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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 吉原理惠子 · 2.9萬 字

《幼馴じみ》——(青梅竹馬)

那一幕,就好象是分佈在空中的無數的光粒,都一起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一樣。

好刺眼。

實在是好刺眼。只是,刺眼……

讓人睜不開眼睛。

可是,就算是緊緊閉着眼睛,這種刺眼的感覺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好象,包圍着我的所有的一切,都一起發出了歡喜的聲音。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就是突然有這樣的感覺。

可是,好象,也很舒服的樣子。

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手腳攤開像個大字一樣泡在溫泉裏面的感覺吧。不對,該說是南洋的海灘纔對吧。手也好腳也好,甚至連心都在海浪中晃晃悠悠,真的是,好舒服。

好……舒服。

就在我這麼想着而打算深深吸口氣的時候,突然唐突的從夢裏醒了過來。

“早上好。”

在我耳邊低語的甜美的男中音讓我的耳朵癢癢的。

咦?

我猛地抬起了腦袋,一下子想了起來。

啊!這裏是,那小子的房間來着。

“還早呢,今天是星期日。”

“這樣啊。”

我又一頭扎進了牀裏,大概是因爲腦子還處於半死狀態的關係吧,我還真是老實呢。

那小子在我耳邊嘿嘿的笑着。一邊笑一邊緩緩活動着手腕。

裕子老師大概是看見明垂頭喪氣一個人待著的樣子,就以爲我是在故意排斥他吧?說老實話,我當時真的很火大,因爲我自認爲本質還是很正直(?)的,所以當時的表情相比是相當彆扭委屈吧?

而到了那一年的夏天,我終於忍無可忍的對明砸下了絕交宣言。

我愛阿克……

因爲被老師這麼拜託了,所以我也只能不情不願的點了頭。而這就是我的黴運的開始。從那時候起,不管我去什麼地方,那小子都緊緊抓着我的衣服不肯鬆手。

“什麼嘛!”

“我不記得有作過什麼讓我們要絕交的事情!”你好好意思說!所以我才說這小子遲鈍嘛!

“不要哭!那麼大個子了還哭,你不嫌丟臉嗎?”

“克美是乖孩子,所以和阿明應該也可以成爲朋友吧。”

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突然碰到了我的嘴脣……

當然了,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在背地裏面去欺負他。那個,雖然說,是有點無視他的存在啦。

就算那小子只是站在那裏不動,也足以充分刺激我的自卑感了。而且正因爲我知道他本人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所以反而格外難以收拾。

糟糕,明的哭泣可是有好幾年都沒見過了呢。可是,

我因爲我事可做,乾脆一頭躺了下來。

“我自己也一樣覺得她們麻煩啊!阿克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那小子在進入初中之後,卻在轉眼之間就完成了180度的大變身,個子一下子竄高了不少,雖然皮膚還是那麼雪白,,但是四肢上的肌肉已經讓他不會再給人那麼文弱的感覺。

“你那幫扇子啊,每個傢伙都就會在那裏胡說八道!憑什麼我要被人說的好象你的小弟一樣啊!明明是你是我的跟屁蟲纔對吧!總之我已經很火大了!”

抬起頭來一看,周圍一片全都是綠色組成的牆壁。從那些微小的縫隙之中,光線一點點的客氣的探出了頭來。但不知道爲什麼這些細微的光線卻讓我覺得說不出的刺眼。當我眯縫起了眼睛之後,感覺上濃厚的青草味包圍住了我的全身。

憑什麼我要因爲那小子而被人家說三道四!!

咦?

雖然說不是現在纔開始這樣的,但我自己有社會都奇怪自己爲什麼一張口就那麼夾槍帶棒。也許人家老是在背後說我一點都不可愛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吧?

“沒什麼。”

“就是因爲想要看見阿克的這種表情,所以纔會不由自主想要欺負你啊。”

“你聽說了嗎?那小子從小就整天把高藤使喚的團團轉。”

煩躁的時候就看看綠色吧。看來大家會這麼說果然是有道理的。我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吐出……光是這樣已經輕鬆了不少。哈哈,好舒服,就好象腦子都變成了空白一片似的。

嗚咽着,明用T恤的袖子擦了擦眼淚。

“阿明這孩子很害羞,所以就算心裏有什麼想法也很難說出口。不過克美就很有活力了吧?而且不管什麼都可以做的很好。所以說呢,如果克美能和他一起玩的話,老師就再高興不過了。”

“阿克,你討厭我了嗎?要是這樣的話你就告訴我討厭哪裏好不好?我一定會改的。告訴我嘛!”

但是呢,那小子卻還是一如既往的纏着我不放,對於女孩子的尖叫和火熱的視線全都一概視若無睹。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麼孽,這些帳最後卻都算到了我的頭上。

不過話說回來,大概是早已經習慣了我的毒舌的關係,明是半步也沒有退讓。讓我忍不住尋思這小子從哪裏跑出來的這麼大的韌性。

“不過你那個只能算是受歡迎的傢伙的無病呻吟吧?”

“我說絕交就是絕交!我不是說了當你的保護人已經煩死我了嗎?你有什麼意見嗎?”

結果那小子……

“我不要!我不要什麼絕交!”

被他這麼幹脆的一問,我反而無言以對。明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在內心有多麼羨慕他的這份直率吧?

微風輕撫着我的面頰。

他抽泣着說道。

開什麼玩笑!

其實我也知道這不關明什麼事,不過俗話不都是這麼說的嗎?恨屋及烏。我的自尊心可都是破破爛爛不成模樣了啊。

身材好,臉孔好,再加上成績好,所以到了二年級左右,已經開始有不少的女孩子喜歡圍着他尖叫了。甚至於還有其他班級的女生專程跑過來就是想見他一面。

雖然說我是獨生子,所以有個人整天“阿克,阿克”的親近我感覺上也不是太壞,但是這個稍微吼一下就嗚嗚哭出來的傢伙有時實在是讓人煩的想要給他腦袋上一拳。而且在我自己玩的高興的時候,實在沒心情去照顧那種礙手礙腳的傢伙。

蟬聲逐漸低沉了下去……

說老實話,我嚇了一跳。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種口氣了?這讓我忍不住有點火大。

但我當然不可能把這種話說的出口了。所以也只好氣鼓鼓的用腳踩着地面的雜草試圖矇混過去。

感覺上就好象有人用鐵錘猛揍了我的腦袋一下。明在……和我接吻?

我愛阿克……

不過從他的尾音裏面,我能感覺到某種意味深長的笑意。這讓我突然不安了起來。我該不會是不小心說出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爲什麼?”

“因爲阿克的睡臉實在太可愛了,所以不由自主就吻了下去。後來我就想說,順便和這裏也打個招呼吧。結果那麼一來,你就說着好舒服好舒服,自己抱了過來。”

就算是隻狗狗的話,同樣的事情多重複幾遍的話,也能學會一樣兩樣本事了。而對於明來說的條件反射,也許就是不想被我丟掉的念頭吧。

綠葉的沙沙聲好象也在遠去……

“神崎還真是討厭呢。明明是個男人還整天纏着高藤。”

不過這次就算是我,也不由自主遲疑了下來。要說爲什麼的話,就是因爲我討厭緊緊抓着裕子老師的手,目光閃爍戰戰兢兢的打量着我的臉色的那小子。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早就已經興高采烈的連聲回答沒問題了。

我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纔發現那是明的大特寫。這次我大喫一驚。

這一來,那小子更是一副憋笑憋到內傷的感覺。我一下子火大了起來。

原本是打個電話就可以了結的事情,爲什麼我還要特意把他叫出來呢?說到這裏的話就不能不怪一下我那個在一些奇怪的小地方上特別頑固的個性了。當然了,那時候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後來會發生那種讓我連腸子都悔青了的事情。

可是,如果其他傢伙敢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對明指手畫腳的話,我又絕對不能容忍。再怎麼說他也是裕子老師託付給我的,算是有某種奇怪的義務感吧。因此感覺上對着動不動就眼淚汪汪的明,我好象總是在怒吼着同一句臺詞。

不會吧?

當他習慣了我的怒吼,也不再礙手礙腳,而且開始有了個模樣之後,同伴們也逐漸接受了他的存在。男孩子們小時侯在團體中的地位,並不是完全從身體的大小來決定的,主要看的還是毅力、腕力,以及是不是能說會道。所以說如果明明是個男孩子,穿的還是小熊內褲的話,馬上就會成爲同伴間的小丑。如果以爲像女孩子一樣可愛就能被大家捧在手心裏面的話就更是大錯特錯。

什麼嘛!手腳上面掉上一兩塊皮,有點蹭傷擦傷,冒出點腫塊來對男孩子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勳章嘛。要是稍微冒點血就眼淚汪汪的話,就乾脆和女孩子去玩過家家好了。

所謂的時間停止住了,就是指的這種感覺吧?感覺上就好象是無形的沉默之劍在刺穿我的身體一樣。

“什麼嘛!笑的那麼噁心。”

說句不好意思的。那時候我因爲過度震驚,眼前居然一片漆黑。手和腳都僵硬的繃了起來,動也無法動彈。而在此期間,明就好象水蛭一樣吸着我的嘴脣不放。

“我愛……阿克。”

那是個樹木的綠色鮮豔耀眼的五月初的日子。我的偶像裕子老師,笑眯眯的撫摸着我的腦袋如此說道。

我不由自主怒吼了起來。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羞恥的某種東西一口氣湧了上來,讓我的臉上一下子開了鍋。

“總而言之,我已經受夠了當你的保護者,我們也早就過了整天手拉手的年齡。今後你是你,我是我,就這麼辦了!”

明猶猶豫豫坐在了我的旁邊,時不時的偷偷看上我一眼。因爲太尷尬,我反而也懶的說他了。

怎麼……回事?

所謂的習慣還真是種可怕的東西,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居然也只會想得到那種口氣。

說完之後,他惡狠狠的瞪着我。

這個沙啞的聲音讓我的血氣一口氣全都湧上了臉孔,心臟好象擂鼓一樣狂跳不已,總之就是一切都一塌糊塗了。

“我有說了什麼嗎?”

