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裏是「被狙擊的星球」
《賽文奧特曼 被狙擊的星球》 · 實相寺昭雄 · 1.1萬 字
三之一
「哇啊啊啊,誰來阻止他啊,好危險!」
「啊啊,他跑到護欄中間去了。」
「噢噢!還、還到這邊來了,那傢伙是什麼人啊。」
走在道路上的行人們,因爲突然出現的暴走車而陷入了混亂。輪胎在地面上摩擦作響,逆行曲線前進,彷彿要把對面的車都趕走一樣,在鶴川街道上橫行霸道。不對,它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樣,奔走起來毫無章法。
「哇啊啊啊,停下來!」
對面車的司機驚慌失措地打着方向盤。畢竟突然跑出來一輛車,差一點就會被撞飛了。
隨着一聲沉重的聲音,暴走族的車撞上了對面的車。受碰撞的影響,汽車開上人行道,撞上了電線杆。和停在那裏的摩托車、自行車攪在了一起,冒起了白煙。而可憐的司機則持續地哭喊着,歪倒在車裏,渾身是血。
「不好了!他還在跑!」
「嗷嗷,他拐到那邊去了!去世田谷大街了。」
「警察在幹什麼啊!」
「啊,危險!快跑!」
暴走車擦着護欄的邊緣,一路冒着火花。因爲這場突發狀況,周圍的行人都開始落荒而逃。
面對着在護欄邊彈來彈去的暴走車,其他車輛紛紛急剎車。但是總有來不及閃避的遭遇衝撞。暴走還沒有結束。
幾輛巡邏車擺出迎擊的態勢面對暴走車。這時,距離第一次通報已經半小時了。
暴走車的車身已經破爛不堪了,但它還在前進着。因爲巡邏車擋住了去路,他急忙打死方向盤,跑向分售住宅的大空地去。
「喂,那個方向有幼兒園!他會撞上孩子們的!必須改變他的路線。撞上他也沒關係。」
巡邏車上的無線電緊急進行着通訊。
警笛聲打破了白日的寧靜,讓人感覺空氣中都沾染了血色。
「好,六號車、七號車先去迂迴,從正面別住他,堵住路。」
正在警察們即將扣下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
「冢本先生,可能是因爲太生氣就走了吧……」
「朋友經常說我食慾旺盛,但是沒什麼夢想。」
還有追車的伊藤隆,作爲健司的朋友也接受了調查。最後,小林終於和健司面對面了。
「不能再讓它逃走了!繞路撞他。」
「小籠蕎麥。」
「是的,在車裏抽了……辦事的時候和客戶坐在一起,肯定要忍住。」
「現在是緊急情況。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用槍打他的輪胎!」
久米瑟瑟發抖地走進了屋裏。
看來是因爲哪些外部因素,導致健司正常的判斷力出現了扭曲。
「哎呀,小新,你對喝醉的久米做過什麼?」
昏厥的司機被警察拎了出來。
「怎麼了,隆!」
「是,不好意思……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那時候,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眼前的人都是可憎的敵人,想把他們都撞飛……我,完全不知道。」
「嗯,伊藤君也是這麼說的。」
「自動販賣機啊。」
「你沒有被幻覺症狀困擾吧?」
「今晚我還沒喝醉……雖然喝的還挺多。」
「然後,我和櫻之丘的客戶談了談,準備去川崎見第二個客戶時,已經過了中午了。我在路上找了家蕎麥麪店喫了飯。」
「嗯,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覺得他們都是像蟲子一樣的東西,只記得想殺掉他們。」
「喫了什麼?」
首先,無論是道朗的失憶還是健司的暴走,這些不明原因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不管怎麼分析、怎麼思考,都找不到思路。說不定這兩件事間還有關聯,但僅憑他們也想不出來。
