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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由香的自白

《對不起》 · 日高由香 · 2.7萬 字

臺版 轉自 狂犬報社組

圖源:惡意

錄入:慈悲

四黑殺稀涅怨羽死

詩鬼殺死血詞

刺苦死露子

紙夢孔羅巢齒

師比惡基露怪那士

心臟是輸送血液的幫浦

血液流經全身

血液停止流動肉體即死

動脈與靜脈

呼吸停止的呼吸

思考後才呼吸

吸氣吐氣吸氣

然後吐氣

吐氣、吐氣、吐氣

214211

131124

2死1231

013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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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06

死死死死毆斬

我並沒看過黑羽同學上體育課時,不參加活動自己一個人在旁邊讀書之類的畫面。

園田同學言下之意,除了體育課缺席之外,在沒有重要科目授課的日子請假不來學校等等,黑羽同學的這些行爲,全都像是爲了偷偷讀書所做。

我一回想起黑羽同學那像黑窟窿般的眼睛,全身就開始發抖。

「難道由香你對黑羽同學有興趣嗎?」

「日高,無論如何都要想盡辦法讓黑羽比那子參加文藝社知道嗎?如此天分,這麼置之不理的話太可惜了。讓她加入文藝社,定期創作對她來說纔是最好的。那傢伙一定能成爲職業作家,絕對沒錯。」

「千春,黑羽同學她從一年級就是那樣嗎?」

千春露出苦笑,盯着黑羽同學的背影看。

「對呀對呀,頭髮那麼長,是不是也違反校規啊。」

由於黑羽同學不回話,只好再跟她說一次我有事找她。

「是啦……」

「黑羽同學,我有事想跟你說。」

看來不到四十公斤的瘦弱軀體,以及彷彿沒照過陽光的蒼白肌膚,再加上滿是青筋、支撐頭部也略顯不足的細瘦脖子。

我想其他同學也是一樣。

「啊,不是啦。因爲我是文藝社的,山下老師拜託我邀請黑羽同學入社這樣。」

只有這樣。

對勉強才能考超過平均分數的我來說,這兩位都相當厲害。但是,對於自尊心高傲的園田同學而言,這顯然令人無法原諒。

「嗯,還有我跟她念不同間國中,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聽說她妹妹在她國三的時候就去世了。她之所以給人陰森的感覺,會不會跟那也有關係呀?」

黑羽同學所寫的小說,內容描違某位對死亡有所憧憬的高中女生,讓同班同學全部自殺身亡的故事。據說,評審委員在決定是否要讓如此背離傳統道德觀念的作品獲獎時,而吵了一架。最後因爲部分評審委員獵力推薦該作品,黑羽同學也因此得獎。

「嗯,總之我先去跟她談談有關社團的事吧。」

黑羽同學慢慢地張開口說話,一切都有如慢動作一樣。

就像對千春說的,我受文藝社指導老師——山下老師之託,希望無論如何都要她加入社團。

我就讀於××縣某高中二年級。

「有一次我跟黑羽同學被分配工作打掃環境,結果她一個人先離開,害我不得不一個人留下來打掃。」

我的名字叫日高由香。

身爲班長的園田詩織同學,在班會時對黑羽同學興師問罪。

我一邊把目光從黑羽同學身上移開,邊問她是否願意參加文藝社。

我初次跟黑羽比那子同學有所關連,是在四月初的時候。

千春這麼說,將視線投向黑羽同學的背影。儘管現在是午休時間,黑羽同學依然獨自一人,乖乖地坐在她最前排靠窗的位子上。

因爲黑羽同學在一年級時,曾參加某間出版社所舉辦的文藝競賽,並獲得佳作。

「有什麼事嗎……」

園田同學對全班所有人說,黑羽同學在體育課請假休息讀書,這樣的行爲相當卑鄙。

「她雖然頭腦很好啦,但她那樣子高中生活可不好過。由香你也想避免跟黑羽同學當朋友對吧?」

「原來……有這麼一回事啊……」

就在黃金週假期結束,吹拂的微風開始帶來夏日氣息之際,我們班上發生了一件事。

對照總是孤單一人、沒有朋友的黑羽同學。

園田同學露出得意的笑容,往下看着黑羽同學。

可是,卻沒人站出來反對身爲班長、家境富裕而且擁有衆多跟班的園田同學所持意見。

音量明明很小,坐在教室角落卻也能清楚聽見她說什麼。令人感覺不舒服。

放學時,向山下老師報告拉攏黑羽同學入社失敗後,我對再也不用跟黑羽同學有任何牽連之事鬆了一口氣。

「黑羽同學,這樣你有話要反駁的嗎?」

「嗯,對呀。不過我跟她感情沒那麼好就是了。」

那時候,至今毫無動靜的黑羽同學一聲不響,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吵鬧的教室一瞬間迴歸寂靜。

她對我的話做出反應,微微地抬起頭來。

一頭黑髮雖長及腰間,但她好像沒在保養,明明是直髮,看起來卻略顯捲曲。

那是因爲只要看過黑羽同學的外表一眼,你就絕對忘不了。

相信有人會對我爲什麼能斷定自己沒看過黑羽同學而感到不可思議。

在我們文藝社裏,參加該次文藝競賽的人之中,參賽作品的主題淨是圍繞在戀愛以及友情上頭。然後,我也寫了一部連自己看了也會感到害羞的愛情故事,跟其他社團夥伴在競賽上中箭落馬。

山下老師自己也曾多次邀請黑羽同學入社,卻都被冷酷無情地拒絕了。然後成了萬中選一替死鬼的便是我。

我第一次見到黑羽同學是在成爲同班同學之後。

就這麼推翻全部的一句話。

不過園田同學在這次考試中,只差了黑羽同學一名,得到第二名的好成績。

骨w**死羅喇

當山下老師一知道我跟黑羽同學同班後,立刻瞪大他那充滿血絲的雙眼,抓着我的肩膀說。

「看來好像不行呢。」

「喔~原來是這樣……」

下拜頻頻點頭,臉上彷彿寫着「原來如此」的字樣。

男生也開始跟着起鬨、嘲笑黑羽同學。

千春對回到座位上的我這麼說着。

她聲音聽來沙啞沉悶,有如從地底響起。

w eri. 死死鉤忌頭死

我想在學校裏要是有這種人,任誰看了都會留下印象。

「就算再怎麼會讀書,我認爲蹺掉體育課並不是件好事。」

既是班長、受到師長喜愛,身邊也有許多夥伴的園田同學。

「對方剛好是黑羽同學,那也沒辦法羅。」

「明明請了那麼多假,只有考試的時候一定會來學校。」

她的回答只有短短一句話。

「千春,你一年級的時候好像跟黑羽同學同班對吧?」

我聽她這麼說,馬上知道自己無法邀她加入文藝社。

那毫無光澤的黑色眼瞳,連眼皮也不眨一下,實在讓人無法認爲她還活着。

劉海搖晃,她漆黑的雙瞳透過發問縫隙注視着我。

千春轉着鉛筆,回答我的問題。

因爲黑羽同學的小說曾以獲獎作品之姿刊登在文藝雜誌上頭。

那可是有理由的。

「我不參加。」

聲音乾枯不帶有感情。

五官雖有如能劇面具般端正整齊,眼窩裏那漆黑的眼珠,卻像開了兩個大洞。

她站在講臺上的模樣,再加上宛如模特兒般的容貌以及勻稱的身材,可謂是班上的女王。

任誰都能發現,園田同學之所以敵視黑羽同學的原因,正是因爲黑羽同學在之前的考試中獲得第一名。

即使對她稍稍感到嫉妒,我依然屈服於山下老師的強烈請求,答應試着邀請黑羽同學加入文藝社。

黑羽同學長相絕非醜陋,但她纖弱的身材加上連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蒼白肌膚,卻被班上一部分的同學私底下譏笑稱爲「幽靈」。

「反正黑羽同學那樣子,也不會有人跟她特別要好吧。」

隔了好一段時間,雖然也才十幾秒,黑羽同學終於動了動她那乾燥的嘴脣。

接下來要說的故事,想必各位都會相當有興趣。故事並不長,且聽我娓娓道來。

想必山下老師便是以此爲由,纔想拉攏黑羽同學加入文藝社吧。

「抱歉……」

大多數同學都跟各自要好的朋友一同討論下一節課的事,以及聊些其他無關緊要的話題。只有黑羽同學自己一個,像人偶一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還記得當我看到她一頭黑色長髮遮住後背,看起來幾乎沒在呼吸的樣子,令人不寒而慄。

我嘆了一口氣如此說道,走向黑羽同學的座位旁。

這事我後來才得知,但聽說園田同學在一年級時,成績總是常保全班第一名的樣子。

看來山下老師讀過黑羽同學的小說後,變成她的書迷了。

那大得異常的黑色圓圈,看起來就像兩個大大的窟窿。

這可能是她總是獨自行動、體育課常常請假休息所造成的影響也說不定。

「嗯,不行不行。剛剛連一段對話都無法成立。」

爲什麼希望黑羽同學入社呢?