抱歉抱歉,那小子一邊連珠炮一樣這麼說着,一邊還是無法忍住笑意。這個混蛋!就在我這麼想着而抬起手的時候,那小子突然把嘴脣湊了過來。

我就這樣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愛阿克……

說出口的話,當然不可能像用橡皮擦掉鉛筆字一樣那麼簡單的就能消除。更何況我又不是那種會因爲自己說過頭就主動低頭道歉的老實孩子。

裕子老師握着我的手,彎下身體正視着我的眼睛說道。

那小子則是——高藤明。

和無論在什麼地方,無論做什麼都很顯眼的明比起來,我只是個倔強任性的小鬼。這種事情不用別人來說,我自己也知道的最清楚不過。我們可不是白來往了那麼久。所以最近和他形影不離的生活纔會讓我格外的喘不過氣來。

明那小子,居然眼睛裏面已經滿是淚水。而且好象隨時都會流下來的樣子。我的心臟不由自主一陣猛跳。

雖然我說的這麼斬釘截鐵,但是仔細想想的話,我們之間的孽緣就算是切也切不斷的吧?到最後,我也還是會一邊嘴上抱怨着麻煩,一邊還是在什麼地方和他保持着聯繫吧?我忍不住想到。我這個人還真是彆扭啊。

不可思議的是,就連刺耳的蟬聲,逐漸也聽起來好象節奏感十足的協奏曲一樣了,我不由自主笑了出來。

讓人煩躁的暑氣,刺耳的蟬聲,就在那個瞬間,突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多少也感覺到了彆扭,於是一次次嚥下了苦澀的唾液。

所以我把明叫到了小時侯經常去玩試膽大會的古舊洋房,對他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和那小子之間的,喜歡和討厭同時並存的矛盾孽緣,好象是開始自幼兒園的那句話的樣子。

精緻的五官,柔軟的頭髮,雪白的皮膚,所有的一切都讓人看不順眼。稍微敲打一下就嗚嗚哭出來。怎麼看都是個沒用的東西。

“你騙人!”

絕交!

高藤明從小時候起在女性裏面就極有人氣。而且這些女性是沒有年齡界限的。因爲他很可愛,就算是芭比娃娃和他比起來也要相形見絀。

我不由自主想到,因爲我不明白眼前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某個溫暖的東西,好象在吸食着我的嘴脣一樣蠕動着。被這種難以形容的感觸喚醒了意識,我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一瞬間,

“對不起,嚇到你了?”

“不要哭!再哭的話就丟掉你!”

這句話在我的腦海裏面不斷亂跳,然後彷彿利刃一樣深深插進了我的胸口。

我是神崎克美。

像我這種不管做什麼都要當孩子王的人,和只長着一張漂亮溫和臉蛋的那傢伙,就算不特意去比較,也可以想象是很難合得來的吧?拜託,我一看到明那種慢半拍的節奏就已經煩得不行了的說。

明瞪着我,一臉不甘心的緊咬着嘴脣。握着的拳頭不斷的顫抖着。

所以那時候的我,超級討厭那小子。

“不是的!”

總之我就是慌亂到了只能想得到這種好象三流電影一樣的陳腐形容的程度啦。因爲跟隨不上心臟的劇烈跳動,我幾乎快要陷入了缺氧的狀態。

我覺得這下子就是做了個了結,至今爲止也算是煩夠了。

啊,說不定我真在迷糊了起來。

明帶着一副恨不能要撲上來咬我一口的表情說道。

“我愛你,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在愛着阿克了。”

對方帶着好象要喫人一樣認真的目光如此告白之後,我只能猛烈吞了口口水。

我甚至無法說不要開這麼惡劣的玩笑,無法打個哈哈糊弄一下。因爲那小子的表情認真到了可怕的程度。

“我、我可是個男人……”

我的聲音嘶啞到了自己都啼笑皆非的程度。完全變調了。好象聲帶都因爲震驚而暴走了。

“可我還是愛你。只要有阿克在的話,我不需要任何人!可你卻說什麼要絕交!這太過分了吧?”

這是一種好象在責備我的人性一樣的尖銳的口氣。實在讓人無法想象他就是剛纔還在嗚嗚咽咽的那個傢伙。

難不成我鬧了個巨大的誤會不成?

明一直都跟在我的屁股後面轉。被我吼,被我推打,哭的淅瀝嘩啦……。因爲我所看見的他以前一直是這個樣子,所以就算是他的塊頭已經比我大了不少,我還一直深信不疑他是我聽話老實的跟班。

但是……

“你會取消絕交的宣言吧?”

從正上面緊盯着我逼迫我撤消前言的那小子,就好象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在魄力上已經完全輸給了他。

當這個事實已經切實的出現在了眼前之後,我才終於感到腦海中沸騰的血液暫時平靜了下來。

“明白了,我取消還不行。你放手!”

雖然已經恢復了正常語調,但是聲音還是很乾澀。這好象更加助長了那小子的行爲。或者說也許這纔是那小子的本性吧?他不但沒有放手,反而更進一步壓了上來,厚着臉皮的說道,

“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嗎?”

我的臉上幾乎要噴出火來,莫名其妙的羞恥和無言以對的憤怒讓我的整個身體都好象要燃燒起來一樣。

“混蛋!不要給我得意忘形!看我怎麼教訓你!”

可是,被他按在地上的我卻連手也抬不起來,所以我的威脅聽起來也只像是鬥輸了的小狗在汪汪亂叫一樣。因爲我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更加的火大了起來。而且那小子居然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接下來我已經無話可說。

當過了九點,我從浴室中出來用毛巾胡亂擦着腦袋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放手!你給我……放手啦!”

我們很幸運(?)地升入了三年級。因爲換班的關係周圍也添了不少新鮮面孔。在發現岡本彌生的時候,我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

“住手!我叫你不要……”

也沒說自己到底有什麼事情,明就脫下了鞋子。感覺上就好象進了自己的家門一樣。不過我也沒有什麼理由說他啦。

“那又怎麼樣?那種事情只是周圍的人在起鬨罷了。”

或者說是好象很奇怪的長了膽子一樣,就算是我情緒激動的衝他怒吼,他也條理清晰的對我進行反駁。而我要不就是因爲看着這樣的他不順眼而乾脆一言不發,要不就是衝他扔下帶刺的話就跑。

隨着他一步步的逼近,我逐漸無路可退。當我的腿撞到椅子上搖晃了一下的時候,繃緊了的某根線突然斷掉了。

“沒錯。我就是不想讓阿克被任何人搶走。而且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阿克,你會逃走吧?”

一瞬間,我產生了耳鳴。

“那個岡本彌生啊,說她喜歡象阿克這個類型的男生,這是我們班上女孩子說的。”

因爲你心裏怎麼想的都會很明確地出現在臉上。我原本以爲就算這樣自己也可以無所謂。但是,在你和岡本的傳言冒出來的時候,你一點不願意的表情也沒有。

“阿姨她今晚要住在那邊嗎?”

因爲父親從去年三月起就去F市單身上班,所以媽媽特意準備了親手的料理興高采烈跑去看他。當然走之前還不忘精心化好妝。

從冰箱中取出牛奶之後,我看了看明。

不管嘴上怎麼說,你在和岡本說話的時候,看起來確實很快樂的樣子。這個樣子下去的話,我會因爲不安而睡不着覺的。如果你真的沒有把岡本彌生放在心上的話,就不要只是嘴上說說,而是應該用身體來發誓!阿克,讓我抱你!”

一個人的晚餐總覺得有點不是滋味,害我的食慾也減少了不少。

手指深深陷入了我的手腕讓我感覺到了疼痛。

“要喝嗎?”

他居然還很悠閒的如此說着。

難道不應該嗎/所謂的初吻,可是要選擇時間和場所,和女孩子做的事情啊!而現在第一次被幹脆的偷走,第二次又被人用蠻力搶走,我作爲男人的面子豈不是片甲不留了嗎?

“好好,我知道。”

但是,因爲心臟跳動的過於激烈,我反而冒出了一頭冷汗。

“沒錯。”

然後到了春天。

他過度的糾纏讓我忍不住抬高了音量。結果明接下來的聲音反而讓我更加不寒而慄。

“今天晚上只有你一個人,你要好好小心門戶和爐火哦。”

明若無其事的搖搖頭。

“是啊。還嫌我礙事呢。”

我板着臉孔走上了二樓,可是明還是在我身後不斷的說着岡本的事情,煩的我要死。

我咋了一下舌頭。

“你就是特意來問我這麼無聊的事情嗎?”

我不太明白他所說的意思,當我不由自主反問的時候,他的眼睛斜着吊了起來。

哪有這麼亂七八糟的理由!

“那就來證明一下吧。用阿克的身體來證明!”

滿口答應着送走媽媽之後,我終於鬆了口氣。可是,羅嗦的媽媽剛一出門,房間裏面就一下子變得格外寂靜,如果不開上電視反而會覺得太冷清了。

“請問是哪一位?”

明明是張十幾年來都每天都見的臉孔,才三個月不見就有那麼稀罕嗎?

我好歹也是有嘗過初戀的滋味的。

雙眼繼續逼視着我,一步,兩步,那小子緩緩靠近了。我腳步蹣跚的後退着。

“我們當然只是單純的同學啦。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都一一在意的話,豈不是連話都沒辦法和女孩子說了嗎?”

感覺上整個人幾乎窒息,腦子裏面一片麻痹,腿完全不聽使喚,在那種好象要剝掉我的衣服的視線的糾纏下,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一顆顆冒了起來。

但是那小子只是在一瞬間扭曲了一下臉孔,並沒有鬆開抓住我的手腕。

突然之間,我那裏被人輕柔的握住,讓我渾身一震。

混蛋東西!

“你有什麼事嗎?都已經這麼晚了……”

怎麼會這樣!

當我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並沒有覺得不快,或者該說我是在暗暗高興。不過說來說去,最興奮的還是那些看熱鬧的周圍人,我們當事人本人聽了後大多還是哈哈一笑。

內腿的青筋都脹到了讓人疼痛的地步。

不愧是母親,出門之前還不忘再三叮囑。

“就算是被別人知道我愛阿克我也不在乎。”的時候,我真的嚇了個半死。

所以,當他若無其事的說,

“笨蛋!你給我冷靜一下!”

