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小說 暗黑龍與光之劍

第1章 火焰之紋章

《火焰之紋章》 · Intelligent Systems · 3.2萬 字

【一】

「您覺得如何?」年邁的摩洛多夫伯爵將剛閱讀完畢的書信攤在桌上,向馬爾斯問道。

「當然,答案已經肯定的了。」即將年滿16歲的馬爾斯王子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自從祖國阿利提亞被多爾亞帝國滅亡後,馬爾斯等人逃亡隱居到阿卡內亞大陸東邊的島國——塔利斯已有兩年。說時機已經成熟雖然還談不上,但昨天受到的一份來信,確足以讓馬爾斯王子從此遠離在他人予以呵護下的日子,踏出那舉足輕重的一步了。

以優美流暢的文字書寫着的這封質地厚重的來信上,記有與馬爾斯一樣遭到帝國王國命運的阿卡內亞王國的公主——尼娜的簽名。而那封信的內容,就是呼籲所有被帝國壓制的人們起義的檄文。

多爾亞帝國原本在一百年前就被勇者安利所消滅,但就是這個已經被消滅的帝國,在阿卡內亞歷602年,突然開始向其他國家發起了進攻。不僅如此,帝國與馬其頓、格爾尼亞兩王國結爲了同盟,其勢力在瞬間就席捲了整個大陸。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阿利提亞、阿卡內亞兩王國相機滅亡,奧爾良王國的大半國土也被佔領,處於滅亡的邊緣。格拉王國與獨立都市卡德茵也先後歸順於帝國的麾下,至於那些邊境小國,則每天心驚膽戰地生活在不知何時會被帝國侵略的陰影下苟延殘喘。

由於同盟國格拉的背叛,阿利提亞王國滅亡。之後沒過多久阿卡內亞王國也滅亡了。並且以阿卡內亞爲首,王家的首級們都被懸掛在了城下以首示衆。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軍事上都處於大陸中心的阿卡內亞王家的滅亡,也讓其他人抵抗帝國的決心和毅力劇減,從而這次侵略上不難看出,帝國並不是單純想佔領阿卡內亞王國那麼簡單,它的真正目的是想滅亡阿卡內亞王國。

但是百密一疏,阿卡內亞王家的血脈沒有完全被切斷,公主尼娜奇蹟般地逃到了奧爾良,她與奧爾良騎士團合流後,建立了打倒帝國的軍隊。而那封檄文,就是爲了呼籲人們參加解放軍而寫的。

對於馬爾斯而言,尼娜公主的命運決不是如外人一般。他本人也是在阿利提亞王國即將滅亡之際,在他惟一的姐姐愛麗絲的掩護之下,與少數幾個護衛的其實一起逃離了祖國。

達到帝國,奪回祖國,與尼娜一樣,這也是馬爾斯的願望。但是,敵我雙方的戰鬥力的差距太明顯了,如果僅靠各個獨立的戰力,戰勝帝國是絕無希望的。然而如果將大陸上所有的勢力合而爲一的話,就會形成與帝國相抗很的力量!尼娜的檄文就如同要實現大家的希望一般,如一個重錘敲打在所有人的心頭。

但是……

問題是帝國的動向。對奧爾良騎士團的動向瞭如指掌的帝國當然會佈下天羅地網進行追擊,如果每次在戰力集中之前將其逐個擊破的話,那麼很快地就會使聯合勢力土崩瓦解。如果奧爾良騎士團在大陸各地奔走而增加戰力的話又另當別論。不然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檄文的出現了。對如今將解放軍封鎖在奧爾良國內的帝國而言,這也正是一句殲滅反抗勢力的良機。

「憑我們現在的力量,我想我們連到達奧爾良都很困難,但是,眼看尼娜公主面臨危險卻見死不救這種事,我是做不到的!」馬爾斯將視線從攤開在檄文一旁的地圖上移開,向集中在房中的部下們一一掃去。出來護衛隊隊長傑根與參謀摩洛多夫,其餘的大部分其實都是隻比馬爾斯大幾歲的年輕人,而人數也只有寥寥幾十名,根本就不能稱之爲「戰鬥力」。

「我們去吧,馬爾斯殿下!」

一個凜凜有力的聲音打破了在場那肅殺的氣氛。一名紅髮騎士雙手撐在桌上說道。這位騎士名叫卡因,是個被視爲前途有望的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如果王子殿下您認爲一定要去的話,就請按着您的意願行事吧,我們會爲了實現王子的心願二戰鬥到底,這也是我們騎士團存在的意義所在。」

聽了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屋子裏的其他騎士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也許時機還尚未成熟,但是我們堅信,王子一定會爲我們開闢一條前進的道路。」

傑根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裏話,聽了這位經驗豐富的白髮聖騎士的話,馬爾斯趕到自己這一決斷的分量是多麼地沉重。

「謝謝你,傑根,從今以後,我希望大家能借予我力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兩人的上方響起,卡加克下意識地抬頭看看一眼——是希達!乘在天馬上的她正舉起細長的鐵槍想卡加克急速衝來,面對精確地對着自己腦袋和右手的長槍,卡加克慌忙閃身躲避。而就在這一剎那,馬爾斯已經調整好動作,迅速反手一記橫斬,將卡加克的肚子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頓時血腸直流。卡加克連哼都沒有哼幾聲就絕命當場。

指揮海賊的卡加克怒吼道,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他看到一個怪物一樣盯着橋上的那名劍士,這名劍士僅憑一人之力就阻止了卡加克等人的進攻。雖然城門已經被攻破,但正是因爲這名劍士,海賊們無論如何都進不了城內,更不用說壓制城堡。

馬爾斯對他勸道。

「堅持!如果讓敵人從這裏通過的話,那就對不起在下面孤軍奮戰的隊長了!」

但是,計劃不如變化快。事態的變化比他們預料的早了很多。

馬爾斯小聲地喃喃自語。

「是了,我已經決定了!請轉告塔利斯王,他對我們的厚待我們感激不盡。我們現在無法作出回報,對此我感到非常慚愧,但我心意已決,我會立即啓程。」

奧古馬獨自擋住數個海賊的攻擊,向馬爾斯催促道。話音剛落,馬爾斯立刻應聲衝出,在奧古馬的掩護下毫無妨礙地,一口氣衝向卡加克。

「你們這幫加害我們同盟國塔利斯的傢伙們!吾將用吾手中之劍,給那些愚蠢的傢伙們以制裁!如果你們不想揹負惡名,就立刻放下武器遠離此地!」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雖然馬爾斯親撫希達讓她冷靜下來,但從他自言自語的話中也聽出了一絲不安。加爾達的海賊是位於塔利斯王國對岸的大陸上的海賊團伙,但他們居然向一個國家挑戰,的確是難以想象。

卡加克看到了傑根身後緊跟着的騎士手中高舉的軍旗,旗幟所描繪的紋章,毫無疑問是本應早已滅亡的阿利提亞騎士團的圖案。卡加克作爲一名海賊,爲了確定獵物來自何處,所以對各國的紋章都瞭如指掌。

「你們都在喫屎啊!快把那個傢伙給我做了!」

由守轉攻,奧古馬的戰鬥方式頓時變得犀利起來,所到之處,海賊們都是應聲倒地。驚慌失措的卡加克慌忙將手下趕到前面,而自己卻準備在人羣的掩護之下溜走。

馬爾斯捧起希達的頭,急切地問道。

「那麼接下來,在出發之前有必要準備一下。武器、食物是必需的,還有就是前往大陸所需要的船隻,作爲阿利提亞·塔利斯聯合軍,還有必要和陛下舉行一個軍事會議。」

「怎麼回事,希達?發生什麼了?」爲了讓希達冷靜下來,馬爾斯握住了她的雙腕,冷靜地問道。

馬爾斯擊倒幾名海賊跑到了奧古馬的面前。

塔利斯王撫慰着依偎在懷中的女兒,一面向馬爾斯表達了謝意。

傑根朗聲說道:

在天馬着陸的同時,希達公主便立即從愛馬的鞍上跳了下來,甚至顧不得調整好呼吸就衝到了馬爾斯跟前。焦急,寫滿了她的面龐。

「不行了,受不住了!」

騎士們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用的。」——彷彿如此說着,這名劍士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琥珀色的瞳孔中射出一股彷彿能殺死人的目光,金色的前髮梳向後方,而他的面龐可以用秀麗來形容。但是,他那左面臉頰上的巨大疤痕,似乎正無言地訴說着這名劍士的來歷,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嚴之氣壓得海賊們都透不過氣來。

「你小子……啊,不,你……」看着馬爾斯,奧古馬的眼鏡不由得眯了起來。

正當卡加克準備叫手下逃的時候,他看到了麼認識那略顯稚嫩的面孔,認爲有機可乘,他立刻停下了腳步,將正準備從側面包圍上去的海賊重重推了一把。沒能調整好體勢的海賊踉蹌着就這麼朝馬爾斯衝了過去,卻被馬爾斯看準時機順勢砍倒。不過就像在等這個時機到來一般,緊跟海賊其後的卡加克在馬爾斯還未收回動作時突然衝到了跟前。此刻的麼事,已經沒有時間收回動作再去抵擋對手重重劈下的斧頭了。

「我看當消滅塔利斯之後,那幫傢伙又會討伐海賊了,我不知道帝國到底答應給他們多少報酬。不過那幫海賊也都是些愚蠢的傢伙。」

是弓箭!

洪亮的聲音從傑根口中緩緩而出,每一個字都如一記重錘敲打在海賊們的心上,對於出現的勇猛的阿利提亞騎士團,他們完全不知所措。停止了對塔利斯城的攻擊,海賊們集中到卡加克身邊,等待着首領下達的下一個命令。但他們此時並沒有察覺到馬爾斯他們的人數處於劣勢。

「馬爾斯殿下!」

「那是……爲什麼阿利提亞騎士團會在這裏?」

「不要衝過頭了!」

「即使是塔利斯最有名的傭兵奧古馬,只要我們靠數量優勢衝過去他就擋不住!他現在只能站在橋上,哪也去不了!」

馬爾斯注視着希達的雙眸說道。

就這樣,新生的阿利提亞騎士團在馬爾斯的帶領下,初次戰役以勝利告終。

「我們被將了一軍。先發制人,這恐怕是帝國搗的鬼吧。」冷靜地分析了情況之後,摩洛多夫說道。

「我們已經關上城門奮力抵抗,但我想不會堅持太長的時間,因爲塔利斯城本來也不是爲了軍用而建造的。父親叫我與馬爾斯殿下一起逃離塔利斯,但我不能對那些城裏的人們見死不救。拜託了,馬爾斯殿下,請救救父王!」

「謝謝。」

奧古馬與海賊站在橋的兩邊互相凝視着,僵持不下,但戰鬥還在進行……而在護城河上,小船上的海賊紛紛將飛鉤扔上城牆——他們開始從其他的門路進城了。持斧的戰士在城牆上慌亂地反擊,他們的數量太少了,不足以抵抗新一波的進攻。在最初奇襲的時候,在城外與海賊交戰的塔利斯傭兵部隊傷亡已經相當慘重,而當還在進入城裏之後,他們又不得不邊保護市民變進行戰鬥,這樣一來根本就無法全力應戰。招致像現在這樣只有固守城池的戰法,也是因爲出戰時損失過大,逼不得已。

彷彿要把風撕裂一般飛速下降的天馬張開了那巨大的羽翼,緩緩地降在了地面。

城樓上的戰士也呆住了,他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當他們稍微鎮定下來之後,聽到了斷斷續續什麼東西劃破空氣發出的颼颼聲,而與此同時症狀攀爬城樓的海賊也紛紛落水。

馬爾斯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反問摩洛多夫。即使對方是海賊,但只是因爲有利用價值才利用,這樣的策略是有背騎士道精神的。