班會也漸漸成了黑羽同學的批鬥大會。

一年級時因爲所處教室在不同大樓,也不曾在走廊上擦身而過,在全校集會上我也沒見過她一面。

一般來說,該類作品是不可能俞得獎的。不過這可能也是黑羽同學的小說是一部傑出作品的證明。

分班到了新班級一週後,我終於能輕鬆自在地跟其他同學聊人談話。我對坐在鄰桌,感情特別好的千春問了個問題。

園田同學想要編造自己會輸給黑羽同學的理由,其言詞還相當辛辣。

聽着山下老師門沫橫飛地談論黑羽同學那部得獎作品,我毫無反駁能力,只能邊聽邊猛點頭。

黑羽同學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彷彿事情已全部結束般,拎着書包離開教室。

全班約沉默了一分鐘後,教室就像刺到蜂窩般掀起一陣騷動。

在講臺主持議程的園田同學滿臉通紅,置於講桌上的雙手緊緊握拳,不停地顫抖。

如果黑羽同學在當下反駁,園田同學應該打算繼續欺壓她吧。

平常笑容滿面,行爲舉止優雅高貴,但此時園田同學卻皺起眉頭、咬牙切齒,程度之激烈令人擔心她的嘴脣會不會就這樣咬出血來。

藤田跟宮內同學這兩個小跟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湊上去跟園田同學搭話。

「黑羽同學只要哭一哭,展現她脆弱的一面不就好了嗎?」

坐在隔壁的千春以左手遮住我的嘴巴,回答我自言自語所提出的問題。

「啊——黑羽同學她纔不會搞演戲那一套啦。」

「可是,這樣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我偷偷瞄了歪着嘴跟兩個小跟班談話的園田同學一眼。

那模樣看來有如惡鬼。

「看來這會是一場惡鬼跟幽靈的戰爭羅。」

千春開玩笑地如此說道。

當下我心裏雖感到此一許不安,但我跟千春想法相同。

這跟我們無關。

班上可能會有一陣子不太平靜,但這也是家常便飯。

但我萬萬想不到,這竟然會演變成如此恐怖的事件。

隔天,園田同學馬上開始找麻煩。

我想,這是因爲這次計劃的用意,應該是趁午休對劇本提出意見纔對。

隨後雖另有其他人提出不同方案,但班上大多數還是贊成園田同學的提案。或許她事先就跟感情比較好的同學套好招了。

此時門突然打開,來上今天第五節課的××老師進到教室裏。

某天放學後,班上剩我跟黑羽同學兩人時,我找她攀談。

她只不過是對班上成績有所堅持的園田同學所無法互相抗衡之人。

如果是我不認識的、或是比我年長的人那就算了。但對方跟我一樣年紀、一樣班級,而她還不是文藝社的,相信各位也能理解我爲何感到如此不甘心了。

但是,我錯了。

總有一天,我要寫出比黑羽同學還受歡迎的小說作品。

當天班會,全班在討論秋天校慶時,班上要舉行什麼活動。就在咖啡廳、鬼屋等老套傳統聲浪中,園田同學提議班上來演出一出話劇。

一聽到我的話,黑羽同學那握着自動鉛筆的右手停了下來。

一聽到喜愛的園田同學對黑羽同學時常在體育課請病假的行爲頗有微辭後,衝野老師便對黑羽同學提出口頭告誡。不知道老師是否想裝個樣子給園田同學看,與其說是告誡,倒不如說是斥責。

園田同學站在講臺上,以冷酷的眼神向下瞧着黑羽同學。

園田同學一開始個性並非如此。

下課休息時間……午休……放學後……

然而,這時卻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之事。

我無法繼續說下去。我只能呆呆地看着黑羽同學有時突然發狂般大笑。從窗外照進來的夕陽,將黑羽同學的一身制服染爲橙色。

「……沒用?」

最初是命令跟班去撕毀黑羽同學的教科書、筆記本,將她的體育服藏起來等程度的惡作劇。但園田同學看她仍然不爲所動,轉而利用負責教授體育的衝野老師。

事情發展至今,也有部分女孩出聲,提議不要繼續欺負黑羽同學了,我跟千春也舉手贊成該項提議。

那微笑絕不帶有善意,而是肉食動物發現獵物時的殘忍笑容。

「來,準備開始上課羅。」

隨着老師喊話,所有同學就像身上的魔法失效般紛紛開始動作。

於同學問具有相當人望並當上班長的她,爲何會變成這樣?

「寫到一半也沒關係,劇本就先讓我看看吧。要是有什麼問題剛好可以馬上改。」

老師的話聽來兇狠不客氣,我趕緊拿出教科書來。

在教室裏的同學對此也都相當感興趣,在遠處圍觀,等着看宮內同學怎麼批評黑羽同學寫的劇本。

黑羽同學她有問題。

這樣一來,園田同學便採取了更直接的行動。

黑羽同學既不接受、也不拒絕園田同學的提案,就像個擺設品般目不轉睛地凝視園田同學。

要催生一部作品,就得這麼辛苦嗎?

唯獨宮內同學以外……

「無論你寫出怎樣的傑作,反正園田同學她們也會找你麻煩,沒用的啦。」

××老師一把抓住宮內同學的肩膀,她才貌似回過神來,眼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同情這檔事,是居上位者對下位者所做之事。

對……就是個人而已……

「園田同學她們的目的並不是要上演一出好戲,而是欺負你啊。」

但不知道爲什麼,那道光在我看來卻像血河。

我自認爲我讀的小說量,比起千春以及其他同學多了十倍以上。而且,我也多次投稿自己所寫的小說。

衝野老師雙眼炯炯有神,瞪着希望體育課想好好休息的黑羽同學。

園田同學笑笑地看着在位子上默不作聲的黑羽同學。

數分鐘過去,什麼事也沒發生。宮內同學只是瞪大眼睛逐字讀着筆記本。

黑羽同學話一說完,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回到筆記本上。

過了一星期後,黑羽同學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

就這樣,整起事件便如此越往壞的一方發展。

「所以,我纔在寫這部作品……」

因爲我有預感,再這樣下去的話,會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在小說這塊領域我不想輸!

明知園田同學不會認同她寫的劇本,她依然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創作劇本。還是說,寫作非得這麼拼命不可呢?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可是,園田同學並沒有聽進去。她堅持直到黑羽同學向全班道歉之前,都要持續肅清矯正。

「黑羽同學,我勸你還是別繼續寫劇本比較好喔。」

坐在隔壁的千春身體靠過來對我說。

「喂宮內,你也快回位子上坐好。斡什麼啊你?」

我參加過少女向輕小說徵稿比賽,也曾向手機小說獎投稿過。雖然我每次都很可惜地中箭落馬。

當時黑羽同學嘴角上揚,發出不帶有情感的笑聲。

我想應有爲數不少的人發現這是園田同學的全新霸凌手法纔是。

有了班上全部女生當靠山的園田同學,讓黑羽同學在班上徹底孤立無援。話雖如此,看來這波攻擊對總是獨自行動的黑羽同學並沒造成什麼傷害。

園田同學的小跟班——宮內同學警告我們別跟黑羽同學交談,並再三要求我們跟園田同學站在同一陣線。我跟千春本來就是牆頭草,風大就往哪邊倒,跟黑羽同學也並非特別要好。

「我說啊,就算是要演戲,讓由香你來寫劇本不是也很好嗎?你還是文藝部的耶。」

「好啦,上課鐘都響啦。趕快回位子上坐好。」

「劇本的話,我當然想請黑羽同學來負責轉寫。畢竟她曾在文藝競賽中獲選佳作呢。」

「那不錯嘛。連專家都認同黑羽同學的小說了,想必話題性十足對吧。」

園田同學悠然自得地看着她們。看來她的目的是先指使宮內同學去找碴,迫使黑羽同學不斷重新改寫劇本。

透過黑髮縫隙看得見她雙眼紅腫,令人猜想她晚上是不是也沒睡而在寫劇本。

那並不是像我這種人對黑羽同學所該抱持的情感。

我們跟其他女生一樣,答應要站在園田同學那一邊。

我想,黑羽同學身上有着一股讓人精神狀態惡化的特殊魔力。

最一開始感到不可思議的,想必是園田同學吧。

看來縱使自己處於優勢地位,她也不願多看黑羽同學那令人不舒服的雙瞳一眼。

對她那隨時都快倒下的樣子,我已經看不下去了。

但是宮內同學卻認真地讀起黑羽同學的劇本。園田同學凝視着宮內同學,見到跟班做出背叛自己的舉動,難掩臉上驚訝神情。

黑羽同學她是個天才。

園田同學一臉高興地看着這幅景象。她的表情就跟玩弄老鼠於掌心之間的貓一樣。

隔天黑羽同學便開始動筆寫劇本。

「那你就別——」

教室裏也變得安靜,唯一聽得見的,是宮內同學讀着劇本的呼吸聲。

從此之後,縱使黑羽同學身體狀況再怎麼差,也無法於體育課請假休息。她那柔弱的身體看似還能承受這一切,現在也以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參加馬拉松或球類運動。

「那也沒辦法呀。黑羽同學可是有得過獎的。」

「劇本交給成績優秀、又具有文采的黑羽同學撰寫,想必我們班的活動在校慶上一定是最受歡迎的。」

不,我用天才這字眼來形容她對嗎?

