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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見異思遷者的禮物

《我是她的第九順位》 · 佐野しなの · 3.1萬 字

「聽到聲音我還在想呢,你剛剛纔起牀啊,東司?」

「你纔是呢。」

我站在陽臺上,美早子從她房間的窗戶探出身,跟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天。

「不過阿……那個阿,東司。今天的聖誕節又是一個人度過的。你看來真的是很不受歡迎哎。」

美早子手臂支撐在窗戶上,兩手託着自己的下顎,獨自一人在衝着我笑。不過,就算你這樣說,看現在的情況,大家也是彼此彼此吧

「今年的情人節,一定要開心一點哦!我一定會得到很多禮物的,到時候看情況,我說不定也會將我的得到的禮物,給你分一點兒哦。」

「就你說的那種快樂,其實我真的很不願提阿,怎麼看都像是你的撒謊的預告片吧。無論今年還是去年,你不是什麼都沒有得到?」

無論是今年還是去年,美早子不都是僅僅從後輩的女孩子那裏得到禮物了麼。

「一般來說,不都是青梅竹馬互相贈送禮物麼。要親手製作哦,然後你還不能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滿臉歡喜地,親手交給我哦,美早子醬~」

「我?給你?你不是認真地吧。好吧,你先試着想象一下。我將親手製作的巧克力交給你的情景。」

「……對不起,還是不要了。我感覺好惡心。這次我就不強求了。」

「是吧。……喂。跟你扯了這麼半天,我喉嚨都要乾了,東司,給我買柳橙汁去,我可不要什麼便宜貨,要那種限定版的果汁哦!」

美早子對無論什麼類型的柳橙汁都無比的着迷,即便是感冒喫藥的時候,都要用柳橙汁才能喝下去。而且最近,美早子又開始無比癡迷,某家便利店聖誕節限定發售的柳橙汁。

「會長胖哦。」

「你啊,也不知不知道我的體質。我絕對不會長胖得。」

「胸部也是這樣的麼。」

「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溫柔地掐死啊!」

「你很囉嗦啊!現在是晚上啊,晚上!」

「給我買來!現在就去給我買來!一個女孩子,不能走夜路的。不知道這樣很危險麼。你快給我去。就當是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好了,總之快點給我去!而且你也正好運動一下。好了!去吧!」

經過數分鐘的爭鬥,結果我還是受不了了。看來不買的話,絕對不行了阿。沒辦法,我穿上夾克,圍上了圍巾,稍微去遠一點兒的那個便利店,完全就當是散步吧。

班長就在衆人的談話中,不知不覺之間,慢慢地靠近妮可拉的身邊。然後……

「木蔦,喜歡大的麼」

大叔的臉瞬間就紅了。還是真的耶,都已經到了這樣的年紀了,對阿姨還是如此的純情呢。

「那個……嗯嗯…大家,我都很喜歡啊。」

「爲什麼不問問我喜歡的類型呢?」

「我們啊,從結婚開始,已經有二十年了哦,但現在依舊十分的恩愛呢。東司?東司?東司?」

「大叔,你看上去好像不喜歡甜食阿。如果喫不下巧克力的話,一定對我說啊。」

「嗯~怎麼說呢~~難喫也到說不上,總覺得……感覺有一點點奇怪的樣子……味道過於甜了熱切還有一點點微妙的感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的柊家,從廚房跑出來迎接我的,正是柊家的專職家庭主婦,美早子的母親。性格溫柔大方,帶着治癒系氣息的完美女性,只不過有一點需要注意,她的外表年齡=實際年齡÷2。所以,在這個家裏,就算是院子中發現了喫肉得美人魚,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雖然班長是在開玩笑(本來就是),但是美早子的表情似乎已經有一些扭曲了。美早子咂了咂嘴,將撲克牌丟在一邊,離開自己的位置,走出了教室。

「即便你這麼說也沒用啊!」周圍變得混亂,遠遠望去,一箇中年男子。

星期五,週末即將到來。午休的時候,我、松、妮可拉、美早子還有班長,一邊玩兒抽鬼牌,一邊閒聊。

「真的耶。感覺好帥哦。」

大叔燦爛地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用手在我的頭上胡亂摸着。

「東司,你這個傢伙如果喜歡甜食,幹嗎對美早子的咖喱說一些奇怪的話?」

「……王子殿下哦~」班長看了看美早子,宛然微笑道。「筆直的脊背,高大而纖細的身材,而且十分溫柔的王子殿下,Misa最喜歡這樣的人嘍~」

「等我做好了,要不不要嚐嚐呢?啊,對了對了,現在品嚐我的蛋糕,還可以獲贈柳橙汁呢,家裏現在還剩下不少哦,原本過年的時候買了很多,但是美早子卻一點兒都不喝了。」

「喂!給我等下!」感覺那個女高中生好像是拼了命似地大聲地叫喊着。

某人大大咧咧地站在那裏正衝我笑,乍一看去,那副樣子還以爲是刺客。如果要在所有的男人中選舉“擁抱的感覺”最完美的男人的話,我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能夠連勝。言外之意,這個人意外的健壯(他現在手裏居然還提着六個塑膠袋,這人!)再加上他的頭髮和肌膚的顏色,簡直就不像正常的人類(或者根本就不是人類),但實際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站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大叔,就是美早子的父親,柊家的頂樑柱。

「……我都說了,這樣絕對不行的!」

你們是在曬麼……

「真理!你那樣摸的話……不行啊。~~」

「嗯,好嘞!」

我拿這是一本育兒的的雜誌,我沒有興趣。也不需要,而且,我也把書給拿倒了……我沒有看下去,即便是看了也沒有任何的興趣,我真是不行了阿。但是,已經沒有關係了。剛纔的那個中年男子,僅僅從後面的角度看來,他身形格外瘦長,而且從第一印象看上去格外不友善。那種類的中年男子,誰喜歡他啊。

「笨、笨、笨、笨、笨蛋!」

「喂,大叔!我,要死了,死了,死了阿!」

「阿~東司~歡迎哦~」

「呵呵呵。那個,其實啊,我是專門爲這個人制作了巧克力奶油蛋糕呢。不過,看來似乎他並不滿足結婚紀念日的晚餐。所以,我纔會不顧麻煩,親手製作啊,而且,相比較飯店而言,我還是最喜歡自己動手哦。」

我斜着眼睛望去,美早子一腳踢在了我的桌子上。

「哎?這個是……?那個時候啊~呵呵,東司阿,那個是美早子親手做的吧,好好地品嚐了麼?」

「大叔,你剛纔差一點就讓我受傷阿……」

「阿姨~什麼東西,好香哦~」

這對苯蛋夫婦在我的面前不斷地喘息。唉,在我的身體被這樣的場景玷污之前,還是趕快逃跑比較好吧。

「現在啊,我正在作巧克力蛋糕呢~」一邊說,阿姨一邊流露出少女一般的微笑。就連製作點心這樣的事情,好像都無比合適這個人妻,真的是非常罕見呢。

「……班長!呃,好吧,總覺得這樣自問,有點兒可怕啊。」

就像是無賴村官和街娘一樣,原本抱在一起互相嬉鬧的班長和美早子,二人聽到後,一下子停了下來。

「你們啊,總是感覺……好像什麼都不在乎阿……這就是所謂的愛麼……」

「不過,那樣的人似乎總找不到呢。吶,要不你們,誰讓我來試試看?」

「……不過啊,大叔,過度溺愛自己的孩子,一般的情況下,之間不太會產生代溝哦。我說得這是真的哦。」

關於班長的手勢,在這裏也就沒有討論的必要了,現在,她完完全全就是在性騷擾了。

大叔的弱點之一。就是喜歡聽他人對自己的表揚。

突然一隻強壯的手緊緊地鎖住了我的脖子,而且好像還是用盡全力,死死地掐着我。

如此糾纏着,多麼的癡情啊。女高中生挽着中年男子的手臂。簡直就像時代劇一樣。但是,我是不是該摒棄這種風情呢。

說着,那個中年男子甩女孩子的開手臂,朝人羣中走去。

終於,慢慢地把我放開。我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轉過身,仰視着那隻手臂的主人。

「我啊~~~」還沒有開始問,便開始回答了。「喜歡強壯的人呢。」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阿。「虐待那種的人,纔是我最大的樂趣呢。」前言撤回……女王大人,今天的心情也非常不錯啊。

「哦哦,不錯哦~~~」

不要拿“喜歡大家”這樣的理由來搪塞啊,並不是問你是不是誰都喜歡阿。

剛纔的那個女高中生……是美早子麼。應該是美早子吧。但是,究竟在幹啥呢,美早子?

「就是那個啊,結婚二十年,正是瓷婚哦(註釋:瓷婚 ——光滑無暇,需呵護,不讓跌破)。總而言之呢,已經拜託了小美早看家,我們兩個人要一起出去喫晚餐哦。呵呵呵,白色的晚禮服,真的是太合適了阿。我一直都是這麼完美阿~哈哈,更加完美阿~」

現在沒有什麼事情,不過爲了消磨時間,我準備到附近的書店去轉轉。但是就在我我剛剛踏入書店的門口,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招財貓的那個方向一下子衝進了我的耳朵。刷!周圍的視線全都聚集起來,我不禁也停下了腳步。

「喂!你的眼神看起來真邪惡!」

「最,最高!」

我呆呆站在原地,別人的肩膀不僅碰擊倒我的後背。但是自己卻條件反射向別人道歉,然後走進書店,隨便拿起一本雜誌翻看着。

「不喝了?美早子麼?這還真是稀奇啊。如果能分給我一些的話,那實在是太感謝了。不過,在這之前,阿姨我先把這個還給你吧。這麼長時間才歸還,實在是抱歉了。」

「什,什麼啊?」

我知道阿。

歡樂的週日,雙親帶着妮可拉,一起外出購物去了。妮可拉肯定被媽媽當作自己的人偶,帶出去拼命的換衣服吧。因爲我貪睡,幾乎所有的聲音都聽不到,發生的事情就更……所以……但是,事實上,我卻一點兒都不歡樂。

「那麼,你就好好地接受我的愛吧。」

「喫,雖然是喫了……」

突然之間,咚!伴隨着巨大的聲響,桌子不僅劇烈的搖晃起來,與此同時,我的身體也伴隨着震動。

「還不是你這個傢伙在那裏說一些自大的話。」

啊啊,只要是大的都喜歡哦。

「啊,柊怎麼了?」

「……不,不是。不是那樣子的。而且,就算是那樣,你也沒必要在這裏公開吧……」

「……我並沒有戀足癖哦,美早子!」

第二個弱點,就是阿姨了。

「不~行~親愛的,從現在開始你說什麼都沒用了。」

「啊,Misa,對於你的腳,我並沒有設麼不滿啊。」

「難道我這麼纖細而修長的雙腳,你也有牢騷麼」

「喂,東司。那樣不行哦,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拽了,都能喫上美早子親手做的料理了?」