巴茲叫道。已經來不及了!然而,當馬基回過頭去時,卻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海賊的眼鏡瞪得像銅鈴一般,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完美的偷襲居然會失敗,就這樣保持着半舉着斧頭的姿勢,海賊一頭從城牆上栽了下去。

不過當馬基回話的時候,他並不知道一個海賊已經悄悄地爬上了城樓,他單手緊抓城牆,而另一隻手上舉着的斧頭已經瞄準了馬基。

說着,奧古馬就向敵羣衝了過去。

「援軍來了!」

就在騎士團與海賊相持不下的時候,馬爾斯帶領的步兵隊也趕到了戰場。

「我想應該是這樣。如果不是這麼打算的,他們應該派正規軍來吧,如果帝國靠自己的實力,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海賊團。」

「希達,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去救塔利斯王的。」

與他們的主君馬爾斯一樣,他們也十分盼望這再次與多爾亞帝國交戰的那一天。打倒帝國,奪回自己的祖國!爲了那一天的到來,他們日夜訓練,儲備力量。他們對那一天的渴望可以說到了明天才揭阿利提亞的旗幟起義都會讓他們覺得沮喪;今天立刻舉起旗幟,他們也不會趕到慌張的地步。

「您沒事吧,殿下?」

回應馬爾斯的戰鬥宣言,衆其實齊聲高呼,雖然聲音並不是特別響亮,但反而能聽出每一個騎士的決心和信心!他們那戰鬥的意識都是由他們自己決定,全員的想法一致,並不是誰命令他們。

「怎麼會……帝國會做到這個地步嗎?」

卡加克對着自己的手下怒罵道。但就在下一個瞬間,他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的眼鏡。

「好,先幹掉敵人的頭頭,儘管結束站鬥!」

「這裏就交給我們!你趕快去城裏!」

卡加克怒吼着,並召集起手下們。由於沒有城門,奧古馬不會主動出擊,他就獨自一人在橋上守衛着整個城堡,只要他離開那個地方,那麼海賊們立刻就能蜂擁入城吧。

「正如你們聽到的,現在塔利斯王國被帝國搶先襲擊了。敵衆我寡,但是,我是決不會逃的!如果現在逃了,就會重蹈兩年前的覆轍,而且,如果連這些小賊都贏不了的話,那我們也就不可能和帝國對抗了!現在正是展現我們阿利提亞騎士團實力的時候!全軍出擊!」

「真是太感謝你了,馬爾斯王子。我原本想將希達託付給你,讓你們一起逃離這裏,但沒想到最後會被你所救。塔利斯建國時也是如此我們欠阿利提亞的真是太多了。」

現在的行事極爲嚴峻,敵人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就算奧古馬是有名的傭兵,但僅憑他一人之力,城堡陷落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城……王城被襲擊了!突然來了很多加爾達的海賊……」緊繃的弦忽然鬆弛了下來,希達全身發軟,撲在了馬爾斯的懷裏。

「馬爾斯殿下!」

「聽着!你們的頭兒已經被吾主阿利提亞的王子馬爾斯殿下誅罰,再鬥下去也沒有意義,你們快快棄械投降!」

「這樣的話……就和那是一樣了啊……」

傑根慌張地從旁上前,確認馬爾斯的傷勢。

「殿下,那……那不是希達殿下嗎?」

當大家正準備着手開始各自的行動時,哥頓首先發現了在天空中飛舞的白色身影。由於逆光,那個東西只顯出了一個影子。但它的體型比鳥更大,長長的脖子與修長的四肢現出其俊美的體態,長長的尾巴與鬃毛隨風飄動,那是翱翔在天空的純白駿馬佩格薩斯的英姿!在這個島上,能夠乘坐這匹天馬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塔利斯王的女兒——希達公主。

血沫在空中飛舞。

「好,既然你說你要守護這裏,那我就去取對方大將的人頭!」終於能夠明白自由行動的奧古馬喜出望外道。

如同再次確定馬爾斯王子的意志一般,塔利斯王派來的使者——僧侶瑞夫詢問道。因爲帝國還不知曉馬爾斯的所在地,所以瑞夫不得不故意在幾個村莊中兜了一圈後,纔將送到城內的尼娜的檄文呈到馬爾斯的面前。本來這封檄文是寄給塔利斯王的,但由於他任務應該給馬爾斯看一下,所以才大費周章地帶來了。

塔利斯王國與其他國家建立了貿易經濟往來,所以騎週末海域上常有商船來往,所以海賊們也將掠奪當成了自己的商業買賣,不過這次他們破壞了不殺人的規矩向一個國家的首都襲擊,這確實是難以置信。

爲了守衛王家,爲了讓最幼小的人都逃走,只有犧牲他人。就在阿利提亞陷落的那一天,在戰場上,馬爾斯失去了親愛的父親,而在母親莎莉和姐姐愛麗絲的掩護下,他與少數幾個騎士逃離了城堡。但作爲誘餌留在城堡中的莎莉王妃確戰死沙場,愛麗絲公主生死未卜。

馬爾斯一行簡單整頓了一下之後,開始向塔利斯城進發。

【三】

怒吼着將聚到周圍的海賊們轟開,卡加克自己卻小心謹慎地向後方退了一段距離。他非常精明,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攻勢所嚇倒。

受到希達的請求、和她一起前來確認塔利斯王安否的馬爾斯,在看到父王夫婦兩人平安無事後終於鬆下了一口氣。

「陛下並不希望您能報答什麼,您就不必自責了,作爲一國之君,沒有比履行自己的責任更重要的事情了。」

轉向臣下們,馬爾斯那具有穿透力的聲音有力地響起,騎士們一起立正。

「滾開!滾開!」

發話的是有「黑豹」之稱,既是卡因好友有事競爭對手的阿貝爾。於此同時他還用華麗的槍技將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跑的海賊一一送上通往黃泉之路。

「你們這些蠢貨們!會有人在這個島成爲我……不,成爲我們的囊中之物的時候撒手逃跑嗎!我們是加爾達的海賊!不管是騎士團還是其他什麼玩意兒,我們都會好好料理!」

「你們這幫膽小的蠢貨!」

有「紅色猛牛」之稱的卡因揮舞着手指的長槍將攔路的海賊一路撥開,沒有一個海賊阻止得了他的進攻,他們驚惶得尖叫起來,想一羣沒頭蒼蠅般地亂竄。但是,卡因的猛攻並不能完全擊退所有的海賊。

「大家請聽我說!」

【二】

薩基在城樓上奮力地揮舞着斧頭,同時對同樣在全力豐贍的馬基與巴茲叫道。

薩基高興得叫了起來,因爲他看到了手持長弓正在瞄準海賊的哥頓,而地面上掀起的塵土也表示有數名騎士正飛馳而來。

傑根那鏗鏘的話語立刻讓衆海賊失去了戰意,紛紛扔下了手中的戰斧就地投降,不願投降的海賊則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向靠着岸邊的船隻逃之夭夭。

「你一個人太勉強了!」

在瑞夫的催促下,馬爾斯走出了房間,他與摩洛多夫一起跟着瑞夫前往城堡,準備會見塔利斯王;而這時,剩下的人則會在傑根的只會下進行出擊的準備工作。

「您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爲了將女兒託付給馬爾斯,塔利斯王讓女兒逃出了王城。即使王城陷落了,但只要希達在,王家的血脈就不會斷。現在海賊們正集中力量攻擊島的西側,只要從東邊坐船就能逃離。

「想逃?王子!」

「如果你非要去的話,我也去!」

馬爾斯將守護城門的任務交給多加後,也帶領了幾名士兵緊隨奧古馬而去。

「阿利提亞騎士團貿然來訪,塔利斯的各位,請放心!」

「後面!」

「那麼,在下便將馬爾斯殿下下定決心即將起義的事通報陛下如何?」

劍狠狠地穿過皮夾深深地刺在胸膛,隨着絕望的嚎叫,海賊們紛紛從橋上掉進城堡的壕溝,高高建起的水花打在劍士的腳上。

「不可原諒!希達,王城沒事吧?」

「一定是這樣,看來帝國也應該知道了尼娜公主將檄文送到了塔利斯。他們一定認爲,小妹一個沒有騎士團的塔利斯不需要正規軍,靠一個海賊團就足夠了吧。」瑞夫也贊同摩洛多夫的的推測。

「和迄今爲止陛下對我們的恩情相比,這點事情根本不算什麼,那一天,我們被帝國所追趕並流落到了這座島嶼。是陛下您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使我們沒有再受到帝國軍的迫害。我們能夠走到今天,都是多虧了陛下您的幫助。」

塔利斯王注視着反過來向自己道謝的馬爾斯。曾經在騎士團的重重守護下流落至這座島嶼的年幼男孩的身影已然不在。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位擁有強韌意志的年輕人。

「陛下,馬爾斯殿下準備響應尼娜公主的號召,爲祖國的再建設以及打敗多爾亞帝國而起軍。」

隨馬爾斯一同前來的瑞夫,向塔利斯王闡述了馬爾斯不久前下的決定。

「是嗎?你終於下達決心了。但是,敵人也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並且像限期那樣已經提前開始了壓制行動。因此,在準備就緒之後,就立刻離開這裏展開行動比較保險。我國也會向你援助若干義勇兵。」

塔利斯王話音剛落,不知何時來到的塔利斯傭兵部隊的隊長奧古馬隨即向前站出了一步。

「受陛下之命,不肖之人奧古馬·斯比爾從本日起將爲馬爾斯王子殿下風險出自己的劍與生命。」

奧古馬單膝跪地,向着馬爾斯埋下了頭。

「請抬起頭來。像您這樣出的的劍士,原本是該由我們出面請求協力纔對。但是,如果您和我們一起同行的話,塔利斯的防守力量不救變得薄弱了嗎?」

讓奧古馬站起身後,馬爾斯隨即想塔利斯王表述了自己的不安。站起身的奧古馬,比馬爾斯還要高出一頭——無論是從外表還是從實力來看,奧古馬都是位十分可靠的同伴。但是,他同時也肯定是守護塔利斯王國的重要任務纔對。

「不用擔心。我們也不是絲毫沒有考慮就隨便將奧古馬交給王子你的。加爾達的海賊和帝國軍聯手這件事,我們從密探的報告中已經預想到了。因此在這種情況下,阿利提亞的騎士團就必須和海賊們交戰了。原本這些海賊就是登上大陸時的障礙,如果無視他們而強行進軍的話,那麼以後必定會遭到帝國軍和海賊們的兩面夾擊。爲了消除後顧之憂,若是帝國軍直接來攻自然是另當別論,但他們如今正進攻奧爾良王國,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理會這裏。這樣一來,現在將塔利斯的士兵託付給王子,不正是最佳的良策麼?」

塔利斯王雖然已經年邁,但口氣聽上去依然神采奕奕。不愧是曾和劍士勞倫斯一起,與豪族互相爭奪霸權並同意了塔利斯島嶼的剛勇之人。他已經看出有了馬爾斯所擁有的資質並期待着他有朝一日能夠繼承勇者安利。塔利斯王所作出的選擇和回答,不僅僅是處於對阿利提亞的恩情,同時也是作爲一國之王,從其寬廣的視野所的來的最佳判斷。

「您言之有理。我將盡全力首先消除掉所有塔利斯的威脅。」

馬爾斯領會了塔利斯王的計策後,高興地接受了奧古馬的加入。的確,儘可能地用目前的兵力將加爾達的海賊全數消滅這一方法,正是遵照了將敵對勢力各個擊破這一兵法的基本法則。兵力尚寡的馬爾斯等人目前是沒有力量同時對抗複數敵人的。不過,就算有了奧古馬等人的加入,想要打敗海賊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這同時也暗示了從今以後,馬爾斯他們的戰鬥將有多麼艱辛。