同樣身爲小說寫作者,我雖對黑羽同學感到嫉妒,但我也相當同情她。雖然她本人的個性也是原因之一,但她不應該受到如此迫害纔對。

說不定有部分問題正出在黑羽同學身上。

我曾在體育課前看過黑羽同學換衣服,她的肋骨清楚浮現,簡直就像木乃伊。

這跟在讀書求學之間,寫寫小說轉換心情的我完全不一樣。我感覺好像目擊到了自己跟黑羽同學的不同之處。

雖然口頭上這麼回答千春的問題,但我依然心有不甘。我都參加文藝社了,我當然喜歡寫小說,也喜歡看書。

結果班上活動便決定是演話劇了。

持續的直接攻擊行爲果然對黑羽同學的肉體造成無比的負擔。已經夠瘦弱的軀體如今更加纖細,肌膚的色澤也從蒼白變得有如枯木。

園田同學應該是想讓黑羽同學寫劇本後,再刻意刁難她吧。

衝野老師是個年輕男老師,打從一開始就對園田同學特別好。

園田同學趕緊將視線從黑羽同學身上移開。

她右手緊緊握着黑羽同學的筆記本。

秀長的黑髮也因壓力開始掉落,其中更混有白髮。

可是黑羽同學沒參加文藝社,卻在比賽中得獎。

兩天後的午休時間,不知道是對持續書寫劇本感到不耐煩而火氣上來了,被指名爲副導的宮內同學搶走了黑羽同學的筆記本。

「不過其他人也可以提名你去寫劇本呀,他們真冷淡呢。」

就在班上持續討論校慶相關事宜時,我獨自一人想着這些。

園田同學當導演,小跟班宮內同學常副導。然後劇本正如園田同學所提議,是由黑羽同學撰寫。

只要有空閒,她就手握自動鉛筆於筆記本上振筆疾書。

宮內同學這小跟班,自然而然地覆議主子的意見。

最初宮內同學只是嘟囔若「字好醜」之類的話。但她隨後變得沉默,開始認真地讀起寫着劇情的筆記本。

黑羽同學座位底下也掉着幾十根黑色長髮,負責打掃教室的同學看了也覺得相當不舒服。

「看、看來黑羽同學也沒有異議呢。如果有人有其他意見,還請發言。」

「其他同學就算身體有點不舒服,也都忍着不適上課。我可不能只對黑羽你有特別待遇喔。」

宮內同學如是說,開始翻着筆記讀起劇本。

「嗯——如果寫的劇本不受大家喜歡,我也不想被人指指點點的。再說那就是園田同學的目的呀。」

開始上課二十分鐘後,我第一次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在××老師拿着粉筆在黑板上寫數學算式,在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中,我聽見急促不規律的呼吸聲。

「呼……呼……呼……」

除了用力深呼吸的喘息聲外,其中更混雜一種彷彿喉頭卡住,聽來十分詭異的痛苦呻吟。

發出聲音的是宮內同學。

她兩手抵着喉嚨,嘴巴鬆開。

張大的嘴巴里就像出血一樣染得鮮紅。

宮內同學的周遭鄰居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老師發現臺下引起騷動,立刻趕到宮內同學身旁。

「喂、喂宮內,你怎麼了!」

宮內同學並沒有對老師的聲音做出任何回應。

她只是瞪大眼睛持續呼吸。

有人看見宮內同學這剛模樣,便放聲慘叫。

「快來人去保健室找伊藤老師過來!」

經××老師這麼一喊,有幾位男同學立刻衝出教室外頭。

我看着宮內同學相當痛苦流淚的樣子,不禁全身顫抖。

宮內同學臉部歪曲,肌膚也開始轉爲紫色。

××老師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拼命地摩擦宮內同學的背部。

數分鐘後,保健科的伊藤老師跟山下老師一同出現在教室裏。

看來前去呼叫伊藤老師的男同學碰巧在走廊上遇到山下老師,山下老師得知班上出事,一同前來查看。伊藤老師一看宮內同學這樣子,立刻發揮保健科老師本色,迅速下達指令。

到了班會時間,園田同學立刻向黑羽同學宣佈,山下老師曾下令要求大家不得讀劇本一事。

其中某位學長開始抱怨社團顧問的山下老師爲何過了原定時間卻尚未出現。

她皺起眉頭,貌似傷心難過,眼裏看起來卻閃閃發亮。

那黑羽同學寫了些什麼?

老師搔搔頭,眉間緊皺。

那是黑羽同學的筆記本。

山下老師一臉慌張,拭去額頭上的汗珠,自然地板上黑羽同學的筆記本。

我以雙手遮住嘴巴,以防自己大叫出聲。

要是各位有寫過小說或劇本等創作經驗,就一定知道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一件事。就連擺在書店架上的書,只要你想批評,都能暢所欲言。

「老師,也請讓我讀讀看黑羽同學寫的劇本。」

「這故事我好像在哪看過。」

毫無意外,社團裏的學長姐每個人都向我詢問今天班上發生的事。

「嗯,雖然是以小說風格寫作,但這個是……」

看來,園田同學認爲是因爲黑羽同學撰寫的劇本中,含有殘酷劇情之描述,山下老師才禁止我們閱讀的。

山下老師動怒大罵後,便背對着我將筆記本收進抽屜。

宮內同學在發作前一定還在讀黑羽同學所寫的劇本沒錯。

結果,宮內同學以紙袋就口的狀態被抬上擔架送醫。

那本筆記本到底跑哪去了?

雖然功力還不到家,但我也是個小說創作者。

原本住院的宮內同學過世了。

黑羽同學回話後,園田同學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着說。

因爲救護車警鈴大響,使得宮內同學出事的消息全校皆知。

圈田同學因爲跟班宮內同學變成那樣,臉色看起來並不大好。但她一聽到「黑羽同學寫的劇本不能用」這句話時眼睛頓時一亮,露出滿足得意的笑容。

導師在班會告訴我們這項消息。

她們想利用這點更加譴責黑羽同學吧。

雖然殺人場景的描寫對未成年人說或許不恰當,但那只是文字而已,並非影像。

當下其他班級的同學也紛紛聚集在走廊,連校長也現身關切,這起意外發展成撼動全校的大事件。

連在職業作家的作品上都不可能發生的事,如今在黑羽同學的劇本上實現。心頭上那股不可置信的感受以及嫉妒心更加劇烈。

我雖對山下老師那令人不解的指示覺得驚訝,自己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藏有筆記本的抽屜上。

「那就拜託你羅,全班同學都很期待曾在文藝競賽獲得佳作的黑羽同學實力喔。」

我不假思索地抓住山下老師手中的筆記本。

直至此時,園田同學應該深信一切都照將自己的計劃在走吧。園田同學看着黑羽同學的眼神,充滿着自信。

「老師,那是黑羽同學的筆記本對吧?」

「我剛剛稍微讀了一下,這可不是話劇劇本啊。」

雖然感到害怕,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讀讀黑羽同學的作品。

黑羽同學所寫的劇本真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嗎?

是山下老師。

想當然沒有人認真讀自己的書。每個人都跟自己附近的同學討論宮內同學的事故。

原本打算對黑羽同學寫的劇本找麻煩,宮內同學卻在一瞬間變得熱衷起來。

假使山下老師不禁止我們閱讀黑羽同學寫的劇本,園田同學或她的跟班就會找碴,要求黑羽同學劇本重寫,藉此一點一滴地踐踏黑羽同學的自尊吧。

「別開玩笑了!我禁止你們讀這劇本。這句話記得跟你們班上的人講。」

我看她那樣,想起宮內同學當初手上拿的筆記本。

但宮內同學卻忘了她家主子園田同學的命令,反而認真讀起劇本。

「不過那是班上預計在校慶演出話劇使用的劇本,全班同學都得看過纔行。我自己先看過一遍不也沒關係嗎?」

我隱隱約約地認爲,會不會是那本筆記把宮內同學害成那樣的呢?

在宮內同學發作時,山下老師曾跟保健科的伊藤老師一同進到教室裏來。

我沒聽過有什麼劇本是未成年人不能看的。

山下老師甩開我的手,以嚴肅的口氣如此說道。

當天放學後,我爲了參加社團活動,前往文藝社的社辦。

那本筆記本里到底有着什麼……

「老師們應該在討論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園田同學玩着她那一頭波浪捲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山下老師坐在椅子上,好像正認真地讀着什麼,完全沒發現我向他靠近,依然一臉專注地看着筆記本。

「不行,這玩意可不能讓你們看。」

我在陰暗的教職員辦公室裏,聽着老師那規律具有一定節奏的呼吸聲。

隨後窗外便傳來救護車的警鈴聲。

「把她從椅子上扶下來。還有,哪位同學有紙袋?這可能是過度換氣症狀。另外記得叫救護車。」

另一位學長如是說,嘆了口氣後望向我這裏來。

「我馬上就重寫。反正那也只是個未完成品……」

「這書是寫給小孩子看的吧。」

「這不合我的胃口。」

園田同學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走向跟班藤田同學身旁。

那不是劇本?

「啊,對啊,沒錯……」

教室裏頭充滿哭聲以及尖叫聲,形成小小的騷動。園田同學跟另一個小跟班看着宮內同學痛苦的模樣,臉色鐵青。

如果照原定計劃走,宮內同學本該大肆批評黑羽同學寫的劇本纔是。

她們就這樣,渾然不知她們找麻煩的對象是多麼可怕。

「話說山下老師會不會太慢了啊?今天可是我的作品檢討會耶。」

宮內同學是讀了什麼內容纔會變成那樣?