天空中飄浮着淡淡雲層,稍微有一點點的陰沉。我漫無目的在四處遊蕩着,來到了那個附近有名休閒場所。位於商業街的交叉地點,在中央有着巨大招財貓的圓形廣場。

終於,自己的目光不禁被她的行動所吸引了。

「大叔你啊,早就對你說了,對美早子愛過頭了。沒聽人說過麼,過於溺愛的孩子,自己自立心不但被奪走,而且做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好運氣。」

聽到阿姨說的這些話,感覺大叔的舌頭都要打結了,不僅咂了咂嘴,皺起了眉頭。乍一看還以爲心情不好,十分討厭對方這樣的感覺,但實際上,現在僅僅是是大叔感到害羞了。

「但是呢東司,這個人啊,不但總是爲自己的女兒操心,而且無比愛自己的妻子和家庭呢。我啊,就是他最重要最重的太太哦。所以,是不是也要擁抱我一萬次之類的呢。呵呵,玩笑哦。」

在我阻止妮可拉,在開始的時候做了奇怪的事情,經過數天之後,現在,那孩子終於接受我我的建議,不再對其他人做一切奇怪的事情了,現在看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轉校生。

順便提一下在回來的路上,也就是當我提着便利店的袋子、搖搖晃晃地返回家的時候。剩下的什麼也不用說了,我一下子就什麼給軋到了!什麼也看不到,也聽不到了。

突然間,某人的手腕纏在我的脖子上,另外的一個手掌還在不斷地拍打着我的頭。即便是我極力反抗。但是,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不久,自己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視線也變得暗淡。勉勉強強,依稀能夠看到,在不遠處,美早子母親那依舊令人感到欣慰的微笑……看樣子,她實完全不準備救我呢。

「什麼啊,東司難道還不明白麼?」

「誰知道阿……」

聽到我的疑問,班長無奈地聳了聳肩。

其實,這兩個人曾經對美早子解釋那些所謂的「麻煩事」,想當然地說「其實美早子是仙鶴帶來,送給爸爸媽媽呢」(註釋:日本流傳的神化,仙鶴送子),儘管如此,現在大多數人也並沒有認爲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什麼!幹什麼啊!東司還看着呢!」

現在正好是中午時分,周圍到處都是小孩子或者是成對的情侶,四處洋溢着一種輕鬆的氣氛。說起來,松的家好像就是在這附近阿。不過,反正只要不去刀具行就見不到他吧。

……也就是說,我再一次夢到了,那個雪橇把我撞倒的情景。一切,就像錄像重放一樣。一遍又一遍,感覺,最近起牀,自己實在是越來越覺得彆扭了。把我軋傷的犯人,現在就住在的我的隔壁。身穿着紅色制服(她真的打算一直就穿這這件衣服麼)的妮可拉,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馬上就朝着我這邊看過來,輕輕地微笑着。看到這樣的表情,我又一次發呆了,事故什麼的,全都裏忘在了自己的腦後,不用任何人說我是笨蛋了。因爲,我本來就是大笨蛋。自己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柊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呢?」妮可拉問道。

「剛剛好危險呢。差一點兒就被你殺了,不過,還好,僅僅是未遂~未遂~」

「怎麼樣呢?」

簡直就像是真人般的美女與野獸。但是,那隻野獸的臉通紅,就像是剛剛從冒着熱氣的澡堂中出來一樣。總感覺,我眼前的是一副非常可笑且愚蠢的畫面。

「別那麼任性了…!拜託了!」

「……對不起」

「好啊!東司似乎特別喜歡被這樣對待呢!」松這個傢伙,沒有絲毫猶豫,如此爽快地就將我給出賣了。

與在那裏雙手託着廉價的阿姨相比,站在一邊一直沉默寡言的叔叔,簡直就像是一個被煮熟的章魚。真是的,怎麼看,這兩個人都像是昨天才墜入愛河一般。

「已經都這樣,都這麼求你了,還是不行麼?」

「囉嗦!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女兒。」自己的話語,一下子被大叔很神奇的話打斷了,「我的教育方針就是打罵一次,千百回的安撫,怎麼,你有意見麼?」

「東司是裝模作樣,他還故意將工口錄像給弄丟了呢。」這傢伙對這個依舊抱着相當的怨念啊。「說起來,東司好像是巨乳黨呢。」

那個女高中生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追上去的樣子,但結果還是停了下來。周圍人們的視線,不得不讓她改變自己的想法。高高綁起的頭髮,柔軟的髮絲在空中輕輕地飄舞,少女朝着那個中年男子的反方向大步跑開了。

於是,鬼才會心甘情願地在家看門,我於是準備出門~嗯~不過,在這之前呢~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啊,阿姨?

「如果喜歡大的話,這種程度如何?」

「東司,美早子的料理究竟如何?」

「妮可拉~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呢?」松突然間問道。

但是,滿臉氣氛的大叔卻一下子將阿姨抱在自己的懷中。

「阿……啊啊……啊啊!那樣啊,難道說,我們開學的日子是二月二十一日。那天是結婚紀念日麼?

不過根據剛纔的情況看,她似乎是在談戀愛?對中年男子告白,然後被對方拒絕了麼?

但是,在這裏我不禁還是再問自己一遍。

美早子,你究竟在做啥阿。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在逃避現實,不,她應該有大人的分辨能力吧。也罷,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就當沒看到好了。而且,就算我去問,估計也得不到任何回答吧,就憑美早子那種性格,無論我說什麼,她一定都不會聽進去的,更不會去考慮後面的結果。但是實際上,現在的自己,實在是難以抵擋想要了解事件真實情況呢。

如果,我被美早子拜託在她的結婚典禮上致詞的話,「美早子,先生。感謝能夠讓我致詞。爲了今天,心中的話語我已經思考了無數遍了。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就成爲夫婦了。真的真的真的」雖然有一半兒的話我是開玩笑的(也就是說只有一半是真的)。「美早子一定不會幸福的」等等之類的假設,以及相關的事情。實在是難以預測的結果啊。

之後,我便回家了。「不喫飯麼。東司君,那麼你就先隨便喫點兒什麼吧~」接到這樣的電話,幾個小時我都一個人呆在房間, 悶悶不樂。

結果,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美早子的房間打聽一下消息,至少,讓我心中的疑惑解開吧。

當我剛剛走出玄關的時候。與此同時,美早子正好從隔壁走了出來。我毫不猶豫地躲進自己家種植的片灌木當中,隱藏了起來。

美早子似乎十分在意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

「……那個……是我。柊美早子」

聯繫上了。不過好像根本就沒有考慮對方是誰。

「請不要掛斷!拜託您了。那個,一次就可以了。能和我見面麼。」

一定不會錯,就是今天的那個中年男子。

「今天是最後一次跟您說了。所以,拜託了,請一定要讓我見您一面。否則,我真的是不會死心的。」

看到美早子如此低聲下氣地去拜託人別人,內心不僅有一點點地悲傷,甚至讓我感覺到呼吸都無比的痛苦。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那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無論讓自己在怎麼去審視,對方都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爲什麼?爲什麼?成堆的問題困擾着我,越來越讓自己身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哎!真的麼!」突然聽到美早子大聲說道。

「唔唔……好的。下週週日吧?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那麼,就拜託了。」

美早子掛斷電話,就這麼將手機抱在自己的胸口,原本僵硬的表情終於流露出一點點微笑。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到一股無比的寒冷。

但是現在的美早子就像往常那樣,依舊是一幅傲慢、不遜一切的表情。如果照現在的情況,我再繼續追問下去的話,恐怕她的態度會立刻改變,並且再一次使用她那慘絕人寰的吼叫消滅一切吧?

「你有什麼煩惱麼?」

聽口氣,這次不是命令,而是懇求,是什麼讓你變得如此不正常而且懦弱了,班長?

「跟你沒關係吧?」

「難道說怕被別人聽到?」

青梅竹馬青梅竹馬青梅竹馬。但是,關於美早子的事情,我真的是一點都不瞭解麼?

原來是這樣啊~~~妮可拉一邊這麼說,一邊離開自己的位置,走到一旁向其他同學要了一個茶色的紙袋。然後,妮可拉在那個紙袋上穿了兩個洞,一下子將那個紙袋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假面怪人聖誕老人誕生了!然後妮可拉站在那裏,雙手輕輕地搭在美早子的肩膀上。

「木蔦君和Misa,是青梅竹馬麼?」現在你問這個幹嘛。

就如同字面意義上,我一下子跳了起來。就在那裏,側臉望去,一邊輕輕地壓着耳朵,一邊浮現出無比健康的微笑,渾身散發着色情味道的班長出現在我的面前。看到這樣的情景,無論是健全還是不健全的人,今天肯定都會有最佳的狀態。

「如果早上不來的話,我會好好調教你哦。至於方法啊,就象下面這樣……」

你也不想想怎麼纔不會暴露!我走近一臉疑惑的妮可拉身邊。

我站了起來,站在自己家裏,從背後向美早子打了聲招呼。我,什麼都沒有聽到。現在的自己,僅僅是剛剛從家裏出來,大概,如此。

「我啊,Misa纔不會聽我的呢。不行不行。不要特意去跟她說哦。」

班長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着一臉完全不相符的笑容。

「那個,我僅僅只是路人,柊同學,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商量一下麼?」

看上去,好像是班長寫的。

「幹嗎那麼喫驚阿~~~木蔦君一大清早就這麼有精神哦。」

「……哈……你怎麼知道我是黑鬚妮可拉的?」

「班長,是不是有關於一個身體瘦長,而且十分不友善的中年男子的事情?」

爲啥爲啥阿~~~那個紙袋假面在那裏搖頭哭泣着~

「就算跟你說也沒有用。」

在她還沒有衝着我發牢騷之前,我一下子將玄關的門關上了,真的是不妙阿。爲什麼我會變得如此不安呢。喂,可以告訴我麼,我的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事情啊。

「昨天晚上Misa給我發來短信,感覺跟木蔦君有關係哦。雖然僅僅只是我的感覺哦?」

聽到聲音,我不禁抬起頭,一個騎着自行車、身體修長的男子,正落在一座非常豪華的木房子上。一身黑色的套裝,感覺就像是一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總是散發着過剩荷爾蒙的男性馴鹿,丘比特。

就這麼盯着我。女王,您就敬請放心吧。

不用不用不用。呃,好可怕的負擔啊。我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飄忽忽了,自己不禁大呼投降。

