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購書人：深夜讀書會

深夜讀書會出品

讀書羣：714435342

高原大和現在感到十分驚訝。

他一直以爲所謂的開學典禮，就是到體育館裏面，坐在摺椅上，聽着臺上的大人訓話，一邊起立、坐下、敬禮，然後還要唱校歌和國歌的無聊儀式。

至少大和在幼稚園、小學和中學時經歷的開學典禮都是這麼回事。

但是私立寶鳳寺學園高級中學的開學典禮卻不一樣。

雖然不會令人感覺無聊，但典禮進行的方式卻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真的是令大和十分驚訝。

大和現在正在一間寺廟內，而且還身處於邊邊角角的地方。

明明新生應該是開學典禮的主角纔對，但他們全部都被安排在寺廟的角落。

穿西裝打領帶的家長們也站在旁邊，大家都很好奇地看着寺廟本殿。

本殿裏和尚們的大光頭整整齊齊地以相等間距排列，並且傳出高低起伏十分一致的唸經聲。

在本殿正面的佛像周圍，有閃着黑色光澤的扶手，而天花板上則吊着閃動金光的裝飾，巨大的花瓶裏插着令人望之儼然的花朵，和一般人對寺廟陰沉又充滿線香味的印象完全相反，可說十分熱鬧。

寺廟佔地十分廣大，空間看起來大概可以踢個五人制足球（不過真要踢五人制足球的話，香油錢箱和插着線香的巨大香爐就顯得很礙事了）。

因爲同時也是觀光寺廟，所以可以看到許多前來遊玩的觀光客，在寺廟裏求籤、買護身符，然後在佛像前雙手合十拜一拜後便走出寺廟。

如果再把視線移向門口的話，還可以看到幾匹鹿正在喫從遊客手上要到的鹿仙貝。

「這是開學典禮吧？」

大和小聲地對站在旁邊的那波亞由子發問。

周圍的氣氛完全不像是開學典禮。在大和眼中，這根本就像是在舉辦祭典一樣。

亞由子是高原家附近龍庵寺的獨生女。她父親是寺裏的住持，以前曾經教過附近的小孩唸書。現在雖然已經沒有開補習班了，但大和以前可是念過好一陣子。根據大和母親的說法，費用似乎非常低廉。

「大和你真是的。所謂的灌佛會，也稱之爲佛誕，就是佛祖的生日啦。」

「纔剛出生的嬰兒就說這種話喔？」

「是灌佛會！灌溉的灌，佛陀的佛，就是佛誕日！老師剛剛纔說過吧，你都沒在聽嗎？」

「這在入學說明會也有講過吧？」

旁邊馬上又傳來許多咳嗽聲。

「好可愛……」

聽到他這句話，四周的學生似乎都倒抽了一口氣，並且以責難的眼神看向大和。這種不知道該說是受不了，還是看不起，冷然的氣氛讓他感到瑟縮。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在大和前面有一名金髮碧眼的少年，他那對藍色瞳孔裏似乎閃閃發光，好像很感興趣似地看着本殿。

「那隻白象，是傳說佛祖的母親摩耶夫人，在懷孕前夢到有一隻白象跑進自己身體裏，然後才懷了佛祖。因爲這則故事，所以才以這種方式重現。而稚子隊伍呢，是灌佛會一定會有的儀式。據說是因爲小孩的靈魂非常純潔，所以纔會有這種儀式。」

一頭短短的黑色鮑伯頭突顯出她端正的五官，看起來可愛到連偶像歌手都會自嘆不如。現在身上那套全新的制服也很適合她，讓她看起來更加可愛。

原來如此，花御堂裏面那尊佛像，的確是右手立起食指，擺出準備要開打的姿勢，像是叫人「放馬過來」一樣，而另一隻手卻指着地板。

大和不禁陷入沉默。

一名原本靜靜觀賞儀式進行的女學生不禁開口這樣說。是一名頭髮很蓬鬆，感覺應該很穩重的女生。雖然她的五官十分端正，但受到臉上戴的黑框眼鏡影響，結果變得不太顯眼。

大和轉頭張望了一下四周。

在通往本殿的樓梯前面，石板路中央放着一個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時亞由子開口對大和解說。