被人壓在身子底下強吻絕對不合我的口味,說句不好聽的,就算要做的話,也絕對是我去壓倒別人要好得多。儘管如此,那小子卻手腳並用的,把我束縛到了快要喘不過氣來的程度,然後緩緩把自己的嘴脣湊了上來。

越過門傳來了明的聲音。

雖然還不到一定會說“我愛你”那麼誇張的程度,但是每次和她的目光接觸的時候,我的心臟都會跳的厲害。因爲我自己的性格彆扭,所以他那種女孩子少見的乾脆利落的性格反而讓我更加的喜歡。

剛纔我那一個耳光明明沒有手下留情,應該是相當疼痛的一下,他卻連啊也沒有啊上一聲。不但如此,他還從鼻尖上冷笑了一下。

就是在這段期間的某個週日的午後。

“你這算是在威脅我嗎?”

“可是阿克,你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對不對?”

“就算你擺出那種表情我也不會害怕的。因爲論力量的話是我比較強。這一點我已經很清楚了。”

“我就是喜歡阿克的這種倔強的地方。身體會熱起來,那個地方也會起立哦。阿克,你大概做夢也沒有想到過吧?我是在幻想着你的裸體進行自慰哦。一個弄不好,垃圾箱裏面立刻堆上小山一樣的面巾紙。這一陣子我都是自己打掃房間,害我媽媽都覺得很奇怪。”

當然了,只要是男人,沒有人會沒有過自慰的經驗。可是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的丟臉,我根本就不好意思張口。雖然若無其事的提到這種事情的那傢伙固然問題不小,可是被人面對面說成是自慰工具,卻沒有生氣而只是滿臉通紅的我明顯也有點不對勁。

我手上根本就沒有可以徹底切斷和明之間的孽緣的王牌。或者說,不管我說什麼,不管我怎麼無視他,他都完全不在乎。混蛋傢伙!不但如此,那小子現在整天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我喜歡到想要吻我的程度。而他每次這麼說的時候都帶着無比真摯激動的表情,讓我禁不住臉孔僵硬。

可惡!還是要絕交!無論如何都要和他絕交!!

明突然說道。

“我知道你對我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就算是接吻,也是因爲你害怕我暴走,纔不情不願的和我進行的。

我的尖叫和在那小子臉孔上響起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出現的。

“真的只是傳言嗎?”

“對我來說可並不無聊。”

我臉燒的紅紅的,不由自主低垂下了目光。

我爲了強嚥下自己的激動,牙齒咬的嘎嘎作響。

無論是責罵還是無用的喘息全都被吸食了進去。

感覺上就好象突然被人來回抽了幾個耳光的樣子,身體一陣搖晃。

過於突然的事情讓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就算我立刻彎下身體抓住了明的手,火焰一般的羞恥還是立刻燒透了我的背脊。

我儘量裝着若無其事的想要強行扯開話題。如果是其他人的話,這個話題打個哈哈就能糊弄過去,但是這小子明顯不一樣,說老實話,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連岡字也不想提到。

我現在的心情就好象是被那小子惟我獨尊的話逼到了懸崖上面一樣。那時候我切實地感覺到,我們長年持續下來的力量關係,已經在一一點地發生了逆轉。

但是……

“讓我抱阿克!”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咔嚓一聲門上鎖的聲音。我回頭一看,背靠在門上的明正在狠狠的瞪着我。雖然不知道理由,我還是不由自主冒出了冷汗。

明每提到我的名字一次,掛在臉上的可愛面具就會減少一分。據說人在受打擊過大的時候,會一瞬間成爲傻瓜。我現在就只能茫然的注視着這個。

我有做了什麼嗎?

“你很煩耶!我不都說了不是嗎?”

“別說這個了,你有沒有買什麼新的cd?”

“阿克,是我。”

要問後來有沒有像我所設想的那樣乾脆的絕交成功的話,答案也是完全沒有。自從接吻的事件之後,那小子反而像是徹底看開了一樣。

我的喉嚨抖動了一下,因爲知道明是認真的,所以這次連臉孔都抽搐了起來。

被他壓倒,被他吸食着嘴脣的時候,我深深後悔着沒有通過電話來解決事情,但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這一陣子,光是想到阿克的事情,我的腦袋就疼的要命。不管做什麼都一點也進不了腦子。這次的期中考試簡直是一塌糊塗。阿克,就算我和什麼人手挽手走在一起你也不在乎吧?但我不一樣。如果看到阿克和什麼人在一起笑得很愉快的話,我就忍不住想要從後面狠狠踹上這小子一腳。所以說,我討厭別人說你和岡本是合襯的一對。我根本無法忍受。”

“不要說傻話!就算你不在乎,我還在乎呢。那不是連我都要被當成變態對待了嗎?我可是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這一來,反而讓我殘存不多的理性蹦了出來。

那小子的手唰的伸了過來。

半是自嘲的,明扭曲了嘴脣。

不知道是不是八字比較合,或者說她在配合着我關係,光是和她說說話我已經非常快樂。剛好就是在這個期間,我和她之間關係曖昧的傳言好象野火燎原一樣迅速蔓延了開來。

我的聲音嘶啞,就連耳朵根子都已經紅透了。

我幾乎沒有當場氣到吐血而亡。

我不由自主如此怒吼之後,那小子笑了一下。

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明那傢伙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好象敏銳的驚人呢。

“就算被人說成變態也無所謂。那樣的話就沒有人會來糾纏我了,我反而輕鬆一些。我是真心這麼想的,所以我不害怕被什麼人知道。”

我一邊說一邊喝乾了牛奶,冰冷的感覺直接滲透進了胃部。好爽!

湧上來的鼓動讓我的胸口有一種燃燒般的感覺。

“阿克,你喜歡岡本嗎?”

好害怕。沒有理由的害怕。論力氣我敵不過這小子。那一天,我已經瞭解到了不能再清楚的地步。

“我進來了。”

第一次是因爲他的手,第二次則是在他的口中,這讓我的腦袋真真正正是變成了一片空白。全身上下的力氣都好象一口氣跑了個精光,某種不知道該用懶洋洋還是熱烘烘來形容的感覺,讓我緩緩伸了個懶腰。

明立刻凝視着我的眼睛說道。

“舒服嗎?”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纔好。我的自尊不容許我乾脆的點頭,可是當我鬧彆扭一樣歪過腦袋之後,他卻突然用手指撫摸起了我的腹部。我渾身冒出了雞皮疙瘩。

“你幹什麼?混蛋!!”

那小子卻是一付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這不是能出聲嗎?都到了這個地步,還默不作聲未免有點太那個了吧?吶,舒服嗎?”

我充分意識到了這小子的興趣有多麼惡劣。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乾脆利落的說出口!就算讓我正面面對他的臉孔都已經足夠讓我臉上冒火了。

儘管如此,那小子卻好象無論如何也想讓我說出這句話來。

“那麼,要再來一次嗎?乾脆就讓我把它含到榨乾所有的牛奶爲止吧?”

被他這麼說着而抓住命根子之後,我不由自主張了口。

“舒服,很舒服好不行嗎?所以放手啦!”

我頭上的青筋全都爆了出來。說完之後,自己的臉孔已經可以和番茄媲美。

“真的很舒服嗎?”

“沒錯!舒服到讓我的腦子都要不對勁了!!”

我怒吼了出來,感覺上已經是自暴自棄,隨便你怎麼樣了的心情。

“既然如此,這次就輪到我了。”

因爲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格外強調的樣子,我突然不安了起來。

難不成那小子想要我也做他對我做過的事情?就是握着那個,舔下去,吞下去。

啊,我的怒火逐漸冒了出來。

雖然明知道自己的臉孔已經在抽筋,我還是強行擠出了一個笑容。但是,當明白了明是真的有那個意思之後,我的眼前已經是一片黑暗。

聽聽,他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來。雖然我並不是那些書呆子們的盟友,這時候也忍不住想要說上一兩句尖酸刻薄的話來諷刺一下下了。

熟悉的大嬸立刻大聲打起了招呼。

最開始我呻吟出來的時候,明還好歹退出來一些。但是到了後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管我。每次他用力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的腸胃快要被擠出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那小子在我耳邊笑了出來。

微風襲人的五月。

那個傢伙說個不停,煩的讓人想要塞住他的嘴巴。而且盡是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小事!

那個時候,我之所以沒能斬釘截鐵的回答“我不要!”而是陷入了沉默,與其說是對於明的顧忌還不如說是因爲上次的刺激過於強烈,到現在還滲透在我身體的每個角落,讓我的身體隱隱發癢的關係吧。所以說,儘管腳步十分的沉重,但好歹我也是儘自己所能完成了所謂的“心理準備”。也就是說,那個,反正到最後也就是要我含明的東西不是嗎?

但是,因爲他不像跟屁蟲那樣在背後使壞,所以和我還算是相當合得來。我這個人一向好惡分明,像他這樣視情況而定該胡鬧時可以胡鬧,該正經時可以正經的朋友也算是相當稀少的存在了。

“你是開玩笑的吧?”

高年級一般會包含着親切稱呼他“高藤”,同年級則會帶着無法掩蓋的優越感叫他“高藤同學”,而低年級則是帶着崇拜的眼神說道“高藤學長”。

大早上起來的清爽心情這下子算是完蛋了。我的心情一下子鬱悶透頂。難不成今天是佛滅日嗎?

我連頭也沒打算回。

在這個季節裏,就連穿着嶄新的制服,揹着看起來重重的書包的一年級小鬼,感覺上也相當的可愛呢。

一年後,我和明一起考上了第一志願的高中。

蔚藍無垠的蒼穹感覺上淋漓痛快。

啊,這下總算是舒服了。

“是不是最好的學校無所謂啦。與其在谷川北爲了前十名的位置而拼命,還不如到津田拿第一來的輕鬆。”

“你不用那麼瞪我吧?只不過是玩笑而已嘛。你太激動的話,豈不是讓人以爲是真的?這樣連我也會不好意思啦。”

樹木的綠色十分耀眼,就算沒有談戀愛,心情還是雀躍了起來。雖然有所謂的五月病,就是到了五月就會憂鬱煩躁,但是那種傢伙的心情我實在無法理解。

我咕嚕一下調轉身體拿脊背對着他。但他卻不慌不忙用胳膊摟住了我。

說老實話,我鬆了口氣。就在那一瞬間,某種緊繃着的東西一下子鬆弛了下來,疲憊感立刻散佈到了全身。

老師們全都是口口聲聲“可惜”。只懂得學習的書呆子們則是面孔抽搐着說什麼“你還真輕鬆啊”來表達自己的冷嘲熱諷,而女孩子們就是異口同聲發出了“不會吧!”的嘆息聲。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本名,伊澤光夫。

那已經不是好疼的範疇之內了。那裏就好象着火,又好象是裂開了的感覺,害得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當某個火熱堅硬的東西硬擠了進來的時候,我真的以爲自己快要死掉了。

通稱,明的跟屁蟲。

但是,我原本以爲高中考試是個斬斷我們之間的孽緣的超好機會的說……

真的是個讓心情也能爽朗起來的好天氣呢。

“嗨!”

