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着把遙控器對準學姐

作者：前書き

插圖：零花

直說吧。

我，梶田太一正在戀愛中。

在高中一年級，這個在世人眼中青春洋溢的時間段裏，這是極其健全而又令人滿意的狀態吧。

對於這個宣言，我先聲明我並沒有否定或者貶低那些還沒談過戀愛，對這些事情沒興趣的同齡人。

與不由得像這樣加上一句保身之話的小心謹慎相應，我是個極其平凡的，小市民般的存在。

成績保持得比平均分高一點點，處在最不會成爲話題的位置，運動能力是上體育課不會感到痛苦的程度而已，體格也是平均水平。相貌嘛，至少也不是那種端正到一眼看到就會令人着迷的水平。應該是這樣的。

有些軟弱這點就算了吧。

這個年紀的自尊心往往會成爲複雜的東西。

從這個平凡的我的角度來看，就算說起戀愛，也是和同班同學的女孩子拘謹而純潔的交往着……就是這種程度的交往而已。

在被嚴厲的言語指責之前，我先訂正一下。

這只是我梶田太一在單相思而已。

對象是同在戲劇社，大我一年的山田櫻子學姐。

櫻子。

儘管聽說過她本人不怎麼喜歡這個名字的傳言，但是我無法剋制在叫櫻子學姐的時候心中湧現而出的，想叫學姐名字的慾望。

斷言是日本人的心靈之花也不爲過的“櫻”，與作爲女性的名字（雖說最近也有人認爲這條規則已經不適用了）必然會加上的“子”合在一起，就是櫻子。

大家可能會有“還真是陳腐”的之類的意見。

事實上，這個名字如果是掛在那個滿頭金髮黑了吧唧傳聞中哪天突降暴雨眉毛就會消滅掉的一年B班天野某人的姓氏下的話，我或許還能付之一笑。

但是，把它放在山田櫻子學姐身上的話，如果召開全國櫻子小姐大賽，學姐具備的櫻子氣質毫無疑問會讓她登上領獎臺。

在理所當然地發出疑問的同時，用手指着學姐額頭的我眼前，櫻子學姐邊把迷之數字藏起來，邊向後退了一步，被踢飛的桌椅撞到的抗議聲同時響起。

不好，現在連專心讚美櫻子學姐的空閒都沒有了。

而且拉着我的手的學姐還是以三段跳的速度向樓上前進，所以最後我已完全落入被生拖硬拽，小腿持續被樓梯碰撞的窘況。

“在夕陽的照射下，雪白的額頭閃閃發光的樣子真的好美妙，學姐。耀眼到了讓我無法直視。”

一幫傢伙（櫻子學姐所在空間人類的總稱）驚訝地回過頭來，可櫻子學姐完全沒把他們放在心上，她只是帶着我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抓住了我的手。

“咦？”

……嗯，看來這次就連我都無法打圓場了。

“那個，櫻子學姐，發生了什麼事嗎？”

果然很可愛。爲什麼我的記憶不能變成影像之類的話剛剛也說過了。

因爲從技術室到職員室的升降口很狹窄而且在教室的另一側，所以還鑰匙或者遙控器的話一般是由一年級的學生負責。平時的話是會讓人覺得很麻煩的事情，但是能成爲和學姐對話的契機的話，那就值了。

“再過一分五十九秒，系統將強制關閉。”

混蛋，這種反應也犯罪般的可愛啊，究竟怎樣才能讓我的記憶變成影像輸出呢？

不，等等……我剛纔沒有說過強制關閉這種危險的話，好像開始只是我的誤操作還是別的什麼導致學姐變成了像是收到重啓指令的電腦吧？

哇——櫻子學姐出人意料地有力氣啊——

我不認爲自己有必要做“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多餘解釋。

全強者簡稱全強也一定會嚎哭的痛苦從我的要害處傳來。

“真的一點也沒聽呢……”

我確定那曲線美是文化遺產級別的。雖然不知道到哪裏去申請比較好。

“機器人這種說法好過時啊！？”

淋漓盡致的美。

她一直緊閉的嘴巴和蘊含力量的眉毛威風凜凜。

這樣想到的我理所應當地跟着學姐開始移動。

學姐用易於理解的回答解決了我內心的疑問。這就是所謂的臨機應變吧。

櫻子學姐邊說邊敲着反光的桌面。原來如此，這麼亮的話看漏了也不奇怪。

“什麼！？”

“因爲處於緊急狀態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我會告訴你其實我是某公司製作出來的人形機器人爲了解決蠻不講理的事情和做各種測試才成爲了這所學校的學生！”