三之二
「收到。」
「我在稻城的家裏……我是單身,一直和家人住在一起。我家是造庭園的,我爸爸和哥哥在工作。然後,我先開車到町田的公司……然後準備去多摩中心附近見見客戶。我開到車站附近時,因爲最近和同事約了去香港自由行,爲了申請護照得拍照片……剛好看到有個自動照相機,我就去那裏拍了照片。」
聽到這個回答,小林警部只能苦笑。於是,問訊中斷了。
「這、這、這傢伙……是我的好朋友,健、健、健司。」
「嘿嘿……我在她臉上畫畫來着,老闆娘。」
暴走的健司,準確的說是西村健司,開着車橫衝直撞了那麼久,竟然沒有受傷。
這麼想着,久米給冢本的妻子打了電話。
「嗯嗯,怎、怎麼會……他說要在和你碰面前,先去拍護照用的照片,然後就出門了……而且,昨晚他也睡得很熟。而且最近他的翻譯快截稿了,他也沒有每天熬夜…··」
「冢先生也被捲入事件中去了……」
「什麼嘛,冢本先生也因爲昨天的事情沒睡着啊。」
暴走車大體的軌跡是從鶴川街道到世田谷大街方向,後來甚至還跑到了讀賣公園的住宅區,對很多車輛和物品造成了損害,但所幸沒有太大的人員傷亡,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給他惹了大麻煩啊……」
一個同事彷彿在安慰他一般,拍了拍隆的肩膀。
這個警察看向茫然的同事們,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剛進門的時候沒有注意到,窗簾打開的樣子也很奇怪。鉤子拉到一半,沒有勾上。這在以前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聽老闆娘這麼說,久米也只能接受了。
「啊啊,喂!這不可能!」
以往這個房間都會被冢本整理地乾乾淨淨,可現在,所有東西都被扔在地上,亂成一團。這是怎麼回事?而且,編輯部這邊也很雜亂無章。倒也不是說有多亂。就好像,收拾過,但是沒有做掃除。
「那,我隨便問問,你和黑幫有關聯嗎?」
暴走車案件讓川崎北部的居民心驚膽戰,當然,這起案件的起因不能隨便地公諸於衆。
「隆也不會忘記,自己是健司的朋友的……總之,要是他明天來店裏,或者聯繫我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這樣啊……那,在暴走之前,你都做了什麼?什麼都行,儘量詳細點。」
「謝謝你,小新。但是,我可沒那麼柔弱。黑川這一帶都是熟人,晚上會襲擊我的,可能也就是狐狸之類的了,哈哈……」
「太可疑了……」
「沒有。」
六號車、七號車的警察朝着面向自己開來的暴走車,架起了獸拳。
「嗯……怎麼了?」
「嗯,我和醫生也是這麼說的,我的記憶很清楚。感覺自己好像是哪個電影或電視劇的主角,就好像在演戲一樣。」
而且,不用注意都能聽到冢本如雷的鼾聲。他躺在長椅上,伸出腳,睡得死死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冢本這樣。還有幾本書半張着頁,散落在地上。好像是被扔出去似的。
「那天的煙是在哪兒買的?」
「你還記得,自己爲什麼會憎恨眼前的人嗎?」
「這倒也是!喝醉的久米力大無窮啊。」
「平時喜歡胡思亂想嗎?」
「這個,對,我一般都是買完就放在口袋裏,離開家的時候一起帶走……但那天我忘了,是在照相機附近的自動販賣機上買的。」
夫人的回覆讓久米陷入了混亂。
久米的公寓位於若葉臺,距離多摩新城只有2站。她一邊喫着漢堡,一邊按響編輯部的門鈴。然而卻沒人回應。沒辦法,久米只能用自己的鑰匙開了門。
久米還沒從健司的事件裏走出來。當晚,她也沒怎麼睡着。等她昏昏沉沉地醒來時,發現已經11點多了。