可是,如果讓我說的話,那只是因爲誰都不知道明的本性。那小子絕絕對對是個披着優等生假面的雙重人格者。偶爾我甚至會產生一種衝動,就是當着大家的面揭下他的假面,給那些崇拜者們一點好看!!當然了,因爲如果真的這麼做了事後會很恐怖,所以我一直沒有做就是了。

這些都不是對我發出的。每當一個聲音響起,和我並肩而行的明就會微笑着進行回應。

大早上就這樣,他還真不嫌麻煩啊。他維持外表上的面子的功夫果然還是天下一流的。佩服啊佩服。

在這一點上跟屁蟲那小子明顯也有同感,一看到我的臉,他就露骨的出現了厭惡的表情了。但是,因爲我覺得就算被他討厭也是彼此彼此,所以並不放在心上。

就在這個時候。

因爲他就好象金魚糞一樣整天厚着臉皮纏在明的身邊。而且就算別人都說他是跟屁蟲,他也有本事置若罔聞。這個衆所公認的明的狂熱支持者,和我的屬性可以說是最爲差勁,我甚至於覺得我們在前世該不會有不共戴天之仇吧?

只有明這個當事人本身若無其事。

“腦子靈光的傢伙果然說出來的話都不一樣啊。”

說到津田高中的話,就算是在縣內也是相當有名的男子高中,雖然我的分數沒有明那麼的出色,長時間的努力也還算是有了成果。恩,只要努力還是不愁沒有回報嘛!

腦袋暈乎乎的。

是同一班級的山崎慎二。通過銀邊眼鏡,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裏面充滿了笑意。

和小時侯那張可愛的臉孔比起來,現在的他就好象被刪除掉了撒嬌軟弱的部分,臉孔整體都立體精悍了不少,也因此讓他看起來十足是個值得信賴的帥哥。所以說成長還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呢。而且,因爲他和我不一樣,爲人處事相當圓滑,所以人緣也很不錯。

而不分地點場合動輒呼叫“明”的我,會成爲衆矢之的好象也沒什麼奇怪了。

我用書包狠狠的招呼了山崎的屁股。結果那小子裝出誇張的疼痛的樣子,彎曲起了身體。

狹窄的店面什麼時候來都是非常的擁擠。腳底下又是書包,又是運動包,讓人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而且鐵板上的熱氣,雞蛋,醬料,肉,章魚等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人頭暈眼花。好不容易衝出了這片空氣找到個座位之後……

“好舒服,和阿克這麼在一起真的好舒服。”

被他說到這種程度,我好歹也是有自己的自尊的。不管嘴上再怎麼說,如果連和他站在同一舞臺上這種最低限度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話,未免也太丟臉了。

被他說中了心事,我有點火大。

當他的分身深深進入我體內的時候,我的臉孔已經因爲淚水和鼻涕而一塌糊塗,意識也已經模糊不清。儘管如此,只有和他相連接的部位感覺卻是鮮明的驚人,讓我至今都能清楚的回想起來。

“怎麼了?大清早起來就這麼一臉不爽的表情?因爲高藤被跟屁蟲搶走而在鬧彆扭嗎?”

以明的實力來說,去層次還要高上一些的谷川北纔是更好的選擇吧?周圍的人也都認爲理所當然應當如此,所以當聽說他報考的是和我一樣的津田高中之後,張口結舌的可不止我一人而已哦。我想搞不好三C的班主任田村可能是最失望的人了吧?在自己的班級裏面第一次出現考上谷川北的人才……原本有十足把握的夢想竟然那麼輕易就被打破了。

“用這裏可以吧?”

當我的後面也在被人觸摸之後,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麼大的誤會。

“太過於忍耐的話對身體不好哦。神崎,心煩意亂可是美容的大敵哦。有沒有適當的進行發泄啊?男性的生理問題可是不能輕視哦。”

而我則滿心不是滋味。一想到明是在什麼狀態下說出了這個,我的心臟就狂跳到了快要窒息的程度。

“你也想想,我當然不可能要求阿克也考到谷川北來吧?既然水準高的夠不上,我也只好自動降低一個層次了我可沒有自信到可以讓阿克在接下來的三年裏都離開我的視線。所以說阿克啊,你絕對要考上這裏哦。”

耳朵嗡嗡作響。

“好疼!我都說是玩笑啦!玩笑!!”

那天晚上,我的傷口一直在火辣辣作痛,也因此,我一宿都沒能閤眼。

他居然還說的如此的稀鬆平常。

當我想着這些而走着的時候。

明乾脆利落的脫了衣服,擠進了牀裏面。

“什麼玩笑啊!混蛋東西!”

因爲明說好久沒有喫過好味燒了,回去的路上去嚐嚐吧,所以我們掀開了津田的學生經常光顧的“橫岡屋”的門簾。立刻有熟悉的面孔用目光對我們打起了招呼。

但是,事情並不是這樣。

“我什麼也不會做的,今天只要這樣在一起就足夠了。一次就什麼都做齊的話未免太浪費。而且阿克也還需要心理上的準備吧?”

“早上好。”

“明,我先走了。”

被他這麼打趣之後,我的臉上一下子就着了火。

如同他本人性格一樣扭曲的頭髮(也就是所謂的自然捲),刷子一樣的眉毛(在他本人眼裏面是十足的男子氣),給人貪婪感覺的深陷的眼眶(可怕的是他本人深信自己是五官立體感十足),看起來就很涼薄的鴨子嘴(在背地說別人壞話的時候可以轉變成機關槍)。雖然明曾經笑着說我這麼形容太過分了,但是你難道可以想象得出其他的比喻嗎?

並肩站在一起,就能清楚感覺到那小子比我高了半個頭(先聲明,我的身高很標準,絕對不能算是特別矮。),肩膀比我寬,胸膛也比我厚實。儘管如此,腰身又相當纖細。再加上如果是穿短褲的時候,讓人絕對不想和他站在一起的長到火大的雙腿……進入高中也不過一年的時間,我在體格上好象又別他拉下了一輪。這一點未免讓我覺得十分無趣。

放學以後……

隔着緊密相連的脊背,明發出了嘆息聲。

“你不用那麼擔驚害怕啦。”

雖然也許有人認爲我這就像是小孩子的吵架,但我這個人對於討厭的東西就是無法忍受。我也從來沒有產生過想要去配合對方的心意。首先來說,我就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我也覺得自己的性格很彆扭,可是討厭的東西無論如何還是討厭。

“你們要什麼?”

嘔,是那個跟屁蟲混蛋!

實際上……

接下來的週六。

這小子好象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我和明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每當我若無其事的直呼明的名字時,他就好象自己被人貶低一樣一臉火大。不過話說回來,對這一點看不順眼的也不光是跟屁蟲一個人就是了。

用不着看臉也知道。

因爲跟屁蟲刺耳的滔滔不絕讓人煩躁,我自然而然加快了腳步。

“嗨,神崎。”

算了,反正就算我說到口乾舌燥大概也不會有用吧?畢竟信用的等級差的太遠。就算我告訴大家他小時侯曾經被女孩子扒掉內褲而哭回家,只怕也沒有任何人會相信吧?

某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逼近了我們的身邊。

沒想到被我這麼一說,那小子居然直截了當的回答。

今天晚上我父母要去參加親戚的葬禮所以家裏沒人,你到我家來吧。被他近乎威脅的如此說了之後,我只好不情不願的離開了自己的家。

“沒關係的,只要塗上油就行了……”

“我,我纔沒有……”

雖然說跟屁蟲那傢伙堅持說什麼交朋友的話沒有什麼新舊之分,不過我和他來往的時間跨度和你們可不一樣。事到如今再讓我去叫什麼“高藤同學”,我都還覺得彆扭呢。

這已經不僅僅是喫驚的問題了。當差一點就被手指所侵入之後,我“呀”的大叫了出來。

他的眼睛已經在奸笑,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他突然壓低了聲音。

“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誰鬧彆扭了!!”

總而言之,一大清早就被山崎攪亂了心情。

我的眼前已經不光是金星亂冒,而是五顏六色什麼都有。腿腳都在抽筋,脊椎骨嘎吱作響。饒了我吧!連自己都不記得已經如此哭着央求他多少次了。

“我要特製的mi。”

對嘛對嘛,心理上的準備還是需要的啦。真的要讓我碰別人的那個玩藝的話……畢竟那玩藝平時可是用來做那個的吧。雖然人家都幫我做了之後再這麼說有點那個,可是要讓我用嘴巴去碰那玩藝的話,還是需要相當的勇氣啦。一邊這麼想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深深的沉入了夢鄉。

你憑什麼能知道沒關係啊?那裏可是用來讓東西出來的地方,那麼大的東西怎麼可能進得去!!

“高藤同學,早上好。”

儘管如此,明那小子卻說。

“早上好。”

“我也是。”

通向津田正門的是一條細長的單行道,身邊音色不同的問候聲此起彼伏。

這小子表面上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是往往一張嘴就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出讓人渾身冒冷汗的尖銳的大實話。當別人被他說中心事而張皇失措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壞笑着欣賞。總之他的興趣就是這麼惡劣。

而且,所謂的習慣真的是很可怕的東西呢。只要他不鬧什麼強暴遊戲的話,平時和他的一些親密行爲,我居然也開始覺得算不上什麼了。既然已經死心的發現這份孽緣無法解開,我也就只好看開了。既然初中已經那麼悲慘了,那麼高中生活就更要去充分享受纔行。

“沒問題。”

大嬸的音量還是那麼驚人。當然,這也是因爲她擁有那樣的體格。

因爲店裏面只有大嬸一個人在打理,所以除了燒菜以外,其他的一切全都是自助服務。

如同平時一樣,明站起來去取杯子。

其實也不是我故意把他當小弟使喚,不過怎麼說呢,這小子在這種事情上一向特別細心。所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對於這個樣子也覺得理所當然,於是也就越發懶散起來了。

“給你水。”

“哦,謝謝。”

不管去哪裏都是這個模式。

不過從別人嘴上說起來,好象就是我這個厚臉皮的傢伙在不知羞恥的利用明的好意。也許在這種事情上,平日的爲人處事態度比較重要吧?