「木蔦君,進去的時候是硬的,出來之後就會變軟,體液還會粘滿全身,這是什~麼~阿?」

「到底。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跟我商量哦?」

美早子稍稍遠離我。現在,我是否應該婉轉些而不是強迫。究竟要怎麼說她纔不會發火呢。我只是想要儘快把事情搞明白,但是這傢伙就像是喫錯了東西,什麼都沒說就立刻否認了。

班長一點一點朝着我的身體靠過來。我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躲開她的身體,直至將我逼迫到一側的牆壁。自己的身體靠着牆壁的時候沒有退路,我的大腦已經條件反射一般做好了準備,準備隨時逃跑。但是班長一下子將一隻腿抬了起來,踩在了大約有我腰部左右高度的牆壁上。這樣的狀態,就像是不想,我也忍不住朝下看了看。轉念之間,我還是不要去看得好。像什麼吊帶襪阿,尺寸小到幾乎什麼也不能覆蓋的褲褲之類的,我都沒有看到。不過,她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阿~我的感覺還真的是對了。不過麼,我其實也不想這樣考慮的。吶,都這樣了爲什麼還不去阻止Misa呢?你這個可惡的豆餡包,真想狠狠地揍你一頓。」

「……班……班長?」

妮可拉非常誇張了搖着雙手。看到這樣的事情,我不禁流露出一種溫柔的表情,站在一邊,靜看事情的發展。

這個人居然隱藏在書架的後面。還真是惡趣味阿。

「我說過了,跟你沒關係吧?」

「在圖書室等着。」

「那,那樣阿……呃,不對。我不是黑鬚妮可拉啊~~~」

美早子叉着腿,站在我的面前。

「班長,美早子對我來說……是我的青梅竹馬阿。」

第二天早上。

「班長。你站在班長的立場上去說,不是更好麼?」

「班長,我呢,其實更喜歡別人更坦率地說明事情。」「木蔦君是個笨頭鵝。」「班長,其實我也非常討厭太露骨的。」「誠實其實也是一件好事麼。」「班長,即便是好好地將鞋脫去,也不能沒有禮貌、魯莽地去踐踏別人(內心)最纖細的地方哦。」

好麻煩啊。青梅竹馬,不能像一家人那樣來分擔彼此的負擔。也不能像朋友之間可以隨意互相疏遠,也不能像戀人一樣熱血沸騰。好麻煩啊。青梅竹馬~!真的是很麻煩啊!!

哎~這算什麼事情啊。不知不覺,眼前的景色改變了,一股腦兒的灰色。

什麼,細節部分我就不想過問了,但我確實又想弄明白的事情。

這算什麼啊~~阿~~這樣的情況~~雖然自己裝作一連開心,但自己都覺得噁心。

「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要對我說哦。」

這個傢伙!跟我沒關係麼!?跟我?沒關係?

「哦」我舉起一隻手回應他,總之,我還是先這樣吧。「哦」

「沒什麼,也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我纔不要呢!」美早子非常不爽地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那個,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就是這樣。」

「班,班長……什麼啊?」

週而復始地思考,腦子都要混亂了,就這樣到了週四。放學之後,關於美早子的事情至今一點兒頭緒都沒有。跟妮可拉打了一個招呼之後我就回家了,大腦混亂,我現在多餘的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突然在我的耳邊輕聲細語,原本已經冷靜下來我的,差一點肝臟就要破裂了。

「你說什麼呢,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今天早上我、美早子還有妮可拉一起上學的時候,美早子的言行舉止同以前完全不同,但是,還是不時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果然,因爲我昨天詢問了電話的內容,而感覺不安麼,或者還是因爲和那個中年男子之間關係的事情麼?

叫了好幾聲班長,但是完全沒有回應,難道是惡作劇,或者是發生了其它的情況。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兒,於是準備離開圖書室。

美早子不滿地說道。不知不覺,剛纔她那種懇求他人的溫順和真誠,一點也看不到了。

「木蔦君,你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麼。」「班長,差不多可以回答剛纔的問題了吧?」「有想要做的事情麼?」「班長,你倒是回答阿……」「有想要做的事情麼」「班長,你的座右銘是什麼?」「‘酒池肉林’哦」「班長,爲什麼不試着想下什麼是‘旁若無人’。」「有想要做的事情麼」「班長,那個啥」「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麼」「……班長,你到底想幹啥啊!?」

「你想說啥?」

「當然嘍!爲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有注意到呢!?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阿,不要因爲一個女高中生跟其他人說試着交往就要放棄哦。木蔦君。Misa其實並沒有你那麼壞的。」

「你到底想說啥?」

看着上面纖細的文字,反照着信中內容,感覺無比的不協調,如果自己真的按照上面的內容被「修理」的話,恐怕自己又會將“第二次不再相信人類”了吧。所以,我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去圖書室吧。而關於信上所說的有什麼事情,我還是像山羊先生老老實實去詢問吧,不過,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山羊。

美早子的話語中已經充滿了急躁的情緒。

「我纔不想被你這麼說呢。東司,你開什麼玩笑?感覺好惡心。」

「不是木蔦君的話就完全不行哦。要阻止Misa哦。對了,教給你一個口訣哦。‘口香糖’。怎麼樣,滿意了吧?所以哦,一定要阻止Misa。拜託了,木蔦君。」

「你還真有趣~」

我一下將門踢開。

「你以爲我想這樣子麼!!自己都覺得噁心了!」

「我的腳,非常漂亮哦~」說着,我的目光,不禁被班長黑色長統襪包裹着的雙腳給吸引了。「想讓我脫下來看看麼?」

「喂!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啊!買的是什麼啊……本來準備買粉紅色的葡萄汁,怎麼會是柳橙汁阿!!……這下喝不成了!真的是~~別的什麼都好,怎麼會是這個……柊,黑鬚同學,如果不介意的話,這個給你們了。」

「……美早子……自己纔是最重要的阿」

至此,美早子和那個中年男子之間的關係,我已經非常明確了。

我,應該如果去面對美早子,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我離開圖書室。但是依舊沒有想到好的辦法,究竟要怎麼辦纔好啊?

美早子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好像做了什麼事情而感到心虛一般。

我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爲了讓自己儘快地冷靜下來。

班長拉着我的領帶靠近她的身體。感覺,她的眼鏡就要貼在我的臉上了。

妮可拉望着美早子,說實話,今天看來她的樣子確實有點怪異。果然是那樣麼。

不過那樣也好,中午午休的時候可以慢慢地去問了,大概,我想這樣吧。

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圖書室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一瞬間,我明白了。看來要想想辦法,要怎麼去說纔好。

「爲,爲啥你知道我是誰呢~~~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黑鬚妮可拉阿!」

剛剛給妮可拉提供茶色紙袋的那個男生,站在一邊毫不起眼的樣子,將一個裝着果汁的塑料袋,遞在二人的面前。

「阿~美早子~」

剛一來到學校,看到自己的鞋櫃中放着一封信。

「班長,真的有必要阻止麼?這樣的事情。」

面對這樣的對手,自己如果不能把握主導權的話, 那就太魯莽了。跟班長交談,就像是同她練習投球一樣,一不小心,就會造成自己一直喫死球的境地。

美早子的嘴角不禁有一些痙攣抽搐。妮可拉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啊啊~~~真是可愛的過分阿……我真想毫不遮掩地稱讚她。好歹,我也會看到女孩子可愛的一面啊,就像是美早子看上去雖然不幸,但是卻完全不能接近的樣子。 就好像她肚子不舒服的時候那樣。無論款待她什麼東西,都不想去喫的樣子。

突然同美早子的視線交匯了。但是它卻很快躲在了一邊。

「…幹什麼,東司,盯着我看幹什麼?」

美早子面對着妮可拉,坐在了桌子前。

「妮可拉,差不多該取下來了吧。」「啊!爲什麼也被木蔦認出來了!」

我用手扶在自己胃部附近,好痛啊,真的是非常地痛。

「美早子那個……」「什麼」「……那個阿……」「……什麼啊?」

「美男,你在那裏搖搖晃晃幹什麼呢。」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一下子拉住自己的肩膀,與此同時,在我的耳邊響起一陣妖豔的話語。

踩着步子回到教室,妮可拉正坐在美早子的桌前,雙手撐着自己的下巴,仰頭望着美早子。

美早子的表情還有眼睛裏,都散發着一種可疑的神情。我繼續裝笑。確實,不信任的話,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讓我像普通人那樣擔心美早子,然後再認真地質問她,這個是絕對是不可能的。

「那個啊,木蔦君」

「剛纔是誰的電話阿?」

「我都說了,就算跟你說也沒用的!黑鬚妮可拉。」

「嗯~~柊同學,今天,總覺得你好像很疲勞的樣子哦。」

空中簡直就像是有一條滑道一樣,丘比特從房頂慢慢地滑行下來,在我一側,大約有我肩膀高度的水泥牆上降落了(完全無視其他人)。

「幹啥啊?」我抬頭望着他。

「稍微……你在的身上聞到了一點兒愛情的味道,是不是戀愛了,美男?」

「誰知道阿。」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即使你不說,大概的情況,我也瞭解一些了。」

原來一直在監視我麼。感覺好冷,非常不爽,而且自己似乎也冷靜不下來了。而且自己也有很多的話想要說。但即便是有,爲了擺脫這個傢伙的騷擾,還是不能說出來阿。出現問題,總是會讓自己的思考能力變得無比的遲鈍,每一次都是行動之後,然後纔去考慮事情的後果。我果然是一個典型的日本人阿。都是因爲美早子的事情啊……哈……

丘比特同我並肩走在一起(不是,是他在牆頭上騎着自行車)。

「Vien呢?」

「其實我還在想她究竟什麼時候掉下去了呢。那個傢伙,現在的話應該就在這附近彷徨着吧。」

你倒是給我好好地管着她啊,愛之男。

……也就是說,現在他在這裏跟我說話,就是因爲有一隻馴鹿在這條街上迷路了。

「那麼,你想要討論一些愛情的話題麼,美男?」

我已經有過一次的實踐和學習的經驗了。所以這樣的問題並不算什麼問題,只是,丘比特在說話的時候,這句話已經成爲定性前置。恐怕,無論是有沒有風度、理性或者是知識的人,只要面對這個男人,都會將他當作自己喜歡的類型吧。

「在高空作業的時候,如果安全繩脫落了,但是如果沒有注意的話,依舊可以在高空行走自如吧,但是,如果最後發現了,那就說蜷縮在一邊,什麼也做不了吧。所以說,有時候遲鈍一點反而倒是一件好事,不,遲鈍一點的話,說不定還能活下來。就算給飢餓的孩子們看電視,也不能讓他們從飢餓痛苦中解脫。發生性行爲之後,面對着自己的孩子也要保持微笑。所以呢~」

「丘比特」「咋了?」

「危險哦」

但是,太晚了。

丘比特騎着的自行車,毫無懸念地撞上了一側的電線杆,雙手一下子從車把上脫落,就那個樣子,丘比特一下被甩了出來。落在我的前方,臉狠狠地貼在地面上。

「如果自己遲鈍一點的話,就不會在意這樣的事情。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啊。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美男?」

丘比特刷地在我的面前站了起來。恩,看來比起疼痛,你還是遲鈍一點的好。風度麼,即便是鼻子破了流血也要保持風度麼。

說着,在我的耳際輕輕低語着。無比甜蜜的話語帶着一點點甜膩的氣息,在我的耳際迴盪着。丘比特撿起掉在街道上的巧克力棒,扶起倒在地面上的自行車。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走開了。

脈搏,終於也變得正常了,我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但是,我的汗水瞬間把衣服給浸溼了。妮可拉就這樣伏在我的身體上,那種輕柔的觸感,感覺我的理智馬上就要崩潰了。但是,即便是崩潰了,反正我這個汁液男(推斷這裏是汗水,而不是……)對她什麼也做不了。

從你一開口,我就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了。你這個囉嗦的愛之男。

但就是這樣,根本就沒有人會聽從這個刻板男人的忠告。如果下一次他見識到美早子真實的一面,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我打賭!