「所以說？」

「啊，說得沒錯。嗯，就是這樣啦。」

白象腳底下有滑輪，只要老師一拉繩子就會跟着移動。象牙左右各有三根，看起來有些詭異。

「完全聽不出唱得好不好，甚至連是不是日文都聽不出來耶。」

「那個叫做花御堂，是表現佛祖出生在藍毗尼時的情況。」

可愛？那隻白象可愛？明明看起來這麼詭異？它一共有六根象牙，新月狀的瞳孔呈現灰色，看起來就像是死魚眼一樣耶。到底是要怎麼看，纔會覺得那隻白象可愛啊？

「那是什麼意思啊？」

亞由子雙肩不停抖動，用雙手掩住嘴巴低下頭，拼命忍住不要大笑出聲。

明明穿着同樣款式的制服，不對，正因爲穿着同樣款式的制服，才更顯得她和其他普通女高中生不同。

在NHK大河劇中登場，自稱臣的公卿們臉上也是化着這種妝。

「爲什麼要在廟裏唱民歌啊？」

這個沒有牆壁的狗屋，屋頂上裝飾了許多花，看得出應該是十分重要的東西。但如果是很重要的東西，爲什麼會直接放在石板路上呢？

「裏面那個是佛祖的佛像啦。」

——這人看起來好像也是佛教相關人士吧。所以將來會出家當尼姑嗎？感覺好可惜喔，她那頭黑髮這麼漂亮，以後居然要剃成大光頭。

「等等，我查一下喔……那個叫做位星，是一種身份的代表，和圓眉毛一樣。」

大和小聲地對旁邊的亞由子發問。

「我是第二次招生進來的。入學手續辦完時，說明會早就結束啦。」

因爲想再喝一杯，甚至有小朋友一口氣喝了好幾杯，氣氛感覺非常溫馨。

「在我看來只覺得是扮裝古人。他們臉上有化妝，而且還是圓眉毛。」

原本打算當作備胎的私立高中居然落榜了，真正想進的市立高中卻因爲感冒而無法應考，於是只好趕忙尋找還有二次招生的學校應考，最後考上了私立寶鳳寺學園高級中學。

這時，許多輕視和責難的眼神，令大和感到陣陣刺痛。

「當然是日文。有人說想要把詠歌學好，甚至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不過學長姐的詠歌唱得很好呢，真不愧是佛教學校。」

「沒有全身脫光光吧，腰上不是纏着布嗎？佛祖在出生後馬上走了七步，然後右手指天，左手指地，說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喔。」

還有人刻意咳了幾聲像是要提醒他一樣，讓他縮起了脖子。

看到狗屋底下被潑得全都是水，大和終於瞭解爲什麼要直接放在地上了。

紅色褲裙配上白色和服，還穿着輕透上衣的巫女。爲什麼應該在神社的巫女，會出現在寺廟裏面呢？

「是甘茶啦，對小孩子來說應該很好喝吧。」

其實大和會進入寶鳳寺就讀，是一連串不幸和巧合的結果。

「真不愧是寺廟的女兒。」

「是沒在聽。」

「那是甘茶。因爲傳說佛祖出生時，降下了有如甘露一般的雨水，所以纔會用這種方式重現。」

他們穿着和服、褲裙，再加上草鞋，看起來不是很方便移動。所以有些小朋友臉上的表情不太高興，但也有些小朋友因爲能夠盛裝打扮而感到很興奮的樣子。

眼鏡女孩開口說道。看來她口中所說的可愛，並不是指那隻白象，而是在說這些穿着褲裙、和服和金冠，打扮得十分隆重的小朋友們。看來眼鏡女孩似乎有喜歡年幼小孩的癖好，她已經興奮到差點跳起來了。

