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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碎片》 · 星家なこ · 9.2萬 字

prologue-

序幕

「今天天氣很不錯呢!」

在學校的屋頂上,正當我眺望着萬里無雲的晴空時,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的真央塚杏卻如此呢喃地說道。

「……說的也是。」

爲什麼我現在會在屋頂上呢?雖然我意圖想要釐清目前的狀況,但是關於這件事的記憶卻相當地曖昧不明,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且,不知爲何——我的心情十分地沉重。

「你怎麼了嗎?學長!」

對此事一無所知的真央塚,只是以她那天真無邪的面孔微笑地望着我。

偏低的身高跟嬌小的身體,把頭髮在兩側像是兩個丸子一般地盤起還帶有一種和平的、似乎對一切事物都沒有深加思索的表情……

她是就讀於這所高中一年級,在我擔任社長的社團裏的學妹。

「不,我沒事……」

「真的嗎?可是你的臉看起來就像是把衣服拿出來曬太陽,卻擔心着如果下雨該怎麼辦的樣子耶!」

「我想在這樣的天氣裏,應該不需要擔心下雨的事吧?」

「那麼,是擔心喫的東西嗎?該不會是在想……會不會有什麼人把自己放在冰箱裏頭的布丁喫掉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再買就好了吧!」

「啊!說的也對!」

一邊這麼說着,她又再度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實在很難對她提出什麼不滿,這就是一如往常的真央塚杏。

「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真是的!那個人果然是個不值得信任的壞人。可惡,氣死我了!噗——!」

「別管那些了,爲什麼你要問這些問題?你不是說要認真對話嗎?」

我想事情的癥結應該不是在這裏吧……不過既然她本人對此感到高興,那也就無所謂了。

「是啊……你這樣子不行啦!應該要對女孩子更加溫柔纔行。因爲我有可能會成爲非常棒的女生,就像是會讓人想要認購的績優股一樣,你應該要讓我留下好印象纔行,」

「這真是太奇怪了!因爲學長你不受歡迎,聽說只要向你告白,就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算了,有關股票的話題就先告一段落吧!」

對話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停頓了下來。

「『稍微』認真一點是嗎?」

當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幾乎臣服在她的美貌之下了。這並不是客氣,也不是誇大其詞,我想所謂的絕世美女,指的應該就像這樣的人吧!

「隨便你吧!」

「啊?怎麼會這樣……咦?你說的和我想的……咦……」

看來,我所說的話她似乎沒聽進耳裏。她還是依然自以爲是,繼續說着她自己的話。

在與自然相互調和、寬廣到令人感到浪費的校園後庭裏,有一棟木造三層建築的舊校舍。而在這幾乎已經不做爲教室使用的舊校舍一二樓,是我們的社團教室。

「學長,你是打從心底欣賞我的對吧?」

我這麼說完之後,真央塚就裝模作樣地乾咳了一下。

社團的名稱是超自然現象研究社。

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我想試着拜託一下真央塚,請她在說話之前能夠更有計畫性一些。

「什麼嘿啊!我是在問你:找我就只爲了這件事嗎?」

「?」

我是這個社團的社長,名字是神崎輝幸。

「那麼,你有什麼事嗎?」

「是的。」

我偷偷斜眼看向真央塚,那副帶着滿臉笑容等待着我的回答的樣子確實是十分可愛,但是跟我心中關於好女人的形象還是差了一大截。

「……天知道!」

就在整理手牌時,蓬萊同學把原本拿在手上的牌放在膝上,接着就像普通的女孩子一般、小小地打了一個噴嚏。

「如果喜歡上外星人的話該怎麼辦?」

在我提出問題之後,真央塚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一般地恢復了往常的表情。我認爲像這樣子能夠迅速地振作起來,也是真央塚的魅力之一。

那個人到底是誰呀?如果會以欺騙像真央塚這樣子的人爲樂,應該是個格性相當差勁的人才是。

她是同年級的女社員——

「不好意嗯,我對股票實在沒有多大的興趣。」

「我可是很認真的唷!」

「這麼說起來也對……那麼,學長又是爲了什麼才跑到屋頂上的呢?」

「……我有發出這樣的氣息嗎?」

「是這樣嗎?」

真央塚完全陷入低潮之中。

就算事實是這樣好了,但是因爲不受歡迎所以只要告白就會有好結果……這是哪裏傳來的謠言呀!我可不打算當一個這麼隨便的男人。

該說這很像是真央塚的風格嗎?每一題都是難以回答的問題。對於難以確知明確解答的我來說,也只能不斷反覆說着「天知道」這般曖昧的答覆。

就像是被當頭棒暍一般的感覺,她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充滿了驚訝。該不會這孩子從頭到尾都只想着答案一定會是肯定的吧?

chapter1-「她,與她的碎片」

「我是個好孩子嗎?」

「好過分,太過分了!居然敢玩弄我的心,讓我戚到恥辱……我相信那個人現在一定在狂笑着……真的是太差勁了!」

「我既溫柔又坦率,而且還具有那種讓人會不知不覺想要緊緊擁抱的可愛之處……我認爲,如果和我交往的話,應該能夠度過一段相當快樂的青春歲月吧!」

「如果我喜歡上的外星人有着總有一天會消失的宿命,那種情況下學長會怎麼做呢?」

「……天知道!」

「……恕我拒絕。」

雖說是超自然現象研究社,但其實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社團活動。如今也是,社員全體正在進行捉鬼牌的遊戲。

及腰的長黑髮、看來帶點憂鬱的眼眸,身上還有一種讓人無法輕易接近的凜然氣息。再加上美麗端整的表情……我眼前的這名少女具備了所有如同從故事中走出來一般的美貌。

「……天知道!」

從屋頂上見到的天空,是那麼無可救藥地澄澈美麗-

「你覺得如何?要不要乾脆就和我交往看看呢?」

「那麼,你找我就只是爲了這件事嗎?」

不管是嘟着嘴、還是抱着手臂的樣子,都可以說是相當可愛。

她抱着手臂,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了這件事情。

「當然是指屋頂上呀!這裏是禁止進入的,如果是好孩子的話,還是趕快離開來得好哦!」

「我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只不過是想找個地方發呆罷了……喂,問問題的是我吧!」

「要說是隻有這件事的話,還真的只有這件事……應該吧!那你身上發出的這種……趕快滾開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天知道!」

圖009

「啊!原來是我上當了呀……」

「不好意嗯。」

看來,她現在似乎對「那個人」戚到相當憤怒的樣子——呈現出一種不像是真央塚的、相當認真的怒意。只不過她那如同要從頭頂冒出蒸氣一般生氣的模樣,與其說是會令人感到恐懼,倒不如說是相當地有趣,讓人怎麼看都不厭煩。

「啊,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還是『好好』認真地對話吧!」

接下來就展開了真央塚她所說的、認真的對話——

「請你說是因爲我思慕你,所以纔跟在你後頭的好嗎?」

「……誰知道。」

「學長,我們能夠稍微認真一點對話嗎?」

當我斬釘截鐵地說她是個壞孩子的時候,真央塚失望的表情就像是遺失了錢包一般。

應該是被誰騙了吧?畢竟她還是個不懂得懷疑他人的單純小孩,一定是被哪個不懷好意的人騙了。

「是這樣嗎?」

「嘿!」

「我覺得你應該不是這樣子的女孩子吧?」

「你跟蹤我?這實在不能說是什麼好的興趣唷!」

「我只是因爲看到學長你往屋頂這邊走,所以跟在後頭而已。」

「學長你怎麼認爲呢?」

「……」

看來,在真央塚心中原本的預定已經整個大亂,如今的她被迫變更作戰計劃,以認真的面孔不知道正在考量着些什麼。

「不是。」

真央塚突然這麼說道。

「學長!」

我們社團裏頭的社員,包含我在內總共有五個人。對了,其中的一名社員因爲有事而沒有出席今天的社團活動。因此,除了那個人之外,目前共有四個人在玩捉鬼的遊戲。

「這種地方是指什麼地方啊?」

「……我實在很難這麼認爲。」

「那我今天就當一下這樣子的女孩子吧!因此,現在就請你這麼說羅!」

和真央塚說話老是會變成這樣,因爲她總是以恐怖的自我步調來與人進行對話,所以很自然地話題就會被她拉着走。

雖然我只是半開玩笑的口氣隨便說說而已……但感覺上就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外星人嗎?」

我一邊整理着牌,同時還分了一半的心在這其中的一個人身上……

「嗯?」

「我非常地認真!因爲我——」

「如果外星人對我說喜歡我的話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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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個問題我能夠明確的回答。

「嗯嗯……該怎麼說呢?要說是好孩子的話,似乎也還算是個好孩子;但要說是壞孩子嘛,似乎也有着壞孩子的一面……」

「應該算是個壞孩子吧!!」

外頭的天氣很好,室內的氣氛也十分平和。大家正在整理手上的牌,把同樣數字的牌先丟出來。

「我也沒有興趣。」

「……你也不用回答得這麼斬釘截鐵吧……果然,那個人都是騙我的……」

我目前正呆呆的看着這名叫做蓬萊愛莉絲的少女。

「你應該不會是特別爲了要來看看天空,所以才跑到這個屋頂上的吧?」

原本曾經是普通教室的這個房間裏,後半部分已經被堆積如山的課桌椅所佔領。空着的前半部則放有長桌和長凳,是我們的活動空間。

「我認爲你跟好女人應該還有一些差異……」

「是的。」

「……這樣呀!」

「雖然這種事情不應該自己說,不過難道你不覺得我是個好女人嗎?」

到底是誰先開始的呀。

蓬萊同學以輕巧的語調向大家輕輕說了聲抱歉。接着他用手輕觸了一下她那端正的鼻頭,重新坐正姿勢。

「……」

「咦?」蓬萊同學以讓人幾乎能夠聽到這一聲般的表情,突如其來地全身僵硬。

在數秒鐘的呆滯之後,蓬萊同學開始以不可思議的表情張望着四周。

「蓬萊同學!」

「什麼事?」

「如果你在找你的牌的話,就在你的膝蓋上……」

聽到這句話之後,她的視線從我這頭移動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啊!」

在發現目標之後,蓬萊同學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謝謝你,我正因爲手上的牌突然消失而大喫一驚呢,」

她以冷靜的聲音訴說着自己的心情,她的臉上並沒有帶着任何羞怯的厭覺,讓人覺得她只是淡淡地把事實說出來而已。

像這種對於自己的小脫線一概不厭到羞恥的反應,因爲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所以大家也只是當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樣子真是可愛啊……

不管是容貌還是動作……我邊想邊觀察着蓬萊同學的一舉一動。

我——其實是喜歡這個女孩子的。

一年前,我還是一年級生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當時還是同班同學的她。可是因爲我沒有勇氣向她告白,只是在一旁看着她。就這樣錯過了時機,一直延續至今。

蓬萊同學還是以她那一如往常、略帶憂鬱的眼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就像在煩惱些什麼一樣……

「輝幸同學,」

「真是太奇怪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都由可愛的那一方獲勝嗎?」

和我一樣看着蓬萊同學的小麗這時溫柔地開口說:

「啊!怎麼會這樣?」

「乾脆就用我的身體來支付好了!所以,請學長儘管開口吧!」

「咦?怎麼會這樣?」

我隨便選了一張牌,同時窺探着她的臉色……她還是一如往常的沉穩和優雅,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就這樣,我把手上兩張手牌之中的一張略爲往上推了出去。接着,靠過來的真央塚立

順帶一提,我們賭的是錢,金額則是五百億……這當然是在開玩笑之下所成立的賭局。

居然要用身體來支付!

這段期間內,蓬萊同學還是不放棄地數度嘗試向心眼挑戰,而小麗則是略帶困擾似的邊笑邊在一旁守護着她。

居然只有八百圓的存款!和五百億的賭金比起來,這一點還比較令人在意呢。

接下來攻守互換,換我要來抽真央塚手上的牌。總共只有兩張牌,應該會有一半的機率能夠讓我取得勝利纔是……

還是跟剛纔一樣,真央塚露出瞭如同小貓受驚般的反應。這孩子的心靈還真是跟小貓一樣地純淨呀!我不禁佩服了起來。

「雖然平常就是這個樣子了……不過,真央塚這孩子還真是朝氣蓬勃呢!」

即使是面對青梅竹馬的我,也依然會很有禮貌地說話……這就是這名少女——君島麗華。

她的反應就跟小貓受驚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讓真央塚幫忙清耳朵是嗎?如果這麼做的話,耳膜一定會被挖破吧,實在是太恐怖了,所以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要求的。

我把手牌面對她高舉了出來,真央塚朝着其中一張脾伸出了手,露出了所向無敵的微笑。

真央塚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了看的人都會覺得不好意思的、最棒的笑容。

「好了,你打算怎麼付這五百億呢?」

「那麼,我現在就去完成價值五百億的代客購物了!敬請期待!」

略低的身高,尚未顯得十分發達的身型,捲成丸子的髮型,以及那天真無邪的表情……她正是這個社團裏頭唯一的一年級生。充滿一兀氣的真央塚杏。

大約在兩個星期之前,真央塚的雙親過世了。

「……不,你去幫我買果汁就可以了。」

而我還是跟剛纔一樣,把其中的一張牌往上略微伸了出去之後,真央塚果然抽走了那張牌。

就像是小小的惡作劇成功了一般,小麗笑了起來。

「呃,這個嘛……雖然不太好意思開口……其實,就算把我的存款全部拿出來也沒辦法湊到五百億……我身上大概只有八百圓左右吧……」

先前被抽走一張牌的一年級女生就像是爲了要提振精神一般,大聲地喊叫了出來。接着就對着她的下一家——也就是我,展露她的笑容。

我們就這麼無言地等待着真央塚,但是她完全沒有做任何動作的樣子。

「……」

場中留下來的脾一共有三張,鬼脾正在我的手上。

在繞了遠路,耗費了一些時間之後,真央塚從我的手中抽了一張牌。抽完了牌的真央塚就像是中了彩券一樣展現出無比的笑容,接着把和這張牌湊成對的手脾一起丟出來。

留下來的人正是我和真央塚。非常遺憾的,真央塚的心眼並沒有發揮力量。

遊戲就這樣平靜地進行,勝利的人離開,其餘的人留下來。

因爲她那對所有的事情都十分柔軟且溫和的氣息,不光是老師,在學生之間也相當有人緣。照理說,她那淺色的波浪捲髮本來應該是會被判定違反校規的,可是因爲她天生就是如此,所以被視爲特例而放了她一馬。

打開了社團教室的門後,真央塚立刻跑了出去——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很高興能夠出去散步的狗兒一樣。

「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爲我也能把東西看得更清楚一點呢……」

圖23

「蓬萊同學,並不是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打開心眼唷!」

「你所謂的大膽要求……是指什麼?」

一路延伸到肩頭的茶色頭髮帶有微微的波浪卷度,溫柔的表情,還有那讓看到的人都能夠安下心來的沉穩笑容,一切都讓人厭覺到聲音主人的良好教養,以及其高尚的品格。

「呼呼,學長,如果你輸了的話,就得爲了還錢而到黑暗王國努力工做了唷,」

被這麼一說,真央塚立刻張開了眼睛。

我想,這應該不叫心眼,而只是單純地把眼睛張開……就在我這麼想着,略爲驚訝地看向周圍時,卻發現不知爲何也跟着閉起眼睛的蓬萊同學。

「是的。」

閉着雙眼、靜靜地集中着精神的蓬萊同學在這時把眼睛張開……但是卻沒有發生任何特別的變化。她歪着頭,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真央塚很認真地懊惱着。這時候吐槽她實在是有點過分,所以我決定什麼也不說。

「從漫畫裏面學來的。」

這麼說完,真央塚就閉上了眼睛。可是和她的宣示相反,真央塚她那閉上眼睛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結束了一天辛勞的工作後鑽進被窩的模樣,如果放着她不管的話一定會就這樣睡着的。

「咦?只要做這種事就好了嗎?即使是更大膽的要求也沒有關係哦!」

「哦哦!我覺得現在比剛纔更能夠看清楚一切的事物。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心眼啊!」

「這樣啊。學長還真是個無慾無求的人呀!」

好不容易輪到了我,於是我把手伸向小麗的手牌。

「怎麼了嗎?不趕快準備的話就沒辦法開始遊戲了唷!」

如同在花田間可以感受到的甜美芳香,輕輕地略過了我的鼻尖。

「爲了這一天,我可是在身上加裝了心眼呢。雖然對學長你不太好意嗯,但肯定是我會取得壓倒性勝利的!」.

真央塚對於立刻就能讓我把鬼牌抽走的小麗戚到欽佩。雖然是無所謂啦,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不要再來偷看我抽到了什麼牌。

於是我在無預警之下抽走了這張牌,而抽中的脾——正是鬼牌。

「嗯嗯,果然令人佩服。」

蓬萊同學一副遺憾的表情,與小麗相視而笑。

她再次回到學校上課是一個星期前的事了——這時的她,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這是題外話。其實小麗她是抽鬼牌的高手——或着該說其實她對所有的遊戲都很擅長,厲害的程度甚至會讓人懷疑她是不是能夠讀取所有人的心思一般。

刻一把抽走了這張牌。

「那麼,我現在就要從學長的手中抽牌羅!」

我隨便選了一張牌,那正是直到剛纔爲止都一直在我手上的那張牌。

對我開口的,正是我的青梅竹馬的同年級同學,同時也是這個社團一員——名叫君島麗華的少女。

雖然我至今爲止都沒有使用,其實我有着對付真央塚的絕招——如果這麼輕易的輸了,我一定會相當懊悔,所以我決定在此使出這個絕招。

在所有人的手牌都整理好之後,遊戲就開始了。

接下來,就是不斷持續着鬼牌抽來抽去的低層次戰爭。

「你說的這個心眼,是跟誰學來的?」

「呵呵,對不起啦!」

怎麼辦?是不是說出來比較好呢……?

我就這樣緊握着手上的牌,等待着真央塚接下來的動作。就在此時,我想到了一件事——

「因爲我已經開了心眼,所以絕對不可能害怕學長你的鬼牌的:」

「咦,啊……說得也是,真不好意思!」

提出這個提議的是真央塚,而我以身爲學長的自尊,當然不能夠逃避,就接受了她的提議。

「是這樣嗎?」

「怎麼了?你不抽牌嗎?」

沒想到連蓬萊同學都挑戰起心眼來了……算了,因爲她非常可愛,所以沒什麼關係。

我們擔心她該不會是睡着了而出聲提醒。然而針對這個問題,真央塚卻回答道:

這麼一來,應該就能維持住身爲學長的自尊了吧,

突然問,聽到了一個具有教養的溫柔語調……

我認爲這種年紀的女孩子,應該要謹慎使用這樣的臺詞纔對……

那就是!我手上並沒有鬼牌呀!所以,在這種狀況之下,發揮心眼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只是,當我看到真央塚緊閉着雙眼、正集中精神的認真模樣,實在沒有辦法澆她冷水。

關於這一點,我也只能點頭同意。

先是由在猜拳中獲得最後勝利的小麗從坐在她隔壁的蓬萊同學手中抽一張牌。接着,蓬萊同學再從桌子對面的一年級女生手中抽一張牌,並將和手牌中成對的牌丟掉。「接下來換我了!很好,我要燃燒我的鬥志全力飛翔羅!」

要對付過於純真,絲毫不知懷疑他人的真央塚,只要把牌弄成比較好抽的樣子,她就會有相當高的機率把那張牌抽走,因此才能夠設下這麼簡單的圈套引誘她上鉤。

「呼呼,學長,我一定會讓你輸得慘兮兮的,你覺悟吧!」

她們遇到了車禍,據說真央塚她當時也在那輛車上。不幸中的大幸,真央塚本人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不過她的父母卻永遠地離她而去了。

「那麼,我給你錢,去幫我買果汁好了!」

「你爲了讓我取得勝利,故意拿走鬼牌是嗎?我真是太高興了,爲了如此溫柔的學長,我一定要取得勝利!」一邊這麼說着,真央塚一邊像太陽一般露出耀眼的笑容,再次把手伸向我的牌。

把錢交給了一臉滿足地笑着的真央塚之後,她立刻露出幹勁十足的眼光,緊緊地將它握住。

我和她從幼稚園的時候就認識了,因此我們纔會互相親暱地直接喊對方的名字。

在小麗的催促下,我慌忙地整理着自己的手牌。因爲她的觀察力相當敏銳,我相信她一定已經發現了我喜歡蓬萊同學的事。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我不禁戚到有些尷尬。

小麗突然呢喃地說了這一句話。

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前,我和真央塚曾打賭看誰能先行脫手獲得勝利。

最後,獲得勝利的人是我。我終於甩開了懇切的大叫着「學長,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學長,只要一想到學長,我連覺都睡不好。所以……請你不要抽這張牌啦!」好不容易取得勝利。

「……你把眼睛張開不就好了嗎?」

真央塚以一副像是要對主人惡作劇的貓一般的表情做出了以上的宣示。雖然我並不是有意侮辱,但她那張可愛的臉不管怎麼看,都無法讓人戚到絲毫的威脅。

「這個嘛……像是躺在膝蓋上清耳朵啦,或是成爲學長專屬的一日女僕啦……這樣子的要求我也都OK唷,」

「你們怎麼了?」

她以充滿精神的爽朗聲音回答。

若是一個素行不良的學生,我想即使是天生的,應該也會被叫去染黑吧。不過她卻沒有被如此要求……她就是這麼地受到周遭的信賴。

「雖然我現在非常想要抽牌……可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我根本不知道牌在哪裏呀!」

自信滿滿的話語和態度……這是確信自己能夠獲得勝利,毫不懷疑的表情。

那是女孩子纔有的、音質高亢卻通透的聲音。就像是被這個聲音打敗似的,我不禁緊張了起來。

「嗯……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跟我說……」

蓬萊同學再次低下了頭。因此,我也從她的眼眸之中消失。

「因爲我有一些……難以理解的事情……」

「什麼樣的事?」

無力呢喃着的蓬萊同學,就如同即將枯萎的花朵一般,看來是那麼地楚楚可憐。本以爲她會立刻回答我,沒想到和我的預期相反,蓬萊同學還是不發一語,沉默了下來。

無言的時間持續着,而就在蓬萊同學再次開口之前的這數秒鐘,卻讓我感覺到如同幾十分鐘一般地長久。

落下的視線再度抬起,而我的身影也再次映入了她的眼眸之中。

「對了,神崎同學!」

「什、什麼事?」

「你覺得蝙蝠是鳥類還是獸類呢?」

這個問題有什麼重要的意義存在嗎?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疑問,似乎不允許我不回答這個問題。

「呃……我想牠既然會飛,應該算是鳥類吧。」

「可是,普通的鳥並沒有像蝙蝠那樣的毛皮。身上具有毛皮的,只有獸類哦。」

「這麼一來……蝙蝠就是獸類羅?」

「但是,普通的獸類又不能飛翔在空中。能夠飛在空中的,就只有鳥呀,」

「咦?這……這樣的話……」

我沒有辦法回答,這一種需要動腦筋的問題,總是讓我戚到十分棘手。

「抱歉,我再怎麼想都想不出來……答案是什麼呢?」

蓬萊同學一臉鎮定地回答: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雖然我想她可能會在圖書館裏頭,還特地繞過去,依然沒有見到她。最後,我以一種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她的心情,在走廊上隨興地走着。

光從看起來表現出和平常一樣表情的蓬萊同學是不可能瞭解任何事情的。就算正面詢問這件事情,我相信她也一定不會告訴我吧。

「呃、這個……當然沒有問題……只不過,還真是突然呀!」

午休時間,我完全沒有繞到任何地方,直接往舊校舍走去。

這是一個相當普通的問題。因此,我認爲應該會得到一個相當普通的回答纔對。

我努力壓抑着因天馬行空的想像而戚到興奮的自己。與其詢問她之所以拜託我的理由,應該先問出她到底遺失了什麼纔對。

蓬萊同學所給我的,卻不是一個普通的回答。

「咦?呃……這個嘛……呃……呃……」

就算她說是碎片,但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

沒想到居然會被蓬萊同學叫出來。

「午休時間能來舊校舍一趟嗎?」

「啊,學長!還真巧呢,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你。」

我只能用我的眼睛就這麼望着她而已……她的眼睛就是有着如此無比的魅力。

我相信在聽到了這樣的話之後,應該沒有任何人能立刻具體地想到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吧。

因爲我的手上沒有什麼東西,就順手替她撿了起來。

「那麼,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麼呢?」

「其實……我遺失了某樣東西。所以,如果不會太麻煩的話……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尋找那個遺失的東西……」

真央塚做出競技結束後的田徑選手的表情,對我如此說道。我則儘量以不具任何戚情的聲音回答「沒有人在測時間」。

「謝謝你,學長你真是溫柔呢!」

「學長,我的時間如何?」

蓬萊同學一個人痛苦地碎念着這些話。

我就這樣一直在想着她的事情。

那如同玻璃一般美麗的眼眸上佈滿了微笑,而眼眸的光輝就這麼奪走了很多東西。

她的視線遊移着,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光是看到她這樣的臉,就覺得自己好像對她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就這樣,話題被單方面地結束了。

在學校裏繞了一圈之後,我再次回到了圖書館前。我在那裏發現了真央塚的身影。

我爲了將這件事情告知小麗,於是往她的教室方向走去。很可惜的,她並不在教室隉。

「那麼,你現在要去哪裏呢?」

「你覺得困擾嗎?」

她正以她那小巧的身體抱着麪包和果汁——因爲那是一個人喫絕對會太多的分量,所以我判斷她恐怕是幫什麼人一起買的吧。

因爲不被看重這件事,讓真央塚的肩頭整個垮了下來。

不管我再怎麼想,想當然耳都不可能得到解答。

「爲什麼我會煩惱這樣的事情……」

像這樣,當我遇到困難時,能讓我絕對信任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蓬萊同學直接把身體倚靠在入口處的門上,等待着我的到來。

又像是時間被奪走了一般,連動都沒有辦法動。

這種被自己所喜歡的人叫出來時的喜悅,已經完全奪走了我的思考能力。因此,到午休時間爲止的上課內容,幾乎都沒有裝進我的腦袋裏。

在我舉起手打招呼之後,真央塚就一如往常地面露微笑轉了過來。

「這個嘛……」

「嗯,有點事情想請神崎同學幫忙……」

然而告知我這個答案的,居然是蓬萊同學她自己。

像是思考能力被奪走了一般,我的腦中一片混亂。

也像是心被奪走了一般,除了她以外,再也無法想其他的事。

因爲蓬萊同學幾乎不會在別的教室裏出現,所以當我看到她的時候,甚至還覺得是自己看錯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別說這些了,難道這些東西都是你一個人要喫的?」

「這個方向不是平常的教室吧?難道你是想去什麼祕密場所嗎?」

蓬萊同學向我走了過來。但這並不代表爲了縮短和我之間的距離所採取的行動,而是因爲要回新校舍一定得通過這裏的緣故。

一真央塚。」

下課時間,蓬萊同學跑到我的教室來對我這麼說道。

「神崎同學!」

我儘量剋制自己用平靜的語氣說——畢竟是被自己喜歡的人叫出來的,如果不剋制一下的話,一定會顯得異常興奮的。

這句話包含了相當痛苦的成分在裏面。

「要怎樣才能夠變成那樣呢?」

我與蓬萊同學之間那怪異而沉重的空氣,也託了真央塚的福而被破壞殆盡。我在心中對她道謝,接過了真央塚買來的果汁。

光是昨天說到那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完全不被信賴的,那爲什麼突然又……?