因爲事到如今再激動的去辯解感覺上也很白癡,所以我乾脆就任憑他們去隨便說。說到底其他人也只看結果而已,所以再怎麼做我也沒有勝算。

話說回來,這裏還真是熱鬧啊,我的喉嚨也好乾。

所以,結果,我一個不注意,就把明的那份水也都喝掉了。我這個人的性格是不是也有點那個嗎?

既沒有抱怨,也沒有瞪我,明就那麼拿着杯子再次離開座位去打水。如果被跟屁蟲看見的話,一定又會口沫橫飛的替他抱不平吧?

我聽到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反正又是在說我的壞話吧?每次都是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隨便你們怎麼說吧!

就在我這麼想着而轉過目光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和那個目光碰了個正着。

我嚇了一跳,不過對方似乎更驚訝的樣子,因爲他立刻慌張的低垂下了臉孔。

帶着一點點紅色的直髮非常適合對方那樣好象女孩子一樣柔和的面孔。我原以爲他是初中生,不過從制服上的IB襟章來看他應該是津田的學生。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他有些像剛進入初中時的明,所以盯着他看個不停。

“呦,右邊那個孩子好可愛啊。怪不得連阿克都看到目不轉睛了。”

在小小的咔嚓一聲之中,孕育着某種淫靡的祕密味道。明無聲的目光就好象在舔食着我的脖子一樣,也許是因爲對於他母親的內疚吧,我的呼吸都有些困難,明明嗓子並不是很渴,卻還是一個勁兒的喝果汁。

“不過呢,高藤和松木實際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啊,還好……”

因爲我只和明接吻過,所以不清楚他的技術算不算高超。不過總覺得那小子的吻不光是單純的KISS而已,雖然不是特別激烈,但是格外深沉。他解開我扣子的手法也非常熟練,一邊糾纏着我的舌頭一邊已經開始撫摸我的胸部,當他的手鬆開了我的皮帶,毫不遲疑拉下我的拉鍊的時候,我第一次扭曲起了身體。

這可糟糕了,明那傢伙在鬧彆扭。我差點忘記了這小子特別會在奇怪的事情上喫醋。

我笑了出來。

松木的身體僵硬到讓我看着都覺得可憐的程度。而我則是把cd

他在這種小地方還真是很講規矩呢,我不禁有點佩服。像我就不知道爲什麼因爲覺得不好意思,而已經好幾年都沒說過“我回來了”“你回來啦”之類的話啦,我們還真是差的好大。

我一邊用衣袖擦拭着汗水,一邊隔着球網狠狠瞪着明。連着兩次被他攔網成功,我現在實在有點火大。

當他母親剛一出門,明就立刻鎖上了門。

回到家裏之後,就覺得身體已經快變成了一根棒子。

只有明一個人若無其事的樣子。

大會當天。

“哪裏特別了?”

“怎麼了?”

“可你不知道嗎?就是因爲這樣,最近跟屁蟲才格外心情不爽啊。那小子一向和高藤形影不離。如果對方是你也就罷了,現在居然被個一年級小鬼給搶了先,不過他和松木比是沒什麼好比的啦。說不定這小子現在因爲打擊太大,連飯都喫不下去呢。”

天氣從早上起就一片大好。

什麼抱歉啊,名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沒有。這個輕浮的小子!!

這樣不行,我輕輕嘆了口氣。但是當我爲了平心靜氣而轉移開視線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和松木的目光碰了個正着。他在一堆粗手大腳的傢伙裏面勉強擠出了個腦袋。他那即使隔的遠遠的也能感覺到的秀麗容貌,深深刺激到了我的胸口的某個部分,別說是讓我鎮靜了,反而害的我更加煩躁不安。

等一下!吉田!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如果是我也就罷了……

當然我隨後慌忙加上註解。

一離開店子,那小子就緊緊湊了過來。好象是要催促腳步有幾分沉重的我一樣,他時不時就要瞪上我一眼。

“山崎,拜託你在用詞上慎重一點好不好?玩笑開過頭的話可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進入決賽的,是事先就被大家所看好,憑藉超人實力而無驚無險一路勝出的明的班級,以及以黑馬姿態戰勝了作爲冠軍候補之一的3C班而殺入決賽的我的班級。很難得的形成了二年級之間的對決。

“再見……”

當兩側的音箱中傳來了歡快的樂曲之後,我鬆了一口氣。但這也不過是短暫的緩刑而已,很快我就被明從背後抱住,被他索取着我的嘴脣。

說句丟臉的話,我勉強了半天也只是擠出了這麼一句。當我尷尬的轉過身體的時候,所感到的視線是來自明的呢?還是松木的呢?總之當我關上門隔絕了這一切的時候,不知道該說是鬆口氣還是疲勞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讓我下樓梯的腳步都格外的沉重。

“神崎,你和高藤分手了嗎?”

“是啊是啊。畢竟高藤長相又好,身材又好,就連頭腦都是出類拔萃。想要和他成爲親密朋友的可不只是跟屁蟲一個人。但是怎麼說呢,雖然高藤看起來很隨和,可是感覺上總是和其他人劃出一線的距離來。就好象在說再往前就是閒人免進一樣。怎麼說呢,不知道該說是無懈可擊呢,還是自我保護太強。哈,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跟屁蟲那麼厚臉皮,可是就算摸不到手,覺得哪怕能碰到他的腳,或是衣服邊也好的人還是大有人在的。神崎,在這一點上你就好了,從一開始就享受特別待遇……”

“這還用說嗎?象你可以用這種口氣說話就已經是了。好羨慕啊,我也想做高藤的青梅竹馬呢。”

之所以話沒有說完,是因爲我萬萬沒想到屋子裏面已經有了客人。當發覺那個人就是松木的時候,我的腦袋一瞬間居然一片空白。

雖然山崎研究式的目光讓我有點心慌,但是我對於明和松木的謠言並沒有放在心上。雖然自己說那種話有點那個,不過我有絕對的自信,明對於我絕對是毫無二心。

然後就到了週日,距離班級對抗的排球大賽還有五天時間。

“阿姨,我走了。”

無論在哪片操場上,都跳躍着彷彿要擊穿大地的排球,交織着一喜一憂的嘆息,加油聲此起彼伏,當比賽白熱化後,又增添了不少的起鬨聲和罵人聲。

我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哎呀,抱歉,抱歉。”

“明和松木?什麼怎麼回事?”

結果他居然回答。

“什麼嘛!阿克,你不願意嗎?”

不過說老實話,不利因素也真是多啊。既然我們迎戰的是明的班級,不用說,場外觀衆就全成爲了我們的敵人。

“明,我來還你cd……”

爲什麼呢?

我從後面跑上,跳起,用力把球扣下。

“喂!你沒事吧?”

“那孩子和初中時候的你有些象呢。”

“松木可是一年級的頂尖偶像哦,所以大家都說就算是高藤,這次也終於動了真心。”

然後,明突然低聲開了口。

午休的時間,合得來的同伴們往往聚集在一起一邊喫便當,一邊海闊天空的瞎聊。

特別是我,更成了大家的眼中釘。萬一有什麼失誤,那些傢伙就好象是覺得可算是等到了一樣,起鬨啦,喝倒彩啦,害得我都不止一次回瞪過去。跟屁蟲那傢伙的倒彩就更是毫不留情,更讓人討厭的是偏偏在這種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楚。

因爲他突然說出這種話來,我差一點沒被正喝着是水給嗆死。即使如此我也咳了好幾下,讓其它耳尖的傢伙立刻逮到了冷嘲熱諷的機會,這下讓我連便當都覺得難喫起來了。

“打擾了。”

微笑着迎出來的明的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哨聲響起。

很少見的,明居然帶着這麼酸酸的口氣瞪着我。這份尷尬的感覺讓剛剛出爐的好味燒的味道也喪失了一半。

山崎意味深長的壞笑着,頂了我一下子,就算他這麼說,我也還是一點都不明白。於是乎,吉田帶着標準的好事者的表情,口沫橫飛的開始瞭解說。

他從上方注視着我的眼神好象責備一樣有點扭曲了起來。

結果,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手的壁壘。

山崎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眼神凝視着我的臉孔。

“今後他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不用客氣,儘管教訓他哦。”

但是,近距離看起來的話,這小子真的……好可愛。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這邊的明語帶諷刺的說道。不過我這個人本質老實,所以聽他這麼一說還點了點頭。

哇,糟糕!

在摔了個屁股墩的我的耳邊,響起了哨子聲和叫聲。

“你回來啦。哎呀,是克美啊,歡迎。”

他語氣中的強硬讓人說不出來下次再說。不知道爲什麼,我吞了口口水。沒有回答他,我只是一個勁兒的喫着好味燒。突然之間,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山崎的話,結果臉上微微有些發燒。

“你在說什麼呢!就算是那小子也一樣會拉屎放屁啊。從小打交道雖然有好處,可也有讓人想罵街的時候,象我們這種連屁股上有幾顆痣都知道的交情,只能說是孽緣啦。”

事到如今想起吉田的那番話來,我不知道爲什麼非常的不爽。

齊藤叫着我的名字,高高墊起了球。

還回去之後,就變成雙手空空,手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放纔好。明明是早已經看慣了的房間,只是因爲松木的存在,感覺上就說不出的不一樣,甚至於有種窒息的味道。

我爲了把借了後就一直沒還的cd還回去而去了明的家裏。原本明的母親說要叫他,但我謝絕了她的好意,就和進了自己家裏一樣,哼着歌曲,門也沒敲就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是正中臉孔哦。我眼前一黑,腿腳都軟了下來。

“是嗎?”

一段的沉默。

天空萬里無雲,風也是微風,對於運動來說可以說是最佳的條件。

增本擔心的凝視着我的面孔。

“啊……不好意思,沒有敲門……這個是你借給我的……”

在明把脫下來的衣服規矩掛到衣架上的時候,我則在擺弄着音像,設定了自己想聽的音樂。因爲果汁已經喝完了,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實在是太尷尬了……

“我回來了。”

說完之後,我才覺得自己叫的這麼大聲好象是故意想讓他們聽見一樣。我偷看了二樓一眼,我真的太不對勁了。

“其實什麼時候還都無所謂啦。”

嘁!