「所以,我想拜託黑羽同學寫新的劇本。雖然我還沒讀過劇本,不好說些什麼。但這是文藝社山下老師的指示,也沒辦法羅。」

山下老師面帶難色地回答我的問題。

不,有一個人例外。

「不是……話劇劇本?」

「這不是部好作品,也不是給未成年人讀的東西。」

園田同學一臉惋惜地嘆了口氣。

那就是黑羽同學。她看起來對宮內同學的意外絲毫不覺得在意,獨自一人在筆記本上寫東西。

夕陽已逐漸西下,室內卻沒開燈。在稍稍陰暗的辦公室裏,時光彷彿停止流逝。

然而宮內同學卻辦不到。

「我一看這筆記本放在宮內桌上,馬上就知道是黑羽的東西了。」

「哇。什、什麼啊,原來是日高啊。怎、怎麼了嗎?」

我一邊回答學長姐的問題,心裏一直掛念着黑羽同學的筆記本。

我悄悄站起身,靠近宮內同學的座位。避免引起其他人注意,我隨意翻着她座位上的抽屜。

這時我感到裏面好像有人在。

雖然山下老師不可能知道那就是黑羽同學的筆記本,但宮內同學說不定在發作之前,還把筆記本攤在課桌上讀。

在宮內同學發作前,她手上應該拿着黑羽同學撰寫的劇本纔對。

我站在山下老師身後,隔着老師肩膀偷看了筆記本。那時,老師也貌似察覺到我的存在,轉頭過來,

之後聽老師說,她好像住進了本市最大間的醫院。

如此想法佔據我的腦海。

那對充滿自信的眼神蒙上陰影是兩天後的事了。

但我卻沒發現筆記本。

筆記本……

隔天,我向班長園田同學轉達山下老師的命令。

當我進到位於一樓的教職員辦公室後,發現裏頭一片寂靜。一般來說校長以及訓導主任應該都會在,但他們去了宮內同學所在的醫院也說不定,

看來老師是在那時拿到筆記本的。

事情發生當下,大多數人目光應該邯集中在宮內同學本人身上。但山下老師可能是看了她桌上筆記本的筆跡後,察覺那是黑羽同學所寫而產生興趣吧。然後老師就跟宮內同學一樣,在一瞬間便認真地讀越劇本。

老師話說到一半後變得沉默。

就算是暢銷書,或得過知名文學獎的作品,讀者總是能說上幾句、抱怨一下。

事情偶然如此發展,對園田同學來說可是值得高興。

我從遠方確認黑羽同學現在謄寫的筆記本,跟現有劇本的外觀造型不一樣。

然後,我想自己親身確認。我想要讀讀看。

當天第六節課改成自修。

「這樣啊……既然文藝社的山下老師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了。」

待在社辦裏越來越讓我覺得尷尬,我只好自發性地說「我去叫老師來」,起身離開文藝社社辦。

死因爲窒息死亡,但原因好像不明。

宮內同學的雙親在半夜接到通知趕到醫院前,她已經死了。宮內同學臉部發紫,喉頭處有激烈搔抓傷痕的樣子。

這事在教室引起軒然大波。

園田同學也以雙手遮住嘴巴,臉色鐵青。

在班上亂成一團的時候,唯獨黑羽同學坐在位置上,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時候,我能確定。

殺了宮內同學的,是黑羽同學。

雖然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但宮內之所以會死的原因就在那本筆記本里面。

不,正確來說的話,死因就在寫在那筆記本上的劇本里。

黑羽同學對劇本下咒,讓讀了劇本的人都會死。

我是這麼認爲的。

當天午休。

我對好朋友千春述說自己的想法。

「千春你對這類怪力亂神的東西還挺了解的吧?世界上真的有詛咒這種東西嗎?」

千春稍微抓抓頭回答我的問魎。

「也稱不上了解啦,我只是多少有在書本上看過。不過,詛咒可是真的存在唷。」

千春直言斷定。

「真的嗎?」

「嗯,比如說……」

千春環顧教室裏,用手指着黑板。

「千春、千春!」

「藤田同學,我勸你最好不要讀那劇本比較好喔。」

「由香、你絕對……不能看……」

祈禱藤田同學不會步上宮內同學的後塵死去。

如今我相信這世界上有詛咒這回事。

這樣一來,我只能好好祈禱宮內同學之所以過世並非詛咒,只是單純的偶然。

跟多數人所感受的一樣,像是詛咒這種讓人感到害怕的東西,反而有股吸引人的魔力。

當晚,我馬上在網際網路上搜尋有關詛咒的資訊。

當她打開教室門的那一瞬間,黑羽同學突然抓住園田同學的手。

隔天早上當我一進到教室,看到藤田同學提高音量對黑羽同學大聲說話。看到藤田同學平安無事的樣子,我感到安心,並豎起耳朵聆聽她所說的話。

「重點就在看對方到底有多憎恨自己。在黑板上寫壞話花不了十秒,扎草人就很費時了。一旦想到對方恨自己恨到偷偷地把寫著名字的草人釘在黑板上的話——」

園田同學小小尖叫了一聲。

千春笑了出來,可能是因爲我表情相當嚴肅吧。

還有跟上述兩者不同,現實生活中真的有足以致人於死地的危險詛咒。

我當下打算立即掛斷電話——但我隨即便想起來這是千春打來的,於是急着出聲說話。

「看來由香你真的很擔心她呢。」

藤田同學把筆記本摔向黑羽同學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要是看到寫着自己名字的草人,任誰都會覺得不舒服。還有人會真的因此心情不好呢。」

「偶然……」

黑羽同學話說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隨後我看到千春家門前停着救護車,車子開着警示燈,一閃一閃地發亮。

我馬上尖叫衝出房間,說服父親開車前往千春家裏。

「由香你不懂啊。你剛剛有仔細聽我說話嗎?這對理解詛咒原理的我是無效的啦。就算那劇本真的有什麼,我只要不繼續看下去就行了。」

大概是在過了晚上十一點左右,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熒幕上顯示「千春」兩字。

我下了父親的車,映入眼簾的即是千春躺在擔架上被運走的樣子。

我聽到詭異的喘息聲。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會那麼在意嘛。」

「……」

園田同學不舒服地看着黑羽同學,把剛剛收下的筆記本交給藤田同學後,快步逃離教室。

當天晚上,我把教科書攤在桌上,與不拿手的算式搏鬥。

千春千春千春千春千春……

「虧你還有辦法寫出這麼噁心的劇本,害我讀到一半整個人不舒服了起來。總而言之這樣的劇本不納入考慮,寫點比較能看的東西來吧。」

希望這只是她在開玩笑。

我本身也喜歡看驚悚片、閱讀驚悚小說,來享受「恐怖」的感覺。

有着只是爲了嚇唬別人的假詛咒。

當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千春馬上對我說。

「當然會啊,還不是因爲千春你說詛咒是真的!」

藤田同學如是說,將筆記本收進書包走出教室。

我光在腦海想像寫有自己名字的草人就全身發抖。

「是喔。那園田同學等你身體好了以後,要記得讀一遍跟我說感想喔。」

「呼……呼……由、由香……」

看着我如此放心的樣子,千春笑了。

「不過這起事件看來並不像我說的那種小家子氣詛咒,說不定那是跟現今已知的下咒方式不同的全新類型呢。」

看來她因爲宮內同學過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以往那副自信滿滿的態度如今黯淡無光,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以搖晃不穩的步伐打算離開教室。

我也贊同千春說的話,鬆了好大一口氣。現在想起來昨天晚上搜尋有關詛咒的資訊,還拼死命祈禱那樣子真是可笑。縱使詛咒真的存在,那也跟我們毫無關係。我居然還以爲同班的黑羽同學利用詛咒殺了宮內同學。

「不管怎樣,都得先看過黑羽同學的劇本一次。筆記本在山下老師座位的抽屜裏對吧?」

首先讓我感到驚訝的,光是隻搜尋「詛咒」兩字,便有兩百八十萬件以上符合的網站。先不管這東西是否真實存在,看來這真有爲數不少的人對詛咒抱持着興趣。

聽着千春的笑聲,過了這麼久,我的心終於舒坦,鬱悶一掃而空。

「嗯,看來那跟劇本無關呢。」

「嗯,不過那要是真的有下咒的話——」

但是我非常認真嚴肅。我平常並不信神佛,但我在心理精神層面已快無法承受,如今只能求神拜佛。

「什麼?我可是副導耶,還是被班長園田同學直接指名的耶。」

我在心裏不斷默唸千春的名字,雙手合十祈禱。

「失敗了呢。」

「藤田同學好像沒事。」

當時的報章雜誌更附有當時該事件的相關圖片,足以證明此事並非虛構。

「嗯,沒錯。光是這樣你就會覺得不舒服了。那假設有個寫着由香名字的草人,用五寸釘釘在黑板上的話呢?」

「要是黑板上寫着『由香去死吧』的話,你有什麼想法?」

「不是啦,跟那個沒關係啦……」

千春說完之後,電話那段只傳來喘息聲,隨後通話結束。

「哇!」

「新的劇本寫好了,你拿去看看。」

「呼……呼……呼……」

祈禱黑羽同學所寫的並非貨真價實的詛咒。

不過,一旦那些事都降臨在我身上的話……

「我、我嗎?那當然很可怕啊。那也表示有人恨我對吧?」

當課堂結束,園田同學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千春聲音聽來她非常難受,彷彿已陷入缺氧狀態。

我用眼睛對鄰座的千春示意後,站起身來向拿着筆記本的藤田同學攀談。

我穿着睡衣拼命祈禱的樣子,在別人眼裏看來想必相當滑稽。

「我、我從山下老師……抽屜……讀了……黑羽同學寫的……」

同班同學是因爲詛咒而死的話……

「這就是詛咒的真面目。人類啊,可是相當脆弱的生物呢。我想也會有人知道自己被詛咒後,就一整個變得不對勁呢。」

也有刻意讓對方知道自己被下咒,使得對方身心不舒服的詛咒。

「應該無關吧。就算真的有詛咒這種東西,除非是在拍恐怖片,不然咒殺別人是不可能的啦。」

「你讀了黑羽同學寫的劇本!爲什麼!」

「……的確如此。」

「不、不是……」

「這、這樣啊,動作那麼快真是太好了。不過我人現在不太舒服,我會先請藤田同學過目。宮內同學發生那種事後,我就請藤田同學擔任副導了。」

正因爲不相信有詛咒,才能充分享受恐怖的樂趣。

在這之前,我完全不相信有詛咒這回事。要不是發生這件事,看着這些詛咒網站我可能還會覺得好玩。

聽千春這麼說,我雖然感到放心,心頭上仍有絲毫不安。

「嗯,像宮內同學那樣會突然呼吸困難的,實在讓人難以想像。還是那單純只是巧合罷了。」

最近這幾天因爲黑羽同學的事,我課前既沒預習,課後也沒複習。

「算了,反正我也沒必要聽你的命令。」

國外曾經發生聽了一位歌手的某首歌曲的民衆州繼自殺身亡的案例,導致當地政府禁止聆聽該首歌曲。

「全新類型?」

光是看着釘有五寸釘的草人,以及噁心的腫瘤圖片,就感覺好像自己也被詛咒了一樣。

「說的……也是。」

難道那劇本也被下了咒嗎?