「這是詠歌注一啦。也就是用短歌形式唱出佛教智慧的歌。」

這麼美麗的少女，應該要在天主教女子高中當學生會長才對，但卻受限於佛教相關人士身份只能來這所學校就讀，實在是讓人爲她感到遺憾。

「乾貨？你是說海帶和香菇嗎？」

是一個沒有牆壁的正方型小房間，大小大概和狗屋差不多，中間擺放着一個全裸的少年人像。這個全裸的少年人像站在一個臉盆中間，臉盆裏面裝着茶色的液體。

不是佛教相關人士的學生，是不是隻有大和一個人呢？

小朋友們頭上戴着金色飾品，打扮得非常隆重。鈴聲就是從他們頭上戴的金冠傳出來的。

一名站在他身旁像是日本娃娃的女孩子，很乾脆地指出他的錯誤。這名美少女留着一頭蓋住背部的黑色長髮，抬頭挺胸地直視正前方。

雖然說是佛教學校，不過大和是考進普通科，所以他原本也以爲自己會有一個很一般的高中生活。不，正確來說，應該是他希望自己會有。

「可以啊，要問什麼？」

這時和尚們唸完了經，而站在本殿角落的學長學姐們突然唱起歌來。是一首節奏非常慢，聽了會讓人想睡的歌。因爲只有清唱沒有伴奏，所以歌聽起來顯得更爲和緩。

也就是說，那個狗屋裏面的尿尿小童，就是這個祭典的主角。

「就是佛教的聖誕節嗎？」

「這就是所謂的禪，所謂的寂寥吧。太令人興奮了。」

他一看到導師頂着一個大光頭，就感覺自己像是穿越到異世界一樣，腦袋完全停擺，根本沒辦法思考。

「就像聖歌一樣？」

「就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偉大的意思。」

大和壓低音量向亞由子問道。

鈴鈴鈴，響起一陣像是伴奏的鈴聲。

「對，就是這樣。」

——嗯，我果然說錯話了吧。

「扮裝古人和白象嗎……」

「在這所學校裏，寺廟的女兒可是一點也不稀奇呢。」

「但、但是裏面那個茶色的液體。嗯……那個……看起來很像小便啊……而且佛祖全身脫光光了耶。」

「那個像小便一樣的液體又是什麼？」

「那裏面是什麼？是什麼好喝的嗎？」

不過對大和來說，亞由子是從小就住在附近的鄰居，雖然覺得她的確是個可愛的女孩，但是因爲看習慣了，所以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有多漂亮。

「因爲寶鳳寺的體育館太小了，所以要和灌佛會一起辦，老師剛纔不是有說過嗎？」

「真差勁！」

就在這時，一陣鈴聲響起，一名穿着西裝看起來像幼稚園老師的女性，拉着一頭白象走在前頭，許多小朋友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他自言自語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感動。

「這可不是禪宗。」

雖然大和腦袋裏浮現這麼早就得了中二病這種想法，但是他並沒有說出口。

「那是什麼啊？主題樂園的遊行隊伍嗎？有好多古人耶。」

「寶鳳寺幼稚園的學生，啊?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喔。」

小朋友們慢慢喝着紙杯裏裝的液體，然後臉上浮現高興的笑容。

雖然兩人是在儀式當中聊天，但因爲旁邊有許多觀光客喧譁，所以倒也沒有人制止他們。

他剛剛纔聽說，灌佛會就是慶祝佛祖誕辰的節日。

「那個狗屋裏的尿尿小童是什麼啊？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大和你真是的，爲什麼要一一對儀式做出這麼好笑的吐槽啊。那是稚子隊伍啦。」

頭戴金色飾品的小朋友們，在花御堂前停下來，然後用水勺舀起佛像腳下的甘茶，往佛像身上潑去。

接下來，頭上戴着像是飯碗倒掛過來的金色飾品，穿着巫女服的女學生把紙杯拿給潑完甘茶的小朋友。

他對寶鳳寺高中的認知就只有升學率不高，佛教相關人士只要寫得出名字就能入學，還有學校裏面都是怪人和寺廟的小孩等等，可以說是有嚴重偏見的情報。

每個孩子都有化妝，而且奇怪的是，他們都在眉毛上方畫了黑色的圓點。

「足球比賽的時候，球員入場也會牽着小朋友出來對吧？是不是和這個一樣啊？」

亞由子聽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從班導開始就已經不太一般了，因爲老師居然是一個身穿袈裟的和尚。

站在大和斜前方的黑髮少女出聲斥責。她皺起眉頭擺出一副輕視的表情，看起來美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管是那對細長的黑色雙眸也好、端正的鼻樑也好，還是那像是櫻花花瓣的小嘴，那宛如圖畫一般的美少女，可以說是鶴立雞羣。