「不好意思哦。」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舊校舍大門會打開的時間只有在放學之後而已,除此之外幾乎都是上鎖的。因此,她也沒有辦法進入其中,直接在外頭等着我。

「沒關係,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不要勉強。我只是有點在意罷了……」「這、這樣啊……那麼,請讓我拉上嘴巴的拉鍊吧。」拉上嘴巴的拉鍊嗎……很像真央塚會用的可愛表現。「呃……真不好意嗯,因爲我在趕時間,那我就先失陪了。」「嗯,再見。」接着她就通過了我的身邊,往特別教室的方向而去。不過,不一會兒就立刻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說:「啊,對了,學長。這個學校裏有魔女存在,小心一點比較好。」「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說,有的女孩子很會騙人。不過……即使現在跟學長說,也已經晚了一步了……」

她就這麼倚靠在門上,視線也沒有抬起地說道。

「我的碎片是指……」

「不好意嗯,因爲說明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接下來在放學後繼續可以嗎?」

她到底在煩惱些什麼呢?

2

就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蓬萊同學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是我的——碎片。」

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動物啪嚏啪嚏地奔跑般的腳步聲。這個聲音在走廊上奔跑,並逐漸朝着這邊而來。然後,這陣腳步聲停在社團教室前面。

在我簡單打了聲招呼之後,她也對着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因爲剛剛跑步的關係,現在嘴巴奸乾啊。就算是隻有一點點也好,請你分我一點果汁吧。」

「是、是……」

有着什麼樣的煩惱,纔會像那樣悶悶不樂呢?

在這之間,我的腦中一直想着關於蓬萊同學的事——

之後,結束了他人諮詢的小麗回來了,於是我們再次展開了撲克牌遊戲。

在這樣的話語之中,似乎包含了痛苦的厭情在內。

該不會……因爲看到我很擔心她,所以蓬萊同學因而對我產生好感……如果不是的話,應該不會叫我跟她一起尋找遺失的東西纔對呀!

在中午休息時間,學校後庭裏頭用餐的學生可說是相當熱鬧。我斜眼看了一眼這些學生之後,就直接通過了後庭。一如往常的舊校舍,如今看來卻比平常更加來得虛幻。

所謂的「我的碎片」,到底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抱歉,讓你久等了!」

在我和蓬萊同學之間,有着一段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縮短的距離。

「咦?怎麼可能啊,如果把這些東西全部喫掉的話,肚子一定會像破洞的氣球一樣,不知道飛到哪裏去呢!」

「只要成爲自己喜歡的那一邊就好了——不管是鳥類還是獸類,就當牠自己想要成爲的那一方吧!」

真央塚所前往的方向並不是普通教室,而是特別教室。

只要一想到自己喜歡的人正在煩惱,不可思議的,胸口深處就會變得灼熱又痛苦。

雖然我想提出抗議,然而身爲學長,還是隻能以寬宏大量的心原諒她。正當我打算默默地把剩下來的三成果汁暍掉的時候,沒想到這下子卻受到了「呀!這樣我們就間接接吻了!」的話語攻擊,害我變得不好意思待在這裏。

社團教室的門立刻被拉了開來,接着,響起了一陣如同跑錯場子、不該在這時候出現的巨大音量——

「……咦?嗯、嗯。」

如此一來,應該是被當成跑腿的了吧。恐怕又是什麼遊戲的懲罰,她正以自己的身體償還那五百億的負債吧,

那是隻要一靠近,就立刻被迫分開的、不可思議的距離。

圖書館位於將兩棟教室大樓連結起來的校舍三樓。我猜想她之所以會去那裏,應該是想要到比較少人走動、安靜的地方喫飯吧。

「那麼,我們放學後見羅,」

我在回到新校舍之後,回想着蓬萊同學所說的話,也試着用自己的話解釋它的意義,然而,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即使做這種事,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唐突地……真的是非常唐突地,我們之間的空氣改變了。「結果什麼都不明白……也不具任何意義……」「……」

「呃……說的也是……」

「完全不會,」

我並沒有只聽到碎片這個字,立刻理解那是什麼東西的豐富想像力。

「咦?」

「咦!你說什麼?我可是跑出了連自己都戚到喫驚的好成績耶!我相信這絕對可以創下了不起的紀錄……」

真央塚爲了和我說話而停下了腳步,因爲這樣,她手上拿的麪包有一個掉到地上。

得到關於這件事的解答,是隔天的事了。

真央塚都這麼說了,於是我就在如果只是一點的話還可以接受的條件之下,把這罐果汁遞了出去。沒想到,真央塚居然毫不客氣地把用我的錢買回來的果汁,一口喝掉了大約七成左右。

在奇怪的寂靜之中,只有空氣是沉重的。

可是我想,既然我喜歡她的話,就希望能夠成爲她的助力。

然而——

說完這些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之後,真央塚就再次轉頭前進。只不過在大約走了十公尺之後,她又再次被其他男生抓住,因而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名戴着眼鏡、洋溢着知性氣息的男子。纖細的體格不管怎麼看都屬於文化系的人。因爲目光有一些嚴肅,所以遠遠看來會給人一種冷漠的印象。

他正是真央塚的哥哥——真央塚正樹,就讀三年級。因爲彼此之間沒有共通點,所以我沒有跟他說過話。不過,他在這所學校裏算是一位相當知名的人物,因此我至少知道他的名字。

畢竟他是在全國模擬考之中總是名列前茅的秀才,進入知名大學就讀一定沒有任何問題。是我們學校相當引以爲傲的人物。

或許令人感到意外,沒想到這號人物居然會是那個真央塚的哥哥,令人懷疑這對兄妹之間到底是不是有血緣關係。不過,其實真央塚在成績方面也算是一名相當優秀的學生……

在某次談話之中,我曾經問過她「你的考試成績排名如何?」,結果真央塚笑着回答「我是全學年第二名。」讓我不由得一陣懊悔,甚至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現在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我雖然對他們的對話內容感興趣,但也沒有想過要在後頭偷聽。畢竟他們現在正處於雙親亡故的敏厭時期,我不能因爲好玩就隨便打擾這對兄妹。

撇開正在談話的真央塚兄妹不管,我又再次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

結果,我還是沒有辦法找到小麗獲得任何諮詢,就到了放學時間。

蓬萊同學還特別來到教室前等我下課——

因爲已經準備好可以回家的她就在走廊上等我的緣故,我也儘快把東西收一收。

「小——輝,」

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我轉過頭一看,原來是跟我同班的三島純也。

他的臉看來總是比其他人少了一些活力和幹勁,就像是睡眠不足的樣子,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萎靡的氣息。

隨性又對很多事情厭到無所謂的這名男子,同時也是我們社團的一員。

「小輝已經要回去了嗎?」

「是啊……有什麼事嗎?」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這個不怕生的男子,總是很快就把別人的名字加上個小字當暱稱。跟他同班的我,也在第一次見面之後三天就被叫成小輝了。

脣編織起話語——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途中經過一個小公園時,她轉過身用視線暗示我。

「就是他們可以決定是否毀滅對方的意嗯。」

她說出了不合邏輯的話。可是,因爲她的態度實在太過認真,所以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有啊,就是一隻咖啡色捲毛的狗狗。只要有她在,即使是其他女孩子全都不存在也不要緊……算了,這世上總是有些不如意的事嘛!」

這條路會通往車站,我們看到了許多和我們一樣剛從學校下課的學生。

「我有話想跟你說……你現在有時問嗎?」

我只知道……事情正往越來越誇張的方向進展中。

「兵器……」

「……是否容許對方存在?」

她看着地面呢喃的樣子,看起來是那麼地寂寞。

「我是持有終焉,屬於星之審判者的使者。」

「嗯。」

我說的就是自真央塚發生事故以來,再次回來上學並出席社團活動的那一天。

蓬萊同學似乎想在比較靠近的鞦韆上坐下,然而,因爲雙手沒有抓住鞦韆的緣故,所以鞦韆就向後蕩了出去,讓她坐了個空。但是她仍然不改神色,一如往常的站起來後再次坐在鞦韆上。我則是把身體靠在她前方的欄杆上。

人型兵器?外星人?讓生命體滅亡?居然會說出這種科幻的東西,還真不像蓬萊同學呀!

對於她所提出的疑問,我的回答是「不管要多久都行。」

蓬萊同學到底在說些什麼呀……?

「怎、怎麼樣的干涉呢……?」

是不相信嗎?還是不想相信?這一點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真央塚平常老是愛情全開,完全不考慮小黑的心情就用力搔弄着牠的身體,因此,小黑只要一看到真央塚就會立刻逃走。

她一副無關痛癢的這麼說。

「你不相信嗎?」

「我並不是人類。」

「我可不是那種會對朋友出手、毫無節操的人。再說,畢竟我還是比較喜歡那個女孩子呀!」

「他們會決定是否容許對方的存在……」

順帶一提,小黑似乎很怕真央塚。

「你喜歡蓬萊是嗎?」

「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沒有關係。畢竟你是溫柔的小輝,我從你的態度上大概就可以知道了。」

和三島道別之後,蓬萊同學就這麼一個人靜靜地站着,她的姿態簡直就像一件藝術品一般。

「難道你……也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他似乎正和蓬萊同學談些什麼,見到我之後,他留下一句「再見羅!」就走開了。

三島此時依然在走廊上。

對雙親同時身亡的真央塚該要說些什麼話好呢?在社團教室裏等待真央塚到來的三島,認真地思考着這件事。

「呃、這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三島如此回答着小黑那半哭泣般的鳴叫聲。

我耳裏聽到的這些單字,還是讓我摸不着頭緒。

「如果你因爲貓而受到難以恢復的傷害時,就讓我來替你撫平吧,我想說的只有這一點。」

蓬萊同學用她那總是讓我看得入迷的臉龐如此說道。

在三島的腳邊,有一隻大小抱起來剛剛好、毛色全黑的貓,而這隻貓正發出惹人憐愛的叫聲。

看來似乎不是可以在學校討論的話題……

就像是已經認識很久了一樣,這兩個人偶而會一臉認真地交談。我想應該是早就認識、而且會認真交談的交情,因爲會覺得害羞所以才直呼姓氏吧?

「什麼事?」

「我知道了,時間到了對吧?」

「蓬萊絕對是隻最上等的貓!不管是她的爪子、輕巧的身型、善變的程度,都和其他貓的等級大不相同。也因此,被她抓到所受的傷會更痛更深……我認爲也比普通的貓更來得強烈纔是。」

「我所遺失的東西,就是我自己……」

三島口中說的「最上等的貓」,指的就是蓬萊同學。根據三島所言,女孩子這種生物大致可以分類爲狗和貓兩種類型。

「哦——是這樣嗎?」

「就會讓這些生命體滅亡。」

「我告訴小輝你一件不錯的事吧!」

「呃……」

他雖然和很多女孩子一起玩,但似乎從來沒聽過他有正式的女朋友,我期待着他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這隻黑貓本來就是迷路闖進校園裏的野貓,名字叫小黑…非常地喜歡三島,大家都很習慣他們老是黏在一起的狀態。如今,即使在教室裏頭見到小黑,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

「喵!」

「……什麼事?」

我並沒有太深入探究他所說的話,只是在整理好要帶回家的東西之後,走向了在走廊上等着我的蓬萊同學。

「那你對於貓又如何呢?你的腳下現在可是有隻愛慕着你的可愛孩子唷!」

一邊說着,一邊回了我一個乾笑,三島就這樣離開了教室。

「不好意嗯,因爲我還有約會,所以要先回去了。要我拿小輝和女孩子比較的話,我當然還是以女孩子爲優先。畢竟我的作風就是要對女孩子溫柔……」

我完全搞不懂。就算我試圖想要理解也沒有辦法——這就是我的心聲。

轉過頭來的三島笑着說:

我本來以爲會到車站搭乘電車,但結果並非如此。

接下來,三島和小黑就準備一起離開教室。對着他的背影,我試圖問了一句——

「你所說的自己是……」

「你是乖孩子,今天要乖乖的唷!」

通過大門,離開學校之後,我就在不知道目的地的狀況下,跟着她在岔路上轉往和我平常回家的路相反的方向。

就結果而言,雖然是一句不知所云的話,但是他的心意就連我都厭受得到。

「簡單說,就是人型兵器。」

「外頭有一隻最上等的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約定呢?」

這時小黑正在三島的腳下發出惹人憐愛的鳴叫聲。

「我說小輝啊……」

三島那看來興趣缺缺的臉上游栘着視線。

「嗯,不過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了……」

看來他本人說的「只要對異性和動物溫柔一點,他們就會自己靠過來。」應該是真有其事。

我和她打過招呼後,她一如往常的看着我的臉:

因爲他的話中涵義讓我難以捉摸,不由得戚到一陣混亂。這時在三島腳下的小黑就像是在催促着他一般,輕聲而可愛地鳴叫着。

「什麼……!」

「這倒是無所謂啦……」

我露骨地露出動搖的神情。

「我想神崎同學應該不知道,但是在這個星球以外的其他星球上,也有生命體存在。他們比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更具有知識、是更爲優異的生命體……那些人具有能夠監視全宇宙的力量,也使用這個力量來干涉許多星球。」

他的女性朋友不少,女生大多把三島暱稱爲小三。就我所知,真央塚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們就以小杏和小三學長互稱。

「只要一發現他們認爲將來可能會變成危險存在的生命體,他們就會把像我這樣的存在送至這些生命體所在的星球。接着,如果判斷這些生命體對他們而言是危險存在的話……」

「嗯?」

「將會被消滅。」

而小黑就這樣一邊往上看着三島,一邊在腳邊磨蹭着。只要和牠那圓滾滾又親切的眼眸對上視線,相信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很可愛才是。

我等待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她開口說話。就在靜默了一段時間後,她開始用那小巧的嘴

當我與小黑四目相對之後,我給了他一個笑臉,而小黑也很高興地對我喵了一聲作爲回應。

「等一下!你突然跟我說死亡什麼的……」

「……會怎麼樣呢?」

我原以爲是思緒還是記憶,也有可能是和重要的人之間的東西……我想了很多各式各樣的東西,但全都猜錯了。

「你不相信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所說的都是事實。」

三島這麼說完後,黑貓就像是能夠理解人的言語一般再次喵了一聲。

這麼說起來,即使是在那一天,三島也很溫柔地對應着——

「如果蓬萊同學說的是事實的話……那我們……人類將會……」

「讓你久等了!」

因爲從她口中說出的全都是過於不真實的話,所以,我應該會難以置信而大聲地笑出來纔對。可是,她的聲音和態度卻顯示她並沒有在說謊……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繼續聽下去。

——雖然我不知道詳細的理由,但是三島只對蓬萊同學直呼她的姓。

「對了,神崎小輝同學。」

「雖然我一直以人類的身分過日子……其實這些都是假的,我並不是一個人類,而是由和這裏不同的星球上的生命體所製造出來的人型兵器。」

這麼說完之後,三島別具意味地輕笑了一下。

爲對方付出一切,並祈禱對方的幸福,這一種就是狗類。相對的,把自己的事情列爲優先,如果在一起戚到快樂就願意在一起,如果覺得不開心就不理你的這種善變的女孩子就是貓類——三島就是依照這種理論來分類女孩子的。

不過,不管再怎麼努力思考,也沒有辦法得出解答。而就在他走出社團教室想讓腦袋冷卻一下的時候,卻正好遇到了真央塚……於是只好叫了一聲「喵嗚!」。

「怎、怎麼突然……」

她就這麼不發一語的往鞋櫃走去,換好了鞋子。而我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後頭。因爲現在並不是我可以主動開口的氣氛,所以我決定在她開口說話之前都不表示任何意見。

我喜歡的人居然是外星人做出來的兵器,理由竟然是爲了消滅人類……

這是在開玩笑吧!而且還誇張到讓人沒辦法反駁、非常不合邏輯的故事……

然而,說出這些話的蓬萊同學,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過認真。

「抱歉,並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實在搞不懂……」

總之,我打算先不加以否定,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我就是爲了消滅人類這個生命體的存在——你只要瞭解這件事就夠了。」

「你說要消滅人類……」

我心中的另一個自己不斷叫我不要相信她,我一邊回答:

「蓬萊同學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呢?」

「可以的。因爲——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所以纔會在這裏的。」

「……」

蓬萊同學是兵器,不是人類。

「你有證據嗎?」

「……應該……沒有吧。」

「如果拿不出證據的話,你現在所說的就不是真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我那僅有的抵抗,因爲她那虛幻的笑容而被抵消。

不要再說了,這些事情的真假如今都不重要!

總之,請你先別露出那種空虛的表情吧,只要一看到那張臉,我的胸口就會揪緊在一起。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拯救人類的方法。」

氣氛好沉重,我最討厭這樣的情況了。

那麼,答案自然就只有一個。

在這個星球的大氣中最爲活躍的形式做成的,所以我想只要經過一天就會遍佈全世界了。而且那又是以能夠讓人類這樣的生命體死亡的最佳形式——」

「嘴脣相互接觸的話,不就是……?」

「蓬萊同學,你打算怎麼做呢?」

「你覺得爲什麼我會是最終的決定者呢?」

「四天之後會怎麼樣呢?」

「嗯。」

「就是接吻啦!」

「這、這麼說起來,某件事是指什麼?即使找到了那個能量體,如果不做那件事的話就不會結束嗎?」

「就是嘴脣相互接觸。」

「不,應該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狀況。製作我的生命體只會判斷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不具危險罷了……除此之外,並不會有任何特別的變化。只不過,萬一被判斷是危險的話——」

「什麼怎麼做?」要做最後決定的人就是她,如果她已經做出最壞的決定,也就沒有意義特地去找……

那如同不知何時已然枯萎的花朵一般、虛幻又楚楚可憐的表情。

「因爲我遺失了重要的東西……」

「所以人類會因此毀滅是嗎?」

和喜歡的女孩子接吻——我相信應該沒有任何男生不會因爲想像到這樣的畫面而不厭到興奮的!

「那是在……?」

我不知道蓬萊同學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不過,現在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我現在因爲意識到蓬萊同學的嘴脣而無法自拔。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這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因爲我的任務到這裏告一段落,所以會以嘴脣碰觸爲契機,而引起包覆在我身上所有的原子等級產生崩壞……」.

「就是我的存在意義……不是身爲人類的……我的一部分……」

「這句話就是謊言對吧?」

「接着我也將因此消失。」

可是,就算我努力找到了,結果也可能……

這些問題我全部沒辦法回答。

蓬萊同學的笑容看起來相當妖豔,或許只是我的錯覺吧。

「啊?」

「這個能量體是在大約一個星期之前——」

「就是最近耶……」

「……」

「你覺得爲什麼我會成爲人型兵器呢?」

「那是爲了讓我學習——學習在這個星球上居住的生命體的本質,也就是人類這個存在的真實之處。」

「你不是兵器嗎?爲什麼會像普通人類一樣……?」

對了,我要問的就是這個!

她又露出了那種表情——

「這樣是不行的。」

因爲我害怕聽到她的答案,於是中斷了對話,沒有繼續問下去。

「現在的蓬萊同學,就像是未裝有病毒的容器對吧?」

「是、是這樣啊……!」

「最終決定者……?」

我知道,絕對不會有什麼令人安心的回答。

「……嗯……」

蓬萊同學是外星人所製造出來的兵器,是企圖消滅人類的存在。她所擁有的東西遺失了……而那正是能夠消滅人類的力量,對她來說如同靈魂一般的東西。

「那麼,不管它不就好了嗎?雖然我並不知道製作蓬萊同學的外星人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想把人類消滅……但現在既然沒辦法消滅了,不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重點大概就是這些了。

「如果沒有被毀滅的話,又會有什麼改變呢?比如說,那些外星人來到這個星球之類的。」

「那是什麼東西啊?」

「用持有這樣的表現並不正確,因爲我和那個東西其實像是容器和內容物的關係……以人類做比喻的話,就像是靈魂之類的東西吧!」

「因爲這是生命體之間的求愛行動。只要做了這件事,就表示將心許給了這個生命體,也表示認同了這個生命體,因此就能夠避免導向毀滅的結果而得救。」

假設我到現在爲止所聽到的話全都是事實好了……

自顧自地興奮而發熱的我,如今因爲這樣的一句話而完全冷卻了下來。

接着,她丟出了這個問題。

那溼潤的眼眸已經射中了我的心。

「我除了身爲持有終焉的使者外,同時也是最終決定者。」

「你遺失了……能量體?」

「我的存在就是最後的機會——我並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是以這個姿態誕生的。我也一樣從嬰兒開始,花了和人類一樣長的時間才成長到現在的姿態——成爲月野瀨高中二年級的蓬萊愛莉絲。」

「……」

隨着我的沉默,她一一回覆了我。

她悲傷地如此說道。

蓬萊同學再度以虛幻的表情微笑着。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光是因爲危險這一句話,就要把對方消滅的外星人腦中的想法呢?

「就跟當初預定的一樣,那個能量體將會混入大氣之中,遍佈於這個星球。因爲是以

已經沒有時間了……就算你突然這樣告訴我……

「就會被連根拔除,全部毀滅……」

「是的。如果我做了某件事,就可以拯救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了。」

沒想到居然是比我預想的還要來得更壞的回答。

「蓬萊同學所謂的『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兩人的對話自然的結束,耳邊只聽到雜亂的聲音,是一種讓人戚到嫌惡的氣氛。

我得努力攪動我的腦袋纔行!只要一個不小心,立刻就會搞不懂她說的話。

「你覺得我爲什麼沒有把這些生命體……立刻消滅呢?」

「說的也是。不過因爲我不是人類,所以不會死。就算會故障或是機能停止……也絕對不會死。」

「如、如果沒有靈魂的話,蓬萊同學不會死嗎?」

「蓬萊同學曾經持有這樣的病毒嗎?」

「現在還不行。現在做這樣的事並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有期限的嗎?」

「沒錯。」

中間有着奇妙的不協調。

「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等時間到了,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就會滅亡了。」

到底是不方便說,還是不願意說呢?這是我無法明確說明的、奇妙的不協調。

「嗯……確實不會就這樣結束。」

「——」

我的臉都快要紅了。

「……」

「打從一開始到現在——我沒有說過任何謊言。」

「就是分析這個星球的大氣以及生命體之後完成的高密度能量體。」

蓬萊同學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着的蓬萊同學不知爲何,表情看來相當痛苦。

「……」

和蓬萊同學接吻……我的腦袋中開始任意地想像了起來。

「爲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首先必須找到不知跑到哪裏去的,我的碎片纔行……」

「……蓬萊……同學?」

「那、那……那就麻煩你趕快做那件事呀!」

「爲什麼?」

「你說的不是真的吧?」

「而後再由我來提出解答。要加以滅亡,或是不要滅亡的解答:。:」

爲了改變現場的氣氛,我改問這件事。

「所以纔要我一起尋找是嗎?」

「我遺失的就是那個東西。」

我腦中的任意想像開始膨脹起來,視線也飄向了蓬萊同學那形狀良好的桃色雙脣。

「是的。我也試着找過了……可是怎麼都找不到。」

「就是以消滅對方爲目的的能量集合體。用神崎同學比較容易瞭解的比喻的話,就是具有能毀滅人類的戚染力和攻擊力的病毒吧,」

我就是爲了要替蓬萊同學找回她所遺失的重要東西,纔會跟着她到這裏來的。因爲這樣,我纔會聽到這麼莫名其妙的故事……

「遺失了。」

「包含今天在內,還有四天。」

拜託你不要再這樣子——

不要再露出這種如同即將消失一般的表情了!

「神崎同學你不需要在意,因爲我本來就是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東西,所以即使是我消失了,也不會發生什麼問題的。」

出乎我意料之外,我的身體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熱着。

「請你不要再這樣說了……」

「……」

「就算蓬萊同學你沒有說謊、就算你是本來就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東西……但是蓬萊同學就是蓬萊同學……呃……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我到底想說些什麼呀?