這樣子一來,已經沒有什麼場外場內之分了。或者該說,在周圍觀戰的傢伙們反而更加的興奮。一會兒叫個不停,一會兒跺得地面怦怦作響,真的是拿他們沒有辦法。

松木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一副因爲事情太過突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感覺上他意識到我的目光後,刻意的和明拉開了一點距離。這讓我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好象是打擾了別人的親熱。這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尷尬,讓我咕嚕吞了口口水。

“你又在裝糊塗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明如此說着脫下了鞋子。

不知道是因爲小時侯的印象太過強烈,還是明這小子裝模作樣的本事太強,直到現在她好象還認爲自己的兒子是處在我的保護之中。

“回去的時候去趟我的家吧。我買了新的cd,你可以挑喜歡的拿走。”

在牀上伸展開手腳,我看着天花板如此思考。注意到我是因爲明讓我以外的人進入房間而受到打擊,我一下子啞口無言。就因爲對方是那個松木,所以我格外的在意吧?

我的表情也不由自主放鬆了下來。

嘟!

如果是論跳躍力的話我絕對不會輸給他,可是一扯到身高的差距我就無計可施了,而且手臂的長短也不一樣。遇到好象在特意表現這一點的防守的時候,就算心裏明白也實在還是讓人惱火啊。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瞬間,被彈回的球已經正面擊中了我的臉孔。

不知不覺中暑假已經結束,日照還很逼人的九月也已經過去了一半,所以至少早晚算是好過了很多。秋風也帶着種說不出的清爽,在微風吹過窗棱的時候,甚至於有一種屋子裏的臭男人味道都得到了淨化的感覺。

雖然腦子還有點發暈,但是也不是站不起來。但我剛一起身,鼻血立刻滴滴答答流了下來。

平時都裝成乖寶寶的那小子,一到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就立刻暴露出本性,緊抓着主導權不肯放手。到了這個地步,我的面子有沒有好象也都沒什麼兩樣了。我幾乎是被他推搡着肩膀押進了房門。

被他母親微笑着這麼一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笑着糊弄過去。如果他母親知道了真相的話,一定會暈倒吧?

突然之間,松木啪的低垂下眼簾,耳根通紅的調整了坐姿。因爲松木的舉止帶着說不出的尷尬,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受到他的影響,我的臉孔也紅了起來。

當上了二樓鬆開了制服的扣子之後,明的母親立刻送來了果汁和小點心。

因爲山崎說這些的時候口氣並不像是完全在開玩笑,我也一不小心說溜了嘴。

“哇!”

“呦,屁股上的痣嗎?感覺上意味深長哦。”

太陽好刺眼。

“明對松木?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吉田。那小子怎麼可能迷上什麼一年級的小鬼?”

增本猛地叫了出來。比起我這個流鼻血的當事人來,反而是增本更加驚慌的樣子。我就這樣用體操服按着鼻子站起來後,明從球網的另一邊飛奔了過來。

“笨蛋!給我抬頭!抬頭!”

因爲他表情可怕的衝我怒吼,我嚇了一跳。結果他一把抓住我的下巴粗魯的把我的臉孔抬了起來,我一瞬間還以爲自己會被他掀翻。當然了,因爲明的支撐住我,所以這方面倒是不成問題。可是畢竟事情太突然,我下意識猛地抓住了那小子的手臂和體操服來保持平衡。

然後……

不知道爲什麼,原本嘈雜紛亂的操場一下子都鴉雀無聲。這是……

大家的視線就好象尖刀一樣扎人。我尷尬的鬆開了手。

“你沒事吧?神崎。”

吉田拿着溼毛巾走了過來,擔心的凝視着我。我很勉強的擠出了笑容。

“還好,一點鼻血還死不了人。”

其實我整個臉孔都在火辣辣作痛。如果沒有人在看的話,我一定已經蹲下去哭出來了。因爲疼痛,因爲不甘心,因爲丟臉……

“喂,把坂!換人!”

在齊藤的聲音的催促下,原本停止的時間終於開始運轉。

擠出了喧鬧的人羣,我在樹蔭下仰天躺下。真的太丟臉了!不知不覺中,我發出了沉重的嘆息。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真是遺憾啊。意料之外的^事故……”

是山崎,我板起了面孔。

“連着三次被明攔網,最後你還被球打到,鼻血橫流。整個操場都目瞪口呆哦。”

山崎帶着討厭的笑容坐了下來。他很小心的抱在懷裏的單眼相機,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樣子。

“什麼嘛。還在決賽你就跑來偷懶!沒關係嗎?現在可是你們賺錢的時候。”

“恩?沒事,反正已經照到了稀罕的東西。現在可以放鬆一下。”

居然給我這麼說!這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傢伙!只要被他找到空隙的話,他就會象章魚一樣咬住幾不放呢。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由自主漲紅了面孔。畢竟,這就等於是,我想讓明幫我做的意思吧?我下意識用被子矇住了頭顱。

說老實話,我完全慌了手腳,畢竟我既沒有撲在別人胸口哭泣過,也沒有過借出胸口讓別人哭泣的經驗。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雖然知道這樣很丟臉,還是不禁嚮明投下了求助的目光。儘管如此,那小子大概是覺得不管自己的事吧?居然好象在說就這麼讓他哭吧一樣用目光示意我。

“情你儘管放心。我可是從來不缺客人。而且,照片的加洗量一向是衡量人氣的指標。自從做這個買賣之後,我才知道很有些意料之外的傢伙意料之外的受歡迎。就是這樣纔有趣哦。該說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沒有嗎?總之呢,大家口頭上的說法有多麼不可靠在這裏是一目瞭然。老實說,很多人都對你和高藤的關係充滿興趣哦。一個是衆所公認的人氣偶像,另一個則是不可救藥的乖僻大王。青梅竹馬?爲什麼?真的假的?不管是誰都會這麼想吧。一年級的時候,因爲你到處利用這個特權,所以在大家看起來就是你在奴役高藤。畢竟你不管在哪裏,都旁若無人的‘明’長‘明’短嘛!怎麼說呢,就是因爲那個,你才招惹了不必要的反感。我當時還覺得,你要麼就是從心底遲鈍,要麼就是無可救藥的M。可是仔細想想的話,其實高藤也一直在做着同樣的事情。當然了,他那個‘阿克’的稱呼方法聽起來柔和多了。有個過於優秀的朋友,還真是喫虧啊。神崎,但是這一陣子我經常在想,如果從高藤身邊搶走你的話,他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說不定這一點其實高藤本人最清楚不過了。你知道嗎?高藤他啊,時不時會狠狠瞪我呢。這裏面的意思你明白嗎?”

等等誘惑性的標題在各個班級間兜售。一張賣200圓。

無視周圍的視線,明點了點頭。

“解釋?”

雖然這傢伙喜歡打趣別人,但是卻切實擁有自己的一套哲學(?),而且在關鍵問題上嘴巴很嚴。我想這大概就是他混的下去的訣竅吧。話雖如此,他的眼睛和耳朵可是尖得嚇人,據說這是爲了能夠及時的發現醜聞緋聞(真的假的啊)。處於商業原因,誰和誰湊成一對啦,誰和誰分手啦之類的消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以至於他曾經半真半假的玩笑式的說過,遲早他可以出一本帶照片的緋聞暴露特輯。被他抓住過把柄的傢伙可是出乎意料的多呢。我也要小心一點纔行。

“喂!你沒事吧?”

“那麼接下來的部分等你有這個心情的時候再說吧!”

那小子居然還給我嘿嘿嘿的笑了出來。

我的聲音裏面終於帶出了不快。

我一口氣衝了出去。

就在這時,我和與朋友們走在一起的松木擦肩而過。

就算是上了牀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太過興奮的關係,我也遲遲無法入睡。

我快步離開了那裏,感覺上象是鬆了口氣。可是心又跳的厲害,總之就是很奇怪就是了。

路邊上掉落了一個書包。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懷念起了明的溫度。

松木臉色慘白的僵硬在那裏動也不動。大概是相當的害怕吧?他的手、腳,甚至於連睫毛都好象凍僵了一樣,只有睜到大得不能再大的眼睛顯示出他還活着。

下課鈴響起了。

普通的公開用的照片他通通交給了部員處理,自己專門當上了校內的狗仔隊。在那些當事人本人都不記得是在哪裏被拍下的照片上,他老人家大筆一揮,就加上了諸如:

“所謂的高中生活呢,就是要充分享受纔可以!但就算是享受也分兩種形式。一種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哇哇的起鬨,一種是主動出擊,讓其他人都目瞪口呆。這兩種方式所能獲得的名氣可是有天壤之別哦!!怎麼都是要做的話,不引人注目還有什麼意思。總之重要的就是靠頭腦決勝負!人呢,靠的並不是臉孔。還有呢,就是

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對於明的怒火。也許只是想暫時把松木和明的事情都推到腦海的角落裏面吧?

對方好象被槍打到一樣噌的抬起了臉孔,我見過這張臉,應該就是三年級的……

“我是在問你,那個時候你把松木帶進房間裏面都做了些什麼!!”

聽我自暴自棄的這麼一說,山崎居然又露出了壞笑。

我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一瞬間,明的表情好象被人揍了一拳一樣。

我在黑暗中浮想出明的面孔,然後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罵人話都扔了上去。可是心情不但沒有好轉起來,反而更加的煩躁不安。這是因爲慾求不滿在刺激着我的身體,我近乎自暴自棄的把手伸向了腿間。

校園裏面一下子熱鬧了起來。若干個樓梯口人潮湧動,逐漸走出了校門。笑聲,打鬧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放學的時候永遠是這麼的熱鬧。

松木低頭行了個很普通的問候禮。明輕輕抬起一隻手回應了一下。周圍立刻傳來了對松木起鬨的聲音和意味深長的笑聲,弄得我心情超級鬱悶。我感覺到自己第一次明白了,這份胸口的怒火其實就是對於松木的嫉妒。

“明,關於你和松木的傳言你也聽說了吧?”