要是千春死了,我……

千春看向坐在最前排,正在撰寫新劇本的黑羽同學。

我點點頭回應千春的話。

再這樣下去的話,能預見下週測驗我成績退步的慘況,得趁現在多讀點書纔行。

「有人看到你之前跑去跟黑羽同學講話喔,你是站在她那邊的對吧。」

其中有幾個網站更實際介紹下咒的方法以及真實案例。

四年前更有一起案例,是某間神社曾發現境內有數十個草人,其中被詛咒者身上長出巨大腫瘤。

我在自己房間正中央跪卜,雙膝併攏雙手合十祈禱。

黑羽同學小聲地說普,遞出另一本筆記本。園田同學爲了掩飾她被嚇到的樣子,以一種明顯是在故做鎮定的表情開口說道。

「千春,你怎麼了啊?」

「我是覺得當成巧合比較合乎現實常理啦。我雖然感到遺憾,但宮內同學只是偶然過世了。」

新劇本……

「……」

我按下通話鈕,拿起手機接聽。

我正煩惱該不該提起詛咒一事時,藤田同學她好像誤會了些什麼,以生氣的表情開口對我說。

臉上表情扭曲痛苦,看一眼就知道她早已沒了呼吸。

一看到千春那樣,我當場失去意識。

打從那天以來,約有三天的時間我無法振作起來,只能躺在牀上。我也無法參加千春的葬禮,只能以淚洗面。

千春她是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

就算我寫的小說被文藝社學長姐批評得一無是處,她依然讚譽有加。

也是她教我所不擅長的數學。

如此重視、要好的朋友之所以會死,責任都在我身上。

只要我不跟千春提起黑羽同學筆記本之事,她就不會從山下老師的抽屜裏竊取劇本一窺面紗纔對。

我躺在牀上幾乎無法入睡,食不下咽。

千春的遺容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裏。

她的容貌並不如以前我在奶奶葬禮上所見般安詳,表情痛苦而扭曲。

嘴巴撐開的程度有如下顎脫臼。

舌頭髮紫,腫脹肥大。

千春生前儀容美麗端莊,如今卻死相悽慘。

這就是痛苦而死之人真正的樣貌嗎?

我向學校請假在家休息,有幾位同學擔心我而寄了郵件給我。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慰問郵件,文藝社學長寄的郵件內容可不一樣。信上說的事,讓我備感震撼。

上頭寫着山下老師過世了……

我硬撐着虛弱的身體,起身回覆郵件給學長。

「姐姐你的眼睛看起來好像骷髏頭,真噁心。」

「你怎麼還在說那種話?該適可而止了吧。」

那種女人才不是我妹妹。

黑羽同學把我叫到屋頂上。

「我絕對不會讀你所寫的東西,你是死神!」

跟平常自修課不同,教室裏瀰漫着一股陰暗的氣氛。

第一堂課結束的鐘聲響起後,黑羽同學緩緩地站起身來。

宮內同學、千春以及藤田同學,班上有三位同學死了。

「她纔不是病死的,而是受到黑羽同學詛咒死的。拜託你相信我。」

我鼓起勇氣回答黑羽同學的提問。

宮內同學也是一樣。

園田同學話一說完立刻掛斷電話。事後我又撥了幾通電話給她,她沒一通接起來過。

「怎麼可能會有那麼愚蠢的事。藤田同學她跟我說過了,我知道你跟黑羽同學可是很要好的。」

黑羽同學撿起筆記本,用她那窟窿般的大眼凝視着某處。

但是妹妹數學考了八十分,他們還高興到要慶祝……

黑羽同學看向她手上握的筆記本。

「復仇?」

他是黑羽同學殺死的。

我對她說明只要看了黑羽同學寫的劇本,就可能會死。

我一進到教室,黑羽同學跟園田同學談話的光景映入我的眼簾。園田同學手上還握着一本筆記本。

我在網際網路上瀏覽一個有關完美犯罪的綱站。

因爲那種女人而被關進少年感化院的話實在太可笑了。

「不對,不是那樣的。」

妹妹她跟我不一樣,既活潑又開朗,長相也相當美麗。

網站上雖然記載着許多殺人的方法,但都是些了無新意的手法。

縱使我考再多次一百分,父母依然不會稱讚我。

黑羽同學開始自白。

山下老師也是看了黑羽同學的筆記本而死的。

我立刻趕到兩人身旁,將黑羽同學的筆記本敲落在地。

「黑羽同學的自白」

我費盡心思尋找有無完美犯罪的方法。

「沒錯,園田同學她已經不會看你的劇本了。所以你就別繼續復仇下去了。」

以刀刃直接襲擊就更不用說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園田同學身旁,以有如枯木般的雙手遞出筆記本。

園田同學如此大聲吼道,飛奔離開教室。

黑羽同學一笑,露出泛黃帶黑點的牙齒。

「我第一次用文字殺人是在兩年前。死的人是我的妹妹……」

這節本來是級任導師的課纔對,但老師應該前往藤田同學家拜訪了吧。

我馬上就找到了她的號碼。

我無論如何都想阻止班上同學再度成爲死者。

「姐姐你雖然成績很好,但個性很糟糕呢。」

「用文字殺人的實驗……」

園田同學迫害黑羽同學爲一事實,但她也不能因此殺害園田同學。撥號聲響過數回後,園田同學接起電話。

「我當然知道千春同學她死了,但聽老師說她是病死的。」

「實驗?」

當我提到千春的時候,雖淚流滿面、說話哽咽,我依然盡全力向園田同學說明這一切。

到處都聽得見女同學的啜泣聲。

「並非……復仇?」

然而,園田同學的反應卻相當冷淡。

「是你去警告園田同學的對吧?」

園田同學一臉不悅,舍起掉在地上的筆記本。

有毒藥劑不好取得,也有東窗事發的風險。

就我之後聽到的說法,藤田同學好像在她自己的房間裏窒息身亡。

「我的確是有那個想法啦,不過……我真正的目的並非復仇。」

她應能理解兩人不幸身亡的共同點,就是她們都讀過黑羽同學所寫的劇本。而且在數十分鐘前,園田同學本人還打算閱讀劇本。

我知道他並不是自殺的。

學長捎來的郵件上面寫道山下老師的死因同樣令人小解。

「你要是那麼堅持的話,我就證明給你看根本不會發生什麼事。」

話雖如此,我可不能直接出手。

「算了,如果你是黑羽派的,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還有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在別人面前講什麼詛咒之類的東西,不然你會沒朋友的。」

如此一來,我只能當面警告園田同學。

就算如此,雙親對妹妹還是寵愛有加。

午休時。

「園田同學……你讀一下……」

根據現場目擊學生所說,山下老師掐着自己的喉嚨,從學校屋頂一躍而下,如今研判老師爲一時衝動想不開而尋短。

「我說的是真的,這世界上真的有詛咒存在。千春她也是看了黑羽同學的劇本才死的。」

「姐姐你絕對交不到男朋友喔。」

「你不能讀黑羽同學寫的文章,讀了會死的。」

令人感到不舒服的那對眼睛,透過隨風飄逸的黑色長髮縫隙緊盯着我看。

我心裏想,我要殺了這樣的妹妹。

「哇哇哇哇哇哇哇!」

因爲她是班長,號碼被寫在最上面,上頭也有她的電子郵件信箱。

教室中全員的目光集中於留在原地的黑羽同學身上。

「……對……那是實驗。」

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馬上打電話給園田同學。黑羽同學的目標應該就是園田同學。

筆記本從園田同學手中滑落。

隔天,即使身體狀況不佳,我依然強忍下來前往學校。

園田同學拍落筆記本,發出來的慘叫在教室迴響。

她有時候還會偷看黑羽同學幾眼,同時雙手緊緊握拳。

「誰知道呢。說不定你是跟黑羽同學掛勾,打電話來嚇我呢。」

手機傳來園田同學的聲音。

(以下爲憑我記憶所寫,可能部分敘述會有所出入,但大致上內容都如我所描寫。)

我們班上第一堂課改成自修。

在這羣人中,受到最深刻打擊的是園田同學。

「日高同學?」

園田同學身體不停地顫抖,那樣子從遠處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千春也是一樣。

園田同學憤而提高音量。

如此一來……

「嗯是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死亡時間是深夜。藤田同學的弟弟早上擔心姐姐爲何遲遲不從房間裏出來時,發現她的遺體。

我第一次用文字殺人是在兩年前。死的人是我的妹妹。

「出事了,藤田同學今天早上死掉了!」

平時總愛互開玩笑的男同學,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鐵青。

繼宮內同學後,跟班藤田同學也死了。

她所凝視的……是我。

我心裏頭這麼想,決定明天去學校一趟。

妹妹她應該也知道自己受到雙親喜愛吧,她後來便不把我當姐姐看待了。

應該是我口氣聽來認真,園田同學才願意聽我說下去。在我說話的時候她雖然保持沉默不語,卻沒掛斷電話。

「日高同學,你幹什麼?」

我拿出班上的聯絡網尋找園田同學的手機號碼。

學業成績中下,跟中學時代成績常保學年第一的我可說天差地遠。

園田同學邊這麼說,準備打開筆記本時,教室的門突然打開,班上的女同學慌慌張張地衝進來。

再者,還有那麼多人可以瀏覽,表示這些詭計不可能見效。

我必須使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嶄新手法纔行。

隨後,我便想到用文字殺人這步棋。

當天,我手拿一本筆記本,對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妹妹說。

「我寫了一部小說……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妹妹露出壞心眼的微笑,答應一讀我寫的小說。