「我的意思是說,不管蓬萊同學是什麼樣的東西……對我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如果蓬萊同學不在了的話……這對我來說纔是大問題……也、也就是說,對我來說蓬萊同學就是一個人類……請你不要把即使自己消失也沒關係這樣的話隨便說出口……」

斷斷續續的,我好不容易纔把話講到這裏。

「。……謝謝你。」

蓬萊同學只是微笑着回答了這句話。

「真是不可思議,只要和神崎同學在一起,我總是會有這種感覺……這到底是什麼呢?我完全不清楚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理由。」

「?」

蓬萊同學自鞦韆上站了起來,接着移動到我的眼前。

「所以你大致上可以理解我所說的話了嗎?」

「大、大致上的話……」

「那麼,我希望你接下來可以跟我一起去尋找……」

我猶豫了一下子,「嗯」的回答了一聲。於是她微笑地說了一聲「謝謝,」

能量體到底會在什麼地方呢?這一點我當然不知道。依據蓬萊同學之後的說明,我還是一樣不知道這東西會是什麼樣的狀態。

如果我隨便加以拒絕的話,那就對她太失禮了。

「沒有啦,我只是……」

「早安……呃,你跑得這麼急,是睡過頭了嗎?」

像這樣的事情,我還真希望她不要如此輕易就相信了。

「一大早表情就這麼陰暗,實在很不像學長哦!」

「這、這個……那個……」

「呃、這個……學長。」

3

話題唐突地改變了。

「輝幸同學,」

「不,我想大概不會去……」

「你有什麼煩惱是嗎?」

「啊哈哈,是一件要講起來有點複雜的事情啦……」

「啊,不,這是我這邊的事情……」

總之,我的腦袋現在必須煩惱眼前的問題纔行……

沒有時間了——今天放學後的時間,我已經和蓬萊同學有約了。

當然,小麗臉上那意圖粉飾一切的笑容,看起來似乎也是想要把自己的誤解給揮開一般。

「嗯?」

沒想到,我得到了比預料中更爲認真的回應——

可是,我只要一回想起告訴我這些話的蓬萊同學她當時臉上的表情……

小麗一時之間閉上眼睛,經過了一段空白時間。接下來,她就恢復了平時正常的狀態,開口說道:

畢竟,這是個荒謬至極的事。

這故事聽起來完全不像是真的……不,我想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才令人傷腦筋。只不過,這女孩並不像是會說這種謊的人。

「耶!」、

「……是嗎?那你就加油吧!」

這是小麗呼喚我的聲音,那麼地平穩而溫柔,是一種可以讓人安心下來的聲音。

有些想要避入耳目的事情?如果真的想避人耳目的話,我想還是不要用這種說法會比較好吧……

我明明是因爲想要找她商量而來的,卻沒有辦法好好奸講重點。如果想要好好地談的話,就一定得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纔行。

很難得的,小麗居然慌張了起來。是因爲平常都不會談到這些事情的我突然發出這樣的疑問,所以才喫了一驚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要找什麼的話,不管是拜託厭覺敏銳的小麗,或是人脈廣闊的三島,都要來得比較好不是嗎……?

「這當然是開玩笑羅!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嘛!」

可是,那樣的事情,我又沒有辦法完全告訴小麗。

如果她能這樣對我說的話,我的心情不知道會有多輕鬆啊。

接着,真央塚開始激烈地慌亂動搖起來。

如果她是兵器、而且真的要將人類毀滅的話……只要和她接吻就可以拯救所有的人,只不過,她也將因此而消失……

「咦、咦……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怎麼會突然問這種事情……?」

「是呀,學長現在的表情,就像是正在煩惱着妻子紅杏出牆的上班族一樣……」

只不過,我沒有辦法以這樣的生活方式生活。

「咦?」

「?」

這真是這個星球最大的危機。

「是什麼東西不見了嗎?如果不是回憶那種虛幻的東西,我可以幫你一起找哦!」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那也沒有關係。」

「好、好的。」

我和真央塚在鞋櫃附近道別,看着那往一年級教室而去的小巧背影,我還真希望能夠像這孩子一樣有着樂觀進取的人生態度呢。

我們就這樣肩並肩,朝着樓梯口方向前進。途中,真央塚開口對我說道:

「女孩子之所以會說謊,一定是希望對方能夠替她做些什麼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談話的內容,但既然她會告訴輝幸同學,當然是因爲希望你能夠聽她說羅!不是嗎?」

蓬萊同學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呢?

「我知道了,我不會過去的,你放心吧!」

「啊?是、是這樣子嗎……是啊,當然是這樣子的嘛!」

這真是個很爛的藉口。不過這種沒辦法很伶俐地矇混過去的地方,也正是真央塚的特邑。

我把昨天從蓬萊同學那裏聽來的事情,以一種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八卦那樣的感覺,試着傳達給真央塚。

「不要緊的,我只不過是因爲有東西一時找不到,在煩惱罷了……」

蓬萊同學將會消失……

我們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當蓬萊同學發現到它的時候應該可以立刻感覺得到這一點而已,除此之外,什麼線索都沒有。

我一直想、一直煩惱這些事,完全沒有辦法入睡……所以那一天,我睡過頭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只不過有些想要避人耳目的事情而已……」

一張充滿驚奇的臉,如今正一臉認真地看着我。對於這個不管怎麼聽都只像是惡質玩笑的臺詞,居然會以這樣的表情來對應……果然真央塚非常地純真。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臉啊!」

「你所說的那個女孩子,是蓬萊同學對吧?」

「我要找的,是爲了毀滅人類的能量啦!」

爲什麼突然會變成社團教室的話題呢?

「是、是這樣嗎……我知道了。那麼,就請你不要到社團教室來羅!」

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情。但是這句話並不是我說的,而是出自於其他人的口中。

如果將蓬萊同學所說的話——全盤接受的話——事情就會變成這樣。

「呃……今天放學之後,你會去社團教室嗎?」

如果是其他的人跟我說這樣的事情,我想我應該會說我不相信纔對。不,我想會這樣回答的,應該不只我一個人。

真央塚挺起胸膛,擺出一副交給我就好了的態度,看來她是真的在爲我擔心。

因爲全力奔馳的緣故,好不容易纔能在和平常差不多的時間來到學校正門前。

「耶?」

在我眼前的,是一名呼吸急促的嬌小女學生,頭上綁着有如其正字標記一般的丸子頭,她正是真央塚。輕輕的喘息聲,還有微微可以厭覺到的肥皂香,這正是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真央塚。

「呼——太好了,看來是趕上了。」

我不由得因爲放心而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真的,我不願意相信這種事……只有這一點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這些感嘆詞重新排列,不就是日文的前五個母音嗎?

「我、我的表情會這樣嗎?」

「女孩子到底是爲了什麼而說謊呢?」

「如果你有煩惱的話,真央塚煩惱諮詢室的大門隨時爲你而開!」

「對啊,我一整個爆睡到令人喫驚的地步。果然,熬夜是不行的。」

「因爲希望我能夠聽她說……?」

這就像是以一個城市爲舞臺,要從中找出一個不知道長相和姓名的人一樣,我們真的能夠在四天之內找到嗎?

就是因爲有着這樣的心情,所以最後我只能說出一些曖昧的話語。

「啊,學長,早安呀!」

「呼——」

在這世上,應該不會有人平白相信這種事情的。

「……沒有道理不讓我去吧,好歹我也是這個社團的社長呀!」

爲什麼會是我?我既沒有任何特別的力量,在尋找物品的能力上面,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呀!

原來真央塚也是一個會熬夜的人啊!我還以爲她會是一個早睡早起的人呢……

「就是一個我認識的女孩子,她突然以非常認真的表情,說了一些非常令人不可思議的話。雖然我很想相信她,可是隻要正常地一想,就會覺得那些話令人難以置信……爲什麼她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呢?我只要想到這一點,腦袋就會一片混亂。」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呃……只是要研究白蘿蔔爲什麼會是白的而已……」

中午休息時間,我來到了小麗的教室,和她談到這件事情。

可是,我認爲這種事情其實根本無所謂。

她所說的事情會是真的嗎?

如果往這個方向想的話,那我就更是搞不懂了。

「咦?啊?哦!唔……呃……」

雖然是很丟臉的事,但是在這種時候,我還是隻能夠依靠小麗。因爲她是我認識的人之中最值得信賴的,我自然會仰賴她。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是這樣……不論我怎麼想,最後一定都會歸結到這個方向。

「這種事……當然不可能是真的呀,」

因爲她說話的方式看來意味深長,讓我在想是不是給了她什麼錯誤的誤解。

真央塚露骨地露出喫驚的表情。

在我周圍的學生們並沒有特別焦急的樣子……已經快到學校了,我想接下來以普通的速度走應該就可以了。

那麼,我應該要相信她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似的,只是,到底想說些什麼實在教人不明白。

我被直接問了。

要是平常的話,我應該會產生動搖、慌亂,然後想加以掩飾,但是我目前的對手可是

在這個世界上最能夠信任的青梅竹馬,所以我也只能夠以「嗯!」的一聲代替回答。

「……原來是這樣呀!那麼,我能夠告訴輝幸同學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請你加油吧,」

不過於強硬、也不至於軟弱……她就這樣以恰到好處的力道,在我背後推了一把。

能夠和這個女孩子成爲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真的是太好了。

「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最後結果會怎麼樣,總之我會先努力看看的!」

多虧了小麗,讓我的心情整個輕鬆了起來——光是這一點,我到這裏來就有意義了。

我向小麗道了聲謝之後,就離開了她所在的教室。

在所有的課都結束,放學的時候,我連忙做好回家的準備,往鞋櫃那邊走去——她就在那裏等着與我會合。

充滿光澤的黑髮如同在流動一般,黑色的部分更明顯襯托出她那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膚。

雖然是我的任意想像,但如果替她穿上和服、並且塗上鮮豔的口紅,應該會從原本那個具有平穩氣息與透明感的美少女,變身成爲幻想中極具妖豔氣息的成熟女性纔是。

她現在就呈現出只要身爲男人,就一定會迷上她的那種姿態——以雙手提着手提包,輕輕閉上眼睛,靜靜地佇立着——她的存在感足以讓周圍的學生全部融入背景之中。讓人根本不想開口跟她說話,而是這樣永遠地在旁邊看着她。

「蓬萊同學!」

在我輕呼她的名字之後,她才把眼睛張開,給了我一個微笑。接下來,她就在不說一句話的狀況之下往她的鞋櫃走去。蓬萊同學雖然打開了其中的一個鞋箱,把裏頭的鞋子拿了出來,但是還沒有穿上,她又再度將鞋子放了回去……看來似乎是搞錯鞋箱了。她從隔壁的鞋箱裏頭拿出了鞋子,這次則是很普通地穿了上去。

走出學校正門之後,我們和昨天一樣往熱鬧的車站方向而去。因爲時間的關係,周圍到處都是纔剛放學的學生,我們就這樣成爲這股人流之中的一員,在沒有任何對話之下,一前一後的走着。

最後,我們又來到了昨天的公園。在這裏並不像剛纔有那麼多人,就如同被劃歸于禁止進入的區域一般,顯得相當安靜。

蓬萊同學雖然意圖像昨天一樣地坐在鞦韆上,最後還是跟昨天一樣,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問了一句……還好吧?」之後,就坐到了旁邊的鞦韆上。

「不需要到處尋找嗎?」

現在的厭覺就像是在等着什麼人一般,我可不認爲現在是可以放鬆的狀況啊!

我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伸出了小小的舌頭,緊閉着眼睛舔食着霜淇淋。那種美少女毫無防備的姿態,看起來就像是隻小貓一般……我相信在這世上,應該沒有任何男人不會爲其着迷吧?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而她的回答也正是跟我剛纔的回答一樣。

「如果蓬萊同學消失的話,那我確實會害怕……」

在我的家裏有父親和母親,雙親當然也會等待着我的歸來。雖說沒有門禁時間,但是如果太晚回家的話,還是會有太晚回家的問題。

「害怕大家都消失、害怕自己會消失……害怕所有重要的一切,全都會就此消失——神崎同學難道不怕嗎?」

「反正着急也沒有用啊!」

「之前曾經稍微提過,我並不是人類,而是物品,只要任務完成就一定會消失。所以,即使是感到害怕,也不具有任何意義。對這種事情傷腦筋是無益的,光是去想這件事都是浪費……所以我什麼都不想,依循自我的使命,直到那個時候到來爲止。我以前一直認爲這樣是最好的。」「那現在不一樣了嗎?」「嗯,到底該怎麼辦,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種時候,我連該想些什麼、該煩惱些什麼都不知道……或許這也是這次的事件造成的吧?本來應該不會有這種事的——我居然想要下『不做出決定』的決定‘……」「不做出決定的決定……?」

當被問到關於自己喜歡的人如果消失會不會害怕的時候,我立刻說出了她的名字,這下子不是跟告白沒有什麼兩樣了嗎?

「……我不知道。」

「難道你沒有喜歡的人嗎?」

「咦?」

走進小巷子裏頭隨意地逛了逛,正當我以爲應該要走到大馬路上的時候,卻又再次走進了毫無人煙的小巷子中……依據我客觀的厭想,就像是在尋找走失寵物那樣的厭覺吧!

「爲什麼?」

最後的那些話,感覺就像是她把所有的心情全都糾結在一起,好不容易纔能說出來。

「呃,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我認爲被稱爲人類的生命體應該消失比較好……這樣對宇宙絕對比較好……可是在我的想法中,卻又存在着我希望不要消失的人。這是本來不應該存在的感情……而我也不瞭解這種感情的真實面目……我……我……」

就像有人幫忙把剛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一樣——她對我回答謝謝的方式,給我這樣的感覺。「那麼,今天就到這邊——」「呃,那個……」我在她還沒有把話說完之前,就立刻插嘴進去。「?」「蓬萊同學,你不會害怕嗎?」「害怕什麼?」「害怕大家都會消失、害怕自己會消失……害怕所有重要的一切,全都會就此消失的事——蓬萊同學難道不怕嗎?」

我很清楚現在最好的選擇,應該是把這些話聽聽就好。可是爲了她,我還是希望能夠說些什麼……

在有不少人來來往往的熱鬧大街上,我們兩個就這樣走着。

「人類會變得怎麼樣,我想你不用想得這麼複雜……如果能夠單純地考量自己對於周遭的人到底喜不喜歡的話——」

她所說的話,其實我只能瞭解個大概而已。

這個問題則是立刻打倒了我。

我想這應該是指可以回家了的意思吧?

這正是我剛纔被問到的問題,這一次則是由我問她。

同時,這樣的想法也浮現在我的腦中。

看了一會兒之後,蓬萊同學纔好不容易開始小口小口地喫起這支霜淇淋。

「你不要緊吧?」

「包含今天在內,只剩下三天了吧?」

在那之後,事情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其實說真的,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跟在她的後頭到處東張西望而已,我想不管我有沒有在場其實都沒有差……

「到此爲止吧。神崎同學已經爲我做很多了……」

然而,她的臉上卻不見任何焦急的神色,只是一如往常的冷靜態度走着。

「蓬萊同學……你應該很喜歡大家吧?」

「不、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啊……」

「你怎麼了嗎?」

「可是……有什麼東西……我所不知道的某個東西……否定了這樣的決定。那是一種如果不把耳朵掏乾淨仔細聆聽,就聽不到的細小聲音……這個聲音問我:這樣子真的好嗎?我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那種聲音對我說這件事……而且,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

她還真是我行我素啊!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給我一個如此事務性、如同機械一般的反應呀!

「真糟糕,我明明已經儘量不要在意了……」

雖然想喫,卻沒有辦法送入口中……像這樣看着霜淇淋的蓬萊同學,就像想着無法見面的戀人一樣。

圖71

最後,蓬萊同學總是在閉上了眼睛之後,才能夠喫霜淇淋。

「我也搞不太清楚……」

在我這麼說之後,蓬萊同學立刻以略顯喫驚的表情看向我:

我對因爲客氣而準備拒絕我的蓬萊同學如此說道,雖然她還是有點不太好意嗯,但這次她「嗯!」的一聲點了點頭。

根據她所說的,她似乎就是一個決定者——是掌握了這個星球命運的最後決定者。

我想,這大概已經是自己想要改過來,也沒辦法更改的癖好吧,本人雖然極力避免,但是眼睛卻總是因爲在意而不斷追着它轉。

因爲她開始喜歡上人類,所以她不希望人類毀滅。可是,又覺得不把人類毀滅掉不行……就是這樣的矛盾妨礙了她的決定。

時針正指着午後八點,周圍已經被黑暗所籠罩。

這簡直就像是不喫青椒的小孩會說的理由嘛,只不過以蓬萊同學她那沉着的表情說着這些話,總會讓人感到若干的矛盾和違和感。

「因爲我討厭人擠人的地方。」

這麼說來,其實蓬萊同學以前非常喜歡喫霜淇淋,不過卻因爲某個原因很少自己購買,所以總是以羨慕的眼光望着別人喫霜淇淋。

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真要說做了的事……就只是在街上隨意地走來走去而已。因爲並不是耗費時間或體力就可以得到成果的事,所以進展當然也是零。

看着設置在車站前方的大型鐘柱,蓬萊同學開口說:

「真的可以嗎?可是我們幾乎沒有做什麼事耶……」

我慌張的如此回答。

從出生,一直到這個瞬間爲止,一直在採求的什麼事情,其實就在自己的身邊——這樣的事情讓她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昨天大約在這個時間左右,就已經解散了。

我想,在一百個人之中,會回答害怕的應該就有一百人才對。這就是一個這樣子的問題,可是因爲我考量到許多其他事,反而對這個問題沒有太大的感覺……

我一邊看着再次閉上眼睛喫起霜淇淋的蓬萊同學,一邊這麼想着。

「……」

「我覺得剛纔那樣還不算是人擠人的地步吧?」

「怕什麼?」

我現在其實也沒有賣命地替她尋找遺失碎片的心情,只是一邊思考着她真正的意圖,一邊跟着她往前走而已。

我在說出口之後,立刻就發現糟糕了。

「我買給你吧?」

「謝謝你,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我把霜淇淋交給了蓬萊同學。她沒看我,而是看着霜淇淋,說了一聲謝謝。

我們先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一隻霜淇淋,找了一個還算可以坐的地方之後,我們就坐了下來。

「可是,你想喫對吧?」

結果,我們就這樣坐在鞦韆上,耗掉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即使如此,你看起來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呢!」

我被睜開了雙眼的蓬萊同學如此問到。一定是我正用着令人恐懼的認真面孔,看着她喫東西的樣子吧?

以前是不是也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呢?

買霜淇淋給她真是太好了。

我一邊看着蓬萊同學,一邊回想着。

「是嗎,謝謝你!」

或許是因爲她有什麼特別的考量,纔會顯得這麼悠閒。然而,她的回答卻是|!

說出這些話的蓬萊同學,不知爲何看起來似乎比平常更來得遙遠。

蓬萊同學就以如同看到寶物一般的眼神直盯着霜淇淋,但是她並沒有立刻開始喫,而是先進行視覺上的享受一般,從上頭俯瞰着霜淇淋。

因爲從蓬萊同學所說的話聽來,她似乎把一個其實非常簡單的問題想得非常複雜……所以,我把我腦中能夠想到的、最簡單的問題拿來問她。

真希望能夠像這樣子一直跟她在一起……

「即使你對我說大家都會消失……我也很難具體地加以想像,就算你說我會消失……我也還是隻能夠一如往常地生活。就算你跟我說所有重要的一切都會消失——」

因爲時間的關係,到處都可以見到剛結束社團活動、或是出去玩後回來的學生身影。

出現了一個我初次見到的表情——

「對我來說,應該是要下讓在這個世界裏生存的生命體消失不見的決定纔是……而實際上,我也做了這樣的決定……」

「喜歡的人即將要消失了……難道你不會有這樣的恐懼嗎?」

蓬萊同學想說的,應該就是這樣的事吧……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就算是這樣,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

我想,蓬萊同學對於自己所要找的東西到底在哪裏,其實一點線索都沒有吧……這一點隨着我們的搜索,我強烈的感覺到。

「我現在舉個例子,是舉例哦……你應該很喜歡小麗、真央塚、或着是三島這些社團裏的人吧?」

「是啊……」

我的體溫一下子升高,我相信自己的臉現在一定紅透了。

蓬萊同學之所以自己不買霜淇淋,好像就是因爲她會這樣子一直看着霜淇淋,導致頭昏的樣子。

其中的一人正一邊喫着霜淇淋一邊走着,蓬萊同學以羨慕的眼光一直注視着對方。

她的表情滿是失落,看起來就像是已經註定了會有悲劇結局的故事女主角一樣。

「嗯、嗯。只不過是頭有點昏罷了……」

「不過,這樣子對神崎同學很不好意嗯……而且,我沒有辦法很靈巧地喫那個東西……」

看到她這樣的表情,我原本那僅有的、相信她的心情,全部都消失了。

蓬萊同學就這樣以一副認真的眼神持續地看着自己不斷轉動着的霜淇淋……而這樣子一直沉默地持續下去的結果,就是蓬萊同學自己看得頭昏眼花。

「神崎同學你會害怕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蓬萊同學出現了這種表情。

「原來如此……我……」

就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她露出了略帶自嘲的笑容。非常不像蓬萊同學,她的表情一變再變。然而,這些都只發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間,在自己的腦中把心情整理好後,她又再度恢復了平常那難以看出實際想法的表情。

「謝謝你,神崎同學!對於之前所不能瞭解的事情,我感覺我似乎有一些可以弄清楚

了。」

即使她這麼說,但對我而言,其實還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那就先這樣吧!今天謝謝你了,明天再拜託你唷!」

對方以我難以讀出其真正想法的聲音,催促着我們的別離。

「蓬萊同學還不回去嗎?」

她只回給我一個微笑……

然後就往電燈照不到的黑暗方向走去。我只能夠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完全看不見爲上。

4

「幽靈出現了!」

不知爲何,在學校大門口等着我的真央塚,劈頭就是這麼一句話。

「什麼幽靈出現了,應該先說早安吧?」

「早安!這種事不重要,幽靈出現了啦!」

果然還是這副德行……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這女人能夠稍微配合一下其他人的步調。

「是嗎?那還真是令人害怕呀!那就來進行除靈、灑鹽、或是貼符如何?」

「那就請學長負責貼符、灑鹽和除靈吧,」

「……爲什麼要我來?」

「因爲……幽靈出現的地方是在舊校舍嘛!」

「什麼事?」

我的心好像整個被掏空了。不過,看到比我還顯得動搖不安的蓬萊同學,我纔好不容易保持住冷靜。

「是呀。」

長長的頭髮、如同失去了心靈一般的眼眸……感覺上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巧身體,身上穿着白色的連身洋裝……不管是臉孔或是氣息,怎麼看都跟蓬萊同學十分相似。

我當然不可能相信這種事,甚至應該說,就我的動機面百其實是相反的。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的!

蓬萊同學的聲音就像是呼氣一般。

「那孩子就是蓬萊同學的碎片嗎?」

我再次出聲詢問蓬萊同學。這時蓬萊同學才停止了思考,轉向我這邊來:

蓬萊同學的回答之中充滿着慌亂動搖。可是在她的身形之中,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說謊的感覺。

「……是沒關係……怎麼了嗎?」

『幽靈出現了!』

「難道你不用去追她嗎?」

「怎麼可能……」

那正是一種單純地、找到東西的感覺……而找到了這樣東西也就表示……

「嗯,必須要追上去纔行!」

「那孩子該不會是……?」

蓬萊同學神色一如往常地走着——因爲她真的看起來很冷靜,所以讓我在不知不覺之中,也在心中開始依賴起她來。

該不會……不,應該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我們向着那女孩子逃走的地方,也就是後門的方向而去,在通過了校舍旁邊之後,來到了一處視野相當清楚的地方。只不過,在那裏已經看不到那女孩子的蹤影了。

「……那我們就這麼約定了,這是學長跟我之間的小祕密。」

「我、我只告訴學長你一個人唷……其實那個幽靈……長得跟蓬萊學姊很像。」

果然,那些話是騙人的吧……所以她纔會如此冷靜……

圖85

「雖然我還想繼續搜索……」

「……爲什麼?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爲什麼……」

「怎麼可能!那個東西居然會從我身邊逃走……」

如果蓬萊同學所說的話是真的,外星人想要毀滅人類,而她就是爲了這個緣故才被送過來的使者……

「該不會是逃到外頭去了吧?」

爲什麼在這種時間,在這種地方,會有這樣的一個小孩子……?

「……」

就在我思考事情而一個人繼續前進的時候,從後方傳來了這樣的叫聲。

她以不知道看到什麼而戚到喫驚的表情僵在原地。我因爲好奇她因什麼而戚到喫驚,於是把視線往前栘去,卻看到了前方有一個女孩子——

即使你這麼跟我說,我也很頭痛呀……我就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往樓梯口的方向前進。

就好像在心頭的某處,突然開了個大洞一樣。

我爲了證明蓬萊同學在說謊,於是帶着她回到了晚上的學校裏。

她先一度閉上了眼睛,同時像是調整呼吸一般地吐了一口氣。接下來,她就以那一如往常的眼眸盯着那個女孩子,同時緩緩地走近她。沒想到,那個女孩子居然背過身,往後門的方向開始跑去。

「我有一個地方,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

我不太瞭解事情的狀況,不過我卻知道,現在應該有非做不可的事纔對。

「應該只是你想太多了吧,會不會是把老鼠還是什麼的看錯了呢?」

這真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我又不能在這裏說出真央塚的名字……

正當我要開始接受自己這樣的想法時——

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蓬萊同學最初雖然充滿了動搖不安,但過了一會兒之後,這種不安就消失了。

「蓬萊同學,你應該還有一些時間吧?」

到底是翻越了後門、逃到外頭去了呢?還是躲在附近茂密的草叢之中呢?我想應該只有這兩種可能吧。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蓬萊同學給我的感覺並不是喜悅,而是難以說出口的那種強烈的動搖。

「那個東西應該沒有理解這種程度的能力纔對!即使是被追趕,照道理也應該是站在原地而已……」

真央塚早上所說的話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是這樣嗎?」如此回答的蓬萊同學看起來似乎正壓抑着什麼樣的感情。

「爲什麼……要到這裏來呢?」

「才、纔不是這樣呢!那是一個看起來像小孩子的幽靈……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唷!」

確實,那是即使有幽靈出現也不令人意外的地方,但卻從來沒有聽過有這樣的傳聞……

這一天也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突然,蓬萊同學的腳步停了下來——

可是……

我們通過陰暗且安靜的校園後庭。夜裏的舊校舍,總是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舒服和恐懼戚。

真是令人害怕……

不知爲何,她給了我一個擔心的表情。

「不、這個……只是因爲聽說這裏有幽靈出沒,所以猜想該不會是……」

「嗯、嗯……」

不可能有這種事……我一邊自一言自語,一邊搖着頭。

「時間差不多了,那麼,神崎同學你可以回去了。」

當我這麼說之後,不知爲何,真央塚給人的厭覺一變,就像是想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一邊吞了一口氣,一邊開口向蓬萊同學詢問:

「我在想,該不會跟蓬萊學姊有什麼關係……不過,這件事還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就當作學長跟我之間的祕密吧!如果誰說出去的話,就要吞下一千根針唷!」

「……那個……神崎同學,」

包含今天在內,總共只剩下兩天。也就是說,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但是,事情卻沒有任何改變,我們還是一如往常,只是在街上隨便緇躂而已。

我們越過了早已緊閉的學校正門,繞過校舍往校園後方而去。

也是和昨天一樣地催促我回家……從蓬萊同學的聲音之中,實在沒有辦法窺探出她的心情。

昨天分開的場所、和昨天差不多的時間……和昨天一樣的看着時鐘的蓬萊同學轉向我的方向說:

我一邊看着蓬萊同學的背影,腦中盡是這樣的想法。

「那應該就是個小孩子吧?我想他應該只是在玩探險遊戲之類的,才偷偷跑進高中裏頭來的啦!不是嗎?」

「騙人……!」

如果到了有可能的地方,卻依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話,那就是證據——蓬萊同學之前說的並非真話的證據。

就像是要去捉逃走的少女一般,蓬萊同學把手伸了出去。

站在毫無人氣、夜晚的學校之前,不禁令人想到這些討厭的想法。我開始逐漸後悔起來,居然會真的相信了真央塚所說的話,還跑到這裏來……

「那麼……像這麼簡單地解散好嗎?是不是再多找一下比較好呢……?」

我無意間看向旁邊,在那裏有一扇可以進入舊校舍之中的窗戶,或許也可以想成她是逃到裏頭去了……

「舊校舍?」

「那個東西應該是不具有意識、如同漂浮空氣般的存在……應當不會做任何思考,而只會順勢行動纔對的呀……」

「我說呀……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吧?」

到底是因爲什麼樣的想法纔會說出那樣的話?因爲什麼樣的想法纔會像這樣子把我帶着到處跑呢?