「……好了,沒事兒的。我沒事的。」說完,我稍微地擦拭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水。

「爲,爲什麼?即便是我消失了,也有人會來接替我啊。」

「……請不要再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等待着,等待着被否定。

我伸出手,一下子拉住了美早子的右手,讓自己站了起來。

現在,就算讓我當做一個旁觀者看待目前的情況,非常不妙?

「有好事情要告訴你哦,美男。」說着,勾着手指,示意讓我靠過去。沒辦法,我稍微貼近他的臉。

要是問她跳到什麼地方?當然是我的房間裏。妮可拉撲到在我的胸口。驚慌失措我的想要接住她,但是已經太遲了,衝擊力和慣性讓我的身體完全支撐不住,順勢倒了下去。頭部一下子撞到一側的壁板上。

「那個啥?爲什麼我們像是一對苯蛋情侶一樣,在這裏吵架?」

我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要定住了。

「美早子,好痛啊!」「你看見我的內衣了吧。」「我可沒這麼說阿。」「你還真是一個討厭的傢伙啊!這個變態!這個廢物!你這個人類的敵人!」「果然,你還是這樣說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痛,嗎?總覺得,你看上去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安和着急。而且好像非常非常地疲倦。真的因爲什麼事情而煩惱麼?」

「我的臉一直都是這樣子的!」「你自己沒有感覺到麼!?面部充血過度了!」「哈!?」「總之,你只用考慮黑鬚妮可拉的事情就可以了。我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妮可拉坐起身。

「就是因爲你對我說的那些話。」

美早子屈身跪在我的面前,用力地搖着我的肩膀,經過這一陣劇烈的運動,終於停了下來,但是依舊帶着一種焦躁的情緒,美早子站了起來。

「……而且,我爲什麼要聽你責備我。而且,你還是去多多照顧下黑鬚妮可拉吧。」

妮可拉的雙手朝着我胸前的兩個突起(說白了就是頭)慢慢靠近。

「啊,木蔦的頭好像撞的十分厲害啊。」

「爲什麼我的事情要讓你來決定?」

「大概,吧。倒不如說,我看到了哦,美早子的事情。就在這個週末的時候,看到的你發生的事情。在那個招財貓廣場。你跟一箇中年男子發生爭執。那個,他是你的男朋友麼?」

「爲,爲什麼你要生氣呢?」

「東司,你怎麼了?」……啊?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迴盪。「喂!東司!」

「對對!就是男友!是的,男友啊。男友呢。就是這個樣子啊,笨蛋東西。男友阿。男~友~。就是人們常說的不倫哦。文章中不是經常有麼?」

又是這樣,又是跟我沒有關係。

同班長交換意見的時候雖然已經肯定了事實,但是我還是希望自己的錯誤的。

「不……啊啊,木……蔦……嗯……呀啊……」

美早子低下了頭,身體在輕輕地顫抖。哎?難道是哭了麼?

「對了,話說。你啊,我剛剛要裝到電線杆的時候,你是不是真打算阻止我?」

什麼也沒說,就一腳踹了過來。還真是直截了當的回答阿。

我兩隻手緊緊地掐住妮可拉的雙頰,用力地向兩邊拉。

「你怎麼那麼沒有愛呢~~~難道,要把我的愛分享給你麼?」

什麼啊!美早子~爲什麼會這樣啊。我到底怎樣才能理解你的心情啊。我不知道啊。喂,美早子。我頭部充血?我看你纔是一個木頭人吧!

「東司,你再看什麼啊?」

就在星期六的晚上,我一手託着自己的下巴,毫無意義地在自己的房間裏滴溜溜亂轉,就在這個時候,剛洗完澡的妮可拉突然跳了進來。

「爲啥,我也不是在做什麼不人道的事情啊。」

一邊說,一邊在地板上想模象樣地伸開雙臂。雖然我知道做這一切都是徒勞,而且我不馬上找個地方躲開的話,恐怕我的身體又要脫水了。然撲了過來,妮可拉沒有絲毫的猶豫,將我的衣服掀到胸口的上方。

「很快就會結束哦~」

「哈?爲啥現在又將妮可拉提出來了?」「你的鼻子下面感覺真難看。」

「說不定,或許是那樣的,或者不是?」

「哈?因爲你是好孩子,我會好好地疼愛你哦。美男~」

但是,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兒。這次又開始委婉地說美早子的事情了麼(雖然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美早子和那個中年男子之間的事情好像還沒有被發覺,否則又要受到他的譴責了。

「……那個,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做…所以,如果感覺到痛的話,就跟我說啊……但是,我會努力做好的。所以,那個。請打起精神來……」

「嗨呀~」

「我?很痛?……你說的似乎非常正確?」

慢慢睜開眼睛,原來是美早子。臉頰上略帶淡藍色的美早子。真是太糟糕了,怎麼這個時候見到她。

美早子盯着我,突然將自己的目光轉到一邊。

「木蔦最好不要亂動哦。好好地坐在那裏哦。嗨!這裏~還有這裏!!!」

美早子突然抬起頭,開心地笑了起來!這傢伙,難道壞掉了?

「木~蔦~~」

妮可拉伸出一隻手,掐~但是因爲我臉頰上的汗水,手一滑,沒有掐到的樣子。

美早子瞬間被冰凍了起來。

丘比特用雙手緊緊地握着我的右手。唉唉唉唉!突然就這麼開始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總覺得,我不太明白現在的這種緊張感。不過從本人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具有破壞力。

我慢慢地朝着一側的牆壁爬過去,閉上眼睛。試着想要站起來,但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美早子狠狠地咬了一下大拇指的指甲。快速轉身,急忙走開了。

「哈哈,難道腰部沒有力氣了麼。真是好好孩子哦。」

「幹啥!東司,放開我的手。」

而且就在我反抗的瞬間,用中指輕輕地對我的手掌瘙癢,丘比特一下子從我身邊分開了。

「東司!喂!笨蛋!喂!笨蛋!死了麼!笨蛋!喂!笨蛋!」

「還不是因爲你的錯。」

「呀,不,不要阿!」

「你別威脅我啊。笨蛋。」

「呀……那個,你給我好好地活過來啊。笨蛋!有點兒激情阿!」

「就算讓一百步,就算你跟那個中年人交往……也不會覺得你會幸福的。畢竟對你來說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情。爲什麼就這麼輕率地決定了,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美早子你哦。」

看來果然有些過頭了,我鬆開了手。妮可拉撫摸着自己變得通紅的雙頰。話說,我怎麼也跟着她興奮起來了?雖然現在倒是很歡樂,不過我還是汗流不止。口好渴阿。

……我狼狽地在地面上動了幾下。此時自己渾身上下只感覺到筋疲力盡,但是他依舊這麼離開了,此刻,我非常希望他不要就這麼瀟灑地走開。不好,愛之男。救救我啊。阿~我感到天旋地轉阿~~~

背對着我突然站住了腳部,說了一句別跟過來。

「是那樣啊,真的是十分抱歉阿」

……但,如果將女孩子比喻成花的話,花不是也可以被食草動物喫掉?

「什麼事情?」

「所以,你想要說什麼?」

美早子發火了,甩開了我的手,雙手插在腰間。

「好像,我又惹你生氣了……呀啊~」

「依舊是這麼熱的手呢。」「羅索阿。好痛!放開了!」「爲什麼你的體溫一直是這麼高啊?」「喂。我不是對你說,讓你放開麼。沒聽到!給.我.放.開!」

「美早子,我全都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真是的,對於這樣的事情,男人就是狼啊。但是對於這樣的事情,我卻是食草動物。

啊啊,夠了,這個傢伙!我也伸出了一隻手。

「木蔦,好痛啊……難道木蔦也感覺到很痛麼?」

丘比特從口袋中拿出一根巧克力棒。四下裏看看了街道。

「內褲。」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笨蛋!」

我一轉念,咬緊了牙齒。

「所以了,很痛吧。」

「好了,木蔦,現在做‘萬歲’的動作哦~萬~歲~」

「等下……等等!給我等等!聽見沒,給我等一下!……班長到底教給你一些啥啊?」

烏黑的瞳孔,能夠逗你笑的那如同母性本能的天真爛漫。不知不覺,我在信中給他起了一個寡婦殺手的綽號。

「好痛啊!」

「啊,我想起了一個能夠讓人立刻放鬆下來的方法了。」說着,一下子跳過來就要教我的樣子,「還是這段時間,跟班長學的呢。」

搞糟了。實在是太糟糕了。依稀記得,我們好久都沒有吵過架了。早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同她和好就好了。而且,一般這樣的情況我都會讓步的。但是,現在我卻完全不能理解美早子的心情了。

我嘗試着從丘比特的身邊逃開,使勁踢打着他。但是,好像完全沒有效果。完全甩不開他的手。

「不要,那個是!」

「是從真理那裏聽到的麼?」

「真的麼?對於我來說,木蔦真的是太溫柔了啊?所以木蔦。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啊?」

丘比特會心地笑了下,然後用巧克力榜緊緊地貼在我的眉頭之間。

「難道我自己都必須要按照你的想法來做麼?非要所有的一切,都要按照你的印象,甚至連我自己的心情都不能改變麼?你這個笨蛋。所有的一切都在發生變化。你不是也有一直沒有變化的東西?」

「雖然想要得到愛的確是需要必要的遲鈍。但是啊,你似乎有些遲鈍過度了。當然,看你現在的狀況,比起以前似乎也變聰明不少。已經能夠留意到周圍其他人的情緒。但是,如果還是這麼過於遲鈍的話,恐怕你也就再也感覺不到幸福了。」