我遲遲找不到切入話題的契機,而明就好象在等着開口一樣,什麼也沒有說。

我們大概這個樣子走了多久呢?終於,明有點等不下去的叫了我的名字。

“阿克,你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是這裏嗎?我氣喘吁吁的衝進去之後,正好看到一個大塊頭男人跨在另一個人身上,拼命想要控制住對方拼命掙扎的手腳。看起來不象是單純的打架。注意到那個男人的制服是津田的之後,血一下子衝上了我的腦門。

然後突然只好,他的面孔又鬆弛了下來。

可是結束之後,只覺得說不出的無奈,空虛……

但是奇怪的是,一旦開始在意之後,越是去告誡自己不要在意,越是好象墨水滲透白紙一樣讓自己的整個心靈都直癢癢。可是明那小子還是一如既往,連松木的松字都不提上一句。

比起因爲明的攔網而冒出鼻血的事情來,我更氣憤的是他在那之後也沒露一下,連個電話也沒有打來的事情。更讓我受不了的是眼前還時不時浮現出松木的面孔。每次翻身我都會泄露出沉重的嘆息。

你看,來了來了,山崎的拿手好戲,分不出他哪一部分是真心話,哪一部分是試探。一個不小心就會喫大苦頭的。

那小子看到我和明跑過來之後,就立刻臉孔扭曲的站了起來,然後象被狼追趕的兔子一樣狂奔了出去。

說老實話,我鬆了口氣。畢竟是我主動邀請的他,總不能就這麼一言不發繞着後山走一圈嘛。

我因爲被人說中了心事的尷尬,而哼的背過了臉去。

不過,那個混蛋固然可惡,松木自己也未免太缺乏警惕性了吧?他在這種沒有人煙的地方到底幹什麼呢!!這不就等於在說“請襲擊我”一樣嗎?他未免也太缺乏身爲偶像的自覺性了吧?想到這裏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自己剛纔的思考實在太自我中心了。

什麼嘛!你弄錯了對象吧?對象!

“必殺!美少年!”

“我有話和你說,放學後到我那裏來一下!”

雖然不乏這樣的嘲笑,但是從寫真部照片的增長量來看,大家好象還是相當喜歡啊。

“算了,反正到畢業爲止還有的是時間。遲早我會抓住你們的尾巴的!”

混帳東西!!

混蛋東西!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呢。”

“對了,神崎,那個可真是魄力十足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高藤的怒吼呢。一般來說,那種類型都應該是理智大於衝動的。當他衝你怒吼笨蛋的時候,老實說,我真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沒有人煙→松木一個人→機會!

“過激!熱血少年!”

午休的時候,我隔着2E的窗戶叫明。跟屁蟲露骨的皺起了眉頭。真的是很討厭的傢伙呢。

“這裏面的意思應該問你自己吧。比如說你拍了他的半裸照片啦。或者說說拍下他可笑的樣子破壞他的形象啦。”

對了,因爲我和明形成了這種關係,所以纔可以理解那傢伙的三段論,不過鬆木只是因爲喜歡明,所以偷偷跟在後面吧?結果突然被比自己塊頭大的多的傢伙壓倒,當然會震驚到頭腦短路吧?起碼在被明強迫的時候我就是這樣……

真是無趣的一天。

不要以爲我永遠都會被你用同一手擊倒。

“大家都說就算是高藤,這次也終於被那個松木給俘虜了。”

寫真部是個成員不足十人的弱小團體。身爲部長的山崎除了技術過人以外,真正令他在全校揚名的還是他火熱的商業精神。

在我瞎想這些的時候,明已經扶起了松木,幫他撣乾淨了沾在脊背和頭髮上的雜草啦、落葉啦之類的東西。而我雖然遲了一些,也還是跑過去撿起了松木被弄飛的書包和鞋子,放到了他的身邊。

“喂喂,等一下。”

不過呢,暴露什麼的山崎應該不可能去做纔對。說句不好聽的,他要做的話也絕對是去勒索。

這些先暫且不論,按照山崎的說法就是。

穿過體育館的東側走上山平時很少人煙的後山,現在已經完全染上了秋天的色彩。話雖如此,無言的踩着落葉前進的我當然也顧不得欣賞這些了。

明衝我點點頭。

那個混蛋好象是得出了這種混帳的三段論。把松木拖到了這種地方,他一定是打算強姦吧?

因爲他的口氣實在是過於的冷靜,我忍不住火大了起來。混蛋東西!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啦?

“阿克,你要和我說什麼?”

這已經不光是喫驚的問題了。一瞬間我的腦袋真的短路了,而且不知道爲什麼腿都有點發軟。

“嗚呼,親愛的大哥!”

“男人買男人的照片幹什麼啊!”

從距離那裏不遠的雜樹林裏面傳來了什麼人爭執的聲音。

松木撲在我的胸口哭了出來。肩膀更是顫抖的厲害,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你也這麼閒啊。難不成是缺乏題材了?就算再怎麼說是從小長大的孽緣,我和明可是一個天一個地下吧?勉強把我們湊在一起對你有什麼好處?而且你這麼做的話就不怕影響生意吧?只怕那小子的fans會氣瘋了,發動罷買運動也說不定哦。”

以上就是他的原話。

聽到他如此的回答,我的肚臍眼都好象着了火一樣。別說是臉孔了,就連耳根子都熱的發疼。

“既然如此,就沒有什麼可對我解釋的嗎?”

出了什麼事!?

“你在幹什麼呢!!”

“我知道。”

好象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明微微的苦笑。這種一個兩個傳言,其實不疼不癢啦。他的表情好象在這麼訴說。

“喂!明!”

象這小子這樣的傢伙如果出了社會,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呢?雖然讓我頗感興趣,但老實說還是有一點點不安。

山崎大概是希望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樣子吧?所以他現在一副失望的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據說買照片的不光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也許是這個原因吧,無論是文化祭還是體育祭,其他學校的制服也相當不少,而且男女都有。

就在這個時候,從後方傳來了尖銳的叫聲……

“你看你,就會嘴上說這個,明明不是緊抓着高藤不放嗎?還一副安心陶醉的表情。意料之外的事故終於讓你不小心暴露出真心來了吧?一想到你那麼激動的否定高藤和松木的事情,就讓人覺得很可疑哦。”

制服的扣子扯掉了,襯衫裂開了,左肩也完全露了出來。褲子……還沒事。不過也難怪,看他那麼拼死的掙扎,皮帶解不下來也不奇怪了。

我衝對方招呼,當發現那個人就是松木後,我一時啞口無言。我不由自主看着明,不過就算是明這次也難以掩飾動搖,眼睛都已經瞪大了好幾分。

結果這麼一來,松木居然顫抖着肩膀哭泣了出來。這一下就連我也尷尬了起來。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去安慰人才好呢?或者說……就在我還沒有想好的時候,松木的臉孔突然扭曲了起來,猛地抱住了我。

山崎一瞬間用格外認真的目光看着我,然後突然壞壞的一笑,乾脆的說道。

我當然也不能說換你過來啦!總而言之,目前只能等待松木停止哭泣了。

不能有風險。校規那種東西啊,就算是打破了也既不好玩也沒意義。要做的話就要在校規上走鋼絲線,既完成了自己的興趣和實際利益,又讓人無法挑剔。那纔是快感啊!”

這麼一來,那小子立刻收起了觀察的目光。

“好象是啊。”

“山崎,我跟你說,我現在可沒有心情陪你開這方面的玩笑。臉上熱辣辣的疼,胸口又氣的發慌,我現在恨不能隨便先找個人來暴揍一頓出口氣哦。”

離開校門之後,我把明帶到了旁邊的小路上。雖然不是很想在路邊扯出他和松木的事情,但是我想早點和他單獨在一起。

話雖如此,感覺還是很奇怪。手都沒地方放。

明緩緩跟在距離我一米左右的地方。

雖然這麼想,但我卻並沒有打算追上去。比起那個混球來,我比較在意癱倒在那邊的那一位……

“沒問題。”

哭了個痛快之後,松木大概也平靜了一點吧?終於放鬆了緊抓住胸口的手,抬起了腦袋。

“對……不起……謝謝……”

被他帶着紅紅的眼睛這麼一說,我直到剛纔爲止還醋味十足的心情也消失到了彼岸,只能嘆息了出來。

“沒關係。先別說這個了,你平靜下來了嗎?”

松木咬着嘴脣點點頭,這個舉動帶着說不出的少女味,再加上他裸露在外的雪白胸口,就連早已經習慣了男人裸體的我,一時間也有着眼睛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放的困惑。

因爲明說就這麼讓他回去也不太合適,所以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了明的家裏。

“哎呀,這是怎麼了?”

適當的糊弄了一下明驚訝的母親,她就接下了把紐扣重新釘回去的任務。

在這期間,松木一直表情僵硬的低垂着腦袋。不管問他什麼也不回答。

不過他不想說也無所謂,反正和我也沒有關係。

然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明突然說道。

“阿克,你把松木同學送回家吧。”

結果我張大了嘴巴無法合攏。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我已經被他抱過,借過他胸口,爲什麼最後還要讓我送他回家!!開什麼玩笑!和松木鬧出緋聞的人是你纔對吧?

在我好不容易纔咬着牙根控制住想要如此怒吼的衝動的時候,從旁邊傳來了幾乎快要聽不清楚的聲音。

“我一個人……可以回去。”

那是理所當然吧!?

但是,那小子卻若無其事的說出了下面的話。

“你不用客氣哦,你就住在塔野吧?離這裏還有段距離。沒問題吧?阿克。”

什麼叫沒問題!這個沒頭腦的傢伙!又不是嬰兒了。既然人家都說了可以一個人回去,那不就足夠了嗎?如果就算這樣你也還是擔心的話,就自己跟去好了嘛!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麼嘛!

“謝謝你。”

“什麼就光這樣?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先別說這個了,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剛纔你們兩個人一副很有默契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糟糕透頂!!

“好的。”

而在我眼中看起來,這就好象是某種只有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的暗示,所以不由自主十分的火大。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就算你想要用不好笑的玩笑糊弄過去,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真的假的啊?

“松木,你其實是希望明送你的吧?不好意思。只有我這個傢伙送你。”

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因爲含笑而顫抖的呼吸糾纏着我的脖子,我感覺到臉孔上都要噴出了火柱。

松木的腳步停了下來,我也隨之看了看門牌,是松木的家。

“說老實話,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也許反而比較好呢。那樣所有的一切反而都輕鬆了不是嗎?沒事的,你不用露出那種表情來。只要阿克不花心的話,我是不會這麼做的。只不過爲了讓松木不會深入,我先給了他一點點警告而已。”

那個松木對我……!?