「——這種事情我不會說的啦!」

我偷偷窺探着蓬萊同學。根據她的說法,只要抓到那個孩子,應該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

預想的一樣,能看到的就只有木這的走廊而已。

「反正還有明天,不要緊的。」

「該、該不會是因爲要被追到了,所以才逃走的呀?」

「怎麼會……在這裏……」

蓬萊同學的手抓住了少女的肩膀,然而,她的手卻沒有辦法實際捉到這名少女……在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之後,撲了個空。

一般——

「那、那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小孩子啦!那個一定是幽靈!我敢保證,一定不會錯的!」

現在窗戶雖然是關起來的,但我認爲或許可以打開,而把手伸向窗邊。回給我的只有卡嚓的一個無機質的聲音,看起來似乎鎖還上得牢牢的。於是我試着看向裏頭,如同我所

我的心臟用力地鼓動着。

之前的那些話……原來都不是騙人的。

即使我這麼問了,也沒有得到任何解答。蓬萊同學目前正略帶虛弱地咬着嘴脣,不知道一個人在想些什麼。

「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小祕密……這感覺還真是成熟呢!呀,我還真是個小大人呢……啊,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啦!」

因爲這句話,蓬萊同學才恍然大悟:

什麼蓬萊同學的碎片……其實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所以不管再怎麼尋找都是沒有用的。

蓬萊同學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

她依然是那副平穩而冷靜的語調……根據那一天的說明,確實是還有時間。可是,就算還有一些時間,表現出一副如此冷靜的表情,還是相當地不自然。

那些話當然都不可能是真的!

「怎、怎麼了嗎?」.

「時間……」

「阿!」

慘了!如果再不趕快回去的話,可不是光被念一頓就能夠了事的。

「神崎同學,你趕快回去吧!」

「但是,好不容易纔找到……」

「不要緊的。反正,還有明天嘛!」

「可是……」

「神崎同學,你不用擔心。」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之前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那明天可能就是我人生最後的日子了。

這樣子,你要我如何能夠冷靜下來呢?

「明天……再拜託你了!」

就像是在說服任性的小孩子一般,蓬萊同學輕輕地笑了起來。

既然蓬萊同學都說希望這麼做了,那我也只能默默地照她的話去做。即使我現在想要堅持自己的意志,說不定也只是造成對她的妨凝而已。

「我知道了……那麼,明天再繼續吧!」

我這麼回答之後,搜索就結束了。

我們從學校出來,兩個人肩並肩地走着——在來到我們道別的路口之前,其實只有一段短暫的時間,我沒有辦法把想問的問題問出口,只是走在蓬萊同學的身邊而已。

我到底應該要怎麼做纔好呢?

想問的事情跟山一樣,但是我卻問不出口。

那張看起來十分悲哀、空虛的表情,總是把我所有的話語全部都奪走。

「神崎同學……」

「是嗎?那就先這樣吧!」

這些話真的有意義嗎?

我很清楚自己所說的,其實是不負責任的發言。可是,與其像這樣子讓人看到痛苦般的糾葛,還不如乾脆就天真地大笑還來的好些。

「對不起!我說不定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不過就算現在後悔……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只是,我……」

「呼呼,抱歉!我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神崎同學總是能夠讓我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心情,這到底是爲什麼呢?難道對我來說,蓬萊同學是特別的存在嗎?」

我不可思議地沉靜了下來。

什麼嘛!原來只是祕密地跑來餵食野貓啊!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咦?那你指的是?」

「我造成了……你的困擾……」

最早加入社團的是小麗,她因爲擔心在社員變成只有我一個人,不得不開始募集社員的時候入社的。就在小麗的敦促下,我邀請了蓬萊同學,她也確實入社了。接下來,就是我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三島申請入社,最後是在升上二年級之後的社團招生時說服真央塚加入,而構成了我們現今的社團成員。

「嗯,會消失。」

「……可以呀!」

那時也正是我只把蓬萊同學當成一位美女看待的時候。

「咦?這個……」

我終於瞭解到,她之所以會呈現出一種看起來十分冷靜的臉,其實是因爲她自己很清楚,即使是焦急,也不具任何意義。這並不是呈現出她真正的想法。

「人類還真是溫暖呀……」

從位在舊校舍三樓的社團教室往外看去,有一位撐着傘步行的女學生映入了我的眼簾,那時的她正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我興奮到了連我自己都戚到喫驚的程度。

加以拒絕的這個選項,根本不曾在我的腦海中出現過,我只是很自然地如此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我終於意識到她的手其實也正在微微地顫抖着。

「明天……蓬萊同學就會消失了嗎?」

在這所學校裏頭,除了三島的黑貓之外,偶而也會有一些野貓迷了路闖進校園裏頭,只不過這一切的一切,除了像是小黑那樣容易和人親近的貓之外,大致上的野貓都會對人戚到恐懼及警戒,其實很難能夠拉近距離。

「我希望你不要對我說謊。不管事實是什麼樣子,我答應你都一定會接受它,所以……」

在這樣說完之後,蓬萊同學就往黑暗之中消失而去。

雖然我覺得不得不問的事情跟山一樣,但是我卻無法開口。

「隨便跟蹤別人的人最差勁了!」如果跟在她後頭的事情被發現的話,會不會被她這樣說呀?我的腦中一邊考量着這樣的事情,卻因爲敵不過自己心中湧現的好奇心,還是追了上去。

原本低下頭去的蓬萊同學在這時把頭抬了起來,此時我們終於視線相對。

之前和蓬萊同學所一同度過的時間開始從我的腦中消失,難叢言喻的不安如同墨漬一般逐漸擴大。

人類這個詞,讓我怎樣都無法不在意。

「蓬萊同學,你不要太過於在意啦!不管是煩惱還是失落,畢竟都不是什麼好事……」

「咦……呃……那倒是無所謂……」

「……不,我沒有其他特別想問的了……」

她到底對什麼事感到後悔我並不清楚,可是,我卻清楚知道自己能夠對她做些什麼——

只有這件事,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感覺上像是意有所指的臉孔——蓬萊同學無力地把臉轉開,虛弱地吐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的社團,只有我跟一位三年級的學長而已。印象中,大家入社還是在過了一陣子之後的事情,我記得那時三年級的學長也纔剛剛退社。

往下一看,原來是蓬萊同學的手碰觸到我。

蓬萊同學握住我的手的力道變得稍微強勁了一些。她低下了頭,錯開了我的視線。

「……怎麼了?」

其他的事情會怎麼樣都不重要了。或許我還有着其他不得不在意的事情,但是我卻已經沒有餘裕再去想了。

在我眼前的你,到底還能夠在我眼前多久呢?

「不是的!」

後門的外頭只有一片鬱郁蒼蒼的森林,平常誰都不會接近那裏。

她撐着傘蹲着、一隻手上還拿着麪包,蓬萊同學正在與一隻茶色的野貓嬉戲着。

「嗯,我知道了。」

剛結束社團活動的我,透過社團教室的窗戶以憂鬱的心情望着外頭的雨。

「說什麼困擾嘛……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唷!有困難的時候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啊!此外——」

光是看着她那痛苦呢喃的樣子,就不禁讓我感到心酸。

「對吧?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嘛!」

女孩子的溫暖和輕柔,從接觸到的地方緩緩流了進來。我心臟的鼓動一口氣加速,已

只是出乎意料地,我的手突然感覺到一陣溫暖。

我用斜眼偷偷地看向蓬萊同學。

隨着期限接近,也隨着她逐漸地把心胸敞開,她也好不容易終於意識到了。

「什麼事?」

蓬萊同學她——心裏正在恐懼。

「蓬萊同學!」

這隻茶色的野貓同樣也對人保持警戒,並沒有讓蓬萊同學隨意地靠近,只不過,蓬萊同學爲了解除這隻貓的警戒心,絲毫不在意頭上降下來的雨滴,而是以相當溫柔的笑容面對着這隻貓。

「……我終於瞭解了我對於大家的想法……所以我……」

我相信,即使只有一點點,我應該也碰觸到了她的心吧!

我可以厭受到晚風輕輕撫過臉頰的感觸。

「蓬萊同學你也很溫暖唷!」

「神崎同學!」

「那個……」

隨着一個微笑,蓬萊同學握住了我的手。

「不要緊的!就算你覺得之前有些失敗,只要重新來過就可以了。」

白色的肌膚、長長的黑髮、美麗的臉孔,都有着一種讓人無法輕易接近的獨特氣息。

顫抖着的雙手、好不容易纔能說出口的話語、還有渴求着解答的表情……

在我進行思考之前,就已經冒出了這些話語:

晚風與空氣和這女孩搭配起來相當地合宜。

「我很喜歡這樣子……如果你要問我爲什麼喜歡,我也沒有辦法一下子答得出來……但我就是喜歡這個樣子……」

經沒有辦法好好地思考了。

突然,蓬萊同學浮現出了一個天使般的微笑,讓我難以直視,這下子換成我必須要把視線給栘開了。

這個樣子實在太不像蓬萊同學了,居然一邊說話一邊表現出她的感情……蓬萊同學似乎在後悔着什麼事情,而這件事讓她戚到痛苦。

這是十分明確的答覆,既然其他的全部都是真的,那自然不可能只有這一點是假的。就是因爲我很清楚這件事,所以纔開口詢問的。

我叫着她的名字,讓顯得有些激動的蓬萊同學戚情平靜下來。

我在說了之後自己心裏這麼想着。

她到底爲什麼要去那樣的地方呢?那女孩就這樣心無旁騖地走着。稍微看到了她的側臉,我立刻知道這位少女就是蓬萊同學。

我們之間一直呈現無言的狀態,除了腳步聲之外,什麼都沒有。

就像是要把不斷襲來的不安掩蓋掉一般,我開始走向回家的路上。

「因爲是人類的緣故,所以會有溫度是理所當然的,絕對沒有身體冰冷的人類。所以反過來說,只要具有溫度,那個人就一定是人類……因爲蓬萊同學你確實具有溫度,所以……」

……不!這種事情不管怎麼樣都無所謂。

我身體裏頭的神經似乎全部都集中到了那一頭,血液的流速加快,吞嚥口水的次數也增加,甚至沒來由的想要大叫。

「在那之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好奇心——光是因爲這樣的理由,我就從社團教室跑了出來,追着她而去。

5

而聽完了這些話的她,小聲地笑了出來。

那是在入學之後還沒有多久所發生的事情……

對於平穩地如此回答着的蓬萊同學,我問了我的問題——

雖然我之所以開口詢問,也是希望她能加以否定……

「怎、怎麼了?」

「我可以跟你手牽手嗎?」

她雖然平常就喜歡一個人獨處,但是爲什麼會在這種時間往那種沒有什麼人氣的地方去呢?

「……說得也是。確實跟神崎同學所說的一樣……」

「還有其他想要問的事情嗎?」

在後門的旁邊有一棵很大的樹,而我就是在那裏發現了她——

「……」

我現在要說的,正是變成這樣以前的事情……

「對不起,神崎同學。」

如果之前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說,她並不是人類……

「謝謝你!」

那雖然是略帶寂寥的笑容,但就像是我手掌裏頭所感受到的溫度一樣,那個笑容是溫暖的。

就在蓬萊同學這麼說的時候,我們來到了要分離的地方。原本牽在一起的手,也在此時分開。

或許是牠的內心被這樣的笑容所感動吧?野貓逐漸縮短了距離,開始喫起蓬萊同學手上的麪包。

只要她笑起來,真的是相當地可愛。

我一邊想着這樣的事情,一邊在她沒有發現的情況之下從這裏後退離開。

在那之後,我也曾經好幾次在往後門的方向目擊到她的身影。

啊啊,今天她也是要去和貓玩吧?剛開始,我對她的想法就只有這樣。

在班上所見到的蓬萊同學,總是以沉穩的表情散發出一種讓人難以親近的氣息,也因此,幾乎沒看到她有什麼戚情豐沛的一面。

這樣的她居然爲了和貓玩而前往冷清的後門,光是目擊到這件事,對我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小小的事件了。

而爲了能夠見到向後門而去的她,我即使沒什麼事也幾乎天天都到社團教室。

爲了和貓嬉戲而到學校的後庭——我知道了她這個不爲人知的祕密——這樣的事實,給了我一些小小的優越感。

只不過,她在某一天之後,就不再往這邊來了。

正好是三年級的學長爲了準備考試,而退社的時候。

貓本來就是一種會在某一天,毫無預告地突然偷偷消失的生物。我想,即使是和蓬萊同學一起玩的那隻貓,應該也不例外才是。本來也許是每天都會出現,後來就變成三天才出現一次、一個星期纔出現一次……最後當不再見到牠的身影,讓人覺得貓應該再也不會出現的時候,她就會停止來探視的動作——事情應該就是這樣吧?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終於意識到——

我已經喜歡上蓬萊同學了。

當我看到那副笑容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喜歡上了她。她的溫柔就這樣子從笑容之中滿滿地溢出來,這件事其實是和長得漂不漂亮,還有身材好不好沒有關係。

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道理……

只不過——我就是喜歡她那樣的笑容。所以,我喜歡上了蓬萊同學。

因爲小麗的建議,我開口邀請她進入社團的時候,我簡直緊張得心臟都快要破裂。而當她回答:「好呀!」的時候,一點也不誇張,我根本是高興地大聲又叫又跳。

現在,我可以挺起胸膛告訴全世界的人——

我愛着蓬萊愛莉絲。

於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對我來說,和她一起度過的這段時間,就是這麼棒得不得了的時間。

就在此時,有一種似乎出現了什麼東西的感覺——

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着蓬萊同學的心裏到底在想着什麼?

是世界將要消失呢?或着是她將要消失……總之,只會有這兩種結果。

「神崎同學,你的時間不要緊嗎?」

「人類還真是一種失敗的生物呀!所以,我也纔會有這麼多的失敗……不過,因爲我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所以老是擺出一副普通的表情,但在這個時候,其實應該要比較害羞纔對吧?」

「……」

「——因爲是最後了,我希望能和神崎同學接吻。」

「……」

「我想——」

「結束了嗎?」

「你想要怎麼辦呢?」

她如此回答。

她,爲什麼會找我幫忙呢?

仔細一看——昨天那個孩子就站在那裏。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她的眼中這麼訴說着。

「而神崎同學你卻讓我瞭解到了……」

我一直認爲這是騙人的,可是事實卻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嗯,因爲我沒有辦法決定,所以我希望由神崎同學你來決定。」

我如此詢問着。

「女孩子都是喜歡羅曼蒂克的,所以,請你爲喜歡的人準備最羅曼蒂克的情境吧!」

要由我來讓一切結束嗎?結束我自己喜歡的人的全部……這種事情我怎麼能夠做得到……

最後,她這麼對我說——

「是的,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瞬間了!」

聽到我說的話,蓬萊同學不知爲何似乎顯得很高興。

「:。你就不要再強人所難了!我怎麼可能有辦法決定這樣的事情嘛……」

放學之後,不知爲何出現在二年級校舍裏頭的真央塚對我說道:

然而,蓬萊同學臉上的笑容裏卻沒有一絲二毫的不安。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我現在只希望你看着我而已。」

應該什麼都還沒有結束纔對呀!

就像是看透了我的不安似的,蓬萊同學向着我開口說:

爲什麼,我們會度過這樣子的時間呢?

「……嗯,不過還是請讓我對你說聲謝謝。」

她,對於這個世界,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想法呢?

「這真的,是最後了。」

在舊校舍的入口前,背靠着上鎖的門扉,蓬萊同學就這樣直接坐了下來。而我也同樣坐在她的身邊。

蓬萊同學也站了起來,接着轉向了我這邊——

晚上十一點——

我實在不想去考量。

請你告訴我,說你會消失什麼的……其實都是騙我的!

「我嗎?」

已。

上說不定是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可是對我來說,感覺上就只像是發生在很短時間之內的事情。

和昨天相同,舊校舍還是一片漆黑,當然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非常地快樂、非常具有價值,所以纔會在一瞬間度過。

隨着青白色的光芒出現,女孩子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就這樣一邊發着光,一邊像是逐漸溶化一般——我就這麼默默地在一旁看着這照理說應該絕對不可能看到的光景。而在女孩子完全消失之後,認爲應該告一段落的我站了起來,移動到蓬萊同學的身邊。

我依然不明所以,只能跟在蓬萊同學的後頭。而我們最後來到了位在車站前的購物中心。」

走在我前頭的蓬萊同學轉過身來,笑着對我說:

「蓬萊同學……」

萊同學相處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因爲是最後了,所以她希望能夠和我接吻……

一定不會有事的。今天絕對不會像昨天那樣。一

或許,在今天這個日子裏,一切都將要接近尾聲。但我還是理所當然地來上學、理所

所以,拜託——千萬不要在某一天就突然消失。

在與等在置鞋櫃旁邊的蓬萊同學會合之後,我們先是假裝要回家而離開了學校,但不知爲何,蓬萊同學卻帶領我前往車站的方向。

「不,我是自己高興這麼做的,蓬萊同學你不用在意……」

「嗯,我今天有說會住在朋友家裏,所以不管到多晚都沒有關係。」

「謝謝你……一直陪我到現在……」

「呃……我們回到了和昨天相同的地方……不進行搜查嗎?」

「……」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就停止了我所想的事情。

光是看着她這樣一邊說一邊微笑,我的胸口就揪在一起。

看來現在的作戰方法就是……等待。昨天從我們眼前逃走的那個孩子,真的會自己出現嗎?

「嗯,我的碎片已經回到我的身體裏頭了。」

不管是外星人、地底人、海底人,不管是什麼都好——請你以蓬萊愛莉絲的身分,一直待在這個世界奸嗎?

請你不要對我說最後……奸嗎?請不要讓這樣的笑容蒙上陰影……好嗎?

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我沒有辦法決定。我認爲這個星球消失掉會比較好,可是,在這個星球上又有我不希望消失的人存在……因此,我沒有辦法決定……」

就算我問她:「我們要到哪裏去?」,蓬萊同學也只是露出頗具意味的笑容,一邊回答:「這就是那孩子所送的禮物唷!」

「這樣啊……」

接下來,我們去看了電影、到遊樂中心去玩遊戲、還在公園聊天……做了許多即使被稱爲在約會也應該令人毫不質疑的事情。

「神崎同學,我想要喫霜淇淋!」

在這樣的空間之中,我和蓬萊同學兩個人在一起,簡直就像是……

當然地上着所有的課。

要了解這樣的狀態,所以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不過,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沒有辦法瞭解自己的心情。」

我們回到了學校之中。

「我們做這些事真的好嗎?」

「嗯。我認爲,對方應該會自己出現纔對……」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嗎……?」

我希望能夠一直看着她的笑容,希望能夠一直待在那個笑容的旁邊,也希望那個笑容能夠只對着我一個人。

結果……是這樣嗎?

我當然很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畢竟現在的事態其實和昨天相同,沒有任何改變。

可是,一旦接吻的話,蓬萊同學就……,

就在如同讓人沒有辦法想到這竟然會是最後一天的狀況下,時間靜靜地流逝。

蓬萊同學站了起來,並且接近那個女孩子。這一次對方並沒有逃走,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裏不動。很快地,來到她的身邊,蓬萊同學就不發一語地緊緊抱住了那孩子。

因爲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開口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呀?」她卻不知爲何似乎有點生氣,在留下:「不瞭解女孩子心理的學長,實在是太遜了!」這句話之後,隨即就離開了。

「拜託你!」

不管是選擇哪種結果,蓬萊同學都將會消失。不管怎麼選擇,對她來說都是最後。

「那麼……」

「這真的是最後了嗎?」

——我一直祈禱着這樣的事情。

只是,我的腦中想的都是蓬萊同學的事情——

我很喜歡她,就算是現在,我也能夠挺起胸膛對着全世界這麼說。

我們之間有着不安是絕對不會錯的,可是,覺得很棒的心理又超越了不安,所以我就繼續着這樣的時間。「神崎同學,我想要好好感謝你!」「戚謝我?」「因爲你讓我發現到了我真正的心情……」「真正的心情……?」「隨着這一天的逐漸逼近,在我的心中也產生了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情。而爲了

「所以——由神崎同學你來決定。」

我的思考和話語,早就被丟到九霄雲外,只能夠像是中了催眠術一般地點頭稱是而

我真的打從心底認爲,真央塚還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孩子。

蓬萊同學即使是面對世界的危機也總是淡淡地對應,就像是在盡每天的義務一般,只是淡然地走着、搜尋着如此重要的東西。而我也是一樣,就這樣淡然地跟在她的後頭,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提議……只像個影子一樣跟着她。

這還真不像蓬萊同學。看起來帶點撒嬌的眼眸,以及如同在拜託事情一般的聲音……

這裏人來人往,也能夠看到許多穿着其他學校制服的情侶之類的……

她,真的對於自己將要消失的這件事不感到害怕嗎?

蓬萊同學現在的狀況和平常的無表情大不相同,呈現出一張看起來很快樂的臉。

「嗯,只要能夠加以瞭解,其實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我其實是……很喜歡大家的。所以,對我來說……最後能夠了解這件事真的是太好了。」

「請你讓我在這樣的心情之下,結束一切。」

這就是最後決定一切的一句話。我並不想去理解這句話的意義,只不過,既然她是這麼希望的——

就在我輕輕抓住她肩頭的同時,蓬萊同學也閉上了眼睛。

我把臉靠近,在她的脣上印了下去。

請大家不要搞錯了——

我並不是爲了拯救世界,所以才與她接吻的。

純粹是因爲我喜歡蓬萊愛莉絲——而且她是這麼期望着——所以我才吻了她。

在輕輕接觸之後,嘴脣隨即離開,她立刻就給了我一個我最喜歡的笑容。

而這一瞬間,也正是最痛苦的一瞬間。

隨着青白色的光芒出現,她的身體便開始逐漸消失,就像是之前那個被稱爲碎片的女孩子一般,也像是被這個世界所吞沒一般,蓬萊愛莉絲就這樣逐漸消失了。

我只是一股腦的想將她緊緊抱住,然而,我的手卻沒有辦法碰觸到她……只能以視線凝視着微笑着的她。

「謝謝你。」

最後,她這麼說完之後,就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全身脫力,當場蹲坐了下去……我真心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一切都已成了事實。

我忘記說一件事。我竟然一次也沒有對蓬萊同學說出我喜歡她。

可是,即使我再怎麼後悔,她也已經不存在了。而我這未傳達出去的思念,就這樣一直難以消失,持續存在於我的心中。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正在哭泣。我低着頭抱着膝蓋,在夜晚空無一人的學校裏頭……一個人持續哭到眼淚流乾爲止。

第二天的放學之後,我在屋頂上眺望着萬里無雲的青空。

其實我之前並不知道通往禁止進入的屋頂的鎖已經損壞……

在我的後頭,可以聽到門打開的聲響——

「你不是也說了嗎?因爲有喜歡的人,纔會想要拯救這一切,蓬萊同學做的不過就是這一點而已……難道又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chapter2-破碎的心

吧?所以我才這麼認真地跟你交談呀!」

「我要把小輝你關於那女孩的一切記憶完全刪除。」

「小輝你知道啊?」

你在說什麼呀!怎麼可以這樣隨便亂來?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外星人……先是隨便就想把人類毀滅,一旦不成功,又自顧自地想要把這件事當作完全沒有發生過……別開玩笑了!你們不能隨便把我喜歡的人從我的頭腦中刪除呀!

「你……等一下……」

「你在說什麼呀?這可是蓬萊同學所希望的唷!難道蓬萊同學一句話都沒有跟你提過,希望你忘了她嗎?」

「你又在調查什麼東西了嗎?」

「你們實在太過分了……只是自顧自地讓蓬萊同學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然後又隨便讓她揹負着這種莫名其妙的命運……在使用完畢之後,又想當作沒有發生過這回事……開什麼玩笑!你們是要把蓬萊同學當成怎麼樣的一個笨蛋才願意放過她?」

「就是因爲你平常都不用腦袋,所以纔會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

或許是因爲在這樣的氣氛之下,三島他那認真的表情,反而沒有讓我覺得有什麼矛盾的地方。

真央塚杏這個人曾經死過一次,不過我卻是存在着的。

我爲什麼會在學校的屋頂上呢?先別說這個了,屋頂上不是禁止進入的嗎?我是怎麼跑進來的?而我又是爲了什麼來到這裏的呢?