然後，她完全不等我這邊的回答，向着教室的出口跑去。啊，學姐的手真柔軟啊。還有，好小啊。

恰好在這時響起的機械聲讓櫻子學姐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話雖如此，我也沒有沉浸到只是因爲這樣的感觸就忘記確認狀況那麼深的幸福感裏。到底向哪邊去纔是作爲人類的正確選擇呢？這一點就先不考慮了吧。

啊啊，稍微有些發火的櫻子學姐也真可愛啊，擊碎沉醉在幸福感中的我的，是突如其來的尖銳警告音。

儘管如此，我其實也沒有和櫻子學姐缺乏對話到煩惱不已的地步。

我一邊情不自禁地想着，一邊在表面上裝出冷靜，看着櫻子學姐數字持續減少的額頭問道。

感到很舒服的同時，我也安於現狀。

說是跟來卻有強拉硬拽的感覺啊，學姐。

“看，已經到這個時間了不是嗎？不知不覺不就看漏了嗎？”

“喂！”

或者說是以心傳心，無微不至的親切設計，不愧是櫻子學姐，簡直是鬼斧神工啊。

好不容易纔和學姐牽到手，不過是由於討厭移動這一點就放開這握住學姐之手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的心裏不存在這種愚蠢的選項。

然後，那些數字立刻從最右邊開始減少。當最右邊從0變成9的時候，左側的數字也漸漸地減小了。

“嗯，要好好地還回去哦”我們做出了這種有些像是短劇演員的約定。

“嘿嘿～我明白了。”

不過呢，只是這樣解釋的話，想必各位讀者無法認同櫻子學姐的櫻子氣質。所以，接下來就由我來稍稍描述一下學姐吧。

櫻子學姐的笑容與額頭比什麼都耀眼，以至於我一點兒也看不見。這種話是說出來比較好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好呢。

話雖如此，剛纔這也只是寫實的想象。學姐的樣子看起來太完美了。

非常的美。

“你還真是失禮。”

“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裏的？”

在這個世人對身材相關的性騷擾態度很嚴肅的時代，不得不停下對體型的描寫讓我覺得很不甘心雖然不能告訴其他人她的身材怎麼樣但是真的要說的話果然還是學姐的身材太棒了。

像是出演某個紅瓶香檳廣告的模特般柔順的烏黑長髮，用髮卡分開的前發中露出的額頭強烈地彰顯出自我。

我在心中對着來到走廊後步伐加快的學姐說道，但爲了不讓這些話成真，我拼命地邁着步子。

“真是的，你也稍微在乎一點好嗎……今天已經解散了，但是社長看到你在睡覺，所以讓你把遙控器和鑰匙還到職員室去。”

如今已經很少見的粗眉毛的眉線下方，稍稍吊起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在日本人平均高度的鼻子下面，女性化的下顎上有着少許不平衡的大嘴巴露出笑容——這就是櫻子學姐的尊容。

櫻子學姐是美得過了度的女神。

“啊，還有別忘記關閉電源哦，之前你就忘掉了。”

對我的惡作劇，學姐像是開玩笑般舉起了緊握的小拳頭。

伴隨着這句話，櫻子學姐的眉頭微蹙。

但是，由於本人一直在咧着那張大嘴發笑，平心而言，“親切的容貌”的評價應該是最合適的吧——這個說法在我的內心獲得了全場的一致認同。

在我看來，所謂有理由的好感都是之後追加上去的，因爲那樣會讓我不由得想說“如果這個理由就是全部，那隻要有一點不契合，就不是喜歡了嗎”。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就只有我迷上了櫻子學姐這一個事實，我心懷着如果能讓那副笑臉只爲我展露無論怎樣的對手都能夠戰勝的覺悟而這就十分足夠了“……喂～尾田同學？你在聽嗎？”

抱歉，偏離本題了。

她說出的是讓我忘掉了小腿疼痛的衝擊性話語。

“發現不正確的處理行爲，三分鐘後系統將強制關閉。將廢棄正在進行中的工作數據。未能保存的數據請視情況而定進行保存。想要終止強制關閉的話，需要所有者登錄。”

言歸正傳，這裏是我們戲劇社使用的技術室。現在是天空中閃耀着晚霞的時刻，西側的一面牆上排列着窗子的技術室染上了這個時間段射入的光芒，姑且不說對演戲來說很麻煩和讓社員感到討厭這兩點的話，正如文字所寫，這是一段黃金時間。