「木蔦?」

因爲美早子的事情,我的大腦現在已經沒有思考任何其他事情的能力了,而現在卻又被冷靜的被告知,自己做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意義。爲什麼無論是這個人還好似那個人,全都不重視自己。現在,我只能無言地凝望着她。

我拼命地朝房間的角落逃去。

「阿~你在幹什麼啊,木蔦。」

「你剛剛想要做什麼?」

我連忙用手臂遮擋住自己的胸口,妮可拉站在那裏,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我。

「那個……就在胸部中心線交叉處,有一個穴位,按摩那個地方就能使人放鬆。那個穴位名字好像叫做乳頭。」

那個…也就是說,你準備教我按摩那兩個地方麼……

唉~~真是分辨不清阿。如果真的按摩那個地方的話,恐怕我的海水就要發洪水了。一下子,我想到了班長。

「總覺得,你好像出了很多汗阿。需要補充一些東西麼?啊,說起來,我還正好給木蔦準備了一些東西呢。」

妮可拉指着自己胸口的那個小荷包。

「我沒有拜託你做任何事情啊?」「拿出來了!」

都說了沒有拜託你啊……

「這倒也是,不過這個阿……」

妮可拉拿出了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其中,裏面裝着幾瓶柳橙汁。

「啊啊,這個阿……就是在發生事故的時候」「嗯,就是那個」

就是在我發生事故時提着的那袋柳橙汁。

「謝……謝。」

呃,就這樣感謝的話,我好像覺得搞錯了什麼。不過現在就好像是處理垃圾一樣給我,還是勉強接受吧。但是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喝,暫時先放在地板上吧。

「嗯,總覺得,木蔦,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的確有點疲倦,但是跟妮可拉沒有關係,所以就不用你管了。」

「沒有……關係麼?」

「但是,必須要早點兒治療啊!趕快將衣服脫了,看看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

……總之,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禁會讓人有些尷尬,美早子與我們二人,一邊朝前走,一邊尷尬地微笑着。

於是,現在我又對妮可拉說出這樣的話。自己都討厭的事情。

「不,不,沒有關係的。」

喂,兒子什麼的就算了吧,就算你現在感覺不爽,也不要火上澆油了。於是,自己也只好低着頭。

「但是柊小姐也過分熱心了,以至於,有時候柊小姐去學校的時候,我還會禁不住想念她呢……啊,我並不是那種意思啊!」

這一切都不是刻意的。我完全明白了。美早子爲何而執著,我也完全明白了。

「柊小姐。對不起,今天到這裏來,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勸你放棄吧。希望你能夠理解。真的是非常的抱歉……所以,還是請回去吧。」

廣場的招財貓前,美早子頻繁地看着自己的手錶。我就在她左邊非常近的一個長椅上坐了下,打開一份報紙,一邊將自己的臉遮擋起來,一邊小心地窺視着她,看樣子,她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不過,在我看來,這傢伙無論是金錢還是身體都沒有遭到什麼損失,僅僅是自己的青梅竹馬的一個委託案例了。

跟你沒有關係。

那個中年男子用纖細的聲音,似乎想要阻止我跟美早子。考慮得太多了。

美早子一個勁地向那個中年男子道歉,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她居然還這樣子?

山岸先生慌慌張張地捂上自己的嘴。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和那種言語,總覺得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說不定,數十年前,他還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還是說他是誰的親戚?可是,話雖然這麼說,但看到山岸先生那種到處都可以見到的大衆臉,自己的那種心情和想法一下子就被甩在九霄雲外了。

見面的地方,同樣是在上個星期日的那個地方。

「錢……只要付錢就行了吧?要多少呢?」

山岸先生,還是第一次透露事情的情況。

「呃…」身體不禁摔倒在地面上,我一邊捂着被打得臉。

「對不起……那個,真的……很重要吧,您的工作。到底做些什麼事情呢?調查的話,僅僅是看路面痕跡就可以了麼?」

山岸先生=美早子的男朋友,起初我是這麼認爲的。山岸先生=事故鑑定人,班長一開始就知道。然後美早子爲了隱藏事件的調查經過,就故意借用了我的誤解,這事情多麼的複雜啊!

週日終於來了。今天是三月十四日。決戰的時刻到來了。

「東司!」

現在美早子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做了,是追上去?還是詢問我的意見?結果,已經站起來一半兒的美早子,又重新坐了下來。

「……那個,你們能不能稍微先冷靜一下啊。」

美早子一邊朝前蜷縮着身體,一邊流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望着我。但是她還是是不是看着那個中年男子,手從下方緊緊抓住他對方的手臂。

真是無比軟弱的聲音啊。

美早子拜託了山岸先生,尋找對我造成交通事故的犯人。

「停下!停下來啊!那裏絕對不行啊!!!」

美早子已經完全丟掉了自己的自尊心,對那個中年男子死纏爛打,實在是……我已經完全看不下去了。

「對不起。那個,這個怎麼說好呢……」

美早子就站在那個中年男子的面前。從這個角度看來,這個人同美早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上去總覺得沒安好心的樣子。

「所以,真的是非常的抱歉,我還是拒絕你的委託。」

對方一點兒也沒有氣勢地訴說着。但是美早子,一把抓住那個中年男子的袖口,打斷了他。

妮可拉將手掌轉向我,一邊說這上面的話,一邊用手示意停止,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我在美早子的身後跟着她,因爲同她之間相隔着一段距離,所以好像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恐怕,現在在她的頭腦和五感當中,只有那個中年男子了。

聽到這裏我不禁深深地低下了頭。犯人就是妮可拉,工作是聖誕老人哦。肯定不行嘍。就算你拳打腳踢,扔掉自己的誓約,都不可能得到證據的。我,大概是這麼認爲的。

妮可拉用手支撐在自己的下巴上,一副煩惱的樣子。

「幹……什麼啊,多管閒事!」

美早子中午的時候就從家裏出來了。所以呢,現在正在跟蹤她。

「幹啥!?」我同美早子,同時朝着那個中年男子大聲吼道。

於是,就我看到在那個中年男子將美早子的手臂甩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力量驅使着,讓自己徑自朝那邊走了過去。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阿…那麼,對不起了。柊小姐,這次的委託,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好了。」

什麼都沒明白過來,一個東西就朝自己的臉撲過來~咚!美早子狠狠地打了我。

「只是,怎麼說呢。現在…我感覺自己有點兒混亂。大概算是我自言自語吧。」

「……那個阿,這次你就真的不用去管它了。」

「啊……那個……對不起。不是因爲你的關係……」

現在,只剩下我跟美早子。感覺,一種不融洽的空氣在我的指間流淌着。

這麼說來,從那麼遠的地方專門跑到這裏,看樣子也算是一個好人了。聲音聽上去這麼軟弱,但是現在讓我看來,從表面上,他看上去也是一個好人。

現在的美早子看上就早就不死那個普通的美早子了,沉默寡言地坐在一邊,用吸管喝着飲料。

「東司君,該打掃屋子了,否則的話我就不管了啊。」

「難道你還沒看出麼,這個傢伙把你給耍了!」「哎哎?」

山岸先生若無其事地將錢放在了桌子上,將原本還想站起來的美早子給制止了。多麼的機敏阿。多麼巧妙的逃跑方式阿。

從小共同生活了16年的青梅竹馬,至今我從來都沒有聽到她說過這樣的話,簡直難以令人想象。完全沒有想到,這次還是第一次聽到。

「那個……」

「看來,還是需要錢吧。而且,相關的費用一定很高哦。柊小姐無論如何都要拜託我,但是我還是拒絕了。但是她完全不死心哦,居然跑了那麼遠,到我的那個信用調查所去詢問。」

原來,美早子所在意的,就是這個人的到來麼?

妮可拉流露出開心的笑容。真是的單純可愛啊。並沒有因爲被說跟自己沒有關係而產生厭惡啊。好吧好吧,就這樣順水推舟吧。

「請不要在這個樣子了……請不要再來這裏了。也不要給我打電話了……對不起,這不是我擅長的。今天我到這裏,也是想表明我的誠意的……對不起了。」

「木蔦你真是的~~~」

「到個什麼謙阿!美早子!你趕快給我醒醒啊!」

「那個,腫起來了?」

美早子突然朝着這邊看了過來,不禁流露出一種放鬆的表情。

妮可拉的目光盯着我的下身,一邊流露出一種驚訝的神色。這次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咔嚓一聲,房間的門開了,父親大人登場。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圈兒人牆,就好像是在看美術展覽品一樣,饒有興致地看着我們。

原來從那個時候你就在我的身邊活動了阿——但是因爲自己將精力全都放在美早子的身上,而完全無視了。

你這個反應算啥~很早以前我就在想了,這個男人天然的有點兒而可惡了,恨不得每天都要殺死他一次阿~~~~~~

「哎?你們倆關係真好噢~~~在一起玩兒摔跤遊戲麼?」

「東司!?」

山岸先生真的是表示出一種非常抱歉的神態。這樣簡直就像是要寬容對待一個犯人,但是這個人的話,沒有作什麼錯事吧。

「啊啊啊~好了,真的沒關係阿?」

「幹什麼,東司!好痛啊,笨蛋!而且,你在這裏幹什麼啊?」

「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同自己的兒子和一樣年輕的女孩子,坐在在一起看街邊的風景,那樣子的感覺呢。」

中年男子——山岸先生(好奇怪的名字和發音呢。而且加上敬語發音感覺更奇怪呢。)不禁苦笑道。

因爲美早子這樣跟我說,以至於我的心情到現在都不能平靜下來。

妮可拉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輕輕地顫動着。

「……你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廉恥!」我現在的口氣,就像是美早子在恐嚇他人一樣,「你們兩個人是否在談戀愛之類……我不知道,也不想管,但是,你最起碼給我有點兒禮貌!」

山岸先生就是這家事務所的事務員加交通事故鑑定的鑑定人。

我大喫一驚,手上的報紙也掉在地面上。什麼也沒有想,立刻將一個紙袋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哎,這不就是妮可拉曾經做過的事情麼。這下子絕對會暴露得。人類有時候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總是會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於是就象你看到的那樣,我將頭上的紙袋去了下來。但是,直到現在,美早子還是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就在這時,我的身邊有一個身體瘦高的中年男子走了過去。

「你,還真是誇張的想象力啊……如果真的是你想象是那樣,道算是……我的榮幸呢…….大概」

山岸先生被美早子不高興地瞪了一眼,立刻改口。

並不是不知情,也因爲委託方使普通的高中生而沒有收取任何的費用,而且還曾經一度飛揚熱心其前去調查,即便是到現在被死纏爛打也沒有表示出任何過激的行爲。一般人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壞了。

……呀,「所以」我僅僅只是順便喬裝打扮下,雖然到底自己也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兒。但是,美早子不是也說了,討厭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那麼,我就任性地作毫無關係的事情了。

總覺得我眼前一片鮮紅。

「等,等等!請等一下……啊!」

「但是呢,只要我一旦接受了委託,無論犯人有多狡猾都能被我抓出來……但,這件事情,無論朝着那個方向調查……怎麼說呢,並沒有得到什麼好的結果啊。」

「啊,那個啊,嘛~怎麼說呢~那個」「啊,是不是商業機密呢?」

山岸先生將咖啡和牛奶混合在一起,一邊望着窗外。茶杯和湯匙輕輕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地迴盪着。

「啊,但是,如果是因爲沒有關係的原因,所有的事情才變得混亂起來。如果那個樣子的話,我們就讓他們之間有關係的話,一切的煩惱不就都解決了?」

山岸先生接受了美早子的委託,也不要金錢的回報,全心全意投入到事件的調查。但是爲什麼?僅僅只是爲了調查我的事故的真相麼?