只要一想到蓬萊同學,我的眼淚就快流下來了。

我現在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不過我還是我,就是現在這個叫做真央塚杏的存在。

「我不是說過了……如果你因爲貓而受到難以恢復的傷害時,就讓我來替你撫乎。」

「幹麻突然這樣說?」

「那麼,你和蓬萊同學的戚情很好嗎?」

「我回來了!」

「就是這個樣子。因爲這樣比較方便,所以我纔會像這樣偶而借用他的身體。畢竟要對應相當纖細敏感的東西時,就一定要像這樣好好地加以監視、加以照顧纔行。」

我眼前的傢伙用我所知道的三島的臉,說出了這些話。

突如其然地,三島開口呢喃道:

我不想忘記,我希望能夠……一直記得蓬萊同學的事,不管是她的笑臉、她的聲音……她的全部我都不想忘記。

「哼,因爲這個身體好像很喜歡做這樣的事情……這已經是一種癖好了吧?」

然而,即使是聽到了我所說的話,三島依然沒有停下手,做出不再刪除我腦中記憶的打算,所以我只能拚死加以抵抗……可是,完全沒辦法抗衡。就像是吞下了強力安眠藥一般,我的意識逐漸溶於黑暗之中、消失而去。

在原來的我變成現在的我之前——也就是我還是純粹的真央塚杏的時候——我是喜歡着神崎輝幸這個人的。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我入學沒有多久就緊接着舉行的社團說明會上。對於抱着剛升上高中的興奮心情的我,那個人非常溫柔地對我說明……

正當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眺望着天空的時候,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的少女如此呢喃地說着……-

我對着這個叫做真央塚正樹的哥哥詢問。

「什麼?」

「因爲沒有什麼人過來聽說明的關係,所以我閒得很。」

得知一切事實,不由得讓我嘆了口氣……呼,反正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不管怎麼樣都好啦!

三島突然對我伸出了右手,我看到了之後,不知爲何,頭腦就一陣昏眩。

「關於那個……也就是之前意圖要毀滅人類的……從宇宙來的使者的事……」

「今了天天氣很不錯呢!」

「?」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在學校的屋頂上。

三島立刻露出些許喫驚的表情:

那是,還是之前的我的時候——也就是我還是純粹的真央塚杏的時候,心中抱持的愛慕。

句今天因爲很忙,沒辦法出去玩」之後,他就掛斷了電話。

「啊哈,哈哈哈……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這麼簡單。我居然還因此而煩惱了這麼久,真是白忙了一場。對呀……這就是人類。既然如此,那我全部都可以理解了。我還在想是不是因爲裏頭的東西離開了的緣故,所以最近的那個東西——不,是那孩子纔會突然變笨了……沒錯,沒錯,既然身爲一個人類,會做出這種笨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之前一直認爲那是一個物品,所以才因此而搞迷糊了……我真是太失敗了,那孩子並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個會做出笨事的、貓型的女孩呀!如果這麼想的話,就會覺得她很可愛了。」

「不過,也因此,我纔不討厭人類。我認爲就是具有像這樣難以理解的部分,所以人類纔會具有魅力,才顯得不會那麼令人厭惡。『所謂人類這種生物,其實是還在成長途中的孩子,所以應該要更溫柔一些地在一旁加以守護纔對!』——這是我所喜歡的那個、栗色捲毛的可愛女孩對我說的話,現在想想,其實也是能夠理解的。結果,人類應該還只能夠算是小孩子吧!所以,人類纔會犯錯。所以,人類纔會想要重來一次。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要幫助人類。此外,就算是不知何處的誰會因此而遭遇不幸,也還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夠好好生存下來……應該也是這麼回事吧?對了,事前也是因爲我期待着小輝你可能會改變那個東西的決定,才提議可以讓你一起尋找的……」

我認爲那就是蓬萊同學身爲一個人類而存在的證明。

可是,我這樣的心願卻沒有辦法達成——就在我這麼想的最後,我的意識就突然中斷了。

對於認真煩惱着的三島,我開口說道:

這是一棟座落於車站附近、十層樓高的大廈,而我的家就在十樓。

回給我的是一句這樣的冷淡話語,果然是個冷漠的哥哥。

「抱歉了,小輝。」

我,真央塚杏,是喜歡神崎學長的。

「爲什麼那個東西會改變決定呢?我雖然有所期待,但是事情真的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是我作夢都沒想到的。所謂的機械,只要一旦下了決定,根本沒有辦法加以更改的不是嗎?不管是電子郵件還是電話,只要按下送出,就絕對不可能再把它收回來,一定會傳出去給對方。即是所送的是錯誤的對象、或是錯誤的內容,機械都不可能因爲在意你的心情而不將它送出給對方……也因此,我曾經喫過好幾次苦頭……算了,這種事情現在也不重要了。總之,就是這樣,機械和人類大不相同,只要決定要去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因爲這個緣故,那個東西應該只能這麼做纔是……即使我想到腦袋都快冒煙了,我還是難以理解。」

那個樣子讓小黑也很擔心地抬頭往上看,還真是隻會替主人着想的好貓呀!

一瞬間,三島似乎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又快樂地笑了出來:

小黑還是一如往常地待在他的腳下,當三島停下腳步的時候,牠就一邊用身體摩擦着三島的腳,一邊咪咪叫着。

他正用手機不知和誰講話,從我所聽到的內容猜想,對方應該是個女孩子。在說了一

「……那又爲什麼要將人類毀滅呢?」

「善後工作?」

所謂的懇願……就是像這種東西吧?請不要把我關於蓬萊同學的記憶刪除,我想對三島說的,應該就是這一點吧?

「沒事,只是想這麼說說看而已。那麼……雖然很麻煩,因爲已經決定了,所以要麻煩你讓我完成最後的善後工作。」

因爲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着的,所以……並不會有任何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哦~~~~~~~~~!」

在很快樂地這麼說完之後,他這一次則是略帶寂寥地嘆了口氣。

「……」

即使到了現在我還是不能瞭解,她——腦中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這應該是一種落差吧!平常一個很不認真的傢伙,偶而卻說出認真的話……只要有這樣子的落差,女孩子就沒有辦法不喫這一套。」

「呀暍!小輝!」

我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那你就錯了,小輝!三島純也這個人可是確實出生於這個星球,是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我只不過是借用了他的身體而已,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唷,算了,就算是這樣,因爲我們之間也幾乎同化了,所以,你不用特別區分也是OK的……」

蓬萊同學就是一個會喜歡上別人,並且給予微笑的……一個人類呀!

因爲我對他們的交情也沒有多大興趣,所以決定問一下這個問題。

「謝謝你,小輝。小輝你果然是一個好男人。」

「我可不是女孩子唷!」

「……你居然會以這麼認真的面孔來跟我討論人類的事情,還真不像你呀!我認爲還是應該要用你那一如往常的、看起來吊兒啷噹的臉,隨便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比較像你呢!」

「即使做錯了事情也不在意,然後又再一次重蹈覆轍。對周遭許多人造成麻煩和困擾,就算是抱歉也只有一瞬間,只不過是假裝反省,接下來又好幾次繼續做同樣的事……有這樣的傢伙在你的身邊,小輝你能夠安心的生活嗎?我想是不行吧!滾開!擋路!乾脆去坐牢算了!人類不是常有這樣的想法嗎?我認爲那是和這個相同的——不希望危險的傢伙接近、如果這樣的人將要接近的話,就要趕快使之遠離……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不光只是小輝,還有小君他們也是,我要把所有知道那孩子事情的人的記憶全部刪除。這件事情雖然很麻煩,但這是我最後的工作。」

「什麼知道不知道呀……你剛纔不就已經說出答案了嗎?」

雖然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是我怎麼樣也想不起來。究竟是爲什麼?是因爲我太累了嗎?

「人類就是會喜歡人類,這一點有什麼奇怪的嗎?」

「那還真是感謝你了……」

我在打開玄關大門的同時,也大聲打着招呼。哥哥他應該在家纔對,但是卻沒有任何回應,他果然是一個冷漠的人。

我回頭一看,出現的正是把我叫到這兒來的傢伙。

那個人就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很努力地說明一切關於社團的事情。而之前的我,就是因爲對這樣的學長抱有小小的憧憬,所以纔會加入這個社團的。

「在今天這個瞬間的小輝是特別的,我如果不認真地對待你的話,小輝你應該會生氣

「……」

1

「是說本體另外存在嗎?」

「如果記憶消失的話……那她存在的意義不就真的消失了嗎……?」

「你在做什麼?」

對話在此暫時中斷,不過,並不代表對話已經結束,畢竟,真正重要的話到現在都還沒有開始談到。

要說是愛上他的話,那或許還是言過其實,不過,要說是喜歡上他,倒是沒有錯的。

在我的意識中斷之前,我聽到了三島這樣說,還有小黑的鳴叫聲。

因爲現在這種原因不明的狀態,我索性眺望起了青空——那是一片萬里無雲、藍得很誇張的美麗青空。說不定,我就是爲了要看這片藍天,纔來到屋頂上的。

三島純也以一副不具緊張感的表情笑道。

因爲把我叫到這裏來的正是三島,所以關於要談的內容,我完全一無所知。

在走進客廳之後,立刻就看到了在家裏頭的哥哥。雖然說是在家,但是他身上的服裝卻還是學校的制服。根據他的說法,穿着制服的樣子似乎最能夠讓他放鬆。他就穿着這樣的服裝,在打開着的筆記型電腦前,以認真的表情凝視着畫面。看來他還是一如往常地,正在調查些什麼吧?

我的視野突然暗了下來,感覺上似乎只要一個不留神,意識就會離我而去。

既然天氣這麼奸,乾脆再多看一下,直到厭煩爲止,再回到校舍裏頭就好了。

「這和你沒有關係。」

「要說戚情好似乎也不是這麼一回事……算了,總之就差不多是這樣啦!」

嗯,要說明清楚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這卻是難以否認的事實。有關於這件事情的說明,其實我哥哥比較拿手,但是,因爲他是個冷漠的人,所以不可能會詳細地加以說明。「如果只是一些些的話,我是可以教你,但接下來就要你自己想了。」就算在教我念書的時候,他也總是這麼說。我真希望在他身上可以有一點像學長那樣的溫柔。

「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可以很簡單地互相矛盾,這一點真的很讓人難以理解。我偶而也會透過這個身體來觀察周圍的人類,真的是莫名其妙。明明對自己其實並不喜歡的對象能夠簡單地說出喜歡,但是對真正喜歡的對象卻什麼都說不出口;裝出一副像是要追求許多不同人的假象,但其實真正想要的只有一個人……自我的意思和行動簡單可說是亂七八糟!就是這些地方讓我難以理解……人類這種生物,令人難以理解的地方真的是太多了!」

「人類到底是一個多麼難以瞭解,而又恐怖的東西……小輝你應該也知道纔對……」

「我不知道原來你也是外星人啊,」

「人類還真是有趣呀!」

「別開玩笑了!」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因爲裏頭還有牛奶,我就決定喝這個了。

持有情報、具有生命的意思;在宇宙裏漂浮的賢者之魂;以神明的眼光賜予的生命體之心:洞悉萬事萬物的無形記憶……

雖然有着各式各樣不同的表現,但是以這些表現所展現的東西,似乎就是現在的我,以及哥哥——真央塚正樹的存在。因爲表現的方式很多,以至於有點複雜的緣故,我和哥哥就乾脆把自己稱爲「生命意思」。

活着的這個意嗯,以及僅具有情報的無機質無形存在,什麼都不設想、只是在廣大的空間裏頭漂浮,意圖永遠持續存在這個行爲的意思——這就是我們。

因爲哥哥的說明非常地艱深難懂,如果繼續這樣說明下去的話,我想大家應該都不能瞭解,所以現在就用我的解釋來加以詳細說明吧。

簡單地說,我們其實是什麼都沒有在想,只是在宇宙之中漂浮的幽靈。而之所以在宇宙中漂浮,就是爲了尋找能夠加以依附的生命體。一旦找到之後,我們就會加以憑依,並且以那個生命體的姿態繼續生存下去——這就是我們。爲什麼我們會這麼做呢?理由很簡單,因爲這就是我們的存在理由,就只是這樣而已。

想要活下去,這是一種和願望十分相似的,生命本身所具有的意嗯。根據哥哥所說的,不管是什麼樣的生命體,都具有如同生命意思這樣的東西。以我們常聽到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靈魂。這個靈魂會承繼着過去的記憶,不斷反覆地依附在生命體上——這就是我們所做的事。

我們之所以會這麼做,就是爲了實現想要活下去的願望。因此,爲了這個緣故,不管多少次我們都會這麼做。我想,直到這個宇宙裏再也不具有任何生命「體」之前,我們都會持續這麼做下去吧。

就像是承繼着前世的記憶而重新投胎到現世的靈魂一般……以容易理解的方式來說,就是這個樣子。

而我與真央塚杏的相遇,是在從今天往前推算大約一個星期之前——

當我們相遇的時候……在真央塚杏的身體裏,已經不具有生命意思了,她呈現着沒有靈魂的狀態。也就是說,她那時已經死了……原因是出於車禍。不過並不是只有杏一個人而已,而是真央塚家所有的人都死了。

我們可以憑依的,只有剛死掉的健康身體而已。我們和普通的靈魂不同,是具有情報的。在這些情報之中,也有着可以讓身體誤認爲自己還活着的情報。我們就是利用這一點讓身體認爲自己還活着,並使之甦醒。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即使某種程度的損傷也能夠治癒。而在讓身體認爲自己健康地活着之後,我們就會寄宿在這個身體裏頭。

至於已經腐敗,或是已經破損到難以混淆過去的身體,那就沒有辦法了。必須要在能

夠假裝尚未死亡範圍內的死亡纔可以……如果不是像這樣子的死亡狀態的生命體,我們就沒有辦法依附上去。

而真央塚杏與真央塚正樹,正是屬於這種死亡狀態的生命體。

被稱爲「生命意思」這種如同幽靈一般的東西,首先憑依上了真央塚正樹,而成了真央塚正樹。因爲生命意思只有一個,在一般狀況下,事情應該到此就會結束。然而這樣的東西卻也憑依上了真央塚杏,讓她活了回來。根據哥哥所說的,因爲有許多和生命意思不同、想要活着做些什麼事情的意思大量殘留在她的身體裏頭,所以即使只是一點點的生命意嗯,也能夠重新復活的樣子。

純粹的生命意思——繼承了過去記憶的,只有哥哥而已。我則是由生命意思所持有的「活着」這個情報的片段,以及純粹的真央塚杏所持有的「想要活下去」的這個意思的片段所存在的附加產物而已。因此,我和哥哥不同,幾乎不具有什麼過去的情報。

我所擁有的東西,就只有自己和純粹的人類不太相同的自覺,以及真央塚杏所持有的記憶和想法而已。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了。不過,我倒也沒有因此覺得有什麼不足的地方。

「之前的我」變成了「現在的我」……雖然有一點複雜,但是我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雖然說是憑依,但是也不需要特別做一些什麼事情,我們的目的就只是活着而已。因此,直到再度消失那一刻爲止,我們只要平凡地活下去就好了。

在這樣說完之後,我纔想到除了美麗和可愛之外,我忘了再加上「純真」這個詞。下次一定要記得加上去纔行。

「呼……」

「真央塚你是……什麼?」

而在我打招呼之後,學長就立刻以他一貫的溫柔,回給了我一個笑臉。

「蓬萊學姊……太緊了……好難過……」

「唔——」

「沒有,你倒是沒有做什麼啦……真央塚,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蓬萊學姊……呀呵!我是真央塚呀!」

我在牀上發着呆。

「抱歉,我還以爲用力一點會比較好呢……」

最後,我才向學長打招呼。

會將我一把推開,應該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纔對,我想我大概是碰到了她背後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她纔會把我推開……我認爲真相應該就是如此。

「啊,抱歉!」

「是被欺負嗎?居然被命令去跑腿,你還真是可憐呢!」

平常就是這個樣子,復活之後的性格其實和死前的性格差不多。套一句哥哥的話,就是「即使汽油改變了,駕駛者和車子卻還是相同的。」我可以接受,畢竟這就如同那名爲記憶的情報一般,他總是給我如此冷漠的反應。

蓬萊學姊提出了她的問題。這還真是一個困難的問題,既然被問到了是一什麼?」,那答案就只有一個——

「喲!」

我努力自我推銷起自己的存在,因爲這樣的自我推銷,蓬萊學姊終於看向了我這邊。

第二天的中午休息時間,我兩手抱滿了麪包和果汁,在走廊上移動。量這麼多,當然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喫得完的。我是在某個人的命令之下心不甘情不願地去買的。途中,還碰到了學長……學長跟平常一樣地溫柔,還什麼都不問就幫我撿起了掉下的麪包。我在和學長道別之後,又再次開始移動。這一次則是碰到了哥哥。

再接下來,我也向君島學姊打了聲招呼。我用的是和以往相同的招呼方式,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然而不知爲何,君島學姊竟然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臉看着我。

笨臉……他指的是我嗎?

我在告知了去向之後,就離開了客廳。如同我所預想的,沒有任何回話,哥哥真的是一個冷漠的人。

接下來他就毫不留情地立刻離開。看到妹妹被欺負,居然是這種態度……真是氣死我了!噗!

真是個隨便的招呼。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能夠在對待我的時候多用一些感情。

我再次因爲被如此美麗的人所擁抱,而戚到自己是幸福的。只不過,這擁抱的力道卻逐漸增強,最後變成了讓我難以忍受的強大力量。

蓬萊學姊就這樣臉上帶着激烈動搖的表情,同時輕觸着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正眼看向被推出去的我。

當我問她的理由時,君島學姊只是回答我「沒事,什麼都沒有。」所以我纔會——在那個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那件事。

「那我回房間裏了。」

「你怎麼了嗎,小三學長?怎麼擺出一副好像偷腥被抓到的花花公子那樣的臉呢?」

原本一臉看來相當困擾的小三學長,突然像是做好了什麼覺悟一般地看着我——

社團教室中出現異常的沉默。

就像是以往我常對蓬萊學姊所做的,我在打招呼的同時,也順便整個抱了上去。

我的問題並沒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就像是在確認身體的異常一般,蓬萊學姊正在調整呼吸,她當時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蓬萊學姊。

「……」

在雙親發生事故身亡以來,現在我們兄妹是由親戚負責照應,所以我們還是一如以往地,能夠繼續住在這個家裏。

「如果沒事的話,那我要走了,我可是很忙的。」

「早安!」

蓬萊學姊放開了我,差一點我就要被她給擠扁了。

小三學長一邊擦着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回到了座位。雖然我一直都不瞭解到底這代表着什麼意嗯,但是因爲很有趣的緣故,所以我也不再在意。

在變成現在的我之前的那個我,其實是喜歡學長的。

一直到那個時刻爲止,我想我會一直以真央塚杏的身分活下去。

「:。啊,是啊!你是真央塚學妹嘛!」

只是,既然小三學長這麼對我,那我就一定要對等地回應他纔行。

於是我擺出最大的笑臉,對着小三學長叫了一聲。

「早安呀!」

如此一來,小三學長立刻擺出想跟我握手的姿勢。看來,在搞不清楚狀況之下,我們的心意還是能夠相通的。對此戚到滿足的我,就這樣緊緊地握住了小三學長的手。

除了略帶不可思議的表情之外,其他地方倒是和平常的蓬萊學姊沒什麼兩樣。

這是對「現在的我」來說,第一次的社團聚會。如果這些學長姊們都能夠如同我手上的情報一般那麼地溫柔就好了。我就抱着這樣興奮的心情,朝着舊校舍的社團教室前進。

我用着和「之前的我」相同的方式,大聲地對着所有人打招呼。

在好幾年前的七夕,我曾經在許願的紙條上寫下想要一個溫柔的哥哥,結果卻被現實中那個冷淡的哥哥一把撕碎……因爲像這樣子的經驗實在是不勝枚舉,也難怪自己會容易被溫柔而又年長的人所吸引了。

「汪!」

「啊,哥哥……有什麼事嗎?」

蓬萊學姊也一如往常地接受了我的擁抱。就在緊緊擁抱的那一瞬間,我想自己應該是幸福的。

想到這裏,我試着詢問哥哥。

不管怎麼樣技巧性地混淆身體,再怎麼說,我們都是已經死亡的人。所以,一旦身體發現了這個謊言……身爲真央塚杏的我也會就此劃下句點。到時應該就會離開這個身體,再去尋找其他的身體……嗯,不過這也得是在我的能力所及範圍纔行。

今天的社團活動是玩撲克牌。玩撲克牌這件事本身是相當有趣的……唯一可惜的是,我揹負了五百億的負債,只能夠以身體償還。不過,即使是發生了這些事情,我還是非常喜歡社團裏的學長姊們。

我的心中突然湧現不安,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做了什麼讓蓬萊學姊討厭的事嗎?

不知爲何,蓬萊學姊突然臉色一變,把我推了出去。

「我做了什麼事嗎?蓬萊學姊!難道……你討厭我了嗎?」

蓬萊學姊以雖然輕聲,卻相當清楚的音調跟我打了招呼。

因爲我手上抱着麪包,所以不方便開門。雖然我使用手臂努力嘗試,還是沒有辦法輕易地轉動門把。正當我像這樣努力地在門前奮戰的時候,門卻自己打開了,太陽光隨即照了進來。

可是——

「好啊!不管是一件事還是兩件事,你想問就問吧!」

「蓬萊學姊,你今天還是一樣漂亮呢!」

「這次請你不要再把我推開了唷!」

哥哥就這樣一直看着筆記型電腦,這到底有什麼樂趣呀?

「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不是純粹的真央塚杏,雖然具有真央塚杏的想法,多少也會感受到一些悲傷的心情,但還不至於到無法控制的程度。真央塚杏所具有的想法對我來說就只是個情報而已,所以,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什麼地方,我才能夠一如往常地以真央塚杏的身分笑着度過。

「如果你用那麼大的力量抱緊我的話,我會被擠壞的啦!」

在「之前的我」變成「現在的我」之後,第一次參加社團活動的那一天,這些學長姊們也都對我很溫柔——

「哎呀!蓬萊學姊……」

一打開門,立刻見到了眼前的小三學長。看來他似乎正打算離開教室的時候,我剛好打開了門,纔會變成像這樣跟小三學長兩個人面面相覷的狀態。

「哦、啊、嗚……」

「大家早——安!」

「沒什麼。」

雖然沒有什麼關係……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她能以同樣的態度對待「現在的我」。

我環顧了社團教室,只有在蓬萊學姊的旁邊有一張空着的座位,所以我就坐在那裏。

「哦、啊、呃……」

她還是一如往常的露出那副看起來略帶憂愁、空虛的表情,光是看着她,就會讓人難以按捺。

即使我這麼問了,小三學長的態度還是沒有改變,該不會是真的是因爲偷腥被抓到而正在煩惱吧?

接着是第三度擁抱,這一次相當地柔和而且溫暖,是最棒的擁抱。

……根據哥哥所說的,我們似乎比普通的人更容易死亡。

突然,腦中浮現了學長的臉。只要和學長在一起,他總是能夠給我溫暖的感覺,讓我能夠一如往常地、非常自然地笑出來。所以,我也很喜歡回想着學長的事。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小三學長看起來顯得如此慌張呢?

「哼,就算你不這麼對我說,我也沒把你當作一回事啦!」

而且,絕對沒有人天生就喜歡悲傷的,因此,我也儘量在不意識到這些事物的狀態之下生活着。

「我嗎?我是美麗又可愛的女高中生呀!」

回到房間之後,我一頭栽進牀裏——這是真央塚杏以前就常做的、普通的行爲。

我又再次開始移動。避開他人耳目,好不容易到達特別教室大樓的屋頂上。

之前的我,本來就是一個很容易喜歡上比我年長、溫柔的人的女孩子,我想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哥哥是一個如此冷漠的人,所以纔會有這種的反差吧!