「話說回來,我有一個請求,不知王子你是否能答應。」

塔利斯王突然改變了語氣,而馬爾斯則馬上點頭以示。

塔利斯王讓自己的女兒向前了一步。在稍稍膽怯猶豫了一下後,希達走到了馬爾斯的跟前。

「我想讓女兒作爲塔利斯王家的代理人,和王子的軍隊同行,不知王子意下如何?」

馬爾斯不禁瞪大了雙眼。馬爾斯和希達作爲王子和公主,同時作爲年紀相近的少年少女,兩人共同度過了一段不算短暫的時光。但是,如果僅是日常生活的話倒也罷,將公主帶上戰場這件事,是馬爾斯壓根連想都沒有想過的。

「這我很難接受。」

「你敢確定?」

【四】

而哥梅斯本人直到臨死之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遭到奇襲後,正準備逃亡的他不幸與奧古馬正面遭遇……待達羅斯後來趕到時,哥梅斯已經倒在了奧古馬的劍下。

「殿下……」

看到跟在達羅斯身後的卡西姆後,已經回到船上的希達不由得叫出了聲。

哥梅斯傲慢地仰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將達羅斯的抱怨放在心裏。

出身塔利斯、名叫卡西姆的獵師戰戰兢兢地想達羅斯問道。

那東西既像一隻巨大的鳥,同時又像是一匹白色的馬。不過它對身爲塔利斯國民的卡西姆來說,卻不是什麼陌生的生物。

由於正在爲下一次的進攻而進行準備,海賊們都聚集到了港口。在衆目睽睽之下,兩艘船隻漸漸地靠近。當船隻完全進入港口是,突然一道光亮劃破了黃昏時的陰暗,轉眼間,達羅斯的船便被烈火所吞噬。卡加克的船彷彿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刻的來臨般立刻改變了航向,而被烈炎所包圍的那隻船則筆直地朝岸邊衝過來。恰好此時港口停泊了爲下次侵略進行準備的船隻無數。遭到火船激烈的碰撞後,轉瞬之間火焰便在其他船隻見蔓延開來。而堆積在達羅斯船內的油料,更是泄流到海面上,加快了火勢的蔓延,

「你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我想試着相信他的話。如果這一切真的圈套的話,他恐怕也不會如此堂堂正正地來到我們面前吧。我想這也是因爲他相信我們不會傷害他們吧。」

「不過卡西姆那小子先前已經說過要跟隨你們了,因此作爲代替,請麻煩你們照顧一下他吧。儘管是個愛添麻煩的傢伙。」

「真的是卡西姆你啊。你怎麼會成爲了海賊他們一夥的了?」

身爲塔利斯島嶼上爲數不多的獵師,卡西姆曾經爲塔利斯王擔任過狩獵的嚮導,因此他和希達也有過數面之緣。

沒有聽漏卡西姆這句話的達羅斯,以嚇唬的口吻問道。卡西姆連忙點頭稱是。

達羅斯眼見卡西姆被希達叫過去後,獨自環掃打量着馬爾斯等一干人,想要找出個具有說話分量的人。

馬爾斯簡要地說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真是假,馬爾斯的話的確沒錯。達羅斯也連聲點頭稱是。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在反對了!」

「好,大家趕快進行準備吧!」

「好了!大家盡情地放手去幹吧!」

「不,並不是那樣……」

「哎呀,這傢伙看來始終起不到半點作用。」

王妃以簡潔的片語向馬爾斯拜託道。

「我對馬爾斯王子來說是個累贅嗎……我不能爲馬爾斯王子起到任何作用嗎?我會以自己的性命來守護馬爾斯王子的!」

「你們看起來像是塔利斯的軍隊,負責人是誰?」

黃昏時分,海賊們用過晚餐、正準備小歇片刻時,兩艘船隻回到了加爾達的港口。一艘是參與了塔利斯進攻的卡加克的船,另一艘則是先前從港口啓航逃離出海的達羅斯的船。之間達羅斯的船四周傷痕累累,並且看上去是被卡加克的船拽着回來的。

達羅斯說明了作戰計劃。

「這是不是有事帝國的鬼命令?說起來,帝國那邊不是根本沒有給我們出過任何好處不是嗎?更何況有消息說帝國軍已經季節在了瓦倫附近的城堡裏。起碼應該稍微挪一些士兵來支援我們纔對。他們不這麼做,就表示我們只不過是一羣炮灰而已。而你卻連這一點都已經不明白了嗎!」

塔利斯王如同徵求意見一般朝着王妃使了個顏色,彷彿明白了什麼,塔利斯王妃有些靦腆地苦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雖然我不是什麼騎士,可能說不出什麼令人信服的話,不過我發誓,在消滅加爾達的海賊團之前,我會遵從馬爾斯王子的命令。雖說這也不過是行事上的玩意兒……這樣總可以了吧。」

到達據點的後門後,馬爾斯等人立刻展開了奇襲。薩基等人劈開大門,多加奧古馬等人隨即突入。先前因港口的混亂而早已失去鎮靜的海賊們,在少數人勉強進行了無謂的抵抗之後,便開始四散逃離了。

「那麼,士兵的人選就由奧古馬、船隻的調度就由瑞夫兩人來處理了。」

「這麼輕易地相信對方的話是在太危險了。對方可是海賊啊。」

看到遠處的大火,卡因對海賊們高聲叫道。他的幾句話,令敵人的戰意完全被打消,海賊們紛紛棄武逃竄。

「快出港!」

由於長期遭到海賊們的騷擾,鎮上的人們連普通的生活都成問題。如今被海賊們搶走的食物和女孩們都被阿利提亞軍平安帶了回來。人民熱情歡迎了阿利提亞軍的到來。

「難道你還打算幹下去嗎?」

將據點完全壓制下來後,達羅斯按照預定計劃放起了火。熊熊燃燒的火焰將據點完全吞噬,有如一團巨大的篝火般耀眼。

「那麼,希望王子務必能夠帶上她同行。此外我也已經將這事告訴了奧古馬,所以你不用擔心她的安危。更何況,就算我們命令希達不許外出,以她的性格,她也一定會騎上自己的天馬擅自跟着你們。」

「我說,我們是來和談的,把危險的東西放下吧。」

注意到這一幕的達羅斯,豪爽地笑了起來。

達羅斯心生一計,隨即在桅杆處舉起了白旗。待兩船靠近後,達羅斯帶着卡西姆等一連數人,登上了對方的大船。

達羅斯雖然還想向同伴們說明情況,但馬上就明白了一切都是徒勞的。

被希達突如其來的一問,卡西姆不禁吞吞吐吐地找起理由來。希達長嘆了一口氣,將卡西姆帶到了遠離衆人的地方。

「我明白了。希達公主,以及奧古馬隊長及塔利斯義勇軍的士兵們,就由我軍一併接下了。」

「那是加爾達海賊團的海賊船。恐怕來者不善,你們幾個做好戰鬥準備!」

哈茲雖然放出了繩梯讓對方登船,但小心謹慎的他等對方上船後便立即命令對方停下腳步。

翌日,馬爾斯等人準備完畢,在塔利斯王和瑞夫他們的護送下,一路朝大陸的入口所在地——加爾達的港口出發了。

成爲了新任海賊團首領的達羅斯婉拒了馬爾斯的邀請。事實上,帝國的同盟國之一——貝蘭迪王國近來一直在從自國的島嶼上向帝國的領土和佔領地內運輸物資。因此他們正是海賊的絕佳目標。

達羅斯輕描淡寫地一言帶過。

希達努力地向馬爾斯訴說着,雙眼已經溼潤。

其他的船隻無法立刻啓航,哥梅斯也因爲進攻塔利斯一事而沒能將戰力有所保留,達羅斯的船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逃離了海賊們的據點。

達羅斯一邊說道,一邊朝着正擺着很不標準的拉弓姿勢的卡西姆的背上狠狠地來了一下。

「你懂個屁!軍隊的傢伙們要是來了,我們的獵物不被他們搶走才見鬼。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你這傢伙暗地裏向格魯尼亞的那幫傢伙獻媚,勾結他們來陷害我麼?來人!過來把達羅斯給我宰了!就拿他當作反抗老子我的儆戒!」

達羅斯用下巴指了指一臉傻相正朝希達低頭賠不是的卡西姆。似乎隱約還能聽到他將一生效忠希達之類的話。一見這副情景,衆人也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手下們受命紛紛朝棧橋的方向趕去。

「我看還是算了。陸地不符合我的性格。再說,我們之間的約定是到達到哥梅斯爲止。我準備繼續做海賊。不過你們別誤會。我襲擊的只有帝國的船。我會負責讓帝國不能再靠近塔利斯、加爾達一帶。」

「站在那邊別動!」

「聽好了。先下手爲強。讓船一口氣靠近對方,然後進行白刃戰。卡西姆,你也給我上!」

達羅斯一邊憤怒地吼道,一邊將撲上前來的海賊們一頭撞倒後,飛也似地逃出了哥梅斯的房間。在他的身後,隨即傳來了哥梅斯的高聲怒罵以及海賊們緊追而來的腳步聲。儘管在和追兵的戰鬥中負了傷,但達羅斯還是奮力逃回了自己的船上。

沒有半點的膽怯,達羅斯單手將哈茲高舉的斧頭按下去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

達羅斯的情緒激動地對海賊的首領哥梅斯說道。儘管達羅斯隸屬於加爾達的海賊團,但他原本就是獨來獨往、只以自己的考慮優先行動的性格。他身材魁梧,光是站在其他人面前就已經有了一種壓倒他人的魄力。

塔利斯王下達決定後,各人紛紛離開着手進行準備。

「達羅斯也真是個倒黴蛋。多半和趕回這裏的卡加克的船發生了衝突吧。話說回來聽說卡加克已經死了,沒想到他倒還挺命大的。不,說不定只是殘留下來的人在開船罷了……不管這麼說,你們幾個趕快去迎接。如果達羅斯和卡加克兩人還活着,就把他們帶到我這裏來。敢頂撞我的傢伙以及失敗的傢伙,都要稍微接受一下懲罰纔行。」

「出了什麼事?」

「瞧吧!你們的據點已經被大火吞沒,你們的頭兒也已經完蛋了!好了,接下來你們還準備繼續麼!」

「好吧。我相信你的話。」

馬爾斯終於做出了明確的回答。

「嗯,王子這邊看來也並非單純只是些老好人,我可以暫時放心了。有小心謹慎的同伴在的話,我們也能夠安心的作戰了。好了,讓我們一起去大幹一番吧!」

馬爾斯隨即向全員下達了指示。

「王子啊,你對我的女兒有什麼不滿意之處麼?至少,作爲天馬騎士,我也讓她接受了最低限度的訓練。」

「你在說什麼蠢話。有空閒在那裏發傻的話,還不趕快去進行再度進攻塔利斯的準備!」

「沒什麼。只不過和一個蠢貨斷絕了關係而已。」

「哥梅斯那傢伙比較善於帶領手下做事。但是他卻不能容忍自己以外的傢伙擁有任何權力。因此,只要將哥梅斯干掉,那麼海賊們就會四分五裂了。」

「謝謝你,達羅斯。多虧你的計策,我們才能夠在有利的狀況下作戰並獲得勝利。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繼續並肩作戰?」

一直注視着馬爾斯收下懷劍後,傑根對隱藏在桅杆上的瞭望臺內的哥頓發了暗號。早已悄悄拉開弓搭上箭的哥頓此時也總算解除了手中的武器。

「那是……希達公主?」

在一次被塔利斯王反問,不禁使馬爾斯一時語塞。

達羅斯趕緊向手下下達了命令。

「讓我聽聽你想說些什麼吧。我是阿利提亞的馬爾斯。」

摩洛多夫想馬爾斯進言。

達羅斯取出懷劍,單膝跪地。以自己所認爲的、儘可能恭恭敬敬的態度將懷劍交給了馬爾斯。

「雖然是海賊,但海賊也分好幾種。其中也有像我這樣的義賊。我襲擊的,只有哪些向帝國殷勤獻媚的商人。我的船上,也都是曾被那些傢伙欺壓的人。如果你們有所懷疑的話,就去問問那小子吧。」