但是,不管怎麼想,我現在倒是有點而誠惶誠恐了,無奈只好流露曖昧的笑容。

「如果我放開你,你又該去做那些不能讓人理喻的事情了。」

「哎?」

「山岸先生!」「對不起,我回去了。」

「你來了啊。」

爲了詢問事情的真相,所以衆人便移位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反正最終的結果,都是我的不好。美早子一臉不爽的樣子坐在我的隔壁,小口地喝着混合薑汁無酒精飲料。見到這樣的場景我一下子動搖了。本來以爲她要喝飲料的時候,一定會是柳橙汁呢。

一邊說,妮可拉一邊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抓到我的大腿之間那個「腫起來的」部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我制止了她。

「……唉?」那個中年人一連茫然。「你,你……說什麼?」

所以,不被他人的需要,自己的一切的行動沒有意義,完全地被拒絕,好比掛着一個禁止進入的牌子,遠遠地將自己阻擋在外面無法進入。

「那是二月下旬的時候,柊小姐就找到我,跟我商談這個事情。那一天正好是我兒子的生日……雖然,那個,跟這件事情沒有什麼關係。」

抬頭的瞬間,一下子同那個中年男子視線交織在一起,對方雖然看上去軟弱,但是覺得這樣的眼神無比的牟利。我一邊假裝笑着,一邊低下頭,看着手中山岸先生遞給我的名片。中央印刷的名字沒有任何的修飾,簡簡單單,連一個頭銜都沒有。右下角寫着的地址,需要2個小時的電車路程才能到達那家事務所。

「美早子……」不管怎樣,我還是先說點兒什麼吧,「……美早子醬?~」沒反應,「……美早小姐。」

無視。「……小美~~~」這樣都不行。好吧,其實我也非常討厭這麼叫,「美美~~~」

「別那麼叫我。」

用在幼兒園時後的暱稱,美早子果然會有點反映,小時候就非常討厭這樣叫。

「……爲什麼要去尋找犯人?」

「跟你沒有關係吧。」

你有這樣子說,真的是讓人感覺非常不爽。

「就是沒關係吧。」

「不是沒關係吧。」

「就是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關係!好了?數清楚了麼?」

我用吸管攪拌着杯子裏混合飲料。

「絕對跟我有關係的!如果現在都跟我沒有關係的話,你究竟在想些什麼事情!」

美早子竟然沒有任何的要求,爲了我而去尋找犯人,她這究竟是颳得什麼風?

美早子好像非常無趣的樣子,簌簌簌簌地喝着薑汁飲料,那聲音簡直就是想要打斷我的說話一樣,但是還是儘量避免着摩擦的產生。

「……爲了我的事情而盡力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爲了隱瞞事實,就撒謊和山岸先生是戀人的關係?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麼熱心腸的人了!」

自己的腳尖不僅輕輕觸碰到了美早子的小腿肚。

「我並不是爲了東司哦。」

果然會這麼說。

「那爲什麼你要怎麼拚命地去尋找犯人?」

少女依舊保持着沉默。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刻意隱瞞自己的內心。「美美~~~」「不要那麼叫我」「美早子小姐……不要再去尋找犯人了。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真的是不可能的。」

「隨便將杯子仍在地面上,是非常沒有禮貌的哦!難道你不知道麼,沒有閱歷的傢伙。」

「冰凍的果酒就可以麼?」

Dasher雙手用力抓着桌子邊。但是,他並不是抽出了桌布,而是原本什麼都沒有的桌子上,瞬間鋪上了一張桌布(準確地說,應該是自己身上的那條圍裙)。就在這一瞬間,連同桌子上面的餐具,一點晃動都沒有。「好厲害啊!真的假的啊!」「超喜歡阿!」因爲Dasher的神技而驚呆了的二人,啪唧啪唧地拍起了手。「姐姐~還有什麼可以表演的麼?」「人家纔不是什麼姐姐呢!真的是超喜歡啊。」

「絕對找不到的阿。而且都到了這個時候,我也沒有說想要報復對方什麼的……」

「你什麼時候認爲我可愛了?」「雖然沒有……但」

房間裏,就在我的面前站着一個身穿紅色針織連衣裙的少女。

「剛剛在看電視哦。而且我知道哦,如果稍微加一點鹽的話,味道就會變得稍甜一些。」

「……啊,還好吧。」

「就算顧客是上帝,店員也不是下人,沒閱歷的傢伙。除了我的主人以外,沒人能命令我。」

禮物,大量的?難道指的是聖誕禮物麼。究竟是開玩笑還是當真,我不知道。怎麼覺得耳之山的人每天除了約定之日,就不考慮別的事情了。

「…….不管怎樣!」

我毫無疑問地相信自己說的話,犯人的話,我早就找到了。只不過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告訴你罷了。所以,現在還是不要說的好。

……在年輕的女高中生中,人氣好像非常高。

「羅嗦。」

……

「她現在情緒如此的低落,一定是在約定之日的時候,被得到的大量的禮物所傷害到了吧。」

好像是店長一般的女性,從店裏面衝着Dasher大聲吼道。Dasher看着那個看起來羅羅嗦嗦的店長,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妮可拉笑嘻嘻地衝我報告。一邊說着「太好了~」,一邊輕輕地撫摸着美早子的頭。此刻,我看到美早子的身體已經開始輕微地顫抖了。但,妮可拉突然用手抓着自己的雙頰,做起了鬼臉。結果,倒是將美早子從剛剛強烈的自我意識中引出成功了!

美早子思考了幾秒鐘之後,「……東司!你的逆反期到了麼?」

「我絕對會把那個將你軋傷的犯人找出來的。絕對!然後我絕對不會原諒他,一直責備他!然後讓他跪在地面上親吻地板!就算你打算阻止我也沒用了!」

一瞬間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美早子當然有疑問了。

根本就不算是回答。算了,估計Dasher在附近,只是爲了盡守護妮可拉的義務吧。那樣的話,耳之山幹部會應該會給他一些生活費吧。但是Dasher在這裏打工,是不是單純爲了賺錢,那就不知道了。

如果按照這樣的話,恐怕美早子因爲我近來的情況,內心受到的衝擊應該是幾倍於我了。

因爲一下子吸的太猛,果汁一下子從我的嘴裏噴出來了。

「這樣的事情太簡單了,我還能更快哦。」

「現在是那個傢伙,黑鬚妮可拉也是。」

Dasher站在我面前,毫無離開的意思。

「……黑鬚妮可拉。你,是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我呆呆地張着嘴。耳之山的那些傢伙們怎麼都是神出鬼沒的。

雖然這麼說,但是Dasher還是非常坦率地走到店內。什麼啊,你不是不向權力屈服麼。

「你這算什麼解釋啊。倒真讓我嚇了一跳。」

「吶,你應該知道吧,顧客就是上帝。」

「我原本就是這樣的表情啊。」「撒謊!」

「新人!你在那裏做什麼呢!」

「那就什麼都別說了。」「大概,兩年一次吧,這樣的概率。」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每閱歷的傢伙。」「…什麼啊?」

「喂,美早子,莫非,你原來給我的那個!」「哎?柊,怎麼生氣了?」美早子將自己的臉遮擋住了。

「就是在耍脾氣,笨蛋。」

我可以就這樣子把她給丟在這裏麼……

「哦,那邊的女孩子,從來也沒有講過的陌生面孔啊?」

「哇哇!剛纔,擺放餐具的時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我超喜歡阿!」

「……你,最近好像經常和一些來歷不明的人來往阿。」

「……那個,柊發火的原因,是因爲我麼?」

「……嗯, 柊發火了,同時也讓木蔦最近無比的焦慮麼?……原來如此。」

……但是,我自己也並沒有作什麼錯事阿。

「太曖昧了。反正我不可愛,這樣就行了。」「你在耍脾氣麼?」

只看那個店員一點也不慌張,無比的迅速……不,這樣的情況,簡直就像是這家店裏,連同時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下來。Dasher飛快來到我的面前,彎下腰,就在杯子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穩穩地將其拿在了手中,杯中的果汁一滴也沒有飛濺出來。

「所以了,完全不管關你的事情。」「過於固執的話,就變得不可愛咯,美早子。」

「就是我」

Dasher一句話也沒說。瞬間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等再次留神的時候,他已經換哈了衣服站在了那裏。實在是太快了。就在Dasher身邊的人,眼睛都快要花了。但是那傢伙依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樣子,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走出了店門。

「看啊!……………….阿~笑了~~!吶,木蔦~剛剛柊笑了阿!」

「爲什麼,在這裏?」

的確,這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負面影響了。所以啊,突然出現了一個山岸先生在我面前,我也非常的驚訝阿。

「那個,柊,我知道犯人是誰了。」

「……沒有命令我的權力哦?」

於是,我只好觀察着就在自己隔壁的桌子(兩人用),Dasher正在接待客人。

「哈………………?」那兩個太妹說道。「完全不能理解啊!」「開什麼玩笑!這個樣子絕不受歡迎啊!」瞬間,向Dasher投來了冰冷的視線。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狂暴的店長亂入,「給我等等!從剛纔開始你在做什麼啊!夠了,我受夠了!炒了!你被炒了!」

你的主人,鬼知道你的主人是聖誕老人什麼的阿,你在哪裏都說些什麼啊。

就連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有什麼理由使她不願放棄,自己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東司,那個,是你認識的人麼?」

我不禁看着那個伸出,手將酒杯放在我面前、身穿着制服(男女通用的黑色圍裙+黑色西裝褲+白襯衣)站在一邊的那個Waiter。毫無疑問,就是那個馴鹿Dasher。

「羅嗦!誰是萬年反抗期阿!」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那個聲音,無比的熟悉。

「……服務員,可以過來一下麼,請給我一杯水?」

於是,美早子和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當中。

「當然是在打工了,真是沒有閱歷。」

居然是這麼容易就能別人接受的類型,太意外了。

「知道!」呃,爲啥美早子突然瞥了我一眼。「………唔。這樣啊。原來這麼多人都知道了。「

「因爲在蕎麥屋打工的時候,被炒魷魚了。」

「爲什麼?」

難道我沒事兒經常和聖誕老人以及那夥人經常在一起或者見面,我沒印象阿?