【03:00:00】

就這樣，我從學姐那裏接過了配置在技術室裏的電視遙控器。要是沒有這個遙控器的話，電視就沒法接通電源。爲了不被學生隨意拿來使用，遙控器通常被保管在職員室裏，今天是爲了社團活動而借來用的。

像現在這樣只把我叫出來，還對我展露從來沒向別人露出過的微笑——但我光是想象這種情況，還沒有付諸行動。儘管如此，我也做好了相應的覺悟。該出手時就出手。

“……啊？”

只是這樣講述，她那與其說可愛，倒不如說是由帥氣的要素構成的容貌，可能會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啊誒，是這樣嗎？”

“那我就關了。”

而且，我果然沒有看錯，她額頭上數字依然閃耀着光芒。順便說一句，現在的時間是【02:29:40】。當然了，數字馬上就減少了。

畢竟我們戲劇社的社員也就是二十人不到的小社團，櫻子學姐也愛說話，不管學年和性別，她和社員們的關係基本上都很好。

然後，應該上了鎖的屋頂大門，就像是沒上過鎖一般被推開了。我只希望沒聽到金屬破壞之類令人不快的聲音。

櫻子學姐邊嘆息邊抱怨，眉頭也蹙了起來。啊，那輕蔑的眼神太寶貴了。

我並沒有對櫻子學姐的話有所懷疑，要問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這不是別人而是學姐所說的話。

“學姐那個是……”

“你是聽我的話還是不聽我的話到底是哪一邊？”

那麼小的身體裏究竟哪裏來的如此大的力量？學姐用讓我不禁喫驚的強大力道拉着我奔跑。從去的方向來看，前方是通向屋頂的樓梯。

“不，我在認真的聽，機器人櫻子學姐。”

“總之你跟來就行！”

我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地把自己想到的話脫口而出了，而且現在站在眼前的櫻子學姐是我仰慕的那個真真正正的櫻子學姐，而不是心中想象的空氣櫻子學姐。

一衝到屋頂就立刻四下確認這裏有沒有其他人的櫻子學姐終於向我回過頭來。

但是，比什麼都恐怖的還是櫻子學姐用那平均體格的身子如同字面意思所示，把高中一年級的男生單手拉上樓梯這件事情。

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無意間，真的是無意識地，把手中的遙控器對着櫻子學姐的額頭，試着按下了電源鍵。

“對不起。什麼事，學姐？”

反過來我這邊儘管是毫無熱情的寶貴男性成員（戲劇社這種地方就是女生的出沒地帶），但因爲不會偷懶不幹貨物搬運之類備受期待的力氣工作，我才取得了和櫻子學姐比較能不拘泥地談話的後輩位置。

學姐頭上顯出的迷之數字，就像是定時炸彈的時限一樣。

明白了嗎？——櫻子學姐像往常一樣笑眯眯地說道。我高速地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鑰匙和監控器。

在機械的聲音響起後，櫻子學姐的額頭上緊接着顯出發着紅光的六位數字。

“不，這些話先放到一邊，學姐急着說的話是？”

也就是說我心愛的櫻子學姐是機器人是用是冷冰冰的機油和其他種種物體堆砌而成是血管裏不通血的存在學姐如果是被製造出來的那製造學姐的是誰換言之要是繼續製造學姐的話最終可以迎來一家一臺櫻子學姐的薔薇色未來嗎。

“沒錯！那，那個，總之因爲你剛剛的惡作劇讓我遇到了眼看就要機能停止的危機！”

“咦，學姐？”

擁有那麼強力量的櫻子學姐究竟打算在屋頂上幹什麼啊。

“好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這事本來就和我這種以櫻子學姐爲目標入部的散漫社員沒什麼關係，而且今天表演的也是去年作爲社團活動的文化祭劇目，所以我正貪婪安穩地睡着懶覺。（再者櫻子學姐已經撤下了去年幕後舞臺工作的職位）

接着，我立刻在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被誰強硬地拉着手上樓，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另外，雖然我在偷懶，但能讓櫻子學姐像這樣出聲招呼，我不得不自吹自誇這是咱一貫喜歡的玩法。

話雖如此，要是給學姐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切就都白費了，只不過從她的眉宇間來看，我似乎用不着擔心。

“過來一下！”

總之，我的意思就是自己完全拜倒在了櫻子學姐的裙下。

用能聽到聲音的程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計時器櫻子學姐（我命名）叫了起來。

原來如此。我的意識基本上都傾注在櫻子學姐身上纔沒有注意到，但說起來教室裏留下來的社員只剩下用一隻手就能數出來的程度了。

“但是照這麼說的話，其他人遲早會有量產型櫻子學姐嗎？！忽然覺得好難以接受！”