達羅斯喫驚地望向了自報了姓名的馬爾斯,但他隨即明白了狀況——阿利提亞軍的殘黨對塔利斯伸出了援手,因此導致了侵略達羅斯行動的失敗。他將迄今爲止所發生的事向馬爾斯一一說明後,說出了打敗海賊團首領哥梅斯的算計,同時提出只有打敗共同的敵人,才能將互相間今後的危險要素連根消除。

過了一會,藉着不久前吹起的南風朝北方前進的達羅斯的船隻,和一直從塔利斯方向而來的船隻遭遇了。和達羅斯的小型船隻不同,這是一直大型的海賊戰艦。

卡西姆不禁被這一擊弄得咳嗽不止,待他再度將目光轉回遠方的敵船時,只見什麼東西從甲板上升上了空。

達羅斯那豪爽大膽的態度不禁令哈茲驚歎暗服。

達羅斯始終以對等立場的口吻向着對方問話,彷彿自己從未打出過白旗一般。

這天夜裏,加爾達鎮上的人們在得知了消息後,紛紛讚頌馬爾斯一行人爲拯救人民的義勇軍。

【五】

「馬爾斯王子,我的女兒就拜託您了。」

臨近出發時,馬爾斯想要挽留達羅斯。

達羅斯一腳將跳板踢掉,同時大聲對手下下達了指示。不知所以的船員們剛想開口詢問,但見一羣手持亮斧的海賊們自遠處氣勢洶洶地漸漸殺至眼前,便慌忙將船開動了起來——達羅斯總是將船隻保持在隨時隨地能夠出海的狀態,這一良好的習慣使他得以保全了性命。

傑根的話音未落,以卡因和阿貝爾爲首的騎士們已經率先朝着處於混亂不堪的海賊們衝了出去。另一方面,馬爾斯和達羅斯則帶着步兵,乘坐小舟來到了哥梅斯所在的據點——利用傑根等人摧毀敵船這一佯攻作戰,馬爾斯這邊則要一口氣搗入敵人的大本營,將哥梅斯干掉。

得到通報的哥梅斯,不禁在手下的面前笑了起來。

港口頓時大亂。而這是那艘海賊戰艦則在摩洛多夫的指揮下,停泊在了漁船專用的小型棧橋邊。在巨大的跳板被放下之後,阿利提亞騎士團的勇士們平安登陸了。

見馬爾斯如此輕易地下達決定,摩洛多夫慌忙勸說。

「實際上是這樣的,我想要賺取給母親治病的錢……」

小巧玲瓏的身體,飄逸的秀髮——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她的身體都告訴了大家她還只是個柔弱的少女。對馬爾斯而言,儘管希達和自己曾在宴會上促膝長談,但若要讓她和自己在戰場上並肩作戰,他卻不敢想象——確切地說,他不想讓希達在戰場上遭到危險。然而,在先前的戰鬥中,馬爾斯自己被希達所救卻又是事實。不過此外,馬爾斯的內心裏其實也不希望這樣和希達分別。這種想法到底是否是自己的任性,馬爾斯尚還不能進行自我判斷。

放下搭在弦上的箭,卡西姆喫驚地自語道。

「我明白了。我和你這混蛋的關係就到此爲止了!」

哥梅斯的回答令達羅斯愕然,他聳了聳肩以示無語。

馬爾斯接受了達羅斯的請求,將卡西姆編入了義勇軍的隊伍中。之後,揮軍朝奧爾良出發了。

【六】

前往奧爾良的路線有兩條:陸路和海路,不過由於海路過於漫長且會對馬匹造成極大的負擔,此外能夠停靠的海港也非常稀少,因此馬爾斯等人選擇了陸路。

從陸路前進,則要越過位於阿卡內亞王國與奧爾良王國之間的山脈。而從加爾達以西的山脈則正好是前往奧爾良方向的分支點。從分支點向南行,再渡過雷夫坎地溪谷的話,就能夠到達港鎮瓦倫以及阿卡內亞王國的首都帕雷斯。相反向北行,越過山嶽地帶的話就能夠到達奧爾良平原。

行軍途中,馬爾斯一行路過了不少村落,也募集到了一些義勇兵。雖然數量不多,但總算也能稱得上是一支小規模的軍事力量了。

山谷的路越來越深,越來越險。因此馬爾斯等人也不得已準備在山腳下的村落裏尋找嚮導。

「如果要向北行的話,就一定要越過薩姆斯夫山了。」

村落的長老面色凝重地說道。

「山道雖然險峻,但山裏被一羣名叫薩姆西安的山賊團佔據着。貿然進山是在太危險了,村裏的人們都把那裏稱爲惡魔之山。前幾天,一位修女就因爲不聽從我們的勸告,硬是進了山裏,結果到現在也沒能回來。這都是因爲從加爾達運來的藥材一直到這裏就貴了數倍,所以修女她提出自己去山裏採藥,結果卻……」

自從阿卡內亞王國被帝國佔領以來,邊境的警備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山賊們也乘着這一大好時機佔領了深山。

「另外,聽說薩姆西安在不久前僱傭了一個名叫那巴爾的傭兵。至今爲止,不知有多少名從王都帕雷斯流落至此的騎士大人朝北方去了,但能夠平安歸來的,只有一個人。而那位騎士大人也因爲身受重傷不久就身亡了。其他沒能回來的人,不知道是否平安地越過了山脈……」

當聽到那名傭兵的名字時,希達回頭看了看奧古馬。

「奧古馬……」

「如果真的是他,那還真有些麻煩了。」

話說如此,但不知爲何奧古馬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期待又複雜的笑容。

「但是,如果對方真的是我們所人士的那巴爾的話,爲什麼他會加入山賊團……」

希達歪着頭,考慮着這其中的緣由。過去,塔利斯的豪族的殘黨曾經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反亂。最終,反亂失敗,豪族也被打敗。但是,豪族的部分殘兵們不甘心失敗,希望能夠在臨死前帶希達一同上路。而在那時拯救了希達的,就是劍士那巴爾。不傷害軟弱無力的女人和小孩,一直是那巴爾的信念。就是在那巴爾救下希達時,奧古馬正好趕到。兩人就這樣進行了一場平分秋色的較量,而中途由於希達的阻攔,才使那場對決沒能分出勝負。那巴爾從此以後也就下落不明。

「誰知道呢,不過想必他這麼做也有他的原因吧。」

見兩人互相交換着意見,馬爾斯也不禁想希達打聽起那巴爾的事情。而摩洛多夫則還在試圖說服長老做嚮導。見長老一直不肯應允,他便將加爾達已被解放的事情一一告知、並且保證將負責嚮導的人身安全。好容易長老終於鬆口,馬爾斯等人這才得以僱傭到想到進入惡魔之山。

「從這裏開始,路被分成兩條。」

當多加等人隨後趕到時,大半的山賊已經死於那巴爾兩人的劍下。倖存的人也已身負重傷逃之夭夭。

一個山賊見了希達後,帶着淫笑吹了聲口哨。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候,「厄運」的奧古馬趕到了。

「你選錯了地方……你明白你們現在正處於怎麼樣的立場麼?我對你們這樣的小鬼沒興趣,快點給我滾。」

朱利安否定道,拉起蕾娜的手臂就往外走。

「請等一下,殿下!」

「噓。靜下來,別出聲。」

見同伴一擊便被放倒,山賊們先前的洶洶氣勢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着,他們便以自己的身體爲代價,體驗到了這兩名劍士的真正恐怖……

「那巴爾,你覺得我的命還不夠嗎?我的請求,無法傳到你心的心裏去嗎?」

想要抵抗那是不可能的——這一點蕾娜和朱利安都很清楚,既便如此,朱利安還是在馬上張開了手示意蕾娜躲在自己身後,並緊捏着懷劍作出了防禦架勢。

將劍收回鞘中並輕輕張開雙手的希達,微微地閉上了雙眼。

「真沒想到。出來追女人,女人卻變成了兩個,還附帶一匹天馬啊!」

希達趕快上前阻止。同時,認爲眼前的兩人動彈不得的山賊們,一齊衝了上來。

希達剛準備再下降一些以便進一步確認,卻立刻遭到了山賊們的流箭攻擊,不得已趕緊再度迴旋升空。天馬那種特別的運動方式被走在隊伍前頭的馬爾斯看得一清二楚。他明白,肯定有事發生了。

蕾娜以纖細的聲音問道。數週前,蕾娜在採藥的途中被薩姆西安所捉並被關進了牢裏。之後這位名叫朱利安的青年便一直負責照看着她。從山賊團的首領海曼口中,蕾娜得知山賊們準備將自己賣給諾爾達的奴隸商人們。看來,奴隸商人現在已經準備來將她領走了。

在朱利安的催促下,蕾娜快步緊跟在後面。她那原本飽受挫折、早已心灰意冷的心,卻被朱利安溫柔而坦率的語言所溫暖。很自然地,蕾娜對朱利安產生了一種超越了信賴的感情。他那種不帶任何強制性舉動的態度,讓蕾娜不禁覺得,自己當初捨棄了國家,正是因爲「那個人」與朱利安完全相反的態度所造成的。

那巴爾的話有如定心丸一般,希達安心地倒在了馬爾斯的懷中。但是對山賊們而言,那巴爾的話已經證明了他成了背叛者。

「你說的對。我們對戰鬥都還不太熟悉,正因爲這樣,所以我們需要你這樣出色的劍士。你的劍應該砍向真正該砍的敵人。我希望你的劍能夠爲人們而揮。」

馬爾斯急忙衝上去。然而僅一瞬間,那巴爾已經將右手的劍指在了自己的眼前。就這樣,手持雙劍的那巴爾,同時將馬爾斯和山賊們的行動完全封住了。

「我聽說等到了明天,奴隸商人就要來把你帶走了。因此要逃亡就只能趁今天了。走吧,我們趕快逃。」

「劍士那巴爾,像你這麼有能力的人,爲什麼會甘願成爲山賊的同伴?」

當進入山的中腹時,年輕的嚮導分別向西邊和北邊指了指。西邊原本纔是最初的街道。但如今途中會有薩姆西安帶人建造的關所擋路。那是一座專門爲了以通行稅爲名,將旅者們的財物打劫一空而建造的小型城寨。而向北邊的道路則是野獸們通行用的。穿越這座山谷的話就能夠繞過山賊們的據點平安離開這座山脈。

「快點把她們帶走吧,不過記得除了朱利安那小鬼以外別傷了其他兩位啊。不然就不值錢了。」

「希達殿下,馬爾斯王子,請你們趕快退下!」

馬爾斯趁機帶着希達退到了山賊的包圍圈外。雖然他一度想要出手援助,但隨即便發現,此時貿然衝進劍術高超的劍士們的戰鬥中去,無疑是多餘的。

在朱利安的催促聲中,兩人朝着山谷的方向鑽進了樹林之中。

看到拔着劍的馬爾斯衝上前來,希達的臉色「刷」地變得蒼白。她慌忙轉過了身,緊緊地抱住了馬爾斯,不過再讓他在上前半步。

隔着馬爾斯的肩膀,希達叫了起來。

在奧古馬那一刀兩斷的劍法下,二刀流完全是不必要的;但相對的,那巴爾的二刀流讓雙劍有如劍舞一般華麗,這確實奧古馬的劍術所無法媲美的。於是,馬爾斯決定不再上前妨礙兩人,和希達一起專注起朱利安兩人的保護工作來。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請用那把劍將我隨意處置。但無論如何請你放過馬爾斯殿下他們!」

只見那巴爾左手筆直地將劍對着背後的山賊橫握着,以牽制着他們不能上前。

「那好,讓我來吧。」

「殿下就拜託你了!」

馬爾斯帶着希達一起站到了兩人之間。如此一來,兩人也不得不收劍停戰。

朱利安全身脫力般的放下了肩膀,遲來的顫抖讓他幾乎站不住腳。蕾娜一邊攙扶着他,同時向着那一頭長髮的背影深深地敬了一禮。

「好像前面出了什麼事,我們趕快吧!」

「我終於要被你們賣出去了嗎?」

「哼,女人的話就應該由我——」

「因爲我說過一定會保護你的。」

「希達!」

各自的命運之線交織在一起時,所有「演員」已經處於谷內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馬爾斯趕到了。