妮可拉站起身,朝着剛剛還在大吵大鬧的美早子探過身去。

金髮店員一邊將杯子放在我的面前,一邊說道,光着腳、還帶着一個腳鐲。

你啊,你就是這樣子的啊。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偶爾的纔會有那麼一點不坦率,到時我竟喜形於色。什麼都還沒有說,美早子就用一句「羅嗦!」打斷了。

「幹什麼啊,東司!好髒啊!」美早子一邊拿着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體,一邊慌慌張張地說道。

Dasher剛剛說完,原本我喝着混合果汁,一下子噴了出來。

「呀……倒也沒什麼?不過,還是請你放棄了吧,到了現在,我對尋找犯人什麼的完全沒有興趣了。完全不想再去搜索和尋找什麼了。」

美早子盯着我。

「阿。」

妮可拉衝着Dasher 揮了揮手,一邊說道。原來,犯人使你這個傢伙麼?

正在同我說話的Dasher,對我搖了搖頭。

「沒閱歷的傢伙。能夠命令我的,只有我的主人!」

「還有哦。看好啊!」

「電視裏的料理節目哦。非常有意思啊!然後上面還說呢,把巧克力放入咖喱中,味道就會更加濃烈呢。知道麼,木蔦~」

「怎,怎麼阿?」

「你憑什麼這麼確信?」

Dasher一邊打量着美早子,一邊靜靜地說道。只不過,美早子這一邊,眼看着就要發怒了,好像現在拼命地忍耐着,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這樣的話,美早子已經到了萬年反抗期了。」

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疑問,美早子擺出一幅認真的表情,詢問了起來。她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兇惡的女人爲一個純樸的鄉下青年感到擔心一樣。

……………………………………嗯?

妮可拉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的確是這樣的。

美早子惡狠狠地盯着我,剛剛在山岸先生面前那種謙虛的神態到哪裏去了。

喂,你倒是把這便給收拾一下啊!(指的是妮可拉突然出現)

好帶着三分笑的美早子一邊擦試着自己的眼淚,一邊說道。

恩,我剛一說「美早子啊」,她立刻轉過身。「美~早~子~」,依然沒有反應。

不過在我的印象當中,美早子性格一向就無比的固執而且還有一點點怪癖。

「幹啥!你在哪裏嘀嘀咕咕些什麼啊?」

「……可以過來一下嗎?」

突然,實在是太突然了,妮可拉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原本應該呆在家裏(走之前,看她在坐客廳了,手裏還拿着電視遙控器),現在卻坐在了剛剛山岸先生的位置上。妮可拉看着我們,不斷地眨着她那雙大大的眼睛。感覺她好像就是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一樣。

我朝一邊望去,看着站在我們旁邊一張桌旁的一個服務生,跟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樣的一張表情出現在我的眼前,也許是因爲自己驚訝過渡的原因,原本拿在手中的那杯混合果汁,一下子從手中滑落,掉了下去。

「不像是以前,除了那些人,現在你認識的大部分人我也都認識啊。」

「我說過了,我做這一切,並不是因爲你吧。」

妮可拉的我行我素,一般人果然不能比。

「就是那個孩子把我從數千米的地方帶到這裏的哦。」

就差一點了!原本我還想堵住妮可拉的嘴巴。

「什麼?」

「犯人就是我!」

就在聽到這句清晰的「告白」的瞬間,美早子的臉頰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慘白慘白,讓人感到無比的恐怖。

「具體的情況不能說,但是,就是我把木蔦給軋傷的。」

「這樣啊。果然了不起啊,黑鬚妮可拉,哈哈哈哈哈哈。」

美早子大聲地笑起來,但是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真不爽啊!」又說了這麼一句。

「真的是這樣啊。對了,你要責備我吧?請責備我吧!」

「所以了!你纔不是犯人呢!」

「我就是犯人。嗯,是要跪在地面上,親吻地板吧。」

「這個傻瓜,你在做什麼啊!」

「喂喂喂!」

已經跪在地板上,腰也彎了下去,妮可拉的舌頭已經伸出來了。我跟美早子從左右兩邊架住他的身體,阻止她繼續下去。但是我的額頭上,大汗…….

「那個,沒事吧。爲什麼要阻止我啊!?而且,柊不是希望我這樣做麼?」

「你纔不是犯人呢!什麼啊,東司,是你故意的麼?剛纔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麼?讓黑鬚妮可拉做這樣的事情,就是爲了阻止我尋找犯人麼,是這樣的麼?開什麼玩笑!爲什麼……爲什麼你不讓我去尋找犯人!你不會怨恨麼!他把你軋傷了阿!知道麼!爲什麼就這樣輕而易舉就原諒犯人了!」

美早子不斷地用拳頭敲着我的胸口。已經不是在撒嬌了,還是真正的一拳一拳地打過來,從開始的我感覺到呼吸沉重,到現在感覺到自己就快要停止呼吸了。

其實,從剛纔開始,店內透過來的視線,就感到無比的疼痛。店內的店員和其他的客人,從剛開的迷惑,到現在已經開始覺得厭煩了。

「喂,喂,冷靜一下啊,美早子!我,快要死了啊!」

美早子原本已經高高揮起的拳頭,在空中停了下來。

「……如果犯人找不到的話,我要去責備誰纔好……難道,一切真的都是自己的錯,真的要責備自己麼……」

我撫摸着還留有牙齒痕跡的手指,真的是很痛啊。

雖然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但是妮可拉並沒有站起來,依舊不顧禮儀地繼續突襲。

「父親,不好意思,那個,現在可以給我扔到我這邊麼。」

我和妮可拉來到美早子的房間前,房間門緊緊地關上了。而且還傳來鎖上的聲音。

咔嚓咔嚓地扭動了一下門把手。但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美早子,這個你要喝麼?」

美早子,其實我想要告訴你一些事情啊。

而美早子似乎也覺得難爲情,再一次鑽進被子中。

明明不是美早子的過錯。如果真說有錯的話,也是妮可拉,不,不是,也可能是因爲操作雪橇不習慣,或者是耳之山的那些傢伙們沒有好好的協助,前方(……上方),我自己沒有看清路也是有過錯的。

「沒想過,我也不會這麼想。」

美早子撅起鼻子,雙手慢慢地貼在我握着瓶子的手上。啊,你的手好熱啊。

「美,美早子?……啊!」突然就一頭衝了過來。

…………………………

……啊……真是的,我要怎麼辦纔好啊!

「一定又是你拜託別人去買的吧,一定是的。自從你不在我身邊,我就一直擔心,不要因爲我的原因,而讓你失去生命。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一直……」

「難道說,因爲你因爲我的事故,而感到自責麼?」

「囉嗦,就是我的錯!而且我就是那麼人爲的。東司!你明白我的心情麼!當你不能回來的時候,明白我當時的心情麼!無論何時都在自己隔壁的人,突然不在了,那樣的心情你明白麼!不知道究竟什麼原因而感到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這樣的心情你明白麼!就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我才編造了一切,全都是爲了我自己,所有的蠢事……我的心情你能理解麼!」

「笨蛋。」

面對多愁善感的少女,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美早子雙手緊緊地握着那瓶柳橙汁,一動不動地看着。

「我遭遇事故的時候,我已經好好地買到了哦,美早子。」

美早子一下子從被子中跳了出來。在呼吸困難和天然的性騷擾組合面前,她終於認輸了。

那個時候所說的話,自己完全沒有在意,其實,不正是解釋一切問題最正確的回答麼。在我拿着作爲送給美早子的聖誕禮物的柳橙汁,回去的時候發生了事故,所以纔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啊。

美早子把那個空瓶夾在自己的胳膊下面,坐在牀上若無其事地看着我。

原來是那個阿。

無論是被同學勸請客的時候。還是在咖啡館喝飲料的時候。美早子都特意避開柳橙汁。而且,阿姨好象也說過了,從去年年底的時候,美早子就不再喝柳橙汁了。難道說從我發生事故以來,美早子就沒再喝過柳橙汁了嗎?

……………………………真是難以理解的傢伙阿。

那麼,只好讓她相信了。

竭盡全力躲在被子裏麼?

爲什麼要如此哀傷嘆氣。而且你不應該是如此軟弱的一個女孩啊。你到底是誰啊。

一直在責怪自己,還是因爲自己的原因。在我過多地關注妮可拉的時候,卻完全沒有理會美早子的心情。我真的是太糟糕了。

難道一直在爲此事責備自己啊。從我慢慢恢復,出院,再到完全恢復健康,一直在責備自己阿。

「美早子,喝吧。如果還要的話要告訴我哦。而且事故僅僅是一個偶然,而且誰也沒有因此要責怪你的意思,而且,我不是也好好地回來了麼。所以了,你不要再責備自己了。也沒有去尋找犯人的必要了。」

「柊。這個事故同柊沒有任何的關係阿。」

「木蔦,讓我來吧。」

美早子想要用無視機你想那個反抗,但是不久之後就發現自己這樣的行爲沒有任何的意義。「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說着這樣的話。

我現在真的希望,這個並不是假貨,這樣的想法,能夠傳到美早子的心中。

…………………Sa,Thank You,聖誕老人。

「怎麼了?」

「你,你們打算怎麼樣啊?」

父親站在陽臺上,右手中握着一個東西。

「……那個啊,美早子。你一直不肯再喝柳橙汁,是不是也是因爲我?因爲所謂的責任感?而懲罰自己的之類的?」

站在一邊的妮可拉,一幅呆呆的表情。交替地看着我和美早子,流露出「木蔦好厲害」,之類的事情,我就不太在意了。

冷靜下來之後稍稍思考了一會兒,美早子又變得害羞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在地面上挖個洞就這樣鑽進去,一副表情好像喫了苦蟲一樣。

如果我那個時候,沒有發生事故,好好地將柳橙汁買回去就好了。(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妮可拉就不在這裏嘍。)

妮可拉站在那裏,將手指輕輕地放在自己的鼻樑上,門就輕輕的打開了。

因爲沒有反應,所以我試着將手伸到被子裏。「好痛啊!!」手指被咬了。

「喂~~~美早子~~打開門阿~~~打開阿~~~喂」

「啥?」

一定是從什麼地方買到的剩下的產品或這是早就預定好得的——美早子懷疑的眼神中,流露出這樣的信息。

我的手臂也痛了起來,但是依舊保持着提起的姿勢。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我悄悄地來到了美早子的後背,從下面傳來輕輕地呼吸聲。

「她現在情緒如此低落,一定是在約定之日的時候,被得到禮物所傷害了。」

「那個,美早子,剛纔的那個柳橙汁,不給我回禮麼?」

美早子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漸漸顫抖了起來。

「阿,這不是在麼。因爲你剛纔回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你了。現在,我正準備打掃房間,這個,是什麼時候的啊?可以丟掉麼?」

「東司,你開什麼玩笑。你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拿吧。」

「如果找到犯人的話,我就可以去責備那個傢伙了吧!這樣就夠了!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也就是爲了這樣的原因去尋找犯人的。我所做的這一切,完全是爲了自己。怎麼樣,是不是很卑鄙啊!所以,尋找犯人的事情,我纔不想讓你知道。」

「怎,怎麼給打開的!難道是給撬開得!」

心情七上八下的。你別這樣了。哺乳動物的心臟,好像一生只能跳動二十億次,不要讓我浪費過多的心跳次數阿。

現在簡直就像是平民等待着隱藏在被子裏的天照大神,即將走出來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從我的房間裏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你這樣睡覺的是睡不好,那樣是不行的,所以你稍微。」

唉,一說到這裏,就突然生氣了?