「久米,我送你回去吧。雖然距離不遠,但這裏這麼偏,單身女性一個人回去還是挺危險的……更別說之前發生了那麼多奇怪的事情。」
三之三
「十年前拿到了駕照,十年來沒有違反過交規,但爲什麼這次突然玩了票大的?能告訴我原因嗎?」
冢本昏睡中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除了普通市民,健司的朋友們,也難抑心底的驚訝。這天晚上,在黑川快餐店「索菲亞」裏,大家集中在一起,憂鬱地聊不天來。
久米想聽隆說些細節,一直在等他,但是直到打烊,隆都沒有來。
「什麼,是隆的熟人啊。」
無路可走的暴走車,才下了急剎車。輪胎冒起白煙,並拐到了人行道上。
暴走車撞上了人行橫道上的電話亭,終於停了下來。
久米想當着冢本的面道歉,所以妝都沒化就跑出了公寓。
「沒有……朋友們總是取笑我,說我個子大膽子小。我雖然喜歡和朋友玩,但自己還是挺內向的,不善言辭。」
「……這樣啊。你平時有什麼常喫的藥嗎?」
「不行啊!」
「原來如此。」
從後方追來的巡邏車也一輛輛接連不斷地急剎車。警察們拿着槍,靠近了在車中休克的一名男子。同時,還有人準備好了滅火器,以防汽車突然爆炸。
其中一個銬着司機的警察大聲喊道。
「而且,與其說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不如說自己是主角,目標就是殺光所有人。」
久米鬆了口氣,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但突然,她發現了異常。
「嗯……對了。」
「以前有過這種心情嗎?」
冢本的住處距離工作場所只有幾分鐘的路程,所以他很少在編輯部睡覺。而且,在白天、本該是討論工作的時候睡覺,這更是令人難以想象。不,沒喝太多酒的情況下,他也在快餐店小睡過。但是,這還是久米第一次看到他在編輯部睡覺。
然而,本以爲不在的冢本,竟然睡在休息室的長椅上。
「你說你當時是想把所有人都殺光是吧……沒有失憶,也不是過於興奮?」
「你抽菸嗎?」
「嗯……他是教材玩具的推銷員。他、他、他纔不會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他待人親切,脾氣很好的。」
三個人大笑起來。
「嗯,我抽得很厲害……最近一天要抽兩包。」
「怎、怎麼可能。」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會有成魔的一天。」
哐哐哐!
健司因爲開車時的腦震盪,一時間失去了意識,警察把他送進醫院待了一晚,治療和檢查結束後,終於讓他恢復到了可以配合調查的狀態。恢復了平靜的健司完全不相信自己做出過這種事。SRI的小林警部在麻生警察局看到健司的樣子後,馬上跑進去進行審訊。
「那天也抽菸了嗎?」
健司抱住頭,深感自己真的犯下了大錯。
「然後呢……」
「那個,那個……對,我開車前往川崎的新百合方向,開在櫻之丘的尾根道上時,那種憎恨的感覺開始湧現……那時候我也抽菸了。而且,我叼着煙開始把車開起曲線,感覺自己像是男主角……我平常絕不會做這種事的。我把煙丟到窗外,開始瘋狂地踩油門。」
她還有很多快到期限的稿子要寫。而且,她還和主編冢本約了11點商量下一期雜誌的事情。但奇怪的是,一貫講究的冢本竟然沒有打電話催自己。冢本下個月要去法國,討論和自己本業翻譯相關的事宜。這樣一來,就只有久米一個人留守維持「城市信息」了。所以這次討論很重要。
「沒有。」
健司被放到巡邏車的後座。隆望着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不敢相信……假的,這肯定是假的……」
久米開始寫起關於下一期雜誌的筆記,但冢本一直不醒,她還是很擔心。他會不會不止是睡覺,而是病了?他的鼾聲大得不尋常。