又是在提醒大和說話要小心。

「啊，原來這樣講就好了啊。讓我上了一課，謝啦。」

亞由子是個一雙大眼睛讓人印象十分深刻的女孩。她的個子不高，大概只到大和肩膀附近。

——爲什麼大家都表現得這麼自然呢？正常來說應該會很驚訝吧，因爲都是佛教相關人士嗎？

現在旁人責難的眼神就已經讓他很難過了，他可不想再講出會讓自己處境更糟糕的發言。

亞由子壓低聲音告訴大和。

「那些人應該是巫女吧？」

「對啊。」

「爲什麼寺廟裏會有巫女啊？」

「巫女並不是只在神社裏啊。而且她們身上穿的不是巫女服，是名爲水乾的服裝。我想那些巫女應該是就讀寶鳳寺的學姐纔對。」

「搞不懂啊。」

大和腦中的常識受到巨大沖擊，現在整個腦袋都發出慘叫聲。

光輝亮麗豪華無比的寺廟。

和尚唸的經。

學長姐的詠歌。

狗屋裏的尿尿小童。

看起來很詭異的茶色液體。

化着圓眉毛妝角色扮演的小朋友。

詭異的白象。

寺廟出現巫女。

這些事讓大和陷入慌亂之中。明明是來參加高中普通科的開學典禮，怎麼會碰上這麼不可思議的情況呢？

「請用。這是甘茶，很好喝喔。」

大和看到身穿巫女服的學姐，朝自己遞出紙杯，於是就反射性地接了下來。

紙杯裏面裝着非常濃稠的茶色液體，看起來味道就不怎麼樣。

「這個真的可以喝嗎？」

雖然覺得看起來和感冒糖漿很像，不過大和並沒有說出口。

於是大和手上的紙杯，又被倒進滿滿一杯甘茶。

亞由子羞紅了臉，用其他人根本聽不到的音量，說出間接接吻這四個字。

說完，他把自己那一杯也一口氣喝下去。

外國少年聳了聳肩嘆口氣，然後板着一張臉把剩下的甘茶喝下肚。

「應該說是青梅竹馬吧……不過國三念不同班就是了……」

想象把一千顆方糖丟進裏面的樣子，讓他感覺有一點反胃。

「不要這樣說，再來一杯嘛。」

從她原本就知道甘茶是什麼味道來看，她果然也是佛教相關人士吧。

前面那個一直喊着「禪」的金髮少年，雖然拿起紙杯大口喝下去，但是之後翻起白眼，看起來好像很難過。也許是知道這地方是神聖的場所，所以沒有直接吐出來，但他就像被嗆到一樣咳個不停。

「好喝嗎？」

「是不至於喝不下去啦……沒錯。」

「拜託，你也有點分寸吧，這也喝太多了啦。」

「這不會讓人得糖尿病嗎？」

因爲背後有人搭話，於是大和轉過頭去，看到一名染棕發戴耳環，臉上化妝一應俱全，打扮成辣妹的少女。

「知道了，我替你喝，杯子給我。」

「你們在交往嗎？」

大和從她手中接下紙杯，大口喝下里面的甘茶，然後把紙杯遞回去。

「討厭啦，真的好甜。」

大和看着自己手上的紙杯。

他大口喝完甘茶，然後把空空如也的紙杯交還給喜歡小孩的眼鏡女孩。

「你等等喔，我換個網頁看看……這個是寫一千倍呢。」

——唔，我已經喝不下了。

其實類似的情況在四周不斷出現，大家喝下去之後不是不斷咳嗽，就是板起一張臉。這絕對不是喝到好喝飲料的反應。

「是不會難喝啦，但是太甜了，我實在不喜歡。得花粉症的人不是會喝甜茶嗎？喝起來就像那個。」

雖然大和跟亞由子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但聽到有人這樣問，感覺好像自己和亞由子變得更親密了，讓他有點開心。

亞由子接過紙杯以後，喝了一小口，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他拿出面紙按在嘴巴上。胃袋不停蠕動，感覺很不舒服。

小孩會開開心心喝下去，但高中生喝到卻會苦着一張臉的飲料。

雖然亞由子看起來很擔心，不過大和還是努力喝了下去。他已經滿肚子都是甘茶了。

簡直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於是大和可以瞭解，紙杯裏面的液體，味道想必是在大家預料之外。