「唔。喂,喂~沒看到我要睡覺了,給我出去!」

「柊~~~~」

從妮可拉那裏得到的,我出事的時候買的柳橙汁,原來還留着阿。

的確,我沒有什麼值得相信的理由。但是,如果這樣的話,今後會發生什麼就完全不知道了,如果讓我說些什麼,恐怕也都是一些空有的應酬話吧。

「住手阿!」

妮可拉輕輕地騷動着美早子的臀部。

美早子沒有回答。但是沉默的話就表示肯定了。

我將那個裝着柳橙汁的袋子,提到了美早子的面前。

「好了!出來吧~~~」

「哎?不再麼?東司君!」

我將窗戶關上,拍了拍那袋柳橙汁,嘗試着說一些鼓勵的話語。

那一袋柳橙汁,在空中劃了一道悠揚的弧線,輕盈地扔了過來。

當自己還在傻傻地眨巴着眼睛的事情,美早子已經衝到了店外。

「哈?」

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喜歡喝得。

美早子一下子坐起身,流露出一種窮兇極惡的眼神。

「如果不是我硬讓你去買東西的話,你也就不會遇到事故了。」

「那, 尋找犯人爲的是……?」

「好啊……不過好像有點兒危險的樣子。一定要好好地接着哦,我開始扔了。」

美早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是咬着牙齒說出來的,聲音無比的堅定。我相信,如果我不再做點兒什麼的話,恐怕她會變得更加消極的。

時間大概是過了秒針走了五圈左右,美早子靜止在那裏,用這一種幾乎要殺死我的視線,看着我。

看到美早子神情一變,不好!

「繼續剛在咖啡館的話題。」

「東司君~~」

妮可拉看則美早子,沒有任何的言語。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美早子就這樣消極下去。

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張開了口。我僅僅是指在一邊,靜靜地看着她。看着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喝着柳橙汁的美早子。漸漸地,瓶子變空了。

「…………真該死………真是的,好了吧,你快點兒回去吧。」

這一定是從煙囪裏進不去時候的備用方法吧。以前明明見過的,怎麼自己給忘了呢。

如果不是真貨的話,美早子倒是相信從什麼地方拿來的冒牌貨。

可以離開了麼?好了,我放手了。

我走到美早子房間的一邊,徑自打開了窗戶。

美早子坐在牀上,驚愕地說道,然後慌慌張張地鑽進了被子裏面,雖然頭和屁股全都隱藏了起來,但是,這個怎麼說都不算是隱藏吧。妮可拉跪在她身邊,輕輕地搖晃着她的身體。但是那團被子突然動了起來,從妮可拉的手中逃跑了。

回去倒是可以,不我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問。

美早子氣喘吁吁地說道。

「什麼?」

我大概思索着被子里美早子頭部的位置,然後用手刀從側面劈砍了幾次。

偶然之間,我想起來在咖啡店Dasher說過的那句話。

立刻結完帳,我們馬上追趕了上去。從美早子家的一路上,儼然就像是警察追捕怪盜一樣。而且,眼看就能追上她了。

與其無比的微弱。你過於緊張了啊,沒有人希望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你是你在聖誕節的時候,說要我去買的那種柳橙汁。」

「今天,是白色情人節哦。你不給我巧克力麼?」

「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美早子的身體稍稍顫抖了。「爲,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給你巧克力的事情?媽媽,還是爸爸?到底是誰說的!?」

「啊,果然,是那個咖喱還是巧克力之類的東西?」

「仿,仿製品麼……?」

在我出院後隔了好久才上學的那天,正好也是阿姨的結婚紀念日,也就是二月二十一日。一週之前我纔剛剛出院來着。也就是說,哪一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美早子就在那一天給我送來的咖喱,說是祝賀我出院。

不多對美早子親手製作咖喱,阿姨就已經感到懷疑了。更不用說,原本就不太擅長料理的美早子,在製作咖喱的時候,還加入了大量的巧克力。

也就是說,在那一天,在我康復出院的時候,美早子送給我的是巧克力,而不是咖喱阿。

綜合上面的分析已經確信無物了。只是,到現在,我還是不太明白爲什麼美早子要做那樣的事情。

美早子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那個,什麼。……………………我並沒有想要跟你告白的意思啊。」

誰也沒有這麼想啊。

「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因爲事故而死掉,從同年的女孩子那裏,在情人節受到了巧克力之後,自己的人生就結束了。你不認爲這是多悲哀的一件事情阿。」

美早子自顧說着那些話。好像是我多管閒事。

「但是,我送給你巧克力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吧。所以了,那個是我做出最大讓步的結果了。」

似乎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過我還是嘗試着去理解。

當時我確實沒有能夠領會到裏面的含義,但是想着,畢竟美早子已經如此拚命了,當時自己也就沒有嘲笑她。

美早子那天,真的是非常後悔。在我出院的那天晚上,爲到底送不送巧克力給我而煩惱吧。無論是要做成什麼花樣的還是如何交給我,都要想到發瘋了吧。自己的自尊心和對我的同情心,被二者加在中間麼?

加入巧克力之後,恐怕咖喱的味道早就被隱藏在某個遙遠的時空了吧,如此味道,已經沒辦法說還有什麼平衡感,簡直是到了奇怪的地步。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美早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辛苦地做着料理的身影,會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不會再送給你第二次了。從今以後,直至死去……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要好好珍惜阿。知道了麼?」

原本已經說要睡覺的美早子,對妮可拉的手臂施加了力量,然後徑直傳到了我這邊。

「啊啊啊,夢話」

「比如說,如果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麼任何人都不會記得關於我的事情。總覺得……如果那樣的子的話,倒不如一直就自己一個人好了。不,不行啊。總覺得事情好像變得非常嚴重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妙了阿!」

「那個,你們二人……真的是非常厲害啊。僅僅是一個人的事情,居然可以感染周圍的環境,真的是讓我出乎意料阿……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如果你們彼此分開,即便是不在了,一定,一直不會忘記對方吧。這點根馴鹿他們完全不同呢。」

「纔不會忘記呢。」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麼!什麼!東,東,東司!你說什麼!」

「好厲害啊,木蔦,柊!」

你這麼說的話,也像是一個笨蛋阿,是不是啊,小美美~

「東司。」

美早子對於妮可拉的話,似乎沒有完全理解。

「哈?馴鹿?那是當然的啊?」

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了,就在追蹤美早子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但是,這樣總比不說也好些吧。

你啊,別裝做一幅很「好喫」的樣子好麼。我根本就不想說那些話啊。

那麼,就沒有必要呆在這裏了,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不會再離開了。」

「哎?」

「那…………………….個。」

「什麼啊?」「嗯,怎麼?」

「那個,我絕對不會忘記的。即便是妮可拉不在了,我也絕對不會忘記的。」

「喂!!!」「等下,妮可拉!」

我眨了眨眼睛。雖然說我到現在,真的沒有見過其他的聖誕老人,所以,自己倒真的有點兒滿不在乎。

「我要睡覺了。說了要睡覺了,笨蛋!」

總覺得,這兩個人看上去真的很歡樂啊。而且,妮可拉笑了起來,比我們看上去都要更加的歡樂。

我也馬上閉上了眼睛。

居然用腳踢我,好過分。

「你怎麼這樣有氣無力地回答我啊。笨蛋機器!」

「什麼啊,你要幹什麼啊……」

「美早子。」「唔」

我和美早子一下子接住朝我們撲來的妮可拉,汗水一下子從我的身體中湧了出來。

「東司。」

妮可拉輕輕地用手摩挲表情有點而凝重的臉頰。

「柊,柊!木,木蔦!」

美早子雖然有些討厭,然後依然保持着這樣的姿勢。

唉,我在說什麼啊?我好像沒說啥吧。下雨了,我什麼都沒說吧。

「嗯……」

「我如果不在的話,大家就會完全理所當然地忘記我的事情。因爲,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因此而痛苦。但是,現在,多少有點……羨慕?呢?」

「原來是這樣。」

難道說,現在我在說一些所謂的甜言蜜語麼。

「嗯?」

突然間妮可拉的神色有些慌張。

妮可拉將我和美早子緊緊地抱在懷中。

今天,知道剛剛,妮可拉還算是非常老實的,現在又開始一點一滴地說着一些讓人不太明白的事情。

「你現在比兩年前,變得更加可愛了阿。」

最終,好像是美早子單方面不能再忍受這樣的場景,緊緊地閉上眼睛,說了一句多餘的話。

「那個,總覺得,我的心情好像變得有些奇怪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奇怪。總而言之,啊……那個,好像好像抱抱你們二人。」

「什麼,黑鬚妮可拉?」

我只是附和說出這樣的話吧。

「那個啊。你啊,也太小看人類的記憶力了吧。怎麼可能隨便就忘記了呢。而且那算什麼,你說的那些話?難道讓別人忘記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別開玩笑了。怎麼會那麼簡單就會忘記了呢。而且你還是這麼奇怪的一個傢伙,怎麼可能就那麼容易就給忘掉了。我會一直把你記在心裏的阿。」

美早子輕輕地撥開劉海,小聲地叫着我的名字。

妮可拉咯吱咯吱地撓了撓頭。

「……妮可拉?」

現在同美早子對話時,又會感到壓力,看樣子,她已經完全恢復到原來的心情了。

「……………………謝謝。」

「你,爲什麼那裏都溼透了?離我遠一點啊,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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