「小林警部,你剛纔問他菸草的事情,是不是認爲菸草會起到類似於興奮劑的作用?根據我們對他剩下幾根菸的調查結果顯示,煙裏沒有異常。他的尿裏也沒有檢測出嗑藥的痕跡。」
武藤把報告拿了過來,轉了轉脖子,鬆了鬆肩膀。
然後小林給他遞了一根菸:「來一根吧。」
「謝謝……可以抽嗎?」
小林點點頭,給武藤打着了火。
「啊,舒服。」
小林向空中吐着菸圈,然後自言自語道:「最讓我在意的是這段時間裏,健司的朋友失蹤,然後失憶……這次暴走,但是記憶很清晰……還是和桐山說一聲吧……希望不是宇宙人搞的鬼……」
「宇宙人!?」
武藤不由得喊出聲來。
「警部,你給我的煙不會抽死人吧?」
三之四
「好,將軍!」
「等、等一下,等下,等下!」
「又這樣,前輩……我們不是說好了不悔棋的嗎?」
「索加,你就沒有一點武士的仁愛之心嗎?」
「我仁愛很多次了,夠意思了,前輩。」
「你不能對別人見死不救。你就是對什麼事情都太較真了……總之,別廢話,我先把這個馬撤回來。」
「還撤回來……真的是。」
「我本來想讓帥躲在這個角的,剛纔就是這麼想的來着。」
「哎呀哎呀,我真是被前輩的不要臉驚呆了……你這個態度,沒人願意跟你下棋的。」
「混、混蛋!」
桐山看着所有人,笑了笑。
幾個人正準備乾杯的時候,老闆娘也回來了。
「給,敬你三杯酒感謝你跑來,再敬你一杯酒感謝你提供的信息。」
「真好,古橋前輩的主業是讓後輩哭泣。」
「這樣啊。」
「沒見過這人啊。」
索加悄悄地把馬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三之五
「沒,那邊的兩個人不喝酒,只點了果汁和烏龍茶。再就是喫的。所以我沒必要陪了。」
「隊長,巡邏的重點在哪裏?如果分成兩隊的話,是分到木星和海王星嗎?」
「團!」
看着他們的背影,團捧腹大笑起來。
「真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它位於總部的哪個位置……只不過,我也不知道說這個合不合適……總之,聽說健司在出事前抽的煙是關鍵。裏而好像摻入了會產生幻覺的興奮劑。」
「看起來像黑幫,但是他們應該不會來這家店。」
隆用下巴指了指角落。
「隊、隊長,你開什麼玩笑。」
「當然。有喫的!」
「難不成是……精神鑑定?」
「太棒了,我都快餓瘋了。」
作戰室裏難得實現了全員集合。
索加鼓起掌,古橋的肚子也叫了起來。正當此時,娛樂室的話筒裏傳來的真正的桐山的聲音。
「是全都被我的強大嚇怕了吧。」
「這裏有喫的嗎?」
「老闆娘你回來幹嘛啊,我已經在了。」
「開什麼玩笑,團!我差一點就讓索加投降了。」
團早早地準備按下奧特飛鷹號的出艙按鈕。
「他已經恢復正常了。應該只有那段時間,他好像着了魔一樣。但是這案子現在已經不是我能插手的了。啊,上班早晨喝的啤酒最棒了。」
這時,門口一聲巨響,隆氣勢洶洶地跑了進來。他「啊」穿着便裝,臉色溫柔,根本看不出他是警察。多半還是受健司的影響吧。
「什麼嘛,還以爲我難得第一個到店,沒想到還是被久米搶了先。」
老闆娘從吧檯裏取出保溫杯。
店還沒開,久米就坐在「索尼婭」的吧檯前,老闆娘給她上了一杯啤酒。
「對了,健司現在是在麻生警察局嗎?」
「真可怕啊……」
「贊成!」
兩人回過頭,看到團穿的衣服,才發現自己被騙了。原來團只穿着隊服褲子,上半身是T恤,腳上還踩着一雙橡膠拖鞋。
「真的是,我才覺得討厭呢。我給他打電話,他也只會說『這個嘛……最近……』之類沒意義的話。他要是不快點振作起來……而且,冢先生本來計劃去法國的。我一個人支撐『城市信息』很累的啊。」
「是!」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真討厭啊,這叫什麼事啊。」
道朗和升來了,兩個人並排坐在吧檯前。