“！”

把她的容貌配在那身高150釐米的嬌小身材上，實在是太美妙了。

“也就是說，從機器人櫻子變回原來的櫻子學姐！？”

遙控器指向對象按下電源鍵就結束的初戀，未免太過悽慘了吧。不，比起這個，更加重要的是櫻子學姐因這件事而消失不是對世界的珍寶難以容許的犯罪行爲嗎。去死吧，過去的我。

“雖然你理解了，但那真的是非常討厭的說法！太讓人生氣了！但是既然事已至此，你就快點負起責任吧，不會說no吧？！”

“真希望是在其他情況下聽到的臺詞呢。不過，只要是能幫到的忙，在下樂意效勞。”

多虧了平時就開始勤奮地做拒絕櫻子學姐的宗教勸誘和借錢的請求以外選擇的想象訓練，現在才體現出了成果。

我不由自主地立刻回答。

“嗯，回答不錯，但那種遊刃有餘的態度讓人很火大！”

可是，櫻子學姐像是不怎麼開心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糟糕事呢。雖說我有種她會全部講給我聽的預感。

因爲在我的想象中最爲刺激的也是“同我交往”，而稍微現實點的是“有點事情想跟你談談”，即使這樣的展開在預料之外，但這畢竟是進一步接近學姐的機會。

不，現在是能夠樂觀的狀況嗎，冷靜地想一想，我不禁有了這樣的疑問。但是在這個瞬間，我還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得不遵從櫻子學姐的想法繼續跑下去。

補充一句，學姐額頭上的數字在以秒爲單位減少的同時，模擬的“咔嚓咔嚓”聲也在煽動着我的危機感。

“那麼，要負起責任的話，具體來說我該怎麼做！”

“進行所有者登錄！從現在的試驗狀態下，切換我體內各項任務的優先度，應該就能取消強制關閉的任務了！”這句話在我心中，像是電流般疾馳着。

“也就是說，讓我培育成<無法逾越的障壁>以外的櫻子學姐!”

“所以說你爲什麼只在對自己有利的地方理解得快啊！雖然大體上是那樣，總之你快點按順序開始吧！”

“瞭解！”

“首先是聲紋登錄！叫我的名字。可以嗎？預備，開始！”

“櫻子學姐！”

“……啊，混入雜音了！重來一次，不要叫學姐！”

“咦咦咦！？捨棄學姐的後綴這種事請一定要遵循步驟！”

“…………”

我這樣的心情是傳達到了還是沒能傳達到呢，櫻子學姐帶着自暴自棄的表情，像是想制止我說話般舉起了手。

“這算什麼鬼把戲啊！”

“吵死了，想抱怨就抱怨公司去！呃……你是在哪裏認識櫻子的？！”

櫻子學姐用比眨眼長一些的時間閉上了眼，微微點頭的學姐接着用她那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左手。

櫻子學姐的大嘴快速地變換着形狀，編織出話語，而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的我沒有放過每一句能夠聽懂的話，點頭表示贊同。

學姐那透過衣服的氣息使我感到酥癢的話語，在這個時候——或者說正因爲在這個時候，一字不漏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裏。從那像是黑綢簾子的頭髮裏些許露出的耳朵變得通紅，這一幕當然也沒逃過我的眼睛。

“櫻子！”

“是入學的時候，匆匆忙忙地換教室的途中，在三樓東部的樓梯口遇見的！在那個十分晴朗的日子閃耀着光芒的學姐的額頭就是我的太陽！”

“……事到如今，你再說沒聽清楚可是行不通的哦。”

我也知道這只是藉口而已，但是我感情上拒絕這種麻煩事。

“明白！”

“廢話是沒用的！”

然後學姐開始微微顫抖，她慢慢地抬起頭，漂亮的眉毛都擰到一起的同時，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現在正在掃描中，心跳稍微給我平靜一點！”

“你什麼時候變成少女漫畫中的登場人物了！？好了快點！預備，開始！”

櫻子學姐帶有完成事務口吻的話讓我如釋重負，不過她額頭上的數字只剩下40秒了這樣就……

“梶田太一男性16歲！興趣是櫻子學姐！”

……呃，也就是說剛纔是那個吧。

可是，那個計數器沒有停止。學姐也不知怎麼地垂下了臉。

而那份戀愛的單相思也在今天的這個時候也成爲了遙遠的過去。

在下一個瞬間，我們的手掌貼合，手指纏在一起，變成了所謂的情侶握。

就算被說成是多麼荒唐滑稽而毫無道理的三分鐘時間產物也好，只有這一點是確確實實的真實。

“那些話以後再說！……OK！那麼姓名，性別和年齡！開始！”