她可能認爲這是個欺壓我的好機會吧。

妹妹從我手中接過筆記本後,馬上一邊翻頁一邊批評。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文章啊?怎麼寫了一堆『死』字啊。這是恐怖小說?」

「心臟?心臟會跳動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而且你也太過執著於呼吸了吧,寫什麼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啊……」

我妹以擺明是要嘲笑我的態度讀着小說。

就在開始讀起小說幾分鐘後,她開始發生異狀。

平常聽不清楚的呼吸聲如今聽來清晰,妹妹她臉部表情痛苦難耐。

「呼……呼……這、這是怎樣啊……」

妹妹的視線離開小說。

美麗的臉蛋也逐漸發紫。她用手抓空氣頻頻往嘴裏送,想當然耳,那樣子當然不可能吸進空氣。

不久後妹妹便應聲倒在地板上。

她全身開始痙攣,身體開始顫抖。

就在此時,我的父母進到客廳裏來。

母親看到妹妹倒在地上,自己也昏了過去,父親則趕緊叫救護車。

「改良?」

「就算如此,我還是會殺了園田同學給你看。」

「種子已播下……園田同學再來都會意圖性地呼吸。吸氣吐氣吸氣吐氣,連睡覺的時候也會。日復一日……然後精神崩潰。」

我同時希望園田同學能夠轉學。就算黑羽同學再怎麼有本事,只要園田同學不來學校,別提話劇劇本了,連其他小說也無法讓她瞧上一眼。

抑或是,扭曲黑羽同學心靈的,其實是她周遭的人呢?

「那任誰都不會相信的……而且就算被警察抓了也沒關係。反正我早晚都要死……」

「反正……園田同學一定會在我死之前先死去。你最好也不要繼續多管閒事下去比較好喔?」

「咦?」

「你可能不知道……國外到現在還有受到當地居民懼怕的法師存在。日本以前也有……」

是園田同學。

這對以美貌見長的妹妹來說,如此遺容可能是最令她無法接受的吧。

「我爲了這個收集了各方面的資訊……將之組合統整後才寫出這部死亡劇本的。」

這世上也有單純一個就能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文字。

從隔天開始,園田同學便不來學校了。

有時她會貌似想起了些什麼,一個人咯咯地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日高同學……呼……」

她在一個月內瘦了二十公斤以上,體重更不到三十公斤。

行文的節奏、留白也很重要。

「對,園田同學她再也不會看你的文章了,班上其他同學當然也一樣。」

我如此詢問,黑羽同學不發一語地開始操作手機。

「當然羅……光是使人意圖性呼吸是殺不死人的,得讓對方知道自己已被人詛咒了纔行……此時能跟死亡產生聯想的文字就很重要。雖然這點沒有人能夠理解啦。」

我也會同時利用那個字,寫出一部死亡小說。

我不認爲園田同學有在手機裏輸入我的郵件信箱,我想她應該是看了標題之後,以爲郵件是我傳的,才自然地打開郵件查看。雖然我不知道那封郵件的內文,但那可是想殺了園田同學的黑羽同學所傳的郵件。

細長的手指於手機按鈕上游走。

黑羽同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着手機。

「啊啊啊啊啊——那傢伙那傢伙那傢伙!」

她的症狀雖持續惡化,但直到我妹妹死亡總共花了一個月時間。

「……」

我當下便發現是黑羽同學用我的名字傳郵件給園田同學的。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地步……」

我接起電話,便聽見園田同學的聲音。

黑羽同學神情陶醉地看着手機熒幕,上頭應該顯示着她傳給園田同學的死亡郵件吧。

我無言反駁,黑羽同學就這麼走過我身旁,離開屋頂。

含有溼氣的夏日微風吹拂過我的身體。

一聽她呼吸急促,我就有不祥的預感。

園田同學突然放聲尖叫,而且音量大到令人懷疑手機的喇叭是不是壞了。

聽到我如此警告,黑羽同學動動她削瘦的臉頰笑了。

但她讀後只感覺身體不適,並不會呼吸困難,也沒有住院。

「結束?」

黑羽同學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點點頭,回答我的問題。

「園、園田同學,你到底——」

這個……還需要更進一步改良。

我只能呆站在原地聽她自白。要是千春或宮內同學她們沒死的話,我應該不會相信她所講的這些話,畢竟這在現實生活中完全不可能啊。

「……」

必須配合讀者的呼吸。

「我得了癌症,你看我的身體就知道了吧……醫生說我還是能再活一年就是奇蹟了。」

園田同學重複說着「那傢伙」後,掛斷電話。

「呼……日高同學,你今天,有傳郵件給我嗎?」

就算稍微改變留白多寡或換行的方式,效果就會隨之增減。

當天晚上,放在牀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起手機,確認畫面上顯示的來電者。

「什麼!」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這還不夠完整……等到完成品問世,縱使我的肉體灰飛煙滅,意志將永遠於文字間存活……」

「你要跟警察說……她們是被文字殺死的嗎?」

「園、園田同學,你怎麼了?」

「死了才完成……?」

醫生跟我父母對妹妹說的這番莫名其妙的話,感到困惑不解。

結果妹妹住院了。根據醫生說她恐慌症病發,在病房裏她依然強迫自己持續呼吸。

「你可別以爲那劇本就是完成品喔,那還停留在實驗階段……一旦作品完成,讀它的人保證會死……除了身爲作者的我以外。」

「……」

黑羽同學繼續輕描淡寫地說着。

黑羽同學陶醉地看着她右手拿的筆記本。

隔天早上一進教室,我走到黑羽同學的座位旁。

我猜園田同學會考慮轉學吧。這對家境富裕的她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我只能望着她的背影。

「停止呼吸的話會死。所以我不呼吸不行。」

黑羽同學自白結束。

「沒錯……多虧了你,園田同學纔看了我傳的郵件。我把文章縮短改良也算是沒白費工夫了。」

黑羽同學丟開筆記本,臉上依然毫無表情地張開她那乾燥無潤澤的嘴脣說。

雖然這樣對已死去的千春感到抱歉,但是一想到這場惡夢終將結束,我便無法壓抑心裏那股歡欣愉悅的情感。

「對……雖然發作速度不如之前的劇本那麼快,但是讀的人一樣會死。至於要花多久時間嘛,快的話大約一週左右。這也是我第一次用郵件來寫作,有些地方我還沒弄清楚。」

我知道不能單就外表去評斷一個人。

我寫的死亡小說還不夠純熟。

但感覺起來簡直像被黑羽同學撫摸過一般,是我心理作祟嗎?

「咦?我沒有傳什麼郵件啊?」

黑羽同學輕描淡寫地開口遊說可怕的事情。

雖然這對情感豐富的年輕人有效,對大人卻毫無效果。

那麼,阻撓黑羽同學計劃的我……

我瞪着黑羽同學。

但是看着黑羽同學,就會不禁認爲她那邪惡的心靈是否早已顯露於外了。

黑羽同學發出尖銳高亢的笑聲,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除了讓對方意圖性呼吸,使其精神狀況惡化之外,必須加入以詛咒折磨肉體的方法。

園田同學的郵件信箱就寫在班級聯絡網上頭,要找的話馬上就找得到纔對。

「你要是繼續殺人,我會去報警的。」

面對黑羽同學突如其來的告白,我只能凝視她、張大嘴巴。

只有文章本體是不行的,必須加入各式各樣的惡意念頭纔行。

「沒錯……作者死去後,詛咒的威力會大幅增強……有本讀了就會死的小說,創作該小說的作者也死了……光是這樣就有其效果。如果我不是因癌症,而是死於自殺或帶給人震撼的死法,想必效果會更加強烈……」

葬禮時,我一瞧妹妹的臉,她的臉就跟我一樣形同骸骨。

「也對……的確這樣一來已經殺不了人了。」

「一讀了你的文章,就真的只能等死嗎?」

以視覺效果讓人產生不愉快感的方法。

「……」

她一定是在郵件的標題打上我的名字。

黑羽同學怨念之深已趨近異常。口頭上說這不是爲了報仇,但她絕不饒恕對自己帶有敵意的人。

「癌症……」

「不過,直到我死了之後,我的詛咒纔算大功告成。」

她應該發覺黑羽同學真正的目標應該是自己了吧,同時也察覺讀了黑羽同學的劇本就會死。

「不過,這一切都結束了。」

「黑羽同學,你用了我的名字傳了郵件給園田同學對吧。」

我得透過組合衆多不同的惡意,確實地將對方逼上死亡絕路。

「我知道你是個天才,不,我也知道你是個天才這字眼還不足以道盡的死神,但是一知道你的手法後,你就殺不了人了。」

我也讓母親讀了小說。

惡夢尚未結束。

我一聽黑羽同學這麼說,身軀開始打起冷顫。

約數十秒後,我的手機響起收到新郵件的通知音效。

「我傳給園田同學的郵件……剛剛也傳給你了。你要不要像我寫殺人文章一樣,試着研究寫出救人文章看看?你身爲文藝社社員,說不定辦得到。」

黑羽同學發出沉悶的笑聲。

我跟黑羽同學不一樣,只是個普通人。雖然我是文藝社的,但我白認爲竊的文章只比一般人好上一些而已。

這樣的我根本不可能和黑羽同學相抗衡。

我只能強忍心頭上的不甘,狠狠地瞪着黑羽同學。

突然間,黑羽同學的頸動脈處突然噴出大量鮮紅液體,紅色液體瞬時在黑羽同學的桌子上積聚成灘,滴到地板。

黑羽同學的脖子不偏不倚地往橫向歪曲。

漆黑的眼瞳直立,映照出我的模樣。

整間教室充滿了有如鐵鏽般的鮮血氣味。

我發現有人站在黑羽同學身後。

那是手上拿着巨大菜刀的園田同學。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園田同學面容猙獰襲向黑羽同學,她以右手拿的菜刀胡亂揮砍黑羽同學。

黑羽同學應聲倒地,整個人癱在地上。

園田同學則跨坐其上,不斷地揮下手中那把菜刀。

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

班上同學的慘叫響徹整間教室。

連身材壯碩的男同學,也只是佇立在原地臉色鐵青,完全沒有人上前阻止園田同學。

她舉起菜刀時血液飛濺,將乳白色的窗簾都染紅了。

「總之手機拿來,讓我證明給你看。」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同學,如今在自己眼前噴血身亡。

學長開始讀起黑羽同學的郵件。

跟國中朋友一起參加試膽,偷跑進學校的我一樣。

黑羽同學死後過了一個月。

一得知自己的女兒殺了人,他們做何感想呢?

