媽媽問到。
[你究竟是誰?]
[我叫做森川真紀]
[也就是說你被殺死咯]
真紀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撇下真紀、媽媽哈哈大笑了起來。
[太好笑了。爲什麼,大家都能這麼簡單地就殺人呢。然後自己便消失掉。啊~哈哈哈哈哈。……啊、對了對了。初次見面、里美的母親、御子柴里美。不過、其實是父親來着。突然這麼說、你也不明白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紀依然是剛纔的樣子、還沒有弄清狀況。這也是沒辦法的。
媽媽停止了狂笑、坐到餐桌前,開始說明。
母女兩人對桌相坐。從三年前開始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我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不過、再一次客觀地去觀看的話、這還真是淒涼的場景啊。只有兩個人……雖是這麼說、其實在這個身體裏面,除去表面的真紀、裏面還有我和前輩,媽媽那頭除去表面的爸爸,媽媽也應該還在那身體裏面。從外頭來看的話,這裏的確只有兩個人,不過實際上確實五個人。這麼一想的話、真還真是詭異啊。
媽媽單方面地說明着、真紀只是一味地聽着。作爲聽衆的真紀、在這之前已多多少少的從前輩那裏聽說了一些,現在再加上自己點親身體驗、對於御子柴家(正在的應該是叫九鬼家,因爲是母方家系)的血統、特異的轉生規矩,應該是當即就明白了。
不過當媽媽說到自己其實是爸爸的時候——三年前、媽媽把爸爸殺死掉後,然後爸爸便轉生到媽媽身上、並把屍體埋在了地板下面。真紀還是被嚇睜圓了眼睛。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一家子都是殺人犯嘛。被別人亂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你現在也變成了這家族的一員了。
當媽媽說明完之後,真紀便開始說了。因爲、媽媽已經知道結果了、所以並不怎麼喫驚,不過當聽到遺書那一部分的時候,倒是睜圓了眼睛說到。
[原來還有這一手啊!]
然後、便開始誇真紀了。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話說如此、但其實也沒得選了]
[沒事的。接下來、我將用這個身體,作爲御子柴裏面活下去。]
[還變年輕了]
媽媽幫腔到、
(前輩、你才把真紀給殺死。當然是沒有什麼好印象了)
(什麼啊。很吵啊)
不滿的只有前輩一個人了,不過、很快前輩就會被我的愛所感動,而認識到現在的情況有多Happy的。
[對對。用這個身體、再一次從十六歲開始人生。這孩子還挺可愛的。]
(居然能和前輩兩人獨處)
真紀起勁地說到。手指叉在一起、水汪汪地望着天花板。
(嗚~~)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媽媽接到。
說完、我便沉浸在真紀的姿勢裏去了。同時、還抱住了雙臂,用着水汪汪地眼睛瞭望着天花板。因爲——
[談很多的戀愛、渡過個愉快的人生]
所以、現在我很Happy,真紀因爲人生可以重來也很Happy,媽媽則因爲御子柴家平安無事也很Happy。
(不要討厭我啊。因爲、現在和前輩已經變得不可分開了。所以做個好朋友吧)
(喂喂。真紀、我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嗎)
[對對。尋找新的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