我先說了這句話,再次擁抱住蓬萊學姊。她在一瞬間雖然呈現出些許的猶豫,但這一次沒有把我推開,而是好好地抱緊了我。

「沒啊,只是因爲看見了你那張笨臉,所以纔跟你打招呼而已。」

「你在看什麼?」

回給我的,只是一個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件事不用你管!我也是有很多苦衷的……」

最初,蓬萊學姊雖然出現了激烈的慌亂動搖,但隨着時間過去,又逐漸恢復了正常,漸漸地變回了原來的蓬萊學姊。

「不行的啦!對小嬰兒和女孩子一定要溫柔對待纔行……不過,這就是蓬萊學姊的愛情表現吧?所以我也不會在意的啦!」

可是開口說的卻只有這麼一句話,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嗯。

「呼……今天也累死我了。」

我認爲這是絕對不會錯的事實。

「喵啊!」

當我來到社團教室前,一把將門打開——

雖然雙親已經不在了,但這件事對我們來說,其實並不是那麼悲傷的事情。如果是純粹的真央塚杏,我想她應該會相當失落,激動得慟哭吧!可是就如同之前所說明的,我並

「呃……這個……」

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蓬萊學姊,若無其事地如此說道。

「你在搞什麼呀?還不快一點!」

開口這麼說的,正是叫我去買麪包和果汁的、那個恐怖的人。

這個人——就是我所屬社團的學姊,名字叫君島麗華。

「你不會用用腦袋呀,笨蛋!只要把手上的東西先放下來,就可以很簡單地開門了呀!」

對方以令人驚恐的口氣對我發怒,接着就催促着我趕快到屋頂上。屋頂這種地方本來

應該是禁止進入的,如果被老師發現的話,絕對會被臭罵一頓。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很希望不要走出去……可是,因爲君島學姊實在很恐怖,所以最後我還是依着她的話來到屋頂上。君島學姊目前正倚靠在門口處的牆壁上,還從制服裏頭拿出了香菸,以習慣的手勢點上了火。

「你也要抽嗎?」

「不、不用了……」

真的是很壞的學姊,居然勸身爲學妹的我做這種壞事……

君島學姊坐了下來,然後也叫我坐下。於是我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拿去,這是你的份!」

她把我所買的麪包對着我丟了過來。

「咦?真的可以嗎?我可是不會付錢的唷!」

在收了錢,以及接到叫我去買東西的指示之後,我就爲君島學姊去買麪包,也因此,我自己一塊錢也沒有花在買麪包上。

「無所謂啦,反正我一個人也喫不完這麼多。」

「是、是這樣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爲到了中午喫飯時間而肚子餓的我,不客氣地把麪包拿來喫了。

君島麗華學姊——

看起來賢淑又溫柔,而且會運用她擅長的占卜給予他人確實的建議,被大家認爲已經是個可說是接近聖人一般了不起的人物……令人喫驚地,這些全都是假象和謊言。其實,他的本性是個會以恐怖口吻命令學妹跑腿,然後還會躲起來偷偷抽菸的壞人。就連她那波浪卷的淺色頭髮,雖然對外的說法是天生的……其實也是騙人的!「這頭髮當然是燙過和染過的呀,笨蛋!」——君島學姊本人就是這麼說的。

當然,像是有關於她使用的洗髮精和沐浴精,能夠讓她散發出如同花一般的香味……這也是騙人的,其實她根本就是違反校規噴了香水。

她把除臭劑向我丟了過來。

「爲什麼?是因爲喜歡我嗎?」

「只是一般的除臭劑啦!或許你並不知道,香菸的味道很容易留在衣服上,而且因爲那種味道極具特徵,能夠簡單地分辨出抽菸的人。爲了不要讓人發現,所以我必須要把這個味道消除。」

「這個嘛……如果跟學長說的話,說不定他會生氣……不過老實說,我並不認爲他們相配。蓬萊學姊不是一個漂亮得不得了的人嗎?我認爲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的,還是得要長相帥氣的人才行……如果就這層意義來看,學長他實在……」

甜美的玫瑰香氣應該也可說是麗華學姊的一種代名詞了吧?所以,要是沒有了這股香味,反而容易讓周圍的人在意。

回答得斬釘截鐵,簡直像是小孩子一般的答案。

「那個是什麼東西呀?」

「我纔不可能會犯這種錯呢!要是有人來的話,我立刻就會知道了。」

因爲如果清楚說出來的話,就奸像在說別人的壞話一樣,所以我話就說到這邊。

「我說你呀……」

「沒什麼……只是想知道就你的眼光看來,這兩個人到底配不配?」

在向麗華學姊道謝之後,我也把沾在自己身上的味道消除掉。

「現在因爲除臭劑的關係,所以沒有辦法噴,等到效果結束之後,我再來補噴一下就行了。」

所以我就說,不要一直笨蛋、笨蛋個沒完……

「原來如此,就是在宇宙中漂浮的幽靈寄宿在你的身上……所以你的身體裏已經是不同的存在,怪不得我看不出你的感情……」

麗華學姊就這樣用除臭劑除去了香菸的味道。接下來她又拿出了一顆小小的糖,並且置入口中含着。我想,這個大概就是要把口中的味道也加以消除的行爲吧?

「你真的是笨蛋嗎?從這些話聽來,除了小輝同學之外,還會有其他人嗎?」

麗華學姊的力量簡直就像是雷達一樣,她並不是隱隱約約覺得,而是能夠直接察覺感情,因此自然能夠發現有人靠近的事實。就是因爲有這樣的力量,才能夠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在這裏抽菸吧!

「誰呀?」

不光是隻限於蓬萊學姊而已,麗華學姊在私底下幾乎都會把別人的敬稱捨去,即使是對長輩和學長姊也不例外。她就是一個在私底下只顧自己心情的那種無禮的人。只不過,她卻只有對一個人總是加上「同學」的稱呼……爲什麼呢?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

「是啊,我完全不知道。」

大家都被騙了,君島學姊纔不是什麼奸孩子,她其實是使用了魅惑的魔術騙過大家的魔女。

「你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我覺得就算是這樣,也不需要罵人是笨蛋吧……

「你不需要補噴香水嗎?」

「那就算了。總有一天,我一定要靠我自己的能力勝過麗華學姊。」

「發生什麼事了嗎?爲什麼你會突然這麼問?」

呼,她吐出了香菸的煙霧。據說,君島學姊從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抽菸了……真是個壞孩子。不過,因爲她很可怕,所以這件事我是不會在她本人面前說的。如果被她知道的話,我想她應該會直接拿她手上的菸來燙我吧。

也因此,君島學姊學會了說謊假裝,之所以要扮演一個不管是誰都會對她保有好感的好孩子,也是希望不要讓任何人討厭她。如此一來,自己也不會感受到麻煩的思緒。就是在這樣的考量之下,君島學姊不斷地扮演一個好孩子。

也因此,她纔會在我的面前露出本性。對於一個不需要在意想法的對象來說,自然不需要假裝,因而可以把自己真實的一面暴露出來。

「當然不好呀!」

「還好啦,不過就是有人一邊告訴我鬼牌在哪裏,一邊隨便玩玩的遊戲嘛!這樣我怎麼可能會輸呢?」

「這樣子好嗎?居然在學校裏頭抽菸……」

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屋頂上,青空之下,麗華學姊心情很好地抽着菸。

首先是語調的變化,接下來,就是態度的逐漸改變——

「哼……你果然是個笨蛋!」

因爲這個人很堅強,也有些小聰明,我相信她今後一定也能夠在這世上活得很好纔是。

一邊這麼說着,麗華學姊一邊以略顯呆滯的目光仰望着天空。

「笨蛋,怎麼可能!是因爲不管你再怎麼生氣或心情不好,我也都不可能會知道,所以可以講所有我想講的話,輕鬆得很。」

「發生什麼事了嗎?」

知道君島學姊本性的人,就只有我。君島學姊也同樣瞭解我的真實身分。

呼,她以一副相當熟悉的感覺吐出了煙霧。因爲我不小心吸到了,不禁覺得有一點不太舒服。

「能夠了解別人的所有戚情……應該很辛苦吧?」

就算是這樣,還是很辛苦吧?我對於君島……不,麗華學姊梢梢有一點同情。只要想到這一點,就多少可以原諒她那不甚良好的態度了。

情她有這種能力,真是個笨蛋。

「不過說起來,果然還是跟你在一起最輕鬆了。」

「啊,謝謝!」

在人的身體裏頭,都有着能夠接受他人感情的部分,這一點,君島學姊據說有着比普通人強上百倍以上的程度。她能夠用這股力量得知他人的想法,因而能夠給予確實的建議。

這是君島學姊說的。

「思?只是有一點事……」

「是呀!不過一旦習慣了就輕鬆多了……畢竟不會全都是不好的感情,所以只要我扮演一個好孩子,能夠讓對方有好心情,那麼連我也會覺得心情不錯。」

「所以學長他喜歡蓬萊學姊嗎?」

「那麼,下次可不可以使用這樣的力量,讓我取得勝利呢?我希望能夠消去我那五百億的負債呀!」

我一邊想着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我,一邊把所有的真實告訴了君島學姊。現在想起

明明就光明正大的違反了校規,卻因爲她被大家視爲是不可能會說謊的好孩子,所以沒有任何人對她有意見……這就是君島學姊。

圖137

這個人真的很討厭……氣死我了,噗!

「如果讓你獲勝的話,那我不就要輸了嗎?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因爲我喜歡獲勝、獲勝,要一直贏下去!」

打倒麗華學姊——我把我的決心告知工麗華學姊本人。沒想到她卻說:「不可能的。因爲你是一個把所有的想法都寫在臉上的笨蛋!」她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

順帶一提,之所以能夠自由地出入這個屋頂,就是因爲麗華學姊破壞了門鎖的緣故。她是怎麼做到的我並不清楚,結果就是現在不需要使用鑰匙也能夠打開,成爲可以自由出入的狀態。

「爲什麼呢?因爲他們不相配嗎?」

「不要!」

我在純粹的好奇心之下開口詢問。

「就是因爲你有這樣的力量,所以纔會在抽鬼牌時那麼強對吧?」

爲什麼我非得要像這樣子偷偷摸摸的不可呢?光是想到這一點,就不禁覺得剛纔向麗華學姊道謝的行爲相當空虛。

在車禍事故後,我結束請假回來上課之際,就在結束與社團成員們久違的重逢之後,趁着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在教室的時候,君島學姊開口問我:

了攜帶型的小菸灰缸,以及一個小的噴霧罐。先是把吸完的菸屁股丟進小菸灰缸裏頭,接下來再以那個小的噴霧罐對着自己的制服噴了幾下。

於是,這個狀況就一直持續至今。

接下來,又如同嘆息一般地呢喃道:

能夠看到他人未來的占卜師——這正是別人給予君島學姊的稱號——其實這也是騙人的。不過,她並不是不具有任何能力,君島學姊確實擁有普通人所沒有的力量。

我看着她認真回答的面孔,看來這真的是她的本意。我相信這個人在以後應該也是不論對手爲誰,都會持續地獲勝下去吧!

這樣會不會傷害到他?這樣會不會讓人生氣?和我在一起會不會快樂?之類的……像這些本來不會強烈意識到的東西,君島學姊卻是在不願意的狀況之下也會清楚地意識到。

正如同剛纔所說明的,君島學姊能夠將他人的心中產生的感情,如同自我的感情一般接收,所以,她在待人接物上就會特別在意他人的想法。

「因爲我看不見你的感情,所以不需要特別在意你,因而特別輕鬆。」

來,這正是一切錯誤的開始。

「如果被別人看到的話,你的假象就會被拆穿了哦!」

也就是說,不管我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她都不會在乎……好過分的說法。我居然還同

結果說穿了,其實就是爲了要保護自己,所以君島學姊纔會不斷地說謊。

當然,這件事如果讓老師知道的話,一定會被罵的。只不過,因爲有這地方總是鎖起來的先人爲主的觀點,所以大家也都不會想到這裏來。知道鎖壞了這件事的,目前只有破壞鎖的本人麗華學姊,還有我兩個人而已。

或許這也是一種反動吧,其實她的本性應該不是這麼壞纔對。

「覺得小輝同學和蓬萊這兩個人相配嗎?」

據說,她的雙親就是如此寬大的人,纔會讓她從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就開始燙髮和噴香水。因爲她從小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所以周圍的人也都認爲理所當然,不覺得奇怪了。

「也是啦,這樣的意見算是相當中肯的。」

因爲,即使不願意也會知道,自然就沒有辦法加以忽視了。

「明明就很喜歡對方,但是有一個人在那邊自尋煩惱、裹足不前。所以我很雞婆的在他背後推了一把。只是……」

真是太奇怪了,根據真央塚杏的記憶,君島麗華這個人應該是會用溫和的表情微笑的溫柔學姊纔對呀……怎麼都不一樣呢?

「拿去,你也把味道消除掉吧!」

「你不需要一臉緊張的樣子啦!這裏不會有人來的。」

「雖然我剛纔說了,我在他的背後推了一把……但老實說,我覺得如果是蓬萊的話,還是不要比較好……」

「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呢?」

麗華學姊的身上總是飄散着玫瑰的甜美氣息,不過,現在因爲除臭劑的關係,自然是什麼味道都沒有。

「難道你不知道嗎?」

「除了車禍之外,你還發生了什麼事嗎?感覺上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這時的我,心想真不愧是君島學姊,果然是具有占卜師這個頭銜的達人呀!沒想到她居然會一眼就看穿了在我的身體裏已經換了另一個靈魂的事實。

在聽完了我全部的說明之後,君島學姊這麼說道:

和這個比起來,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件事,在我心裏的某處居然有一點痛痛的……到底爲什麼呢?我並不清楚。

真是的!

「什麼?」

「叫我麗華就可以了。嗯,有什麼事嗎?」

我並不是因爲這樣子才緊張的。只有對我,君島學姊常常會搞錯狀況。

「:。雖然有點麻煩,但我還是做了別人的戀愛諮詢啦。」

「君島學姊!」

之所以會以占卜這種方式來表現,據說就是因爲這樣子可以讓對方毫無抵抗地接受自己所說的話的緣故。

「沒有辦法看出感情的人是嗎?雖然我原本認爲在現實中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傢伙存在……算了,不管你的身體裏頭到底是什麼,反正你還是真央塚,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吧?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特別在你面前假仙了。」

根據君島學姊所說,她似乎沒有辦法看穿並非純粹人類的我所擁有的戚情,君島學姊的訊號接收器,似乎只能夠接收人類的情感。所以,自然沒有辦法看穿並非純粹人類的我了。

麗華學姊抽完了菸,正當我看着她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就從制服的口袋中拿出

「這當然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不光是這一點。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只是我個人這麼認爲……但我覺得,那傢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你說的是蓬萊學姊嗎?」

「沒錯,當我在看她的感情時,總是覺得很奇怪……一直到前些日子爲止,原本不太能夠看得出來的,隨着時間流逝,如今似乎又能夠很清楚地看出來……該怎麼說纔好呢,就像是原本並不是個人類的東西,突然變成了人類這樣的感覺……我就是覺得有這樣的矛盾和違和感。」

「該不會是你想太多了吧?」

「誰知道呢?事情的真相我不清楚……不過這麼說起來,三島也有三島奇怪的地方呢!」

「小三學長也是嗎?」

「是啊,平常雖然能夠看到他的感情,但是偶而又有完全看不到的時候。像是那種擺出一副很沉重的態度,還有說出一堆意義不明的話語的時候……這種時候大致上都是看不出來的。」

「……」

「之前他也曾經對我說過『外星人打電話來,跟我說人類真是幼稚又沒有用處的生物,所以要毀滅人類。你覺得我應該要怎麼回答纔好呢?』……在那個時候,我也完全看不出他的感情。」

「是這樣嗎?那還真是不可思議呀……這麼說來,這還真是個詭異的問題呢!那麗華學姊你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咦?我就隨便地回答了呀……的確,人類就是小鬼,再稍等一下會不會比較好……我的回答應該就像這樣吧!」

「……啊,還真是隨便的回答。」

「笨蛋,我怎麼可能對三島這樣子說話呢?當然是更爲優雅地說:所謂人類這種生物,其實是還在成長途中的孩子,所以應該要更溫柔一些地在一旁加以守護纔對!我這麼說了之後,不知爲何,他就露出一副似乎相當能夠接受的表情……當然,這時候我也完全看不出他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當然,我是完全不瞭解的。

「我覺得這些傢伙和普通人類真的不太一樣,最好不要讓他們發現什麼破綻、讓他們看到我的本性,所以還是溫柔地與他們對應比較好。如此一來,說不定之後會獲得一些好處。」

「:。你真的有不少小聰明耶!」

「哼,這種時候,請你說我的生存智慧很發達好嗎?」

她挺起胸膛,這樣的堅強不禁讓我覺得有些羨慕。

「算了,反正不管三島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我相信至少我一定可以得救的!」

「爲什麼?」

接着就無言地走向我們這邊……然後,他一把抓住了我所帶回來的這個女孩子的肩膀。女孩看起來並沒有任何害怕,就像我跟她說話時一樣,只是發着呆,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放學之後,我到社團教室去露了一下臉。如果是平常的話,麗華學姊總是因爲有人找她占卜或是諮詢,而出現在社團教室……但是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或許是因爲昨天有社團活動,所以今天大家纔會休息一天吧。

果然還是不行,就如我所擔心的一樣,在性格上有許多問題的哥哥,根本就不肯好好地聽我說話。

「呃,這個……所以,這孩子是外星人嗎?」

「這種事情不重要啦!」

正當我這麼想着,準備要離開的時候——

「奇怪的是你這個會把不認識的小鬼帶回家的人吧!」

「哥哥,我撿回來一個小孩……」

看來我還真是遇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孩子呢!

「在距離這裏很遠的地方,有着被稱爲星之審判者的外星人。該要說那些傢伙們很雞婆嗎?他們會擅自決定居住在其他星球上的生命體的命運……」

的生命所不知道的情況下,把使者送進來……」

我完全不能理解。

怎麼好像是用這種不重要的事情把我當成一個笨蛋耍呢?

「小、小三學長也是……」

「啊……是這樣子的嗎?那麼,你要如何回應他的這份心意呢?」

呼,我嘆了一口氣。於是,不知爲何看了我們一眼的哥哥眼光突然一變。

「怎、怎麼可能會發現嘛……對了,爲什麼哥哥你會知道這種事情呢?」

我對着在客廳裏一如往常地使用着電腦的哥哥如此說道。哥哥在對我瞥了一眼,愣了一下之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什麼!你居然沒有發現啊?」

呀,真是個討厭的說法。

因爲是和我大不相同、擁有衆多情報的哥哥,所以才能夠簡單地看出其中的差異吧?「就像是在分辨犬種一樣,對不瞭解的人來說,看起來狗全部都是一樣的。但是對了解的人來說,就能夠很清楚地加以分辨了。」哥哥他就是這樣說的。看來,他似乎過去也曾經寄宿在那些被稱爲星之審判者的外星人身體裏頭的樣子。所以關於這些事情,哥哥纔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看來,小三學長應該是喜歡上了一個很不得了的對象,這讓我不禁同情起他來。

接下來,哥哥就把關於這些外星人的事情對我詳加說明,包括爲什麼使者會呈現人類的姿態、這個使者要如何將這個星球的生命體毀滅,要怎麼樣才能夠拯救大家、還有使者在任務結束之後會怎麼樣……這些各種各樣的事情,我都從哥哥那邊聽聞了。

「看了就知道了吧?」

「咦?不是說不是撿回來,而是誘拐嗎?」

「呃……請問你是誰?」

「一旦在某個星球上的生命體被判定將會變成危險的存在,那些傢伙就會在那個星球

「是、是這樣嗎?」

假仙的女人絕對個性惡劣……我看了一眼在我眼前的人,的確讓我非常贊同。

「不、沒有……纔沒有這種事呢!」

在我感到相當困擾的腦袋裏,突然浮現出哥哥的臉孔——和我大不相同,接受了衆多情報的哥哥——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能夠給我什麼好的建議纔是……只不過,他的性格

「有誰在裏面嗎?」

我該怎麼辦……

我的腦中也浮現了是不是要把她交給警察的選項。不過,既然她不是個普通小孩,那我想她應該也不是可以交給警察的普通東西纔對。

「誰知道!因爲他從來沒有明確地說出來,所以我也沒有明確地加以回答……不過應該會甩掉他吧!」

「蓬萊愛莉絲就是星之審判者所送到這裏來的使者,而負責監視的人,則是一個叫做三島純也的傢伙。」

對我來說,之前的我所擁有的思念和記憶,充其量不過就是一種情報。可是,這樣的情報卻會讓我的心裏感到溫暖,因此我纔想要見到學長。只不過,既然他人不在這裏,那也沒有辦法了,今天就先回家吧!

「這傢伙正是爲了讓這個星球的生命體毀滅的能源呀!」

順道一提,根據麗華學姊的說法「雖然非常令人厭煩,因爲沒有辦法,所以我纔會接受大家的諮詢的。」這件事應該是不能夠對任何人提起的……在聽到這件事之後,我就立下了直到我進入墳墓爲止都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口的誓言。

我喫了一驚,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狀況下聽到我所認識的人的名字。

那傢伙之所以會加入我們社團,最主要就是爲了追我而來的。所以,即使是因爲什麼緣故而導致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全部滅亡,我相信他也一定會救出我的。」

「以人類來說,這應該不叫做撿回來,而是誘拐吧!你還是趕快把她送到警察那裏去吧。」

掩飾自己的心情,並且爲喜歡的人的戀愛加油……這一點如果不是夠堅強、並且擁有一顆溫柔的心的人,我認爲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麗華學姊,自然是有着一顆堅強且溫柔的心……

……纔怪!以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誤會。麗華學姊果然是一個很過分的人,是個不良少女,是個披着羊皮滿心歡喜的大騙子。

只要見到他,就會不可思議地心裏整個溫暖起來。我想,這一定是因爲之前的我心裏頭的思念之故。

我把自麗華學姊那裏得到的麪包送入口中——那正是我買回來的麪包之中最便宜的那一個。

「星之審判者的使者……這正是其所具有的高密度能量體。」

「那麼,你又爲什麼要這麼說呢?」

「因爲他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煩惱,所以我纔對他說可以當他的諮詢顧問呀!」

「蓬萊愛莉絲——我記得確實是叫這個名字沒錯。」

「你這種認真考慮事情的臉,看起來有夠白癡的。」

「才、纔不知道哩!」

我一面出聲,一邊打開了門。映入我眼簾的,只有壞掉的書桌和椅子,以及一些不知用途爲何的奇怪器具。這些東西,果然真的只有亂七八糟這個詞能夠形容。

「雖然看起來是開玩笑,但其實說的是他的直丫心話……這是膽小鬼還滿常使用的一種方法不是嗎?」

「咦?」

「我怎麼可能說出這種事呢。如果我這麼說的話,只會被當成笨蛋吧!」

雖然我很想問她的名字、還有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之類的事,但是她總是用那副無辜的表情,就這樣一直望着我。

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人影——那孩子就在灰塵層層堆積的書桌陰影之下。

即使我向她搭話,她也只是睜着無辜的大眼睛望着我。我立刻就發現了這孩子和普通的小孩子有什麼地方不同——她給人的感覺跟我們很像。我想如果遇到真正的幽靈,應該就是像這種感覺吧?

因爲社團教室位於舊校舍的各個社團幾乎都處於活動停止的狀況,因此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在的舊校舍,安靜得讓人彷彿會耳鳴一般。

哥哥還是一如往常、淡淡地加以說明:

是我多心了嗎……

「……這……話雖然是這樣說沒錯……」

因爲裏頭只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廢物,照理說應該不會有人進到裏頭纔是……

「呃、這個……哥哥?」

確實,小三學長常常對着麗華學姊說一些我愛你之類的話……

「呃、這個……這孩子並不是一般的人類,她有一點奇怪……」

「是呀!因爲害怕會被我甩掉,所以沒有辦法向我告白。然後又爲了要排解寂寞,而

「咦!」

我也有同感,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之下,把一個奸奸的人說成是不可思議的東西,這樣可是很失禮的。

長長的頭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眼睛,看起來大約五、六歲左右的輕巧身體,還有白色的連身洋裝……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該不會,麗華學姊其實喜歡學長吧?所以,纔會看着對自己以外的人抱持好感的學長而感到悲傷……

當她這麼說的時候,臉上卻顯出了寂寞的表情。

不知爲何,麗華學姊似乎有點難以啓齒。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小三學長喜歡你呢?」

我一邊殺時間,一邊等待着校內的人減少。接着再從後門離開學校,避開了他人的耳目回到家中。

我好想見到學長哦……!

「:。所以,最好就是被玩弄一番,然後被拋棄啦!」

在這樣閒靜的校舍一角,可以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而這個聲音,正是從堆積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眼前如同倉庫一般的教室裏傳來的。

這說不定正是麗華學姊心裏的願望。

「看是要殺,還是不要殺。」

「因爲三島喜歡我呀。」

「不,這傢伙只是裏頭的內容物。本體——也就是能夠決定這個星球命運的,則是別的傢伙。」

「算了,我想他應該會很明確地被甩掉吧!畢竟小輝同學也不是那麼受到歡迎,此外,我也不認爲以蓬萊那個女人少根筋的程度,會因爲想要男人而故意耍些小手段……像這種假仙的女人,個性絕對很惡劣。」

強制思考共有系統——就是使用了這樣的東西,所以那個外星人偶而會取代進入三島學長的身體裏頭……

玩弄其他女孩的感情……像這種對愛情的膽小鬼,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喜歡他。我認爲,喜歡的話就應該要大聲地說出來纔對。」

「……」

這時,發現到話題被轉到其他地方的我,又再次把話題轉了回來。

「可、可是……又爲什麼這個能量體會從蓬萊學姊的身上離開,然後一個人在那樣的地方……?」

「那、那又會是誰呢?」

「看來你撿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回來了……」

什麼都不知道的我,現在只是一片混亂而已。

「可是,小三學長的我愛你難道不是開玩笑的嗎?」

「因爲我能夠看出人的心情呀!像這樣的事情不是很簡單嗎?」

「嗯,不過嚴格說起來,其實還是有一些不同……」

有點古怪,這點倒是讓我多少有些不安。

「你指的命運是……?」

當自己所喜歡的人的戀愛諮詢顧問,這到底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情呢?說不定,其實麗華學姊是一個相當溫柔的人。

「關於學長的事情,你雖然跟我說是隨便回答了,但因爲蓬萊學姊是個和普通人不一樣、超乎想像的人,所以最好不要喜歡上她……你也這麼對他說了嗎?」

「蓬、蓬萊學姊是嗎……?」

麗華學姊的心情只有麗華學姊自己纔會知道。

「思?這個嘛……」

「你要甩掉他嗎?」

「什麼嘛!你幹麻這樣一臉認真地看着我……難道我的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這真是個精闢入裏的正確論調,不過,這種程度的事我也很清楚。

「高密度的能量體——這個傢伙會經過長久的歲月,對這個星球的大氣或是生命體加以分析,然後再從分析結果當中製造出能夠讓人類毀滅的最適宜成分。在時間來臨之前,先壓縮並加以保存。等到時間到了之後,就會成爲能夠毀滅人類的殺人病毒,散佈在世界之中……」

哥哥在這時突然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者東西照理來說,應該不太可能會和本體相互脫離纔對呀……!」

並且認真地開始考量起來。

「最近那個叫做蓬萊的傢伙,有沒有什麼奇怪的狀態呢?」

「奇怪的狀態?嗯嗯,她似乎沒有發現到今天她的鞋子左右腳穿反了,還跟我們說不知爲何今天的鞋子穿起來似乎跟平常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是這種事情啦!而是更嚴重的,像是蓬萊那傢伙有驚慌動搖的感覺之類的……」

蓬萊學姊會驚慌動搖嗎?