他的眼睛在壞笑一樣。

“是松木自己這麼說的嗎?說他喜歡我?別鬧了!誰會相信這種事情啊!!”

就這樣走過轉角之後,比起松木什麼的來,我的心思已經完全集中到了如何教訓明那小子身上。一想到這裏,我的血液就再度衝上了腦袋,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我認真的吊起了眼角,如果他敢再進一步玩這種拙劣的辯解的話,我真的要暴揍他一頓了。

可惡!

“就光這樣?”

明從我手裏接過了書包,好象誘惑一樣親吻着我的喉結。幾乎是被他拉扯着,我和他一起倒在了牀上,這時候我們的嘴脣已經緊緊糾纏在了一起。

“我可不會因爲玩笑就特意讓松木進房間來。因爲我沒有阿克那麼遲鈍,人家看的是不是我,我馬上就能分出來。”

“知道啦。我送他不就行了?喂!松木!收拾一下,準備走人了!”

這種事情我就不管你了!!

“啊,他就光是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了句多謝。”

“你用不着那麼害羞。不過真的沒想到阿克會嫉妒呢。這實在是太幸福的誤會了。我一定要感謝松木纔可以。”

可是,明別說是幫我打圓場了,反而用超級認真的目光看着我說道。

說來說去,就算是我這樣的人,多少也還是有一定的體貼的。而且如果光是遷怒的話我心裏也不好受。

“阿克,因爲你沒有真心愛上過什麼人,所以才能說的出這種話來,愛一個人的心情,永遠都是認真的。不管是我,還是松木……可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光在腦袋裏面想想就能傳達出來的,但是如果說出口的話被他討厭了又該怎麼辦……所以說告白還是需要勇氣的。”

“喂,你給我說明一下是怎麼回事!”

被明稱爲遲鈍,我越發的火大。

“說的也對,如果是說我和松木的話確實看起來比較可信,如果是和阿克的話

“可以算是誇獎啊。聽起來不象嗎?”

“又不是我希望引人注目的!還不是因爲你自己太惹眼了,所以纔會讓我也跟着沾上不必要的光。”

我賭氣說道,一屁股坐在了當場。

“話說回來,松木目前好象還只是純粹的精神戀愛階段。如果他能就這麼始終把念頭藏在心底,暗戀一輩子的話固然很好,可如果象我那時候一樣,最後把感情化爲行動的話我可頭疼了。所以說那天我和松木談了很多,那小子好象很煩惱的樣子,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對勁。”

但是……

聽他說的這麼清楚,我反而無話可說了。

明連人帶轉椅掉了過來,好象有點泄氣一樣問道。

明很希奇的猶豫了好一陣子之後才緩緩開了口。

我匆忙趕回明的家裏後,一扔下鞋子就立刻跑上了樓梯。

用乾澀的聲音如此回答之後,松木緊緊凝視着我。感覺上他好象還想說些別的事情。他微微張開的嘴脣,好象隨時會蹦出聲音來一樣動了動,但是很快喉嚨又上下蠕動着將這些吞了回去。

明半是逗我玩一樣笑了出來。

“你這算是在誇獎還是在冷嘲熱諷?”

說完之後,明就陷入了沉默。這反而讓我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連腳指頭都有些發癢。

“嘿,你很精神嘛。”

糟糕!

我一半是自暴自棄的站了起來,松木有些抱歉的看着我,接下來好象要確認什麼一樣偷看了明一眼。

“我想剛纔他大概是跟蹤在我們後面吧?因爲太過於在意阿克的事情。”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回頭要給我交代清楚哦!!如果敢隨便找什麼無聊的藉口的話,小心我宰了你!”

“再見。”

我苦澀的歪了一下嘴巴,尋思着這一定會成爲讓我後悔一輩子的錯誤。

“松木說了什麼嗎?”

因爲沒有想到他會說的那麼用力,我哭笑不得的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松木好象頭髮都被火燒到了一樣紅着臉孔看着下方。

“沒有那種事情,神崎同學能夠送我我真的好高興。”

因爲房門沒有上鎖,我不禁十分在意阿姨會不會過來。但即使如此,當我們的脣舌糾纏到快要窒息的時候,這一切都已經讓我覺得無所謂了。

於是乎,松木笨拙的低垂下眼神,然後緩緩站了起來。

我認真的凝視着明。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產生了錯覺。好象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遭遇過類似的場面,又好象沒有……

我的全身都好象被煮熟了一樣,從指尖到腳趾都隱隱作痛,就連呼吸好象也會燙到人一樣。

我打了聲招呼後就掉轉了身體,即使如此,感覺上也還是在被近乎疼痛的凝視着。是我太多心了吧?

最主要的是,松木一旦和我的目光接觸,不是漲紅了面孔低下頭,就是慌忙轉移開視線。而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樣的松木,只能默默的走在他的後面。

明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就算如此,面對那雙凝視着我的眼睛,最後我還是沒能反抗到底。

結果這麼一來,那小子從喉嚨深處徹底笑了出來。

當我即使如此也無視他之後,他這次乾脆直接抓住了我的分身。不知道是癢癢還是緊繃的感覺,讓我咬住了嘴脣。

松木好象被槍打到一樣迅速抬起了面孔。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過難看的關係吧?松木好象也有種無法開口的感覺。

“爲什麼?”

我抬起了身體偷偷看着明,他好象很悠閒一樣盤起了腿,帶着一副“你過來拿啊”的表情對我遞出了書包。

拉鍊被拉下的聲音格外的鮮明。當他隔着內褲握住我的分身的時候,我的腰都一下子麻痹了起來。

因爲事情的發展太過於出乎意料,我現在的感覺上就好象被人正面狠狠打了一拳,而且下巴都快要掉下來的樣子。雖然不清楚理由,但就是不由自主狼狽了起來。

“事實可不是這樣。阿克,那只是你自己一心那麼認爲而已!你沒有仔細照過鏡子吧?就你來說的話,其實只是內在比外表強烈太多,所以大家嚇到忽略了而已。畢竟阿克無論對什麼人都毫不容情。就算是伊澤,也是很勉強才能不被你的氣勢所壓倒。因爲當着大家的面不能輸面子而已。如果要說在個性的強烈上能夠和阿克對等的人的話,頂多也只是山崎而已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和你開玩笑而已。你不用那麼鬧彆扭啦。”

明無言的點點頭。

松木先下了坡道,我也走了下去。然後突然轉過頭,抓緊了跟在我後面的明的胸口低聲說道。

雖然心裏面這麼想,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辯解的餘地了。我大跨步走過去,粗魯的抓過了書包。

糟糕!

“白、白癡!比我小的男生纔不會合我的口味!!”

“啊,今天的事情你不用在意。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那種白癡啦。明天你可不要不來上學哦!!”

你就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可以說嗎?

“喂喂,你該不會是因爲這樣,就把我們的關係暴露出來去安慰他吧?”

我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

“那麼我回去了。”

背對着他走出去還不到三步,那小子的手腕已經緩緩纏繞上了我的脖子和腰部。

“完全不象。怎麼聽也不象是好話。”

“松木那時候看着你的目光可是哀怨的驚人哦。怎麼說呢,讓我也有一點感動。而且那小子象女孩子一樣可愛,在‘橫岡’的時候,阿克你就對他看入迷了吧?萬一你有了什麼心思,和他鬧出花心來我可受不了。”

“松木他喜歡阿克。”

對於明的惱火和對於松木的不耐煩混雜在一起,讓我的喉頭充滿了苦澀。如果是平時的話,這種程度我還不放在心上,不過什麼事情不都是分場合而定嗎?所以說我終於忍不住遷怒到松木身上也就不能怪我了。

和他在一起好象總會弄得不對勁。

在夕陽照耀下和松木走在路上的時候,我一直保持着沉默。

說到底,這算是怎麼回事呢!!因爲無聊的謠言而疑神疑鬼,一個人象個白癡一樣胡思亂想,甚至還因爲誤會而愚蠢的去嫉妒。這就是所謂的自掘墳墓吧。

“那就算了……”

沒有客氣,也沒有猶豫,那小子掀起了我的襯衫。

撲通、撲通,鼓動劇烈撞擊着我的胸膛。一想到這不知道會不會被明所聽見,我就渾身不對勁,手腳都僵硬了起來。

感覺上臉孔就好象要噴出火來一樣,我完全的鬧起了彆扭。

這種奇怪的麻煩感覺,最終在松木深深垂下腦袋之後,斷在了中途。

自從被明發現我嫉妒松木之後,我最後的堡壘也因此而崩潰了。

雖然想是這麼想,不過因爲松木實在太垂頭喪氣的緣故,我無可奈何之下還是放緩了腳步,和松木肩並肩走在了一起。沒想到這麼一來,那小子的腦袋反而更加的低垂,而且就好象壞掉的錄音機一樣不停的重複着“對不起”。

松木來到轉角的地方,說了句,“那個……”,然後又走了一陣,“就是這裏。”

我又開始不爽。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猶猶豫豫擠出了這麼一句。

,真的只能被人當作笑話。不過所謂的謠言的真相呢,其實就是這樣。相信還是不相信是各人的自由……而且話說回來,那樣對我還比較有利。”

“我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阿克能有這個心意……”

“因爲我不希望阿克更進一步的引人注目。”

“你因爲嫉妒松木而臉都漲紅了,這就說明你有多麼的在意我。這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是喜歡我的呢?”

我哭笑不得的說不出話來。玩笑開到了這種程度可是讓人笑不出來的哦,不,反而是讓人火大。

明格外火熱的低語着。沒有笑意也沒有謊言。真的啊熾熱,甚至於滲透進了我渾身的每個關節。

“這個,這裏,全都是屬於我的吧?終於……等到了。我高興到快要瘋掉了。我要在你的全身,在你所有的地方都留下吻痕!阿克,我要在你的身上留下表示你是屬於我的烙印!”

這大概就是我和明之間的真正開始吧?

“今晚你就住下來吧。”

啊……

我沒有點頭,但是相對的,閉上了眼睛,靜靜的吞下了好象融化一般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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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青梅竹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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