「全體集合、全體集合!直接在總部作戰室集合!」
桐山滿意地看向全員:「那麼快從南極回來真是辛苦了,不過我希望團和安奴能搭夥去巡邏。」
老闆娘突然大聲喊起來。真少見,沒想到今天還有新人來店裏。而且還是兩個男人。更奇怪的是,他們兩個都戴着同樣的太陽鏡。
「收到!」
新一扭扭頭,給招牌點上燈,一邊洗杯子一邊說道。
「啊,忙着工作呢。」
這時,突然有隻黑手把棋子攪亂了。
兩個人正貼着臉說笑時,突然有一隻大手插了進來:
「沒事,別擔心,警察他們肯定會拿出正經的結論的。這不是健司的責任……我相信一定會是這樣的。對吧,隆?」
老闆娘把手肘撐在吧檯上,沉默地點點頭。
久米對隆說着悄悄話。
「真的啊。你應該也清楚吧……健司現在怎麼樣了我也不清楚,不過他已經不在我們警局了。」
所有人一起答道。
新一送完菜單回來,道朗和升找他點了啤酒。
「嗯」
「歡迎……這段時間怎麼一直沒來?大家都笑話你是勤勞的小蜜蜂呢。」
「就當先緩衝三四天吧,團。」
「我是認真的,古橋。全員行動時也不要駕駛波特號、不要穿隊服,就穿常服,只需要帶通訊器和奧特槍。」
「索加和古橋作爲別動隊進行巡邏。天成留守總部解析宇宙金屬,和科學中心那邊聯繫,看看宇宙金屬和怪獸騷動時的採集物有沒有關聯。」
「健司那邊怎麼樣了?」
「謝謝,久米……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像我一樣低級的巡警,你對我再好,該不知道的我還是不知道。」
「啊,老闆娘,先給我來杯酒。」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桐山隊長,古橋、天成、索加、團、安奴,六個人聚在了一起。由於出差、開發研究、教育指導、實戰、日常巡邏等原因,這六個人聚集的機會實在不是很多。
「哎呀,古橋前輩,那我可得等好了……但是你要是把帥躲到角落裏,下一步對方就能用車將你的君,還是索加贏了。」
「幹嘛呢!」
「緊急出動,緊急出動!古橋、索加!你們要玩到什麼時候!北緯40度、東經138度,怪獸出現了!現在就駕駛飛鷹號出擊。」
「真沒想到那麼着急從南極回來,是爲了進行這種巡邏。」
「科學搜查班?」
「什麼嘛,你瞎說什麼。」
桐山的話,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聽到新一的話,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團用桐山的語氣聲色俱厲地命令道。
這麼說着,兩人慌慌忙忙地戴上頭盔,換上戰鬥靴,跑向機庫。
「歡迎光臨!」
「老闆娘,這個嘛,從體檢的數據上看,沒有異常……所以,他老婆帶他去看了醫生,後來還是帶回家了。我也想去探望一下。但是因爲他沒病,最後也沒看成……真沒想到,那個日常嚴於律己的冢先生,竟然突然做出這種事。他老婆問他『報紙那邊怎麼樣了?』,他也只是沒力氣地回覆一句『嗯』,再就是一直抽菸……啊,第一口啤酒太舒服了。」
「黑幫也不會這麼閒啊。」
「比這個還要奇妙。他被科學搜查班帶走了。」
「但是,老闆娘,大家都是這裏的常客,是朋友……來到這裏,發生了什麼多事。不知道是不是仇視這家店的人乾的啊。」
「久米,冢先生後來怎麼樣了?他……」
「真可憐啊,小健。」
「這附近都沒有店的。」
「團,你懂什麼將棋。」
「不,等一下!不是宇宙巡邏。團和安奴去多摩中心站前附近,悉數調查香菸自動販賣機。索加和古橋從新百合之丘向北走,一個街道一個街道地調查販賣機。」
「也是。這裏可以說是陸地上的孤島了……哈哈哈……誰來點菜呢?」
「誒?老闆娘呢?」
「好啦,我好不容易從南極回來。去喫個飯唄。南極那邊的食堂我真是受夠了……咱們一起去橫濱的中華街吧。」
索加、古橋兩人抬起頭。