即使這麼對我說,因爲她實在是個從來都沒有緊張感或者驚慌動搖的人,所以我實在也舉不出……

「啊,這麼說起來——」

「怎麼樣?」

「當我擁抱她的時候,她似乎顯得非常焦躁——」

我想起當我變成現在的我,第一次參加社團活動的時候,那時擁抱住蓬萊學姊的我突然被一把推開……後來我雖然沒有詢問她理由,但是那時的蓬萊學姊似乎很難得的產生了動搖。「被你擁抱住……那是之前的你呢,還是現在的你?」

「呃……事情是發生在newversion的我身上啦,」

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哥哥又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

「我想,這應該是……發生了拒絕反應吧!」

「拒絕反應?這又是什麼東西?」

「在你我身體裏頭的東西,其實和普通的人類不一樣對吧?這和普通的肉體與靈魂的關係不同,我們身體之間的接觸並非那麼地強固,所以,一旦有什麼東西使它被牽引的話,就會產生一些反應。這一回,就是你的內容物與蓬萊愛莉絲的內容物……也就是這傢伙,不知道產生了什麼反應纔會這樣……」

「是這樣嗎?可是我什麼感覺都沒有呀!」

「因爲你是個笨蛋,而且感覺遲鈍,所以才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啦!」

我和哥哥不同,並不具有以前的記憶,所以我是打從心底害怕死亡。而且,我……只是具有碎片程度的生命意嗯……所以和哥哥不同,接下來會變成怎麼樣根本不清楚。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小杏。」

「是、是這樣嗎?」

就這樣直到天明……結果第二天,我因此而睡過頭了。

「咦?」

因爲對方是學長,所以我認爲他應該會相信我所說的謊言——也就是今天放學後我會留下來做蘿蔔研究的這件事。只不過畢竟是個謊言,我在心中還是充滿了歉意。

這是難以認定爲偶然的一致,所以,我認爲絕對是一種必然。

『我不想要消失……』

「只因爲做成那個樣子,所以看起來像個人類,但那個東西畢竟不是人類,所以對她用暱稱也很奇怪。就像我把手機取一個暱稱,感覺很嘔心吧。既然是個東西,就應該要以對待東西的方式對待它纔對。」

「咦?屋頂上居然可以上去了!那下次就拿來當作約會的祕密場所好了。」

「咦?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現在的狀況下是不行的!只要這個傢伙不在,那個東西就只不過是箇中空的容器罷了。容器和內容物兩個如果不是在一起的話,就沒有辦法讓能量體無力化。」

小三學長的態度還是一如往常。

小三學長真是大大地會錯意了。我所知道的小三學長的那張臉,他的身體裏真的是外星人嗎?我還是有着疑問。

中午休息時問,我並沒有找蓬萊學姊,而是找了小三學長出來。小黑還是一如往常地待在他的身邊。

「你口中的那個東西,指的是蓬萊學姊對吧?」

昨天,麗華學姊雖然跟我說了……關於蓬萊學姊的事情她有給學長一些建議……因爲這層關係,所以學長才會和她一起搜尋那個孩子嗎?我並沒有詢問詳細的情形,而是因爲心中的動搖導致頭腦一片空白……總之,我先隨便找了個話題矇混過去了。

蓬萊學姊的能量,以及具有其姿態的少女——這孩子可說是蓬萊學姊所失去的、如同碎片一般的存在……

「哥哥,壞人應該不是我啦!其實應該還有其他真正的犯人才對吧?」

「沒錯。」

哥哥他認真地陷入煩惱之中。

「我纔不管你的動機是什麼,就是因爲你抱了她,所以這傢伙纔會離開本體……你要從事情的結果來考量啊!」

「對方是誰都可以嗎?」

因爲我不瞭解事情的經過,所以就算再想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

因爲我沒有辦法加以反駁,只是造成自己心情低落而已。

這雖然很像麗華學姊的風格,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過了一會兒,她又傳了另一封不同內容的簡訊。

因爲我討厭拐彎抹角的說明方式,所以我乾脆毫不隱瞞地、把一切都對小三學長說明。

小三學長的臉色一變。

「這、這麼說倒也沒錯……」

好驚訝!好驚訝!好驚訝!沒想到學長居然在尋找那個孩子……

「頭腦很好的宇宙幽靈……通稱爲『在宇宙漂浮的賢者之魂』。沒想到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現在還實際上和我對話……這真是太了不起的偶然了!我想應該比中樂透的機率還要低吧?嗯,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我買樂透也會中獎呢……總之,這真是太了不起的偶然了!」

「……」

「……我不想要消失……」這孩子小聲地如此呢喃道。她開口說話就只有這麼一次而已。之後,她再也沒有開口過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當時的我,完全不能理解她話裏頭的意嗯。我雖然不能理解,但還是意圖想要以我的想法來考量這句話的意義……只是我依然不能理解……

「是、是我不好嗎?我只是因爲能夠見到蓬萊學姊,很感動而抱了她而已呀!」

「……」

「嗚、嗚……」

該說是好球帶太低了,或是該說我比較希望跟成熟一點的人在一起……」

「如果那個叫做蓬萊的傢伙已經決定要讓一切毀滅的話,即使把這東西還給她也不具有任何意義……」

「爲什麼想要滅亡人類呢?」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呀!太好了,我不是被蓬萊學姊討厭了就好。」

這件事情我做得到嗎?在那一刻尚未真正到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

「那麼,只要蓬萊學姊和任何一個人接吻的話,大家就可以得救了對吧?」

爲什麼我會像這樣不在意目前心情不好的麗華學姊呢?應該是因爲我正集中在跟小三學長對話上頭的緣故。

「嗯,小杏找我出來的理由是什麼呢?該不會是告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好意嗯,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說出口比較好。當然,我也認爲小杏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只不過

「照理說是這樣沒錯啦……」

明明對方是個人,卻用「那個東西」來稱呼,感覺真的很不好。

「你把蓬萊學姊叫做那個東西……不會很奇怪嗎?對女孩子溫柔不是小三學長一貫的作風嗎?」

『不瞭解女人心的所有男人,都應該遭遇不幸下地獄去!』

至今爲止的來龍去脈講得差不多之後,接下來就要問到最重要的事情了……

「那麼,得先把這孩子還給蓬萊學姊纔行……」

因爲是蓬萊學姊所持有的能量……所以纔會長得和蓬萊學姊那麼像吧?我看着這個一臉無辜的女孩,不由得這麼想。

如果尋找到新的身體就憑依上去……

「就是因爲你的緣故,所以這傢伙纔會在這裏的啦!」

「你和我不同,因爲內容物比較薄弱的關係,所以纔會沒有感覺。但是,比你製作得更爲精密的蓬萊則有所感覺。她應該是因爲在自己的身體裏頭髮生了和平常大不相同的反應,所以纔會感到焦躁吧?」

……但是他卻不理我。

2

因爲我的胸口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親近感,不由得讓我想好好地撫摸着這孩子的頭。

順帶一提,學姊則是回了我一封『隨便你吧!』的回覆。

「什麼碎片啊……簡直跟我一模一樣嘛!」

「算了,要不要還給她,就由你來決定吧!畢竟這是你撿到的東西嘛……」

……雖然看起來像個人,但卻不是一個人——被這麼一說,我自己似乎也心有慼慼焉。

和哥哥的對話結束之後,我就帶着已經知道真實面目的這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然後又和平常所做的相同,直接坐在自己的牀上。

那孩子的這句話,在我的腦中揮之不去。

因爲兩人在同一個班上,所以我還有點擔心會不會不小心遇到學長,幸好事情就在我無謂的擔心下結束了。我認爲這應該是我平日多做好事的緣故,學長剛好不在教室裏。

「就如同我剛纔所說的,這傢伙會和大氣互相混合、分佈擴散到全世界,造成人類的死亡。爲了避免這件事,就一定要做一件事情纔行,那就是——」

在鬆了一口氣之後,我接下來發現到一件事——

因爲我現在不知道詳細的狀況,所以不能隨便亂行動。我本來還在想,是不是要跟蓬萊學姊把狀況全盤托出……

這讓我無法反駁。

「如果死掉的話,只要再尋找其他的身體就好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到了這個地步,應該也不需要害怕了吧?」

在忽視了我幾分鐘之後,哥哥他奸不容易終於停止了思考。

根據哥哥所說的,因爲這孩子強烈地接受了蓬萊學姊的存在,所以纔會變成很像蓬萊學姊的小孩。之所以會呈現小孩子的姿態,就是爲了要抑制能量的消耗。

「這個星球的生命體所做的……求愛行動。」

「對了,哥哥!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事情會變成怎麼樣呢?」

我一邊把如此不滿的心情留在胸中,一邊詢問着重要的事情。

「咦?」

『爲了毀滅人類的能量體』

「沒錯吧?即使放着不管,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那個……關於蓬萊學姊……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

「……那我要冷靜一點纔行!這說不定是攸關生死的大事……」

還真是奇怪的價值觀,這一點我實在是不太瞭解。

「那個東西會對人類這種生物仔細觀察,然後再提出結論,而我們所做的,就只是簡單地給予一些幫助而已。」

噗!太過分了,你就不能對我更溫柔一點嗎?

「是、是啊!」

「事情就是如此。只要這麼做了之後,這傢伙就會無力化,而這個星球的生命體——也就是人類,將會因此而得救。最後的關鍵就在於求愛行動,我認爲這樣子還滿帥的,不是嗎?」

太過分了!我們明明是相依爲命的兄妹,你就不能夠多少包庇我一點嗎……?

「之所以會顯現出小孩子的樣子,就是因爲如果不形成一個什麼樣的形態的話,會因爲過於不安定而被消滅。如此一來,說不定也會有擴散而出的危險性……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這傢伙就會離開本體……真的會有這種事情嗎?」

這種事情儘可能讓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關於麗華學姊這方面,我也是一到午休時間就立刻傳了一封『我因爲和別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請不要到屋頂上來!』的簡訊聯絡。這麼一來,應該就不用擔心會有什麼人出現了。

「普通的話應該是這樣沒錯,可是如果對方是壞人的話,狀況就不一樣了,對吧?如果小杏的家被持有手槍的人佔據,那麼像這樣的場合,即使想使用鐵球轟地一下直接把家給拆了,應該也不足爲奇吧?和這個例子相同,壞孩子是一定要受到處罰的。」

「對那些傢伙們來說,這應該是最大的敬意了。爲了證明你們是值得我們愛的生命體,而採取這個生命體的求愛行動,並且對這個生命體來實行……我認爲這是最能夠清楚地傳達友愛之情的方法。」

與麗華學姊相同,居然這麼簡單地就相信了我的話。或許因爲自己也是個奇特的存在,所以對於這種事情才能夠毫不抵抗地相信吧!

……這是指什麼事情?難道她和哪個男生之間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蓬萊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應該問我,應該去問蓬萊本人才對呀——!」

因爲我給了她一些不知道什麼的影響,所以蓬萊學姊纔會產生動搖,結果就是這孩子從蓬萊學姊的身上離開了……咦?根據這樣的思考方向,壞人不就是……

哥哥他很清楚地挑明瞭這個事實。

「可是,把會這麼做的蓬萊學姊送到這個星球來的,不就是小三學長你們嗎……這樣子,難道你們都不覺得很過分嗎?畢竟,任何人都沒有奪取他人幸福的權力纔對……」

因爲睡過頭的緣故,到達學校的時間比平常要晚,在和門口偶然遇到的學長一聊之下,才知道了這件事。

「蓬萊學姊她……不是人類對吧?」

「別討論這些了,總之,實際上做這樣的事的就是那個東西……所以你有意見的話,就直接對那個東西說吧!」

我期待着他會替我證明我的無辜,因此我這麼對哥哥說道。

「嘖嘖嘖,小杏!做這件事情的可不是我唷!執行的可是那個東西,如果你有意見的話,就請你對那個東西說吧!」

「嗯,大致上的狀況,應該會以身邊最親近的異性爲對象……因爲是對這個生命體全體的敬意,所以是誰應該都沒有關係。此外,因爲那個東西並不是爲了愛這個生命體而製造出來的,所以我想應該也不會選擇對象纔對。」

「算了,如果沒有其他的理由的話,那我想這個應該就是正確答案了……我認爲壞人應該還是你。」

「嗚嗚嗚嗚……」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這樣的價值觀,那我也就能夠理解了。

該怎麼辦纔好?

「那蓬萊學姊最後會把大家怎麼辦呢?」

「似乎是已經決定要加以滅亡了……不過……」

「不過?」

「好像是因爲小杏你的關係,而發生了一些狀況。爲了解決這件事,我想那個東西現在應該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事了纔對……」

「對、對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內容物之所以會從那個東西的身上離開——小杏你雖然是個契機,但卻不是原因。」

不知爲何,小三學長用了很隱諱的方式在談這件事。

雖然是契機卻不是原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情其實對我來說,還算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呢!」

「咦!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我覺得在這個階段,應該還不需要把人類加以毀滅……曾經有某一個人對我說過:『所謂人類這種生物,其實是還在成長途中的孩子,所以應該要再更溫柔一些地在一旁加以守護纔對!』我很能夠認同這樣的說法。人類這種生物,並不是光花十幾年就能夠理解的單純生物,我認爲如果能夠更長時間觀察,應該會更有趣纔對。人類就是這麼難以理解又不可思議的生命體……所以我認爲那個東西的想法應該也會有所變化纔對,這一切都要感謝之前那件意外狀況的發生……此外,我也希望能夠讓那個對我說出這些話的女孩子儘量活下去……」

我想到所謂的某一個人,其實就是指麗華學姊……沒想到她居然能夠影響到外星人對人類的觀戚,甚至還讓對方愛上自己、並且想要拯救她……這個人也未免太了不起了吧!

「蓬萊學姊之所以會去拜託學長幫忙……這也是出自於小三學長的指示吧?」

「嗯。」

「爲什麼會找上學長呢?該不會代表着這個地區是被選上的意思吧?」

「嗯喵?這件事情跟地區其實沒有任何關係,會有這樣的結果其實只是隨便選出來的……」

「什麼?是這樣嗎……?」「只不過,會選上小輝其實是有理由的……」「什麼樣的理由?」「因爲小輝對那個東西抱有好感……就是因爲這樣的理由。」「好感……」「我認爲如果是小輝的話,應該能夠改變那個東西的心意纔對。所以,我纔會要她和小輝一起尋找,而這段話似乎也讓那個東西戚到迷惑,甚至還對我說因爲被告知了一些話,而導致自己的心情變得不知所措……」「那是什麼樣的話呢?」小三學長以一種難以說明的不可思議表情笑了起來:「大概就是對自己來說,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之類的感覺吧!」……我終於瞭解那在蓬萊學姊心中所產生出來的戚情的真實面目了。對我們……也就是我和蓬萊學姊來說,其實是與人類非常近似的,只不過在正確的分類上並不屬於人類,如此而已。雖然想要成爲人類……但很可惜的,並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情。

能夠對這樣的對象說出這樣子的話語,我認爲學長真是一個非常溫暖的人,所以,這樣的溫情纔會感染到蓬萊學姊的身上。

「至於小杏你所發現到的那個能量體……要怎麼處理就交給你了。我的任務只是負責監視而已,本來就不應該對那個東西的行動表示任何意見。話雖如此,我還是提出了要那個東西和小輝增進感情的命令……事實上這也都是因爲小杏你提供了這樣的契機……所以我還是必須要對你道聲謝纔行。」「不、不用客氣了……」「我想這應該也已經到了最後纔對,如果直到最終決定之時,那個東西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的話……」

接下來他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不是人類的東西,當然不可能出現像人類一樣的笑臉,就是這麼一回事。

「對了,你爲什麼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觀察人類、學習人類,將人類定罪,然後還可以將人類毀滅的存在——真要說起來,她如果會笑着過她的人生,那纔是一件奇怪的事。

蓬萊學姊逐漸接近那個孩子——我想,這麼一來,我所能夠做的事情就結束了纔是……

這本來應該是我不論再怎麼想,都難以解決的問題纔是……

結果,這一天我完全都沒有和蓬萊學姊說到話,因此,當然不可能把那孩子交還給她。根據小三學長的說法,應該還有兩天……要說時間緊迫嘛,也的確是相當緊迫……只不過,一旦有解決的契機,應該也能夠立刻加以解決纔是,所以我不至於太過焦急。

這麼說起來,蓬萊學姊也常常露出這樣的表情——就是一副一切都與我無關,只是站在遠方觀察着萬物的表情。

「即使不是在你自己的期望之下,你的存在總是有理由的……只不過,在這個理由不再存在之後,你就會因此而消失……不過,因爲這唯一的目的而活着的前提之下,就算消

——我不想要消失。

我想,既然都已經說了那是一個長得和蓬萊學姊很像的幽靈小孩,他們應該會立刻察覺到,然後到這裏來纔是……可是在放學後,即使學生都已經離開了,又經過了一段時間,兩人卻還是沒有出現。

在看到那個孩子時,蓬萊學姊似乎嚇了一跳;而學長就在她旁邊,像是無法理解整個狀況一般……這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到我的存在。或着應該說,他們也沒有空在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存在這一點了吧?

在社團教室裏見到的蓬萊學姊,雖然並不常見,但偶而還是會露出看來十分高興的笑容,就像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顯現出普通、卻很美麗的笑容。爲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泥?如果我是蓬萊學姊的話,不可能會像這樣子笑出來。我應該會想到最後那令人害怕的事情,連裝出笑容都不可能。

但是就在那一天晚上,我卻有了解答——

可是,我什麼都還沒有跟蓬萊學姊談過……

小黑也在這時來到了小三學長的腳下,並且開始咬起小三學長的褲子,看起來似乎是在表示該到什麼其他地方去了……

所以,在知道了一切來龍去脈之後,我現在終於能夠接受了。

現在這孩子又在我的房間裏,在我的牀鋪上一動也不動地蓋着棉被閉着眼睛。根據哥哥的說法,其實這孩子並不需要睡眠,但是她現在卻如同正在睡覺一般,呈現閉起眼睛的姿態。理由只是因爲我叫她這麼做而已。

失了也不會戚到悲傷……甚至應該說,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既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會感到意外反而奇怪……」

我在不讓兩人發現之下偷看了一眼,看來他們在稍微搜尋之後,似乎已經放棄回去了。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後,我又再度帶着這個孩子回到了家中。

早知道就給他更簡單的提示算了……就在我想到這裏而大大嘆了一口氣的時候,終於出現了兩人的身影。

突然,我呢喃起這件事。

就這樣子,小三學長離開了屋頂,把我一個人留在一片晴朗天空下的屋頂。

一定會……消失的!

小孩子熬夜可不是件好事,所以我才叫這孩子要上牀睡覺。

蓬萊學姊的腦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呢?能夠了解這一點的,應該就只有蓬萊學姊了吧!

並不會因爲自己的思考而行動,只是依照我所說的話忠實地持續呈現出來……光是看了她這個樣子,即使是不喜歡,腦海中都會浮現起這樣子的話語。

我連忙躲到校舍的暗處——因爲那孩子並不會因爲自己有什麼想法而行動,所以我就把她放在一個很顯眼、簡單就能發現的地方再離開。

「誰知道呢?就算我能夠了解女孩子的心嗯,還是不能夠了解物品的心思呀!」

「沒想到宇宙幽靈居然也會思考生存的意義呢……哼,這世上還真是無奇不有啊!」

「咦?呃……這個……我想是漢堡吧?」

我到底想要問什麼呢?

「這用說嗎——」

「你是爲了什麼纔會在這裏的?你想做什麼?又是爲了什麼而活……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坐在她的身邊如此開口問道。對方沒有回答,只是對聲音有所反應,而把臉轉了過來。

「嗯,因爲小黑似乎很急的樣子,所以我要走了。」

我所做的事情說不定是錯的,也許什麼都不做,把這孩子趕緊還給蓬萊學姊纔是正確的決定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辦法說出:「是的,就是這樣。」然後乖乖接受。會令人不安的事情就是會令人不安。

這其實並不是與我關係那麼深的事情,所以,我做出了第二天要把這孩子還給蓬萊學姊的決定。

「呃,這個……因爲我想到如果明天一切都要消失的話……」

因爲對呼喚的聲音有所反應,所以那孩子往這個方向跑了過來,於是我就帶着那個孩子急忙逃走。只是因爲事前並沒有想過要逃走這件事,所以連該往哪裏逃我都不知道……就在焦急地東張西望的時候,我發現校舍的窗戶並沒有關緊,留下了一個隙縫——看來應該是哪個警衛在巡邏的時候忘記把窗戶鎖緊了吧!

「咦?」

我已經混亂了,我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呀!

雖然這個人總是說謊,而且很會見人說人話,但偶而卻能夠說出令人喫驚的正確言論來。我相信,小三學長一定也是被這樣子的她所矇騙的吧!

爲什麼呢?因爲這一點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

「你說得沒有錯……」

只是爲了活下去這個目的,才一直持續地存在……這樣的事情真的是有意義的嗎?總有一天我會消失,而在那個時候的我……又會想些什麼呢?

可是……蓬萊學姊卻會很普通地笑着,那又是爲什麼呢?

回給我的就是這樣一句辛辣的話。真是太過分了,這樣子根本沒有辦法交談嘛!

麗華學姊在看了看我之後,嘆了一口氣。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我小聲地呼喚了那個孩子。

我知道蓬萊學姊最後的下場會是如何——不管她做出怎麼樣的選擇,她都一定會消失,這個結果是絕對不可能避免的。既然一定會消失……那蓬萊學姊又是抱着什麼樣的想法活到今天的呢?又是爲了什麼,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呢?如果只是因爲最初交付給自己的目的而存在,這樣子能夠說是真正活着嗎?在和小三學長談過之後,我的腦中全都是這樣的問題。

呃,其實真要嚴格說起來,她也不是個孩子……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爲何麗華學姊的臉看起來非常美麗。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走了,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事情,你還是可以再來問我。如果你想要對小輝說出這一切也沒有關係,我並不打算千涉小杏你所做的一切。所以接下來,小杏你就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後天。」

學長和蓬萊學姊因爲要去尋找那個孩子,我想應該是不可能會過來纔是;而小三學長也沒有出現……因此,麗華學姊立刻現出了只有和我兩個人在一起時,纔會表現出的那一面——「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呢?笨蛋!」

「你想要怎麼辦呢?」

回到家裏頭的我,就這樣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而那孩子就在我房間的牀鋪上,非常有規矩地、如同人偶一般一動也不動地坐着。我想她是從早上我叫她這麼做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吧。

蓬萊學姊就是因爲這種目的生存、因爲這種目的而活着……除了這個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這樣子好了,乾脆我告訴你一件唯有對於女孩子來說才具有的生存意義好了!」

我就是因爲不能夠了解這樣的事情,纔會逃避不和蓬萊學姊交談吧?

「——當然就是待在自己喜歡的男人身邊羅!」

現在想起來,蓬萊學姊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情,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

「唯有對於女孩子來說才具有的生存意義……那是什麼?」

蓬萊學姊她有了另一番想法嗎?還是就如同小三學長所說的,她稍微有點故障,纔會變成這個樣子呢?話雖如此,真的能夠不在意一切,而像這樣普通地大笑嗎?

「把那個東西送到某一個星球去,直到最終決定來臨前的時間,每個星球都有所不同。像這個星球所需要的時問就是十七年……也就是說,用十七年的時間,應該能夠了解人類這種生物的全部纔對……」

看着這名臉色毫無任何變化的少女,果然還是會令人想到蓬萊學姊。

「小三學長!從蓬萊學姊身上離開的那個孩子,她對我泣訴着不想要消失……這又是代表着什麼意思呢?」

在我告知學長舊校舍裏有幽靈出沒的傳聞之後,我就在裏頭埋伏、等待着兩人的出現。

圖171

她並不是人類……而是物品嗎?

「你爲什麼突然會問這種事情呢?」

就好像在說:雖然很麻煩,但我還是可以聽你說……大致就是這種態度吧!

「請你把笨蛋這樣的字眼先收起來,我現在很需要一個可以認真談話的對象……」

真的是毫不具有任何緊張感……我想小三學長不管在什麼狀況下,都是那個無可救藥

我知道對方是不可能給我答案的,我現在所做的事,看起來就像是在對自己所喜歡的人偶說話罷了。

「哼,原來是在想這種無聊的事。只要是人都會死……運氣不好的傢伙說不定明天就會被車子碾斃……想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當然,我知道你是比人類更容易消滅的存在啦……即使如此,煩惱這些也是沒有用的,我說得不對嗎?」

「你不要諷刺我了,如果你知道的話,希望你能夠告訴我……」

大概是看到了我相當失落,所以麗華學姊對我如此說道。

麗華學姊把身體靠在窗緣上,聽着我的話。大概是發現到我的態度十分認真,所以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有到這裏來……

「最終決定……是在什麼時候呢?」

我的腦海裏頭浮現出這句話。

「因爲我有一件在意的事,所以纔想請教你看看……」

其實我也大概知道這個理由……那是因爲我還沒有辦法把我自己的心情調整過來的緣故。

學長只有把臉轉過來說道:

蓬萊學姊並不是普通的人類,所以她纔不會常常露出笑容給我們看——

「你認爲活着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麼呢?」

不論怎麼做,也不論是誰來做……只有蓬萊學姊是一定會消失的。以這樣的人爲對象,我到底要對她說些什麼呢?

既然這孩子是蓬萊學姊遺失的碎片,這應該就可以視爲是蓬萊學姊的話吧?我突然發現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還沒有跟蓬萊學姊好好談過。還有二天的時間,所以,即使事情不在這裏結束應該也不要緊。

雖然我很認真地思考這樣子的事情,卻實在不能理解。

「就是明天了嗎……?」

在那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的小三學長。

現在想想,爲什麼我會把明明是最重要的蓬萊學姊放在最後頭呢?