因爲我自己都討厭把黑羽同學的東西放住房間裏……

哀傷、痛苦、晦限,他們心頭應該湧上了許多情緒。

園田同學大聲吼叫,叫聲傳遍教室每個角落。她隨後舉起血跡斑斑的菜刀,往自己的頸動脈一刺。

某一天在文藝社社辦裏,有五位學長姐想要詳細瞭解有關黑羽同學的那起事件。這五位都有在創作小說,他們當然也知道黑羽同學曾於文藝競賽得過獎這件事。

黑羽同學明明身人被菜刀刺出好幾個洞,但她還在笑,她在頸部呈現不自然歪曲的狀況下還在笑。

「要我被她殺死,還不如自我了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下我雖然想逃跑,但是我的腳不停發抖,一步也動彈不得。

黑羽同學所寫「讀了就會死的劇本」,也被常成學校裏的怪談傳說,引發諸多人之興趣。

「由香你是關係人,我也不是不懂你爲什麼會害怕。不過,沒有人看了黑羽同學的郵件後死掉的對吧?園田她也是自殺的啊。」

學長姐一邊笑着一邊提出各自的意見。

我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向學長姐報告,我無法違抗社團學長姐的命令。

我聽見有其他笑聲摻雜在園田同學的笑聲裏。

園田同學一發現我站在她前面,便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

直到老師衝進教室前,我也小擦拭飛濺到臉上的血液,只能呆滯地看着眼前那兩具屍體。

我雖然捂住耳朵,一方面卻無意識地微微聽見學長姐所說的話。

「還有一串怪怪的數字呢,裏面還有個死字……最後我有看沒有懂。」

我就像被園田同學所吸引般,入神地看着她。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明明就見證過了那麼恐怖的事件了,爲什麼……

「好,由香你的手機裏面還留着黑羽的郵件對吧。大家一起來看看吧。」

頃刻間我察覺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我已經記不得了。

「學、學姐,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吧。」

「這串數字加起來是62耶,啊,如果把死當成4計算的話……」

比起恐怖,他們對有人讀了黑羽同學的劇本而死這件事更覺得有趣吧。

「爲什麼她要把名字放在裏頭啊?」

我以爲,黑羽同學死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學校回覆平靜,我們班上一路走來雖然不平坦,如今又能在班上聽見笑聲了。

當我說完後,其中一位學長開口說了。

他們看起來簡直就像在享受一出鬼故事。

另一方面,代表班上參加黑羽同學葬禮的男同學跟我說,黑羽同學的雙親對自己的女兒被殺了毫無悲痛之情,在葬禮上反而還露出笑容。

隨着黑羽同學氣若游絲的聲音,從她頸動脈傷口處發出有如吹笛般咻——咻——的聲響。

濃稠暗沉的血液流了一地,連我的鞋子底部都沾溼了。

「對呀對呀,這對我們是行不通的。」

「嗯嗯。對不看恐怖片之類的人來說,他們一聽到可怕的故事就會覺得毛骨悚然了,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纔不會因爲那傢伙的詛咒而死啦啊啊啊啊啊啊!」

「對呀對呀,我們也是。對我們寫小說的來說,這世界上竟然有讀了會死的文章,簡直無法相信。」

她臉上濺有大量血液。

但是他們感受最強烈的,應該是安心吧。

有位學姐竟說出了非常了不得的話。

「嗯,人死了的確很恐怖。但那些都是自殺呀、病死呀或是被菜刀砍死而已對吧。」

自傲的波浪捲髮也染成一片鮮紅。

大家都沒想過……

我最後記得的,是黑羽同學那顆脖子斷了一半,轉向十分異常的頭。

「啊……黑羽她的名字是比那子對吧?那她就是把自己的名字隨便安插在第一段裏面呢。」

看來黑羽同學的家庭,在她妹妹死掉之後就崩潰了吧。

「這樣聽你說過一遍後,總覺得讓人無法相信其真僞呢。」

我無法確認日記裏頭寫了些什麼,因爲我很害怕知道黑羽同學那瘋狂的念頭。

園田同學亂髮飛舞,以菜刀不停刺向黑羽同學。

耳裏傳來園田同學的笑聲。

學校從那天開始停課三天。

「喔喔,原來如此。一開始先這樣讓人想到死,然後使讀者意識到呼吸……」

現場能清楚聽見刀刃刺進肉裏的聲音。

那是園田同學生前的最後一句話。

我沒有刪掉黑羽同學的郵件,還把它保存下來。直到觀在,我依然不懂自已爲什麼會保存下來。

跟看恐怖片是爲了享受「恐怖」的我一樣。

然而,這場惡夢尚未曲終人散。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土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園、園田同學……」

學長姐哈哈大笑。

畢竟這跟在電影或電視上演的殺人場景不一樣,既活生生又血淋淋。

壓根都沒想過,當「恐怖」降臨於自己身上的時候會是如何。

其中一位學長硬生生地搶走我的手機,開始找起黑羽同學發的郵件。

讓這場惡夢持續上演的,是我。

當下我只能一邊發抖,一邊聽着她們兩人的笑聲。

班上同學雖然都絕口不提那起事件,但在其他班級、學年仍是火熱的話題。

另一位學長如是說。

「喔,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個。」

眼前這副景象宛如一場惡夢。

恐怕園田同學的父親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女兒殺了同班同學。

她的身體還一直痙攣抖動。

在我傷透腦筋之下,只好把日記放在文藝社書架上不起眼的地方。

「嘻嘻,我不會死的。」

園田同學那整齊端正的嘴脣,如今扭曲醜陋。

我用手按着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頻頻搖頭。

據說園田同學的葬禮只准親人蔘加,並悄悄舉行。

事情發生兩週後,我收到了一個小包裹。寄件人好像是黑羽同學的父母,裏頭包着厚厚的日記本。

笑聲停止,園田同學低頭看着一動也不動的黑羽同學,露出爽朗的笑容。彷彿所有一切都結束了……

話是這麼說,我也不能丟棄日記。

那是黑羽同學所發出來的笑讎。

會有如此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由香說過了呀.那是因爲她想永遠存活在字裏行間啊。」

「你他媽的自作自受,詛咒那種鬼東西根本沒用!」

說不定黑羽同學的父母也知道自己的女兒用下了咒的文章殺過人。

「你在說什麼啊?由香你到現在還沒把郵件刪掉,表示你很有興趣對吧。」

這原本會成爲全國上下新聞節目強力播送的大事件纔對,不知是否爲園田同學的父親從中作梗安撫媒體,幾乎不見電視新聞或搬章雜誌報導此一新聞。

畢竟他們終於能離開這個名爲「女兒」的死神身旁。

看來黑羽同學死前打算寄這個給我。

那就跟不久前的我一樣。

園田同學一邊噴濺血液,跟黑羽同學一樣倒在地上。

「這沒錯,而且讀者之所以會發病的原因我們也知道了,方法就是讓讀者意識到呼吸這件事,削弱他的精神狀況沒錯吧。這樣一來就跟觀賞已知戲法奧妙的魔術表演一樣啦。」

這聽起來完全不像平時講話高貴的園田同學所會說的話。

我相信不記得反而是件好事。只知道常時教室裏滿是淒厲的慘叫聲,其中昏倒或嘔吐的女同學也不在少數。

「噫……噫噫噫……這、這樣詛咒就完成了……」

學姐說得沒錯。

加上山下老師讓令人不解其原因的自殺事件,學校總共有六人死亡。

學長姐一點事也沒有。

他們還一邊笑着一邊修改黑羽同學的文章。

「這樣你稍微放心點了吧,日高由香學妹。」

其中一位學長對我開玩笑。

「事情就是這樣,我懂由香你的心情,但你也怕過頭了吧。」

「對呀,這世上根本沒有詛咒這東西。」

學長將手機遞還給我。

液晶畫面上亮着藍光,上面好像有段文章。

「快——看!快——看!快——看!」

在學長姐的連呼吆喝下,我一臉苦笑,看了一個月以來都未曾觀看,黑羽同學所傳來的那封郵件。

我真的是愚蠢至極。

這世上果然還是有詛咒存在。

這詛咒還因爲黑羽同學被菜刀刺殺身亡後,威力變得更加可怕……

兩天後,看了黑羽同學郵件的其中一位學長死了。

其死因雖被診斷爲原因不明的病症發作死亡,據說他的脖子上有着搔抓爪痕,表情就像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一臉驚恐、眼睛睜得大大的。

又過了一星期後,第二位學長也死了。

由於學長的父母並不想多做說明,沒有人知道詳細情況究竟爲何,其死法想必依然令人不解。

葬禮上,棺木上頭位於臉部的小窗格也沒打開來,說不定是他臨終的儀容見不得人的緣故。

這樣一來,剩下三名曾經不把黑羽同學的郵件當一回事的學長姐,也都感到害怕,面容糾結惶恐。

他們因爲受到好奇心的驅使,落得自己可能難逃一死的命運。

那就是黑羽同學死亡郵件的內容。

就這樣,全部就只剩我一個了。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我反反覆覆地讀着黑羽同學的郵件。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當我看見白色窗簾後,發現有着黑羽同學那對蒼白瘦長的雙腳的話。

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再來是死亡並不分先後順序。活到現在的學姐是第一個看黑羽同學郵件的,這點給了我提示。已經死去的四位學長姐順序跟觀看閱讀郵件的順序也不盡相同。

我該怎麼辦……

學姐的姐姐,可能也會成爲黑羽同學詛咒下的犧牲者。

我覺得死亡順序跟死亡所需天數並無法則可循,學姐卻懷疑箇中奧祕就在數字的排列上。

我對自己爲何沒有刪除黑羽同學郵件一事感到後悔不已。

我只想着這個問題。

我的自白於此結束。

這樣的話,我只要讓更多人讀過黑羽同學的文章便行。

我想到了。

屍體彷彿經過拉扯,手腳全都彎向異常的方位,右腳上還留有清晰可見的人手印。

這位法師是學長的父親找到的,還相當有名,但他依然無法化解詛咒。

學姐臉部糾結扭曲。

用電腦的時候也是。

你的腦海裏有沒有浮現出黑羽同學的樣子呢?