——我重複一遍剛開始說的話。

“還有20秒系統將強制關閉。”

對於學姐來說像是預料之外的狀況下，我情不自禁地說出了腦海裏浮現的話語。調查沒有回答完畢就無法結束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這麼回答的時候，最後的1變成了0，櫻子學姐額頭上的數字立刻消失了。

我用一生一次的勇氣盡全力捨棄了學姐的稱呼，她的反應卻這麼平淡（在這種狀況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我心中稍微凹下去地方眼看着就沸騰了。居然沒能從耳朵裏噴出蒸汽來，這也可以說是奇蹟般的幸運吧。

“很好！按照剛剛的回答表示同意利用規定，接受所有者登錄！”

那要稱呼“您”嗎？就算把這個問題先放到一邊，我對直呼學姐這種存在的姓名這樣的行爲本身還是有所牴觸。不過，這些辯解在櫻子學姐那認真的視線注視之下，全都在喉頭處卡住，被我強行吞了回去。事已至此，我下定決心幹脆用能夠響徹學校的聲音大聲喊了出來。

啊，剛開始宣讀的幾秒鐘大腦就把情報遮斷了。

“……10,9,8……”

“在班級午休的時候說起學姐的美妙之處導致朋友疏遠了我三天。”

“最，最後一個問題了呢！你在痛苦的時候也好，貧窮的時候也好，生病的時候也好，健康的時候也好，都會對愛櫻子，尊敬櫻子，爲她盡全力做事，你能發誓嗎？！”

“要是能做到我當然會做但是我也有回應不了這種期待的時候！”

什麼話也浮現不出來，驚人的沉默使感到難爲情的我一個勁地看着學姐的頭髮旋兒。就連我也沒有做過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想象訓練。

“最後的我可沒問而且完全不明白什麼意思！接下來住所和電話號碼！”

“我很榮幸！”

櫻子學姐揉着頭髮十分苦惱。那明明就是我原本以爲的必殺臺詞。

“忍到現在的你不是笨蛋嗎？！”

因爲垂下的掌心像是要合併起來一樣緊緊地握着，從手的構造上來說，我們的距離自然會縮近也就是說我的眼前是閃閃發光的櫻子學姐的頭髮和那裏散發出的讓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形容的美妙味道。

“講的非常細膩但我完全沒法高興起來！櫻，櫻子給你的第一印象怎麼樣？”

我不知道埋頭在我的襯衫裏的學姐究竟正露出着什麼樣的表情。

“~~~~~~~~嘖！今，今後你打算如何和櫻子交往！”

“請一定讓我們做純潔正確而又下流的笨蛋情侶！”

“……咦？”

我，梶田太一正在戀愛中。

“……到此爲止！明白了嗎！？”

就好像被免費的宣傳語所引誘，歡呼雀躍地點擊鏈接，結果跳出來的卻是約會網站的登錄畫面那時的心情。

“是。”

“……接，接下來請繼續回答調查……！”

“嗯，是（爲了保護個人情報而屏蔽）！”

緊接着保持着情人握的狀態，學姐那嬌小的身體向我的胸口撲來。

雖然不停地發出指示，但也不是沒有聽到我的心聲。

“已經死而無憾了。”我把剛剛想到的事情都無意識地說了出來。

機械的倒數聲就像是不會看氣氛一樣迴盪着，學姐停止了煩惱。

究竟哪裏像是調查了？做那樣設定的該說是技術者還是科學家？但不管怎麼聽……

“好！那麼現在開始宣讀使用同意事項和免責事項，給我認真聽！可沒有第二次重複的時間了哦？”

“你不覺得愛就是毫不猶豫嗎？”

“明白！”

“使用同意事項。一、所有者要……”

“果然過於褒獎了！關於櫻子的事有和誰說過嗎？”

“櫻，櫻，櫻，櫻子學姐！？”

超出想象的輕柔衝擊，難以想象的溫柔感觸。接着，像是盛夏的柏油路般的熱氣一下子向我奔湧過來，讓我說不出話來。

說着我完全不明白的話的櫻子學姐那美妙的聲音從右向左流瀉着。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不過我連網上顯示的的文字都不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好好讀下去。

順帶一提，我反射性地回答的最後的調查內容現在才傳到了我的腦袋裏。

“我覺得有犯罪般的可愛！想讓人去舉報的那種程度！”

“……成功！OK，接下來是靜脈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