久米單手拿着酒瓶,又倒上了酒。
老闆娘很高興,因爲難得見到了生面孔。她雖然是出於興趣開的這家店,但是平時很少有客人光顧。老闆娘讓新一把菜單拿來,自己離開吧檯,給兩個人指路。
老闆娘和新一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健碩魁梧、把衣服撐得很緊的人緊張地詢問道。另一個人稍矮一些,但體格也不錯。
「喂,隆!別得寸進尺。她可是我的未婚妻。」
奧特槍是一種小型武器,基本款,用於日常攜帶。是一種鐳射槍,雖然很小,但是性能很強。有各種攻擊模式,都裝在槍身的前端,可以說很下了一番功夫。比如說,它既可以射擊,也能發射射線。
久米反脣相譏。
「不,團說得對……反正前輩就是個臭棋簍子。」
「你在說什麼傻話呢,小新。是不是爭遺產爭傻了。一個人失蹤又失憶,一個人暴走,一個變得虛弱……就算發生這些事也不能說是對店有敵意……至少偶爾,偶爾,在我身邊也會發生這種事。」
「哎呀,真是羣奇怪的客人。」
道朗轉頭看了看他們,突然慢慢地把臉轉了回來。
「怎麼了?」
「是不是熟人啊。突然表情這麼奇怪……」
久米把手放在道朗眼前晃了晃。
「他是不是又要失憶了啊,怎麼這個表情。」
「不,不是……怎麼會!這種事情,不可能的,啤酒、啤酒,再給我來一杯!」
道朗彷彿要擺脫腦中可怕的想法一樣,大聲高喊起來。
三之六
不僅僅是日曆,通過夜風吹拂肌膚的感覺也能意識到,秋天快到了。
在多摩中心站附近,有個被當作新開地綠洲的中央公園。在那裏,往日吹拂池塘的微風,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溫柔地拂面了,甚是舒適。
躺在池塘邊的綠地上,把身體擺成「大」字,仰望天空,甚至能感覺星星似乎在降落。在東京也能看到這樣的星星啊……這個地方就是這麼神奇。
而有時,天上也會幹乾淨淨。彷彿宇宙於自己而言觸手可及。這是一個透明的季節。
「地球上,特別是日本,在季節變幻的時候差異很明顯,真棒啊……」
「什麼?」
「明明文明那麼發達,發達到驅逐了自然,但季節感還是消除不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團?」
安奴是個淑女,所以不能像團一樣「大」字躺在地上,但坐在那裏,感受着從池塘吹來的風,就已經很舒服了。
就像很多在樹蔭下休息的戀人一樣,團和安奴談話的身影看起來十分甜蜜。不過,就在交談的同時,團還在用自己的「超感覺直覺」向四面八方進行探測。這一點倒是沒人看得出來。
團在車站旁監視完畢後,就前往公園和調查自動販賣機進貨渠道的安奴匯合了。這裏位置較高,非常適合團進行探測。
「這次的當事人西村除了精神鑑定外,有沒有進行斷層檢查?」
桐山抱着胳膊。
因爲會被吧檯的其他顧客注意到,所以索加走進廁所,和安奴進行聯繫。
「是嗎……」
乳白色的控制面板,正在緩慢地閃動着。
「我們走了半天,肚子都餓壞了,你也知道前輩的胃口不是蓋的。他剛剛還被燉肉卡到喉嚨。所以沒法說話。還有肉飯、炸肉餅,他全都喫了一遍。」
「等下。」
「!?」
「道朗……我知道你因爲不明原因的失蹤,而且被奧特警備隊的人帶走,那種感覺現在還有殘留着。但是冷靜一下,奧特警備隊的人怎麼會來我們這種店裏。」
這裏是奧特警備隊作戰室附近的會議室。
「確實……總得來說就是,地球本身在宇宙人眼中就是『被狙擊的星球』。而且,日本在其中無論是從環境狀態還是生存條件看,都是一塊肥肉……是這意思吧。」
「可以的話,最把那個虛弱無力的人也測了。」
「怎麼了?團。」
「宇宙人的身影?」
「是啊,道朗。奧特警備隊可是超級精英的團隊。我雖然不知道他們有多威風……但是那樣的精英肯定不會來我們這種店裏,吭哧吭哧喫幾人份的食物的。」
「嗯,結果也快出來了吧。」