那巴爾的話不禁讓山賊們一片譁然,他們不禁開始懷疑那巴爾是否想要就這麼放過朱利安等人。不過希達自然不會聽從那巴爾的話,就這樣離開。

兩人以面抵面,互不相讓,同時又感嘆着對手的劍術。

「你幹什麼!這麼下去的話會被哪些傢伙幹掉的!快放手啊,希達!」

曾經,當那巴爾還是少年之時,他在違反了自己的意志的情況下用自己手中的短劍結果了一位女性的生命。那時,他捨棄了一切。家鄉、故鄉、姓名……他捨棄了一起以後展開了旅行。儘管在外人看來他彷彿獲得了自由,但事實上並非如此。爲了生存,他唯獨沒能捨棄自己的劍。儘管如此,不,正因爲如此,那以後他沒有再作出以女人和小孩的鮮血拭劍的事情來。這已經成爲了他的信念。並且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被賦予了「孤高的劍士——紅之劍士那巴爾」這一名號。

由於進行偵察行動而比馬爾斯等人先一步出發的希達,注意到了一對正在山谷間逃亡的男女,以及正在追趕着他們的山賊們。畢竟就算那巴爾不去報告,空無一人的牢房也馬上就會被人發現。

就在多加不知如何是好時,奧古馬從他身邊一閃而出。原來他也看到了先前希達在空中的身影,同時也察覺到了異常。

「雖然我們稱那裏是北路,但馬匹是根本過不去的。」

「不要緊吧,殿下?」多加一臉擔心地跑上前來。

希達喃喃自言後下定了決心,向着地面開始急速降落。山賊們的劍士也隨即而至,只聽「嗖」地一聲,弓箭便從希達的耳邊飛過。但希達並沒有因此膽怯,她下意識地半閉了雙眼,強行降落了。

【七】

一邊說着,希達慢慢地走上了前。

「看來本事沒有退步啊……」

「如果你真的以命相抵來請求我的話,那麼好吧。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那巴爾站了出來。

「我已經發過誓,一定要保護馬爾斯王子……所以……」

那巴爾上下打量着兩人,掂量着兩人的分量。

山賊還不死心,只見那巴爾手一揚,一把劍已經指在了他的鼻子前。嚇得他趕緊把正要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然而不幸的是,他們的逃亡行動卻偏偏被山賊團中實力NO.1的對手給發現了——他被山賊們所僱傭的那天,正好是蕾娜被關進牢房了翌日。由於當時海曼帶着他在據點內四處參觀,因此蕾娜和朱利安兩人都對他深有印象。如此有名的傭兵按理說不會理會山賊的邀請,然而他卻在蕾娜所在的牢房旁答應了海曼的僱傭要求——其後,朱利安數次目睹了這位被成爲紅之劍士的那巴爾的高超劍術。

本來,朱利安是打着刮點油水的主意而趁着奧爾良的混亂混進了城的,但由於他的搭檔被抓,他便倉皇失措地逃到了山裏。後來被山賊抓住併成了一夥。還是新人的他一直被要求負責大小雜務。不過朱利安原本身爲盜賊,負責祕密潛入、盜取財寶,強盜們所幹的燒殺搶掠這些對他來說很難接受。因此看守蕾娜這種對其他男人來說極端無聊的事情,他卻欣然接受了。後來對蕾娜日久生情,以朱利安的性格來說,恐怕也是非常自然的了。

雖然戰鬥已經結束,但奧古馬和那巴爾兩人之間還繼續保持着一種奇妙的緊張感盯着對方。

「我都勸過那麼多次了,偵察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馬爾斯開始焦急起來。

「是的,多虧有了他們的幫助。」馬爾斯一邊收劍一邊應道。他的實現正朝着兩位劍士那邊。

「真的嗎?但是,那樣的話你不就……」

話未說完,朱利安便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們快點躲到我身後來!」

「你這混蛋,明明被老大僱傭,現在卻想要背叛我們麼!」

作戰方案立即實施,馬爾斯率領着步兵部隊進了獸道。由於前方的進攻路線並不明朗,希達則在上空負責偵查行動。另一支隊伍由傑根率領,以騎兵爲中心,弓兵和新兵們殿後,一起朝關卡的方向出發了。

但是,那巴爾以那尖銳的目光注視了兩人一會後,變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見馬爾斯準備獨自一人搶先行動,多加慌忙叫道。但因爲全身穿着重鎧,他根本無法追上一身輕裝的馬爾斯。並且此時的馬爾斯已經是滿腦子對希達的擔心,根本聽不到他人的聲音。

天馬騎士的突然出現,令正在逃亡的朱利安兩人大喫一驚。

「阿利提亞的馬爾斯王子殿下,以及塔利斯的希達公主殿下。」

那巴爾緩緩地張開了口。

「王子和公主麼?想要戰鬥的話兩人都還太年輕了。」

朱利安伸出食指示意牢中的女孩不要出聲,然後靜悄悄地打開了牢門的鎖。

馬爾斯和奧古馬兩人的身影,同時也被上空的希達看在眼裏。這樣下去的話,修女二人不僅會被山賊們追上,並且在奧古馬趕到馬爾斯身邊前,馬爾斯就會和那巴爾交上手!一旦兩人交戰,那麼馬爾斯必死無疑!

「求求你,不要進行無意義的戰鬥了!如果和那個人打起來的話馬爾斯殿下您會死的……」

見馬爾斯已經冷靜下來,希達重新將視線轉回了那巴爾身上。馬爾斯則靜靜地看着她的一舉一動。

「……我的劍是不會砍女人的。」

「那巴爾,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吧。你的劍,應該是一把爲正義之人所揮的劍。」

見希達含淚懇求,馬爾斯開始試圖冷靜下來把握周圍的狀況。

「我知道了,你們幾個也趕快吧!」奧古馬留下這句話後,就向馬爾斯立刻的方向飛奔而去。

「您是白騎士團的成員嗎……」

希達果敢地走到那巴爾面前,向他質問道。

困惑的馬爾斯高聲叫道。

「謝謝你。你就是被稱爲紅之劍士的那巴爾是把?」

山賊們憤怒了。他們將那巴爾。馬爾斯等人包圍了起來。想必事到如今,一直躲在天馬身後的朱利安和蕾娜兩人已經是次要的了。再者,如果他們眼前的馬爾斯真的是帝國發布的通緝令上的那個馬爾斯王子的話,那麼他就是現在最佳的獵物。

「不,你要和我一起逃出這裏。」

緊跟着,奧古馬想那巴爾報上了兩人的名字。

馬爾斯對身邊的多加囑咐了一句後,便加快步伐全力衝了上去。

兩人迅速地將劍收回,一刀便將最先衝上來的山賊砍倒在地。之後背靠着背,以銳利的眼神緊盯着企圖將他們千刀萬剮的山賊們。

奧古馬大叫着朝那巴爾砍了下去。只見那巴爾從容不迫地以雙劍擋在前面,結下了奧古馬的這擊重斬。

「別這樣,奧古馬,他現在是我們的同伴了。」

「希達,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希達和那巴爾之間就這樣對峙了一會。儘管從客觀情況來看,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但包括朱利安和蕾娜二人在內,所有人都不敢有所行動。

山路的險峻不禁讓馬爾斯感到爲難。他馬上召開了簡單的軍事會議,大家一致決定,如果和山賊們的戰鬥無法避免,那麼反而應該積極地與之應戰纔對。部隊將一分爲二,阿利提亞騎士團從西邊的街道前進,直接攻下關卡。而此時北上的步兵部隊,則從敵人的背後展開奇襲。如果敵人從老窩裏出動前往關卡進行增援的話,那麼就直接攻下敵人防守薄弱的據點,之後展開追加行動,將敵人一口氣殲滅。如果敵人按兵不動,那麼就事先攻下關卡,之後再與騎兵部隊合流後,共同攻下敵人的據點。雖說敵人佔有地利,但若想要新兵們習慣戰鬥,山賊可以說是在適合不過的練習對象了。並且若能夠將山賊們一併殲滅的話,就能夠像在加爾達鎮那樣,拯救當地一直受山賊欺壓的平民百姓了。

希達沒有回答蕾娜的問話,只是拔出劍作了應戰準備。不一會,山賊們便已追趕而至。

希達從正在逃走的女性所穿的衣服判斷她就是前些日子下落不明的那位修女。此外,他注意到了山賊中有一人的裝束與衆不同,這不禁讓她全身一震——那人的外形與她記憶中所知道的那巴爾一模一樣。

「我們趕快走吧,蕾娜小姐。」

「我也請求你 。」

馬爾斯和希達一起想那巴爾懇求道。

「我沒有理由拒絕了。但是,我可不便宜。」

那巴爾彷彿已經放棄了拒絕的念頭一般答道。希達感激地向他道謝。

「昨日爲敵,今日爲友啊……這變化還真是奇妙。」

奧古馬感慨地喃喃自言到。

「對了,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多加指了指還蹲在角落一邊的朱利安和蕾娜,問道。

那巴爾開始對衆人說明了二人逃亡的緣由。不過途中由於朱利安幾次主動插話向大家介紹自己,那巴爾便再度緘口不言了。

「你沒有丟下他們不管而是跟着過來了麼?真是一點都沒有變的傢伙……」

奧古馬聽完朱利安的話後,對着那巴爾唧咕了起來。

「如果要消滅薩姆西安的話,就最好趁早。如果給予他們充足的時間加強防衛的話就棘手了。」

那巴爾對奧古馬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催促馬爾斯儘快行動。如果那些逃脫的山賊回到了據點裏,那麼馬爾斯這一次的奇襲行動就會被敵人察覺。馬爾斯感覺下令再度進軍。

令人意外的,是蕾娜主動要求自己與馬爾斯一行人同行。畢竟一開戰的話,就免不了會出現傷員。於是,蕾娜就這樣加入了阿利提亞軍,當然了,朱利安依舊陪伴在她的身邊。

雖然馬爾斯的部隊因爲預料外的遭遇而延誤了襲擊時機,但當他們到達山賊的據點時,卻發現傑根帶領的騎兵部隊已經突破了敵人的城寨並等待着他們的到來了。

憑藉着摩洛多夫的進言,傑根謹慎而周到地配置好了兵力後,獨自裝扮成一名旅行的老兵作爲誘餌並接近了城寨。在支付了通行費後,山賊們放心地打開了城寨的大門。以開門爲號,哥頓和卡西姆兩位弓手立刻開弓幹掉了開門的山賊,以確保寨門不會再度關閉。剩下的,便是由卡因、阿貝爾等騎士來大顯身手了。就結果而言,沒過多久城寨便陷落了。

「全軍,開始攻擊!」

馬爾斯手一揮,指着海曼固守的據點向全軍下達了命令。相比先前的城寨,攻略區區一個據點要容易多了。在熟悉據點內部環境的朱利安和那巴爾的帶領下,馬爾斯軍輕易地衝進了內部。對山賊們來說,沒有比那巴爾投敵這件事更加令人恐怖的了。熟知他的本事的人,甚至連和馬爾斯軍戰鬥的勇氣都已經喪失了。

馬爾斯軍成功殲滅了山賊團,之後的,便是朝奧爾良進軍了。

【八】

不過,既然知道愛麗絲還活在這個世上,那麼就有可能將她平安拯救出來。

馬爾斯嘆了口氣。在戰場上沒有所謂的對錯,因此,只有選擇最佳的方法,才能夠戰勝對手。

阿利提亞的貴族出身的馬利克,是馬爾斯和愛麗絲的青梅竹馬。其蘊藏的魔法素質從小便被周圍人所稱讚,後來便前往了擁有魔法學院的卡德茵留學,但當時沒人會想到,這一離開,竟然成了馬利克和馬爾斯他們間命運的分支點。