「八百倍？怎麼可能啊，不是八倍嗎？」

因爲大和沒有花粉症，所以聽完亞由子的解說後，還是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麼味道。

眼鏡女孩一邊輕聲拜託大和，一邊把紙杯遞出來。

「不、不用了，我、我喝飽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有夠甜！好像加了一大堆糖一樣。」

「哎呀，小哥你喝得很豪爽耶，要不要再來一杯啊？」

他從亞由子手上接過紙杯，一口氣全喝下去。

「我的能不能也拜託你？」

雖然滿臉通紅的亞由子看起來很可愛，不過大和現在可沒有餘力去欣賞。因爲甘茶超乎想象的味道，這些液體差點就要從他的胃裏逆流出來，不過他還是努力吞了下去。

「亞由子的沒關係。」

「咦？那是我喝剩的耶，這樣好嗎？間接……討厭，好丟臉喔。」

「應該不會吧。上面還寫着可以當作零熱量甜味料，用在糖尿病患者的飲食調味上。」

「沒問題。」

大和小心翼翼地把倒得滿滿的紙杯放到嘴邊，把杯裏的甘茶吸進嘴裏。感覺嘴巴里好像被塗滿蜂蜜一樣，好甜。

「對不起，有人喝過的我不太能接受。」

「這、這、這……才、纔沒有交往啦。」

這景象感覺好像在哪看過，應該是警察劇中一定會出現的場景。就是在昏暗的小酒吧裏，公關小姐對扮成客人的刑警勸酒的場景。

身穿巫女服手拿水壺的學姐，臉上帶着爽朗的笑容走過來，把水壺舉到和眼睛差不多高的位置給大和看。

他把紙杯拿到鼻子前面聞了聞，聞起來有一點藥味。雖然說是甘茶，但看起來感覺很苦。

連喉嚨深處都感覺到甜味，還打了一聲有怪味的嗝。

「對了，這可以拜託你嗎？我還沒有喝過啦，能不能幫我喝掉？」

亞由子拿出手機連上網路，並且開始搜尋。

「網路上說甘茶的甜度是砂糖的八百倍。」

亞由子說話結結巴巴，而且還緊張到雙手不停甩動。害羞的亞由子真是非常可愛。

「我知道了，讓我來喝吧。」

這名辣妹風格的少女拜託大和。

——如果蛀牙的話要怎麼辦啊。

「不好喝，太甜反而讓人喝得很難過。味道很像小時候感冒時，小兒科會開的感冒糖漿。雖然小孩子喝得下去，但我實在不覺得這好喝。雖然不是喝不下去的味道，不過這是茶吧？真是讓人不敢相信，這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甜的飲料。」

詠歌是以五七五音節唱出佛教教條，日本佛教特有的形式。

「這樣啊，那應該是沒問題吧。反正也沒有毒，而且是很神聖的飲料呢。」

一名個子很高的眼鏡少年也把紙杯遞給大和。

「請把我的也喝下去吧。」

原本大和很樂觀的以爲，就算是佛教學校，但自己是念普通科，應該能渡過普通的高中生活纔對。但未來他將會知道，這種樂觀的想法簡直可比甘茶，而且比面紙還要不堪一擊。不過他現在還沒有發現。

到底是什麼味道呢？如果很甜的話，應該是很好喝纔對，但其他人的反應實在是太奇妙了。

「那、那個……能不能也幫我喝？」

雖然現在人在光輝亮麗豪華無比的莊嚴寺廟裏，但總覺得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下流。

雖然這名打扮華麗的少女，和充滿線香味的佛教學校感覺完全搭不起來，不過看她身穿寶鳳寺的制服，而且人又站在這裏，所以她應該是跟自己同班的同學吧。

「這麼難喝嗎？」

剛纔大喊寂寥和禪的金髮少年開口拜託大和。

「比砂糖甜一千倍嗎？」

「謝謝你，我實在是不太喜歡甘茶，剛纔真的很傷腦筋。」

不過，他剛纔親眼看到小朋友喝的時候露出很好喝的樣子，裏面甚至還有人再要一杯，所以應該是不至於喝不下去纔對。

「是可以喝啦，不過我實在不太喜歡。但是現在非得喝下去纔行。」

「你好像美食特派員喔。等一下，我查看看喔。」

「好啊。」

「剛纔不是喝了我喝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