「什麼嘛,那怎麼一直不聯絡!古橋前輩在嘀咕什麼啊?」
「隊長,關於香菸自動販賣機,從它的補貨渠道、設備狀態倆看,完全找不到能動手腳的地方。」
桐山點起了索加。索加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仔細看看我們能發現,在每次閃動的間隙,面板表面都會浮現出數學公式。此外,還有像象形文字一樣的未知文字閃動。
「這些失蹤人員,雖然全員生還,但沒有找到失憶的原因,只發現在他們的脖子上埋有像中醫鍼灸治療一樣很細的針。說是被害人也好、當事人也罷,我們曾在醫療中心對一位姓薄田的關係人士進行過關於失憶線索的問詢,但並沒有任何收穫。關於針的金屬解析,也尚需一定時間。」
「那就用微型通訊器聯繫他們看看。」
「可能是受自然的恩惠太多了吧,日本人對此都沒有實感了。」
「什麼,什麼問題……沒有人報警啊。」
「我真的擊中它了。那不是幻覺!之所以沒有殘骸,是因爲我的垂直射擊槍太厲害了。一射就中,連點氣都沒留下來……不然的話,就是它是用極易燃的金屬製成的,只有這個原因了。」
「不,這個……好像不是那種有必要報警的案件。」
「這裏是索加,我現在在黑川附近。在快餐店裏。」
「是、是的。」
突然,一直沉默的團大聲喊道。
「簡單地說,就是他的一個朋友,突然陷入虛弱無力、沒有幹勁的狀態。」
古橋拿起一大杯水開始喝,索加則放下咖啡杯,取下了通訊器。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說不定這是宇宙人進行的兩種極端實驗,通過攪亂人類的行爲中樞,是不是可以這樣考慮?」
因爲這次在城市裏的行動要不引人注目,所以安奴戴了僞裝成女式手錶的微型通訊器。它和正常的通訊器相比,通信範圍要短,差不多隻有5公里左右。
「怎麼了,古橋。」
久米笑了一笑。
「不,不是……但是,那輛車……不行,距離那麼遠感知不到。不,是不是有屏障啊?」
道朗垂頭喪氣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事?」
「嗯,差不多。而且,它們侵略、偵察的手段越來也巧妙了。」
「我可能是因爲失憶的後遺症,還有點累吧……」
「好!我知道了。」
「也是……」
「哈、哈……嗚嗚,索加啊。」
「而且啊,他們好像還有另外一個朋友,也出了問題。」
「稍微整理一下看看。」
「是啊……春天有櫻花,夏天有綠草,秋天有月亮與紅葉,冬天有雪……自然的一切,地球上其它國家都無法比擬。水也是一樣。你不覺得,日本人浪費了這麼奢侈的環境嗎,安奴?」
「對啊,古橋前輩。」
「是吧,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你爲什麼要說這些呢?」
「我認爲還是有必要測試一下的。」
沒想到突然聽見安奴的聲音,古橋慌了,一塊肉正堵在喉嚨裏。
「是啊。甚至還出現了我是你未婚妻這樣的幻覺。」
「古橋前輩難得頭腦清醒了一回啊。」
「好了,別激動,古橋……在你和索加收集到的腳印分析結果出來前,還不能輕易下定論。」
古橋正在和肉塊戰鬥。
「畢竟我們可以確定不是香菸自動販賣機的原因了。」
「團!什麼難得,什麼叫難得。」
在多摩地區進行調查的四名隊員、桐山,以及從警視廳科學班趕來的小林警部出席會議,幾個人圍坐在圓桌上。天成則一個人待在作戰室,等待南極科學中心的聯繫。
「啊,那兩個人,是、是奧特警備隊的……前、前段時間,把我帶走的那兩個人!他們沒穿隊服,而且戴着墨鏡,所以一開始我沒認出來……但是從剛纔起我一直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還想着是誰呢,原來是他們。」
「我倒是沒生氣,我只想說,我們這邊的調查已經全部完成了。」
「你稍微安靜點,前輩。」