「但是,事實上敵人已經出現了,現在雙方甚至已經處於交戰狀態中。」

「蕾娜?你怎麼會待在阿利提亞軍裏?」

一想起平日疑心極重的隊長,馬奇斯不禁有些脊骨發涼。

「如果可能的話,我實在不想和那支大軍正面交戰。但是如果不能突破敵人的防衛的話,我們就不能與奧爾良騎士團合流。看來只能一戰了。」

「在卡德茵,我的師傅溫迪爾祭司曾見到過愛麗絲公主。聽他說,在阿利提亞城陷落之際,公主她被加內佛給帶走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

終於,王國爆發了內亂。米謝爾王子廢了自己的父王,登上了王位並掌握了統治國家的實權。接着在和格魯尼亞密約之後,與多爾亞帝國締約了同盟條約。

魔道士將手一揮,抖去身上的黑色披風后朝正在陣前戰鬥的馬爾斯高聲叫道。

「說到底,戰爭還是那麼一回事嗎……」

馬利克握緊了馬爾斯的手。

「好吧。我們馬上放了你。不過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奧古馬走上前來想馬爾斯彙報了情況。在獲得了馬爾斯的許可後,朱利安和多加帶上來了一名男子。不過僅僅看了一眼男子的臉,蕾娜便滿臉驚訝的表情。

蕾娜原本是馬其頓王國的一名貴族的女兒。但是,由於馬其頓的王子米謝爾向她提婚,因此她便獨自離國出走了。

下來讓一路急行的軍隊休息片刻後,馬爾斯開始向馬利克詢問一直以來的疑問。

聽了馬利克的話,馬爾斯不禁反思起這一次戰爭爆發的原因來。

望着眼前這位披着水藍披風、穿着綠色短袍、赤腳站在大地上的青年魔道士,馬爾斯驚喜萬分,那是一張馬爾斯熟悉而懷念的面孔。

蕾娜向馬爾斯道歉後,表妹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馬其頓的貝松將軍觀察了部下們的行動後不禁皺起了眉頭。按照預定的計劃,敵人很可能會渡河而來。因此他事先在設想好的敵行軍路線的三個地方分配了兵力。然而如今部隊卻均朝着東邊的第三支部隊合流了。原來,就在片刻前有士兵宣稱阿利提亞騎士團將從東面強行突破,並下達了全軍立刻盡全力進行阻止的命令。

「薩姆西安果然和馬其頓王國有所聯繫呢。在我被關進牢房的期間裏,就已經聽到了一些傳聞。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所以,既然殿下已經決定一戰,就請捨棄猶豫之心吧。」

馬利克一直進行着嚴格的修行,由於沒有辦法瞭解到國外的形勢,因此阿利提亞王國滅亡的消息在過了許久之後才傳到他那裏。當然,在他得知這一消息時,一切都已經遲了。馬利克不知有多少次,爲自己沒能遵守當初離開王國時與愛麗絲公主結下的約定而悲痛不已。

「姐姐她……還活着……」

馬奇斯不僅沒有因妹妹的擅自離家出走而生氣,反而一個勁地對上面的行爲滿腹牢騷。

自己的提案被貝松否決,魔道士微微地流露出了少許不滿神色。

馬爾斯衝出敵人的包圍圈,一路飛奔至昔日的童年好友跟前。

馬爾斯仰望天空,感慨萬分地感嘆道。就像馬利克一直在懊悔自己沒能保護愛麗絲那樣,馬爾斯也對自己當初留下姐姐獨自逃離城堡的事情而趕到悲傷。

「馬爾斯大人,是時機了!請快到這邊來!」

「風將在光輝中閃耀,殘暴的靈魂將成爲撕裂敵人的利刃!起舞吧,風之白刃!」

「我知道了。我會和銀髮戰爭、渴望戰爭的人戰鬥到底。我希望這也是能夠儘快解放那些被迫進行戰鬥的人的最佳方法。」

之後,馬爾斯一行人依靠馬奇斯的說明確認了馬其頓軍的佈陣之後,便告知全軍爲翌日的戰鬥好好休息。

「是嗎,那麼我們只有先找到加內佛,然後在解救姐姐了。」

米謝爾在什麼地方見到蕾娜並對她一見鍾情的,這點蕾娜並不知道。不過這也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爲她對造成了父親之死的罪魁禍首沒有絲毫的好感,更不用說成爲他的妻子了。

被馬爾斯這麼一問,馬奇斯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方纔他被多加等人抓住時,和他一起出來偵察的同伴有不少都成功脫了回去。如今恐怕隊長已經知道了自己被捕的事情。

「馬爾斯王子,我軍的斥候捉到了敵軍的斥候。我們去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情報吧。」

【九】

希達滿臉詫異地問。

「哼,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加內佛那傢伙派來的魔道士軍師。我有我的做法。你不要多嘴。」

聽了馬奇斯的牢騷後,摩洛多夫突然向他反問道。雖然敵人都是正規軍,但如果都是由新兵構成的話,那麼我方就有勝算。

頭戴黑巾、全身亦被黑色外套所包裹,練面孔都看不清楚的男子此時向貝松進言。

前來進行報告的其實在遭到意外的訓斥後有點膽怯地回答。

「謝謝你,馬利克。但是,姐姐上方還在世上都……」

貝松下達命令,準備召回移動中的部隊。但是,面對這道置戰場而不顧的命令,經驗膚淺的士兵們不禁動搖了起來。他們開始擔心部隊後方是否已經遭到了敵人的攻擊,恐懼感令他們一時間分辨不清東南西北,僅僅在原地就浪費了大量時間。這時,以卡因和阿貝爾爲中心的擔任佯動作戰的精銳部隊開始發揮出騎兵所應有的強大機動力。他們衝入了正在後退的敵部隊中,引發了新兵們的大恐慌。而當卡因他們進行強行突破時,這些初次上陣的新兵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從自己的面前穿過。

由於敵軍喪失了司令官,在加上有馬利克強力的魔法攻擊開路,阿利提亞軍平安無事地到達了奧爾良平原。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局面的馬其頓軍光是重整軍勢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根本無暇再去顧及追趕阿利提亞軍。馬爾斯與卡因等人的隊伍匯合後,便立刻將軍隊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場所。

「沒錯。那麼,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

見得到了馬爾斯的許可,馬奇斯向他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騎士之禮表示感謝,而蕾娜則將雙手握在胸前,向馬爾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遙望着在遠方草原上布開陣勢的敵方騎兵隊,蕾娜不禁嘆了口氣。由於身爲女性,她便和希達一起待在阿利提亞軍本陣中一同行動。從山嶽放眼望去,遠方平原一片。那裏有以馬其頓王國軍爲中心的帝國軍正在嚴陣等待着阿利提亞軍的到來。

「那麼姐姐她現在在哪裏?」

馬爾斯將目光聽了在草原的地圖上,緩緩地道出了自己的顧慮。他一直觀察着地圖上所描繪的地形,苦苦思考着有沒有什麼能夠避免與敵人作戰的行軍路線。

「你說的都是真的吧?」

魔道士的舉動不禁讓貝松慌了神——原本以爲會朝向阿利提亞軍施放魔法的魔道士,突然轉過了身。颶風在他的身邊彙集,一股銳利的眼神透過隨風起舞的披風,筆直地盯在了貝松的身上。緊接着,從魔方陣中放出的真空波化作了無數看不見的利刃,悉數朝貝松襲了過來。身體被風刃悽慘撕裂的貝松,就這樣連同身邊的衆多士兵一起被龍捲風帶上了天。風平靜寂之後,馬其頓士兵們眼中所映入的,是一具從高空中重重摔下的司令官的死屍!嚇得屁滾尿流的士兵們開始紛紛爭先恐後地逃亡。

馬利克握住了馬爾斯的手,表情堅定地說道。

「你實在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敵人的佈陣比預想中的更加堅固,如果沒有你在我們還真是危險了。不過,你不是在卡德茵嗎?怎麼會跑到奧爾良這裏……」

馬爾斯打消了內心的猶豫,熄滅了營地的油燈。

「嗯,我有點在意明天的戰鬥……這次的敵人,都是一些像馬奇斯那樣被強行召集的人,雖然他們都是馬其頓的士兵,但他們真的有罪嗎……」

「您說的沒錯。爲了達成這一願望,我們也必須儘快消滅帝國軍,將加內佛給逼出來。這一次的多爾亞帝國的復活、馬其頓、格魯尼亞、格拉的背叛和同盟,相信都是加內佛在背後搗的鬼。」

「混蛋,我可沒有發出那樣的命令啊!」

此外,在各國被捲入眼前這場戰亂的不久之前,馬其頓王國內部被分爲以奧茲蒙德國王爲首的親阿卡內亞王國派,以及由米謝爾王子帶頭的反阿利提亞王國派這兩大派系。兩派之間各持己見互不相讓,矛盾也日漸激烈。

「一直瞞着你們真對不起。」

「在不久之前,她似乎還一直在卡德茵。但是,由於她被溫迪爾師傅所發現,所以加內佛立刻便將她帶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當師傅將牢房裏的人解救出來時,愛麗絲公主就已經下落不明瞭。趕到危機四伏的師傅立刻逃離了卡德茵,此後便一直在尋找着公主的下落。除了要救出公主,師傅還想解開爲什麼加內佛會如此需要公主這個謎團。」

「你說的對。違反了命令的人將遭到處刑。這就是現在的馬其頓軍。事到如今就算回去,也會遭到衆人的懷疑吧。」

被馬爾斯一問,馬利克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對兄妹間的再會驚訝萬分的,當然不止當事人而已。

「蕾娜,你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真的能夠若無其事地說自己和他們作戰就是對的嗎?」

「實在是抱歉,馬爾斯大人,虧我還去了卡德茵進行魔道的修行,關鍵時刻卻沒能保護愛麗絲公主和王子您……」

摩洛多夫對馬爾斯問道。

屬於國王一派的蕾娜和馬奇斯的父親,也在那場內亂之中戰死了。

「好吧。我同意讓你加入阿利提亞騎士團。」

「他們並沒有罪過。但是他們是敵人這一點卻不會改變。」

「是的。我也因爲這個理由才逃離了卡德茵去追尋溫迪爾老師的。現在卡德茵已經被加內佛的部下所支配,成了一座魔都。不過,本來前往奧爾良的老師他在途中失去了消息。而這時我得知了你們正向這裏趕來,於是便想辦法混進了馬其頓軍中收集了許多詳細的情報。」

馬利克一邊說道,一邊驅使着風之魔法爲阿利提亞軍開路。

「不管這麼說,沒有比馬利克你能夠趕來相助這事更加令人高興的了。雖然我很擔心姐姐,但是知道她還活着就能稍微放下心了。我相信我們救出姐姐的機會總有一天會到來的!」

馬爾斯陰沉着臉,坦言了當前的困難狀況。這一次的對手是馬其頓軍的騎士團。和海賊和山賊們不同,對方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也可以說是迄今爲止阿利提亞軍所遇到的最強的敵人。

見暮色蒼茫,摩洛多夫來到了馬爾斯的休息地。

「好。在其他的部隊趕回來之前,一定要阻止敵本隊的靠近!全軍展開包圍,將敵人一一殲滅!魔道士先生,不要再站在那裏當看客了,趕快施展出你的魔法吧!」

隨着一聲咒文的詠唱,魔道書中的文字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猶如具有生命的煙霧一般從書中飄起,在空中畫出了一道白銀色的魔方陣。