我跟還活着的學姐,一同彙整直到現在我們知道的所有資訊。

該怎麼讓更多人讀到死亡文章?

睡前躺在棉被裏也是。

對了……用網路就行了啊……

讓一百個人讀過的話,就是百分之一。

學姐的屍體被發現於牀底下。

想必我的臉也一樣吧。

我高興地痛哭流涕。

你有沒有看到脖子斷掉歪曲的女孩子呢?

啊……

無論何時,黑羽同學都會出現在你的腦海裏纔對。

當我一覺醒來睜開眼,發現黑羽同學就在眼前的話。

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我想到了可以免於一死的方法。

只要讓十個人讀過文章,下一個換我死的機率就變成百分之十。

我躲在房間裏,用棉被裹住全身,反覆閱讀黑羽同學的死亡郵件。

然後那位法師也無法化解我們身上的詛咒。

結果縱使得知何時會死並沒有什麼法則,我們依然得不出獲救的方法。

同時我也要對你們說聲對不起。

黑羽同學自己化成詛咒本身,隨機殺死讀過死亡文章的人。

學長如此大叫,於地板上翻滾,無法鎮靜下來。

作法時死去的學長在他死之前,曾對我們坦承說他「沒有讀郵件寫了些什麼,只是單純看着而已」。從這點來看便可得出上面那點結論。

然後,讀過死亡文章的人,並不會按照順序死去。

難道失去肉體的黑羽同學,有着比知名法師還強大的威力嗎?

腦海裏,浮現至今被黑羽同學所殺死的同學以及學長姐那萬分痛苦的表情。

沒錯,只要讓更多人讀過黑羽同學的死亡文章,我存活下來的機率便會大幅提升。

黑羽同學的詛咒因爲她自己死了,變得更加強力可怕。

在搭乘新幹線回家的路上,我跟學姐止不住全身發抖。

真的沒有可以繼續活下去的方法嗎?

我能理解爲什麼學姐會自殺。我想學姐應該也知道,上吊自殺會多麼痛苦,被發現時遺體的樣貌會有多麼悲慘而不堪入目。

她的身形樣貌只會變得越來越鮮明可見。

我沒開冷氣,身體依然不停顫抖。

不,正確來說是延長我死期的方法。

化身惡靈的黑羽同學會從哪裏出現呢?她是否會以脖子扭曲、頭顱下垂的姿態現身呢?

可是,在驅邪完四天後,她也死在自己的房間裏。

看了那封郵件的我也一樣。我們聚在一起討論,想辦法能否找出郵件的祕密,化解詛咒。

縱使如此,學姐她依然選擇自殺。

那正是你被詛咒的證據。

看了郵件後導致的天數有了兩天、九天等等,不具有規則性。

不管哪一方纔對,結論就是於同一天同一個時間點看了郵件的人,有人不幸兩天後就死了,也有像我們兩個好運還活了二十天以上。

我仔細看着拿在手裏的手機。

我時間所剩無幾。

當手機的畫面看起來就像黑羽同學那有如窟窿般大眼的話。

其中一位學姐還請來有名的和尚幫忙驅邪除魔。

首先有一點,那就是就算你不詳讀郵件裏的文章,只看上一眼也會受詛咒。

相信各位都已經察覺了開頭那段莫名其妙的問題是什麼了……

遺書上寫着「要我被黑羽冷酷無情地殺死,我寧願自殺。」

真的沒有得救的方法嗎?

讀到現在,各位是不是跟平常不一樣,開始意識到呼吸這件事呢?

呼……呼……呼……

當法師在作法的時候,其中一位學長死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逃過死劫。

然而,縱使她化成惡靈,她的意志依然繼續還活在文字裏,黑羽同學她只有一個人而已。

會不會覺得呼吸困難呢?

「黑羽、黑羽她在這裏!」

我如此認爲。

我確實中了黑羽同學下的詛咒。

要是我一關燈,發現穿若制服、渾身是血的黑羽同學就站在我身旁的話。

雖然我們壓根沒想過這會有何功效,但如果不找些事做,心裏就會感到不安,甚至覺得好像心臟快被捏碎搗爛了。

法師也一臉悲傷地說:「這跟現今所有的詛咒截然不同,用一般的方法是無法化解的。」

我欣喜若狂地歡呼,繞着房間裏奔跑。

化爲惡靈的黑羽同學下一個鎖定的目標,就是我。

當我受到詛咒死去時,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學長隨後雖被救護車運走,但抵達醫院時他早已窒息身亡。

要是她從牀下捉住我腳踝的話。

發現屍體的是學姐的姐姐,她牀底下看到學姐因恐懼顯得扭曲的臉,據說現在會定期前往設有精神科的醫院接受治療。

學姐她在文藝社社辦上吊自殺。

泡澡的時候也是。

黑羽同學用來當成詛咒道具所書寫的文字成了基底,再加上她慘死刀下,使得詛咒的威力有了飛躍性的成長,效果極爲強烈。

我知道自己上下兩排牙齒互相撞擊,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心情變得開朗的我想了個問題。

黑羽同學就是那麼可怕。

我並非親眼看見他們的死狀,但其場景卻能清楚鮮明地在腦海中成像,這是因爲我受到詛咒的關係嗎?

我會無法吸進空氣,有如身處地獄般痛苦地死去嗎?

就在我思考這問題時,黑羽同學可能也冷不防地出現。

這簡直就像黑羽同學一個一個殺了讀過郵件的人……

感謝各位觀衆從頭讀到尾。

事到如今,我才能感受到黑羽同學之恐怖。

當天晚上,文藝社的學妹打電話告訴我,最後一位學姐自殺了。

包含我剩下三人,我們前去拜訪某他法師請他救救我們。

這我當然不能給家人看。就算只給十人、二十人看,自己成爲下一個亡魂的機率也不會下降太多。

她可能認爲與其被黑羽同學殺了,還不如自己上吊。

看手機畫面的時候也是。

不過,請你放心。

我們是夥伴。

從今以後,我會努力讓更多人讀到黑羽同學的文章。我會在每個地方留下詛咒文章。

例如網際網路上的部落格、留言板或是日記。

相信有人會贊同我的意見,並做出一樣行動。

到最後,我被黑羽同學殺死的機率,應該會壓倒性地比發生交通事故死去的機率還低。我戰勝黑羽同學了。因爲我心中存有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的念頭,才能獲得勝利。

而且身爲作家,我也贏了黑羽同學。

這部含有詛咒文章的小說會流傳到今世界吧,說不定還會有英文版。出版社的社長可能也會爲了自保而當成恐怖驚悚小說出版也說不定。

只要在書本最後寫上本故事純屬虛構,讀者就會安心地讀這部小說……

幸運的是,在網路上搜尋我們學校發生的殺人事件,只有寥寥幾件結果。

這樣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這是一起真實事件。

再者,也不會有人相信文字可以用來殺人的。

在日本,因不明原因發病致死者不在少數。

直到那些人知道自己的死因是我的小說時,想必這「詛咒」已在這個世界上廣爲流傳了吧。

只要越多人以常識判斷這是不可能的,越能掩蓋背後的真相。

說不定各位讀者中有人會恨我。

不過在常今的日本,一天裏有將近一百人自殺身亡。如果再加上病死或出意外的,一天到底會有多少人死去呢?還請你想想看這個問題。

就算間隔幾天內便有人因黑羽同學的詛咒而死,也完全沒關係。

而且就日本的法律來看,下咒殺人也無法接受法律的制裁。

血液停止流動肉體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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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停止的呼吸

吐氣、吐氣、吐氣

小女子在此先失陪。

思考後才呼吸

吸氣吐氣吸氣

我能活下去的機率就此增加。

師比惡基露怪那士

骨w**死羅喇

一切都沒問題的。

死死死死毆斬

動脈與靜脈

血液流經全身

四黑殺稀涅怨羽死

刺苦死露子

w eri. 死死鉤忌頭死

心臟是輸送血液的幫浦

希望你的死期不會太早來到。

然後吐氣

214211

131124

謝謝各位閱讀這部小說。

013211

詩鬼殺死血詞

121006

最後,前面雖然提到我的名字是日高由香,其實那是假名。相信各位能理解我不能寫下真名的理由。

2死1231

紙夢孔羅巢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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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對不起 1

  1. 01日高由香的自白正在閱讀
  2. 02黑羽比那子的日記
  3. 03葉山雪子的懺悔
  4. 04浦野佑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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