「話是這麼說,隊長……」
「我繼續。之後,突然在秩父的黑谷附近出現了怪獸。」
「那個,發端以川崎北部的黑川爲中心,這一帶相繼出現失蹤的人,而且共同點在於他們都會失憶。關於這一點,小林警部出於自己的第六感和桐山隊長聯繫了,是吧?」
「這裏是安奴,這裏是安奴,我正在匯合點多摩中心中央公園……古橋、索加隊員,請回答,請回答。你們現在在哪裏,你們現在在哪裏?」
「嗷喲,喲、喲……」
「嗯,安奴,新的宇宙人可能已經入侵了。在我去南極那段時間出現的金屬怪獸,可能也和宇宙人有關。這座城市說不定已經被盯上了。」
「安奴,就連你這麼聰明的人,也不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這樣啊……我大概明白你想說什麼了。」
索加從廁所裏出來,催促古橋,讓他快點去多摩中心。他拉住還在舔盤子的古橋,硬是把他拽了出去。看到兩個人離開「索尼婭」,道朗終於大聲喊道:
「接下來發生的,是川崎北部的暴走案件。肇事者是失憶的薄田先生的朋友。也是他在黑川地區的鄰居。」
「怎麼了,團君?」
「什麼態度啊!我和團可就喫了幾口盒飯啊。」
「我聽他們聊天的時候提到,暴走案件的肇事者西村健司也好,他的朋友警察伊藤隆也好,都是常來那家快餐店的朋友。」
「對於在荒涼的環境下,拼命地建立文明、過分地發展科技的宇宙文明來說,地球本身就是完美的殖民地。因爲這個原因,地球遭遇了無數次侵略,安奴你也知道的吧。」
團說完話,就在星星下深呼吸起來。突然,他的超感覺知覺彷彿捕捉到了什麼,他猛地坐起身來。
「什麼
老闆娘的話更有說服力。
「嗯……」
「古橋,沒有人懷疑你的射擊技術……索加,你繼續。」
三之七
升像安慰病人一樣,抱住道朗的肩。
桐山和小林警部對視了一眼。
「那這和這一連串的案件有什麼關聯呢?」
「說不定?」
「我們餓了,所以來快餐店喫點東西。別生氣嘛,安奴。」
「小林警部……如果從外界壓力的角度切入考慮的話,暴走和虛弱無力,不就只有一牆之隔嗎?」
「還有這種事……」
「那兩個人出行都靠走路和電車,而且隊長命令他們必須沿着路走,沒辦法啊。現在肯定能滿頭大汗地走來走去呢,哪兒還有力氣聯絡咱們。」
「也就是……也就是說,在地球上有限的國家裏,日本有着容易被宇宙人盯上的環境。確實日本格外受到自然的恩惠,但是受天地恩惠的地方,世界上到處都是。」
桐山點點頭。
「這樣啊!」
「那個,隊長,我和索加在調查香菸販賣機線索的時候,偶然進了黑川的一家快餐店。前些日子被我們帶過來的薄田也在,他好像還是個常客。」
小林湊近了古橋。
「小林警部。」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帶前輩早點過去的。但是,我們偶然進的這家快餐店,還有意外收穫呢。」
「沒有。」
* * *
「但是,古橋前輩他們說要在這兒匯合,怎麼現在還沒聯絡?」
安奴也認同團的彙報。
——終於,M78星雲人340號也開始插手了啊。
——不過,他應該還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不能大意。賽文的透視能力可是很強大的。
——其實,我們差一點就被他的透視能力發現了。
——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小心爲上。
——現在,咱們是不是該從這一片區域撤走了?
——不過,從我們的充電狀態來看,像再找到一塊像這裏一樣合適的地點,就太難了。
——昨天祖國聯繫我們,要我們抓緊時間進行殖民。
——爲避免他們過度關注這片區域,要不要再把怪獸叫出來?
——一但是,也有讓賽文歸來的風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