「有話我們待會再說吧。現在我們得趕快突破這裏。順便也讓你見識一下我的修行成果吧!」

「什,什麼!」

魔道士無言地點了點頭。他獨自一人從貝松率領的防衛部隊中站了出來,目不轉睛地望着與先鋒部隊交戰的阿利提亞軍。隨即取出魔道書開始詠唱騎咒文來。

「馬爾斯大人,您還沒有休息嗎?」

摩洛多夫冷靜地說出了事實。

「連這是敵人的佯動作戰都看不出來麼?一起笨蛋!敵人的本隊在相反的方向!」

貝松下達命令後不久,以步兵爲中心的馬爾斯的本隊便向敵人的本戰發起了攻擊。

馬利克不甘心地說道。如果當初發生愛麗絲的人是他自己的話,那麼即便當場和加內佛交手,他也會竭盡全力將公主解救出來吧。但是,加內佛如今已經是卡德茵的最高祭司,即使正面交手,馬利克也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勝算。所以愛麗絲在馬利克開始行動前就再度被加內佛帶走,從另一方面來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神情嚴肅的馬利克一開口便向馬爾斯深深低下了頭。

「馬奇斯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馬爾斯被突如其來的負責狀況給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說實在的,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前去拯救姐姐。但是,他還肩負着復興祖國的使命。更何況,當務之急是救出奧爾良的騎士團和尼娜公主。他不由得趕到,雖然要做的事情無法一氣貫通,但離姐姐獲救之日的到來,還是在過於遙遠了。

「請拿出勇氣來,哥哥。現在馬其頓軍的行爲是錯誤的。」

「你說什麼?」

「我和愛麗絲公主說好了,無論她出了什麼事,我都一定要保護她。但我卻沒能遵守這一約定。但是,現在的話,我一定能夠爲馬爾斯王子出一份力。讓我們一起來救出愛麗絲公主吧!」

「不,愛麗絲公主還活着。」

「馬利克,是你?大家,一口氣突破敵軍!」

「既然戰鬥已經開始,在下覺得其他部隊應該立刻趕去支援纔是。」

「您覺得如何?」

「如果戰鬥是無法避免的,那麼如何才能夠將我方的損傷控制在最低限度,這纔是指揮官所應該考慮的。敵人戰死時,我方也必然會有所損傷。如果對敵人過於同情,那麼死的人將會是我方。」

馬奇斯向蕾娜看去,顯然是希望她能夠出面求情。

「你倒好,還有敢於捨棄一切的勇氣。但是留在家裏的我可就倒黴透了。雖然財產沒被沒收,但從此無法再繼承爵位,甚至還被強制徵兵,被帶到了這種遙遠的鬼地方。現在下面那些布好陣的士兵們,也基本上都是被突然招進軍隊的人。」

【十】

奧爾良是一個草原之國。奧爾良的人民是一個草原民族……

由阿卡內亞聖王國統一的大陸北方的草原地帶在後來以奧爾良王國爲名獨立了起來,並由阿卡內亞王卡爾塔斯的弟弟曼隆在就任了王位。由於領土距離王都太過遙遠,所以以前大戰中這片草原便被作爲獎賞贈予了曼隆。事實上,有如效仿一般,在前大戰中獲得了顯赫戰功的人們都被贈予了領土,在阿卡內亞王國認可的情況下成立了許多新的國家。

奧爾良長久以來作爲阿卡內亞的兄弟國而享有盛名。但該王國的人民原本都是些部落民族,過着如風一般隨時遷移的草原生活。也正因此,雖然國土已經被帝國軍佔領了大半,但國民的內心卻絲毫沒有被敵人所動搖。

「阿利提亞軍趕來這裏了嗎?」

尼娜公主在得知了阿利提亞軍的消息後,以喜憂參半的複雜表情詢問哈丁。

「是的。阿利提亞軍已經突破了帝國軍的騎兵隊,現在正朝這裏趕來。」

哈丁埋着頭,繼續想尼娜彙報情況。

奧爾良國王的王弟哈丁滿懷信心地說道。在得知帝國的大部隊開始移動的情報後,他派出了偵察小隊。而偵察隊則迅速帶回了阿利提亞的成功突破,以及帝國軍面臨瓦解的消息。當然了,帝國軍方面派出的傳令部隊在到達奧爾良城之前就已經被他的部隊所幹掉了。因此,阿利提亞軍到來的消息,帝國方面目前應該還不知道。

「說到阿利提亞,那是繼承了勇者安利之血的國家。我相信阿利提亞軍一定能夠成爲我們強有力的戰力的。」

沒錯,正確地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這邊就難辦了——哈丁在內心裏悄悄地說道。

離尼娜公主發出號召全大陸的力量對抗帝國的檄文已經過了好幾個月。然而放眼現實,除了一些以個人名義而來的義勇兵外,能夠稱得上部隊的援軍,一支都沒有。

「是啊。」

尼娜讓哈丁抬起了頭。再度看到尼娜面容的哈丁,彷彿失去了自我一樣不禁看得癡了。無論是那一頭打着高結的馬尾式的亮麗金髮,抑或是那雙包含着一絲悲傷之情的藍色眼眸,都散發着一股王族的威嚴。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哈丁趕緊作出一副崇高騎士的表情。不過怎麼說,他也是一國王位的第一繼承者,儘管擁有「草原之狼」這一外號,但他並沒有給人那種粗野的印象。留有一些鬍髭外貌端正而莊重,頭上卷的草原民族風格的白巾一直垂到了後背。即便是在尼娜看來,哈丁也具有異國風味的端莊外表。

「是嗎,阿利提亞軍……」

尼娜回憶起如今被帝國佔領的母國,不禁喃喃低語。

阿卡內亞王國的前身——阿卡內亞聖王國在百年前曾被多爾亞帝國所消滅。而幫助當時的阿爾忒密斯公主復興了阿卡內亞王國的,就是勇者安利,也就是阿利提亞王國的初代國王安利一世。如今歷史又將重演嗎?此外,無法避免的命運也將要到來麼……

「雖然多少有些風險,不過我打算馬上和騎士團出擊,將城池一舉奪回。大概敵人會企圖將我們一舉殲滅而全數出擊吧。如果順利的話,那麼我們就能夠和阿利提亞軍一起形成夾擊敵軍的局面了。這樣一來,要攻略城池也就變得容易了。」

哈丁對尼娜闡明瞭之後的打算後,便退出了房間和自己的騎士團一起開始進行戰鬥的準備。

剛纔地牢的樓梯登上城內的一階,三人便迎面遇到了馬利克。

馬爾斯單膝跪在尼娜面前,垂着頭表述了自己的身份。

「那就是阿利提亞騎士團,馬爾斯王子的軍隊嗎……」

趁着敵人無法在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兩軍又勢如破竹般地攻入了奧爾良城。

「你就是馬爾斯王子吧?您能趕來實在是太好了。我是阿卡內亞的尼娜。」

「我是塔利斯王國摩斯提的女兒希達,此次作爲塔利斯王的代表而來。」

「喂,大爺,隨便到處亂走的話,還會再遇到危險的!」

「王子剛纔的話一下子讓我有了信心。我相信有了哈丁侯、馬爾斯王子、希達公主的相助,阿卡內亞的王都帕雷斯一定能夠重新回到我們的手中。但是,這一次的戰爭並非只是牽扯阿卡內亞一個國家。阿利提亞、塔利斯、格拉、奧爾良、卡德茵、格魯尼亞、馬其頓……這一次的戰爭,關係到了大陸上所有國家的存亡。多爾亞帝國是龍人族的國家。居住在那裏的,都是擁有超越了人類力量的龍人。他們的國王梅迪烏斯打算和一百年前一樣,將所有的人類淪爲他們的奴隸。雖然格魯尼亞和馬其頓現在還只是多爾亞的同盟國,但人類的王國遲早也會從這個大陸上消失的。」

在奧爾良的謁見之間,馬爾斯終於和尼娜見面了。和他們一同在場的,還有奧爾良的國王、王弟哈丁以及溫迪爾等人。

在局面即將演變成亂戰之際,木拉克高聲下令士兵彙集起來。見敵方士兵開始有所行動,哈丁即刻給出信號,讓比拉克吹響角笛。緊接着,在帝國軍的包圍網完成之前,烏爾夫等人的弓騎兵隊便利用集中攻擊的戰術。瓦解了包圍網的一角。利用這個空缺,哈丁立刻率兵開始向山丘上的陣營撤退。

「哦,這不是馬利克嗎?這麼說來你順利地見到了馬爾斯王子了?」

哈丁上前一步,擋在了馬利內斯的面前。

羅謝向哈丁彙報了情況。如果來者是阿利提亞軍的話,來的也實在是太快了。

帝國軍自然不會放過哈丁的引誘。木拉克隊長率領着部隊出城迎擊了。

面對奧爾良城的佔據部隊指揮官,馬其頓的馬利內斯將軍的怒斥,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答話。事到如今纔對當初將部隊一分爲二來分別對抗敵軍這一愚蠢的行動感到懊悔,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這既是對帝國軍的挑釁,同時也是對阿利提亞軍提供的幾號。此外,哈丁還故意將陣勢向外張開,作出一副密集陣型的樣子讓敵人看上去感覺人數極少的樣子——儘管人數確實有限。

「這不是利卡多嗎?原來你平安無事啊!」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嘛。說不定這是一個逃跑的大好機會呢。」

「和我一起,經歷了漫長戰鬥的勇者們啊!現在草原回到我們手中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全員上馬!」

烏爾夫緊張地大聲叫了起來。

「敵將的首級,由我奧爾良的哈丁取下了!」

好容易將陣容重新整頓起來的木拉克開始朝山丘發起了攻勢。但是,徹底貫徹着防守戰術的奧爾良騎兵團活用了山丘的高低差,儘管兵寡力薄,但卻能夠與敵人戰個平分秋色。

「是阿利提亞騎士團的軍旗!阿利提亞軍終於來了!」

溫迪爾回憶起自己那已經過世的老師米羅亞,感慨地閉上了雙目。曾爲卡德茵最高祭司的米羅亞,同時也擔任了阿卡內亞祭司長的職務。一直在阿卡內亞赴任的米羅亞在察覺了加內佛的陰謀後便返回了卡德茵。但最終還是死在了加內佛利用自己不在卡德茵這段時間所發明出來的暗黑魔法之下。只不過,當溫迪爾得知這一事實時,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待溫迪爾弄清加內佛的野心時,卡德茵裏的最高祭司們都已經被替換成了加內佛的手下。

哈丁高聲喊道,彷彿特意要讓敵軍的士兵們聽到一般。

「全軍,攻擊開始!」

「好像很吵鬧啊,出了什麼事?」

「嗯。我也很擔心留在卡德茵的艾爾連他們幾個徒兒。現在必須儘快將自稱魔王的加內佛打敗,取回神劍法爾西昂。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打敗多爾亞帝國的皇帝梅迪烏斯。畢竟他是化成了人類姿態、被稱爲龍人族的地龍族之王。如果米羅亞祭司還活在這個人世的話……不過事到如今說這些也已經於事無補了……」

「哈丁大人,這裏請交給我們。」

「的確,就這麼放棄的話還太早了。那麼,就讓我們祈禱有人能夠來相助吧。」

「當然了,尼娜公主。阿利提亞早在過去就已經宣誓效忠於阿卡內亞。我也準備代替過世的父王科內利亞阿斯,爲阿卡內亞而戰。」

「你剛纔說的是阿利提亞軍?那麼馬爾斯王子也在一起了?」

「全軍,開始突擊!取下敵將的首級,取回我們的城池!不要輸給了阿利提亞的勇士們!前進吧,奧爾良的勇士們!」

哈丁俯視着漸漸靠近的敵軍紋絲不動,準備等敵軍走到跟前時再作行動。

「你覺悟吧!」

「還真是一個樂天的傢伙。也罷,我現在隸屬的阿利提亞軍正碰到一點麻煩,你也來給我幫忙吧。」

在馬利內斯的怒吼下,手下的重甲騎士們紛紛朝哈丁衝去。

尼娜讓馬爾斯起身後,一直站在馬爾斯身後的希達說道:

「我明白了,祝你們好運。」

「扎加羅,掩護就拜託你了。上吧,羅謝!」

「做好撤退的準備。等密涅瓦大人的本隊歸來後再重整旗鼓!」

溫迪爾面色爲難地對利卡多答道。利卡多還是個做事沉不住氣的少年,典型的不走動一下做點什麼,或是不和別人搭上幾句話就待不住的性格。他對態度穩重文靜的溫迪爾來說,並不是一個合適了聊天對象。

利卡多扭頭向一起被關在牢裏的老人問道。

哈丁不禁爲阿利提亞軍勇猛的戰鬥姿態所感服。

聽到兩人的對話後,溫迪爾緩緩地從牢房的最裏面站起身來,走到了朱利安的跟前。但之後,他便一言不發地從兩人之間穿過,朝着滿是匆匆忙忙往來不息的士兵所在的走廊方向走去。

騎士團副團長沃爾夫大聲重複了一遍後,周圍立刻傳來了騎士們一齊上馬的聲音。城寨的大門一開,哈丁便帶領着騎士團率先衝出了陣。

隨着哈丁的陣陣高呼,部下們朝着敵軍展開了突進。

「你想到哪裏去?難道你以爲讓我們受了那樣的屈辱後,就能夠這麼若無其事地走得了麼?」

阿利提亞軍眼看着便和敵人的後方部隊展開了戰鬥。

「請抬起頭來。現在我們互相間都是亡國的王子和公主。請把我當成一同與多爾亞帝國戰鬥的同志吧。我也會這麼看待你的哦。」

「是的。我爲了尋找老師,從卡德茵逃了出來,總算是平安地見到了馬爾斯王子。老師您又怎麼會在這裏?」

「交給我好了!」

羅謝和比拉克立刻走到哈丁面前迎敵。

利卡多滿口答應。

馬爾斯的回答的語氣顯得比平時更重。與在這次戰爭初期戰死的科內利亞阿斯是舊識的奧爾良國王,也不禁從馬爾斯的身上看到了他父親當年的身影以及流淌在馬爾斯體內的勇者安利的血液一般,感慨萬分地點了點頭。

哈丁趁着士兵們和部下刀劍交加,一把拔出劍便衝到了馬利內斯的面前。馬利內斯急忙反擊,但他遠不是哈丁的對手,沒過兩下,哈丁的劍便透過盔甲的縫隙刺入了他的體內,令他咯血不止。哈丁將劍握緊,強行將劍轉動,劍刃硬生生地在馬利內斯體內橫向劃過。馬利內斯的身體連同鏈鎖甲一起被哈丁割成了兩半。

「哈丁大人,敵人的後方出現了新的部隊。是敵人的援軍嗎?」

「可惡,喂,你們不要慌!迅速將敵人包圍起來!不要留給敵人退路!」

就在兩人這麼閒聊之際,嘈雜聲越來越近,不一會,就連身在地牢內的兩人也察覺到,有大量的人羣已經靠近了這裏。

在阿利提亞、奧爾良兩騎士團的夾擊下,馬其頓軍幾乎全軍覆沒。

說着,溫迪爾便向馬爾斯走去。

比拉克對戰友打了聲招呼後,便拿起槍直接驅馬衝下了山丘。遲一步出發的羅謝,則緊緊跟隨在這位剛膽的戰友後面。而衝在騎兵隊最前端的,是號稱「草原之狼」的哈丁。他那頭戴隨風飄舞的白色頭巾、指揮着部下疾驅的身影,讓人不禁讚歎果然不辱其外號之大名。

利用自山丘上衝下的這股氣勢,哈丁他們有如已在戰場上打下了致勝定楔一般突入了敵軍的中央,並迅速將敵軍的陣型徹底打亂。見敵軍突如其來地衝進了指揮官所在的陣地中央,帝國軍一下子亂了陣腳。

「溫迪爾老師!」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自己的老師,馬利克不禁驚訝地愣在了原地。

溫迪爾走到馬利克跟前,高興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能夠見到您我很榮幸。我是阿利提亞的馬爾斯。」

「快去確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貝松和木拉克兩人都被幹掉了嗎?」

在最早以前,阿卡內亞大陸上的統一國家只有阿卡內亞聖王國這一個而已。之後聖王國在和後來興起的多爾亞帝國之間爆發了大戰,兩個國家共同走向了滅亡。取而代之的,是從新生的阿卡內亞王國分流出來的衆多國家。其中,奧爾良由於是阿卡內亞王族人士建立的,因此也被稱爲阿卡內亞的兄弟國。之餘阿利提亞王國,則是因前大戰中勇者安利的顯赫功績而得以從阿卡內亞王國中獨立出來的國家。即便從國家的規模上來看,他們之間的權力關係也是一目瞭然。

仿照馬爾斯的做法,希達也上前行使了禮節。

「是這樣啊。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呢?我們接下來必須和加內佛交手,將阿利提亞和卡德茵從邪惡的手中解放出來。請老師您將您的只會借給我們這些年輕小輩吧!」

體諒到哈丁的心情後,馬爾斯便帶兵朝地牢趕去了。

「好!已經將足夠數量的敵人引出來了。在阿利提亞軍趕到城池和敵軍之間,將敵人的退路截斷前,大家一定要堅持住!」

只帶領着少數部下逃跑的馬利內斯,很不幸地在逃離途中與馬爾斯的軍隊遭遇。

正準備立刻奔出牢房的利卡多險些一頭撞上迎面而入的人,他嚇得趕緊退了回去。不過在看清對方的面孔時,他驚訝地指着對方,瞪大了眼睛。而對方在看到他時,也同樣是一臉驚訝。

朱利安翻着眼珠嘆道。原來,利卡多就是先前朱利安潛入奧爾良城時和他一起行動的搭檔。

朱利安和利卡多一起追了上去。

「我被抓住後就直接被關進了牢房。後來就一直在等着老大你能來救我,沒想到老大你真的來了!以後我將一直跟隨着老大的左右?」

「老大!」

馬利內斯很乾脆地放棄了城池,但他在臨走前還不忘命令部下將戰利品一塊帶走。

「馬爾斯殿下,這裏就請交給我們來處理吧。被關押在城裏的國王陛下他們就拜託了。」

【十二】

「呀嘿!得救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不過……啊!」

「到現在爲止,琳達小姐依然下落不明嗎?」

「說起來慚愧,我本來一路追趕加內佛到這兒,沒想到卻反被他所派出的人所追殺。雖然逃到了奧爾良這裏,但進了城以後還是被捕了。之後,對方爲了讓我供出逃離卡德茵的孩子們的下落,就一直把我關在了牢裏。」

引滿以待的哈丁下達了命令。

「謝謝。阿卡內亞不會忘了塔利斯的厚意。多虧了你們的到來,我們這一次才能奪回奧爾良城。我打算就這樣解放奧爾良全土,然後向阿卡內亞王國進軍。不知你們兩位能否借我一臂之力呢?」

【十一】

【十三】

在奧爾良城失去了溫迪爾消息的馬利克瞭解了老師目前爲止的經歷後,便向他提出了協助的懇求。

「是的。她應該帶着米羅亞祭司託付給她的奧拉魔道書成功逃離了刊首語纔對。但是之後卻失去了消息。希望她沒出什麼事情。現在我必須要將這些事情告訴馬爾斯王子。」

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啊……朱利安不禁苦笑起來。

「你和我被關在一起,你不知道的話,我當然也無法知道了。」

在能夠看見奧爾良城的山區上擺開陣勢後,哈丁下令故意立起了引人注目的軍旗。

「可惡,你們還在發什麼呆,還不快點把他們打敗開路!」

他曾一直堅信,只有奧爾良騎士團纔是最強的騎士團,然而在目睹了阿利提亞騎士團那毫不遜色的強大實力後,羅謝不由得對阿利提亞騎士團、以及率領着他們的馬爾斯王子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扎加羅興奮地叫道。

「我們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和以前的大戰一樣,讓我們集合人類所有力量,共同將邪惡的龍人們打敗吧!」

哈丁自信滿滿地說道。他那絲毫不知恐懼爲何物的言語,讓人們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過爲了打敗他,我們首先必須要奪回被加內佛拿走的阿利提亞的至寶——神劍法爾西昂纔行。只有法爾西昂才蘊涵有打敗梅迪烏斯的力量。加內佛和梅迪烏斯之間有什麼關聯這一點我們暫時還不知道,但很明確的是,他們都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但是,現在最應該明確的,是如何解放阿卡內亞王國。」

哈丁打斷了溫迪爾的發言。從軍事戰略的角度來考慮的話,是絕對不能就這樣放任敵軍的威脅不管,而直接去尋找還不知身在何處的加內佛。

「嗯。打敗梅迪烏斯是生於阿卡內亞的我的義務。我們阿利提亞騎士團一定會找到神劍法爾西昂的。但是,現在我們應該遵照哈丁殿下的話,將阿卡內亞的解放作爲第一步來考慮。」

馬爾斯也贊同了哈丁的話。雖然馬爾斯也希望能夠立刻出發去尋找加內佛的下落,救出姐姐愛麗絲,但是他努力地告誡自己,此時應該捨棄私事,以大局爲重。這也是作爲王族的人對國家和人民所應盡的義務。

「謝謝你們。有你們兩人在的話,我相信我們一點能取回阿卡內亞王國,並打倒多爾亞帝國的。本來這一次是應該由我來站在前線上戰鬥,但是我沒有那樣的力量。所以,我想把這東西交給你。」

尼娜說着,讓侍從拿來了一面盾牌。當尼娜拿起這面盾牌時,周圍的人不禁輕輕地屏住了氣。

「這面盾牌是阿卡內亞王家的至寶,同時也是代表了王家本身的徽章。持有這面描繪了火焰之紋章的盾牌的人,將作爲阿卡內亞王家的代理人擁有爲拯救這個世界而領導人們的權利和義務。」

說完,尼娜的目光緩緩地從衆人、馬爾斯以及哈丁臉上掃過。

「馬爾斯王子。」

「是?」

聽到自己被尼娜公主叫了名,意料之外的馬爾斯不禁楞了一下。

「我把這面火焰之紋章交給你。請你以解放軍盟主之名,帶領所有的騎士團、帶領所有國家的人民,讓光明重新照耀在這個世界上吧!」

「您是在說我嗎?」

馬爾斯驚異地反問。身邊的哈丁則目不轉睛地盯着馬爾斯的臉,似乎若有所思。

在過去的戰鬥中,雖然打敗了梅迪烏斯的是勇者安利,但是當時作爲義勇軍的盟主手持火焰之紋章的,卻是後來的阿卡內亞國王卡爾斯塔。

「你對我的請求有什麼不滿嗎?安利的後繼人啊。」

尼娜再度發言,是馬爾斯無法再以強硬的態度拒絕。周圍的衆人也沒人敢出面對尼娜的話提出反對意見。

「馬爾斯王子。」

尼娜和希達一起凝視着馬爾斯,等待着他的回覆。

「我答應您的請求。我在此發誓,決不有辱火焰之紋章之名,以我的生命爲帶價永遠貫徹正義!」

「塔利斯也將爲王子而戰!」

希達緊接着跟道。馬爾斯回頭望向二人,不禁感到一股力量從體內湧現了出來。

尼娜語氣親切地催促着馬爾斯的回答。看着尼娜那毫無強制之意的微笑,馬爾斯下定了決心。

這一決定對尼娜公主自己而已,也是一個重大的決意。凡是阿卡內亞王家的人,都知道阿爾忒密斯的命運。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尼娜依然將火焰之紋章託付給了馬爾斯。大概尼娜隱隱覺得,馬爾斯也許能夠將流傳至今的那悲哀的命運給打破吧。但是這時,尼娜還不知道馬爾斯和希達兩人之間內心的想法。

打破了漫長沉默的,是向前站出一步的哈丁。

馬爾斯恭恭敬敬地從尼娜手中結果了火焰之紋章。

「馬爾斯王子,我們奧爾良的騎士團將保證聽從持有火焰之紋章的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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