「對不起,即使我問了你這麼多問題,你也沒有辦法回答吧!」

看來學長真的是一個遲鈍的人,都已經給了那麼容易理解的提示,沒想到他居然還沒

「嘖,這種事情不要你管!別說這個了……好喫的東西和活着的意義……這兩件事情有關係嗎……?」「着就是答案了呀!」「咦?所以是漢堡嗎?難道我活着的意義……就是爲了要喫漢堡嗎?」「笨蛋,不是那個意嗯。我是說,這個答案會因人而異。」「因人而異……?」「就像是喜歡喫的東西一樣,生存的意義對每個人來說也都不盡相同。你問別人這個問題,得到的結果我認爲應該不見得會讓你乖乖接受,這應該是要自己去尋找、去發現的問題。除此之外,是沒有辦法得出能夠讓你打從心底能夠接受的答案的。」

放學後,社團教室裏頭只有我和麗華學姊兩個人。

於是,我就帶着這個孩子跑進裏頭,然後再從裏面把窗戶鎖上,隱身在死角里屏住呼吸。就在我很緊張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而心跳加速的時候,窗戶還一度發出了卡啦卡啦的推動聲,但是,卻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

「哼,你還真是個小鬼。」

雖然從午休時間的簡訊之後,她就一直是這樣,但我卻不知道她之所以會心情不好的原因。

小三學長就這樣離我而去,而我對着他的背影,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你認爲在這世界上最好喫的東西是什麼?」

這個被稱爲是蓬萊學姊的碎片的女孩子,只是冷漠地看着我現在一片混亂的樣子。只要一想到這是因爲誰的緣故,就不禁讓人有點生氣。

「……蓬萊學姊!」

很少出現笑容、也不怎麼多話,即使是做出了什麼讓人喫驚的糗事,她也不會因此而驚慌失措,她雖然是這樣的人……但只要一笑起來,卻是個非常了不起的美人。

我能夠理解學長會對她抱持好感的理由,如果我是個男孩子的話,我想我應該也會同樣對她抱持好感纔對。

這樣子的人就要消失了。不是像搬家、或是住院那樣暫時沒有辦法碰面而已……她要消失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辦法看到她了!「爲什麼會是……蓬萊學姊呢……」

我知道的,其實這種事情並沒有理由。不管我再怎麼心痛……都是沒有意義的。

可是……

3

在加入社團,大約經過一個月左右的時候——因爲所有的課都已經結束,所以「我」去了社團教室。在這一個月裏,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一次像是我們社團該有的活動。和在社團說明會時所聽到的說明大不相同,幾乎只是以社團聚會爲名的談笑,以及玩撲克牌而已。然而,我也曾經對學長說過要不要把原本超自然現象研究社這個名字改了,結果學長卻皺起眉頭,說他和已經畢業的學長有過約定,希望至少社團的名稱可以留存下去。

看來,學長他對於超自然現象這樣的東西並沒有什麼興趣,雖說如此,因爲與已經畢業的學長有所約定,所以才持續守護着社團……我認爲他真是一個有規矩,又溫柔的人。

順帶一提,在我周圍的朋友們全都把這個社團稱爲占卜社。這都是因爲一名叫做君島的學姊相當擅長占卜,而且在這個學校中具有壓倒性的影響力之故,纔會被如此稱呼的。

在打開社團教室的門之後,我發現在有着柔和陽光射入的窗邊位置上,蓬萊學姊正一副看來相當舒服地趴睡着。

那真是一副可以讓看的人不禁要發出嘆息的美麗睡顏。

如同棉花糖一般的白皙臉頰,看起來是那麼地柔軟。

如果可以摸摸看的話,想信應該會很舒服纔對……

在想到了這件事之後,實在無法壓抑住自己現在這種心情的我,不禁伸出了食指,輕觸了她的臉頰。

「……」

因爲這個緣故,蓬萊學姊醒了過來,因而大喫一驚的我就這樣子僵在原地。

蓬萊學姊以一副像是看着什麼稀奇東西的目光看着僵住的我。

「怎麼了嗎?」

然後再以一種剛起牀的傭懶語調如此說道。

「呃……啊……這個……嗯……因爲蓬萊學姊的臉頰看起來非常地柔軟,所以讓我忍不住想碰觸看看……對、對不起!」

在我把自己並不是純粹的人類的事、自己把那孩子給藏了起來的事、還有自己知道蓬萊學姊跟小三學長的真實身分的事……也就是所有我認爲和接下來要談的事情有關的重點全部告知之後,蓬萊學姊就只是這麼說道。

「嗯,我認爲自己已經瞭解了。」

「哈羅!寫成國字的話,就是笑哈哈的哈,還有口字邊的羅!我現在想說的——就是跟大家打招呼啦!」《原文爲「押忍」,在此也是打招呼的意嗯。》

「那孩子曾經有一次這麼說過……用微弱的聲音說着她不想要消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在想了很久之後,自認算是瞭解了……啊,因爲我和哥哥不同,什麼都不瞭解的緣故,所以實在搞不太清楚……」

在夢到了這樣的夢境之後,我就醒了過來。

蓬萊學姊所不瞭解的事情,當然我也一樣不會了解。只不過,那個人卻是瞭解的。

「蓬萊學姊的心情?」

麗華學姊曾經這麼說過——

「不,一點都不麻煩唷!我只不過是把偶然遇到的那個孩子放在身邊加以保護而已,就像是把掉落的物品撿起來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終於徹底瞭解這句話的意嗯。被以一個形似於人類的物體制作出來、然後再被賦予最終決定者的任務,蓬萊學姊就是以這樣的身分存在的。或許對小三學長來說她只是一個物品,但是不管對我,或是對學長而言,蓬萊學姊都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以上並不是我、而是以前的我的記憶。

「那麼,既然全員都到齊了,就開始社團聚會吧!」

「就在終點即將到來的時候,在我的心裏產生了一種連我自己也無法瞭解的心情……剛開始,我只是想要知道這種心情的真面目而已,然後,因爲神崎同學所說的話,讓我發現我其實是喜歡大家的,才終於明白我不希望大家死掉,我希望大家能夠一直活着、能夠一直笑着活下去。」

「我認爲這件事讓我覺得自己並不想要消失……」

「人類?我嗎?」

親切的人,我很喜歡這些人,所以,纔會想要不顧一切地……希望能夠拯救他們……因此,我纔想要改掉我原本的答案……」

「嗯,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成天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想,這應該就是其中之一。」「莫名其妙的事情是嗎……」那對看着我的眼眸是那麼地穩重、而且美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老是想着各種事情,理由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應該是隻能夠在一旁冷靜地觀察人類、融人人類的生活,做爲一個能夠考察人類這種東西的本質,同時看起來像是個人類的存在……如此而已纔對呀!」「覺得自己能夠做些什麼是嗎?」「因爲我只要和別人在一起就會覺得快樂、會擔心別人,明明沒有意義,但是卻很奇怪地出糗……就像這樣,我能夠做出許多和目的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而且我完全不瞭解其中的理由……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是哪裏壞掉了嗎?」

「那麼,你想問的事情是什麼?」

那副笑容是多麼地具有魅力,然而學長卻把視線移開……一定是因爲直視蓬萊學姊會讓人害羞吧!

因爲我喜歡周遭的這些人……

她的視線轉向學長的方向,就在他們四目相對的瞬間,蓬萊學姊輕輕地笑了起來。

圖184

「嗨!這樣可以了吧?」

我在吸了一口氣之後,問出我最想問的問題——

而且,雖然她沒有意識到這件事,但造成這種狀態的原因似乎就是我。所以,在負起責任的這一層意義上,我至少也得要做到這種地步纔行。

「是嗎……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那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那麼,你現在已經瞭解是怎麼樣的心情了嗎?」

我認爲喜歡的這種心情,正是培育出這種未成熟感情的基礎。

「是嗎?那個東西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蓬萊學姊以柔和的表情笑了起來:

「不,沒有關係……如果你想睡的話,要睡多久都沒關係!」

「……」

「不、不是的……這個……嗯……是因爲蓬萊學姊的臉頰看起來柔軟又白皙……簡直像是棉花糖一樣……」「……你到底想說什麼呀?」「呃……我到底想要說什麼呢?」看着慌慌張張的我,學長也不禁大大嘆了口氣:「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做些什麼,還是請你不要對蓬萊同學惡作劇,好嗎?」學長的話就說到這裏。我相信,他應該跟我一樣,看着蓬萊學姊的睡臉看呆了吧!接下來,他就在無意識之中對着蓬萊學姊伸出了手……「輝幸同學!」「唔——」在君島學姊出聲提醒之後,學長才奸不容易恢復了自我。「不可以唷!不可以對睡覺的人惡作劇!」「咦?啊?說、說得也是……」他和我一樣整個人慌了起來。事情就是會變成這樣子……在太陽的光線之中沉眠的蓬萊學姊就是這麼地具有魅力。「這下子你可以瞭解我剛纔的心情了吧……」

「嗯。我爲了想了解這一點,做了許多事,也考量了許多狀況……」

我認爲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在最後纔會夢見這樣的夢境。

「……」

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我的心裏就會覺得很溫暖——這正是以前的我所持有的情報。

在我胸口深處隱隱作痛了起來……蓬萊學姊的笑容看起來也顯得異常地空虛。

出現的是學長和君島學姊兩人。

「不,你不用太在意。」

學長和小三學長開始擡槓了起來,雖然學長這一邊看起來似乎有點被打敗,但是因爲很有趣,我倒是很喜歡看到這樣的光景。就連蓬萊學姊和君島學姊,也都和我一樣大笑了起來。

「蓬萊學姊你——在那一天來臨的時候,就會消失了嗎?」

一邊看着我,蓬萊學姊始終微笑着。爲什麼能夠露出那樣的笑容呢?爲什麼……明明都要消失了,難道不會戚到害怕嗎?我不能夠理解。「嗯,在那一天來臨的時候,我就會消失了。」我立刻得到了答案。光是聽到這句話,我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被製作出來的,也是爲了這個目的而持續存在到現在。所以,我既不會因此感到恐懼,也不會因此戚到悲傷。只不過,我還是有一個遺憾……」

接着,一如往常地開始了我們的社團聚會——也正是我所喜歡的、和大家一起聊天與遊樂的快樂時光。

這句在相當自然的狀況之下所說出的話,我想我應該永遠都不會忘掉纔對。

「對不起,不光只是神崎同學而已,就連真央塚學妹你也都被牽扯進來,對你造成了麻煩……」

然後她就非常高興地如此呢喃着。

「我曾經被神崎同學問過我是不是喜歡大家……當我被這麼問的時候,我終於瞭解了一直以來難以理解的問題——這其實是一件相當單純的事情——因爲我喜歡大家,光是這個理由就能夠說明一切了。」

在學長這麼說完之後,大家就坐上了自己的位子。

「原來是這樣……說起來,在真央塚學妹上次接觸我的時候,我的身體裏就像是有了什麼東西一般、受到了奇怪的衝擊感受。」

「對不起!」

「該不會是想要對蓬萊同學惡作劇吧?真央塚學妹還真是一個愛惡作劇的小孩呢!」

突然,社團教室的門被打開來。

蓬萊學姊就此獲得了同時身爲社長的學長公認「在社團教室睡覺也沒關係」的權利。真是令人羨慕,我也想要有這種權利!

「不想消失……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呢?」

到底是爲什麼呢?那張臉看起來竟是那麼地空虛。

像這種和緩的語調正是冷靜而成熟的女性所有……不管是站立的樣子、或者是在風中搖曳的長髮……都是那麼地令人驚豔。學長之所以會喜歡這樣的人,其實我也可以充分理解。

最後一天——

「不是的……那個是……我……」

在我道歉之後,蓬萊學姊依舊以溫柔的聲音如此對我說道。

就像是原本並非人類的什麼東西突然變成了人類一樣的感覺。

「是的……所謂的人類,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會感到快樂、會感到寂寞,也會感到悲傷……偶而又會帶有一點脫線的感覺……這全部的事情對人類來說,我認爲都是理所當然的。」

「呵呵……」

「你在幹什麼?」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如此說出口了。

這正是我和學長兩人的心情產生共鳴的一瞬間。

「是嗎?原來是真央塚學妹把那個東西給藏了起來呀!」

「那麼,學長,下次我帶被子來睡覺也OK嗎?」

即使是在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她的態度還是毫無差異。和某個人不同,表裏如一的蓬萊學姊真是一個非常棒的前輩。

在一旁看着我們的蓬萊學姊就這樣笑了起來。

如此一來,我也獲得了「在社團教室睡覺也沒關係」的權利,這樣子就可以安心地在這邊過夜了。

「不,帶睡袋來也未免……」

接着,君島學姊就以柔和的笑容如此說道。

「我想……這大概是我的心情吧!」

像這樣子的記憶已經不可能再增加了!因爲那個人已經消失了,所以再也沒有辦法增加我們這些成員的共同回憶了。

「……你所謂的遺憾是指?」

中午休息時間,我把蓬萊學姊叫到了屋頂上。因爲我給了麗華學姊請不要到屋頂上來的聯絡訊息,所以,誰都不會出現。

門又再度被打開,這次出現的是小三學長,在他的腳下還有着那隻與他戚情非常好的黑貓。

「蓬萊學姊將會跟學長親吻嗎?」

在我說出實話之後,蓬萊學姊還是以一貫傭懶的語調,只對我說了一句「是嗎?」然後又再度睡了回去。因爲不知該如何是好,我也只能在一旁,腦中一片混亂。

「那就是我……非常喜歡大家!」

這可是十分少見的、看起來非常歡愉的笑容——就算由身爲女孩子的我看來,也會因此而心跳不已,就是一個這麼棒的笑容。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帶睡袋來好了。」

就在我們的對話之中,蓬萊學姊再度醒了過來。

蓬萊學姊先是顯出驚訝的表情,而在聽完之後,又再度變回原本溫柔的笑容。

或許,這還不是可以稱爲戀愛戚情的一種尚未成熟的感情吧。但是對蓬萊學姊來說,這樣子的心情其實要稱爲初戀,應該也相去不遠了……

像這種隨隨便便的打招呼方式,正是平常的小三學長會做的事。這個人非常喜歡女孩子,即使是在我班上的女孩子們似乎也有好幾個人曾經被他攀談過……不過,因爲他既溫柔又有趣,所以大家似乎並不會因此感到厭煩或不高興。

「……」

一陣微風吹過,蓬萊學姊的黑髮又長又美麗,和她的白皙肌膚非常相配。即使僅是微微現出的脖子,就身爲女孩子的我看來也是極具魅力的。

「就是我知道了在我自己的心裏,原本我並不瞭解的心情……」

在看到待在蓬萊學姊身邊一副手足無措的我,學長如此開口問道。

她是一個身上帶有好聞的味道、長得聰明漂亮,又很溫柔的學姊。光是能夠成爲她的學妹這件事,就足以在這個學校裏感到自豪了。

「嗯。雖然這一點很可能會對神崎同學造成麻煩,但如果要選擇親吻的人,我想還是神崎同學比較適合。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想我應該就不會有這樣子的心情轉變……我想我最喜歡的,應該就是這個對我最溫柔的人吧!」

蓬萊學姊溫柔地微笑着。

「自己的心情是嗎?」

我也認爲,想要接吻的這種想法,是非常自然的一種心情狀態。

「真是抱歉,我居然在這種地方睡着了……」

「在昨天的夜裏,當那個東西從我的手上逃走,跑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時,我就不明所以的感到恐懼……如果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大家都會死掉;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將沒有辦法拯救大家……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我就戚到相當地害怕。這時我才終於意識到……我想要拯救大家。至於爲什麼會想到這一點的理由,那就是——」「……因爲你喜歡大家對吧?」「嗯,沒錯。老實說,其實我並不喜歡人類這個生命體。人類不但喜歡鬥爭,又會不斷犯下以往曾經犯過的錯誤。這樣的生物,我認爲真的是一種相當危險、而且無可救藥的生命體。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這個樣子的,在我的周遭有着許多相當溫柔而且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嗯……」

「:。如果真的要睡的話是可以,但是帶被子過來就未免……還是請你饒了我吧!」

「……嗯……大概吧……」

「你呀……至少要好好打個招呼吧!」

「因爲你——變成人類了不是嗎?」

似乎有什麼事情想說,卻說不出口……她現在的表情顯現出的就是這樣的心情。

就像是做了壞事意圖想要道歉的小孩一樣——蓬萊學姊目前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

「……真央塚學妹,你聽過蝙蝠的故事嗎?」

話題突然改變了。

「你指的是什麼故事呢?」

「就是那個蝙蝠自己說『因爲我身上有毛皮,所以我是野獸:因爲我身上有翅膀,所以我是鳥……』的故事呀!這是一個描述不管站在哪邊都好、卑鄙的人的故事吧……我在聽完這個故事之後,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蝙蝠想要成爲野獸的話,牠只要捨棄翅膀就好了:如果蝙蝠想要成爲鳥的話,他也只要捨棄毛皮就好了。只要捨棄一樣東西,就能得到另一樣東西。只要能夠捨棄,就一定能夠有收穫……我就是這麼想的……不過,已經沒有這麼做的必要了。因爲答案其實就是那麼地簡單。」

蓬萊學姊到底想要說什麼呢?最後我還是不能理解。不過,我也沒有辦法繼續在意這件事情……因爲,在我的腦海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蓬萊學姊在那個時刻來臨的時候就會消失了……然而,她展現給我看的笑容卻沒有停

歇,而且不管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是裝出來的。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會消失的這件事。

所以我不能理解,爲什麼蓬萊學姊可以笑得這麼自然的理由。「蓬萊學姊!難道蓬萊學姊你不會害怕嗎?你不會因爲自己即將要消失的事情……而感到恐懼嗎?」

所以——我問了這個問題。

「我會消失這件事,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我是不會害怕的。」

蓬萊學姊的笑容還是那麼地美麗,讓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而且,我只要一想到最後的時刻神崎同學會在我的身邊,我就不再覺得害怕了。」

女孩子的幸福,就是能夠待在喜歡的男孩子身邊。

在這種重要的時刻裏,我的腦海裏頭浮現的,居然會是那個人——那個總是在說謊的學姊——所說的話。

這真是太令人感傷了……我的心好痛,痛到像要被漲裂一樣。我討厭像這樣悲慘的結局,我希望蓬萊學姊能夠有更多、更多幸福的回憶……

「蓬萊學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送你一份禮物,希望你能夠接受……可以嗎?」

雖然並不是說隱藏得非常好,但是那個孩子就這麼一個人待在沒有人會去的教室裏頭……這不就是意圖儘量不讓別人看到嗎?雖然作法有一點粗糙,但那孩子確實是把自己給藏起來了。

「那麼,她會到哪裏去呢?」

「自己藏起來……不會吧?那孩子並不是這樣的小孩呀!」「當你發現那個東西的時候,它不就是藏起來的嗎?」

這麼說起來,就在這一瞬間——

「來,到這裏來!」

可是,這兩個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嗎?

「……怎麼個呼之欲出法?」

我的膝蓋用力撞了一下……爲什麼我會發生這種事呢?

這孩子唯一一次呢喃地說出「我不想要消失!」的時候——

雖然我開口問了,但是她卻沒有回答。因此,我也只能夠把它當作是小孩子惡作劇一般的程度而已。

沒想到最後居然會導出這種讓人高興不起來的結論,所以我決定不再繼續想下去。接着,我摸了摸這女孩子的頭。

我連忙趴到地上,視線往牀底下看去。

我在伸出手之後,那孩子也立刻伸出她的手握上來。看來她果然沒有在想任何事情,而只是乖乖地聽從我所說的話而已。

其實是——蓬萊學姊把這孩子拋棄了。

雖然我說得斬釘截鐵,但是事實上,我也沒有跟男孩子約會過的經驗……我想這樣應該就OK了吧!因爲在我看過的漫畫裏頭就是這麼畫的,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纔是。「只要撒嬌就可以了嗎?」「是的,你只要把想做的事情對學長說就可以了。因爲在約會時,女孩子的工作就是要對男孩子撒嬌。」

「啊……」

她並不是自己躲起來的,而是有什麼人……把她給藏起來的。

我停了下來,正想要輕撫被用力撞上的膝蓋時,我聽到哥哥嘆了一口氣: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夠很簡單地發現其中的理由。或許應該說,其實根本不可能想得到其他的理由。

沒有錯。話說回來,一切的原因就是出自於這個孩子,如果沒有這個孩子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要是這麼想,其實所有一切的元兇也就是這個孩子……只不過,會讓這孩子不見的直接原因也可以說是我……

其實原因並不是出於我所造成的契機。

一無所知的學長開口對我問道。無法詳細加以說明的我,也只能簡潔地把要點傳達給他——

那個人……其實是知道這孩子在哪裏的。所以當這孩子超出自己的預料,出現在舊校舍外頭時,她纔會如此激動和產生動搖。

這個孩子——因爲相當地重視那個把她藏起來的人的心情,所以在接近最後那一瞬間即將到來的現在,纔會又再次做出把自己藏起來的行動……

我毫不隱藏自己高興到快要哭出來的心情,直接這麼說道。

我以連我自己都戚到喫驚的速度不斷進行着推理。

思嗯,其實壞人就是我。

學長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現在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自己的行動將會決定整個世界的命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真央塚……你在這邊幹什麼?」

……沒想到卻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我居然把別人託付給我、絕對不可以弄丟的重要物品遺失了!「哥、哥哥——!」我連忙跑向人在客廳的哥哥面前。那孩子並不會因爲有自己的想法而去做什麼事。所以如果不在的話,就表示是有什麼人把她給帶走了……而這個家裏除了我以外的什麼人不就是……

我現在只能無視於哥哥所說的話了。

首先,先深呼吸一下,如果不能冷靜下來,就什麼事情都做不了。我在做了兩、三次深呼吸之後,才終於能夠冷靜地開始展開思考。

「你這樣看了真的很煩耶,不要動來動去啦!」

如果停下來,我想我應該會哭出來吧。總之,現在如果不動一動的話,我將會被這樣的壓力所擊潰。

「我知道了。那……雖然我不知道結果會變得如何……但是真央塚學妹的禮物,我確實收下了。」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爲什麼我一直到現在才發現到呢?

而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搞丟了。

我就這樣握住她的手,把她從牀底下給拉了出來。因爲在她的頭髮和臉上都沾了一些灰塵,所以我就替她拍了拍。

「誰知道!」

我第一次與她相遇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雖然躲的方式很粗糙,但這孩子確實是躲了起來。

「請你和學長約會吧!」

「你也稍微用點腦袋吧,笨蛋!」

我在對哥哥說明所有的事情之後,又再次向他詢問那孩子的所在。

這麼說也對,他說得的確沒有錯。

令人不愉快的冷汗從我的背後流下,看來我真的在最糟糕的時間點上,做了最不應該做的蠢事。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不管蓬萊學姊想要怎麼做,只要沒有那孩子,結果就不可能會改變。這不是誇大其詞,那孩子的存在就如同是拯救這個世界的最後關鍵一般。

爲什麼哥哥一定要把那孩子藏起來纔行呢!這麼一來,犯人就不是哥哥了……

「那麼、那麼……」「剩下的你就自己找吧!」在聽完了哥哥的話之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這裏並不寬敞,應該也沒有多少可以隱藏的地方纔是。如果我要在這個房間裏玩躲貓貓的話……

不瞭解女人心的男人最差勁了。

爲了要去接那個孩子,我必須先回家一趟。

就如同我之前說過好幾次一樣,這孩子並不會因自己的思考而展開行動……不,應該說是不能纔對。然而,這孩子卻自己躲了起來。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對那種東西,難道我非得要做什麼事不可嗎?」

至於把這個孩子藏起來的人……

那孩子並不會因爲自我有所考量而展開行動。如果有什麼人給予指示的話,她就會乖乖地聽從。所以,如果要誘拐她的話,確實不困難。如此一來,他應該就是被拐走的吧?只不過,到底是誰拐走她的呢?

或許這對已經有所覺悟的蓬萊學姊來說,其實只是多管閒事,但我實在不希望事情就這樣結束。所以,我才希望她能夠奸好利用剩下的時間,即使是隻有一點也好,我都希望她能夠多留下一些幸福的回憶。

我想到了一個能夠讓女孩子幸福的方法——

……一臉毫無緊張感的樣子。

我因混亂和焦急達到頂點,如今毫無理由地開始動來動去。

小三學長已經說過他不會加以千涉:而蓬萊學姊則是拜託我把那孩子藏到最後一刻爲止……我不認爲這兩個人會在這種時候,做出把那孩子藏起來的事情。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總之,現在得先把她找出來纔行……

這個人……應該是想:如果沒有這孩子的話,自己就會變成真正的人類。

目前知道那孩子在我的保護下的,總共只有三個人,就是哥哥、小三學長和蓬萊學姊。其中,如果把哥哥屏除在外的話,剩下來的就是小三學長和蓬萊學姊。在這樣的前提之下,犯人一定就是這兩人其中之一了……

「當然是她自己藏起來的呀!」

要怎麼樣才能夠讀取到那個什麼都沒在想的孩子腦中的思考模式呢?明明就不存在的問題,爲什麼現在卻必須要去尋找答案?要亂來應該也有一個限度纔對。

結果沒有任何意外地,立刻就發現到了那個孩子——她就這麼直直地躺在牀底下。在發現我注意到她之後,她就把她那副像是什麼都沒有在想一般的臉直接轉向我。

「……和神崎同學?」

「還說你不是笨蛋!既然沒有任何人靠近那個東西的話,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嗎?」

然而,看着這樣的她,我的心又再度痛了起來……好不容易纔能努力地回給她一個微笑。

「爲什麼要躲在這種地方呢?」

我只要一想到蓬萊學姊的事情,然後再看到這張臉,就會很自然地生氣起來。

「……」

我在客廳裏頭見到了比我早一步回家的哥哥,稍微打了個招呼之後,我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現在這個時候,蓬萊學姊應該正如我所說的,跟學長在約會纔是……我心裏其實有一點羨慕,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跟他們一起去玩。

我把心裏的不滿說出口丟向學長,然後就離開了現場。

「可是……即使你叫我去約會,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呀……」

「奸痛!」

冷漠的回答——來拜託哥哥的我真的跟個笨蛋沒什麼兩樣。

那孩子——居然不在房問裏。

我努力思考着那孩子可能會去的地方,並沒有辦法立刻得到什麼有力的答案。

「哎呀!咦?啊……哦……」

我一邊拍落她頭上所沾上的灰塵,一邊對她這麼說。

「可以啊,是什麼呢?」

我覺得,自己似乎發現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午夜的零點就是最終期限,我只要等到接近這個時間的時候,再帶這個孩子像昨天一樣前往舊校舍就可以了。所以,在那之前,我決定還是在自己的房問裏頭等待。

『當那個東西從我的手上逃走,跑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時,我就不明所以的感到恐懼……』

放學後,我前往二年級的校舍中,等待學長的出現。

這麼說來倒是沒有錯。

「女孩子都是喜歡羅曼蒂克的,所以,請你爲喜歡的人準備最羅曼蒂克的情境吧!」

『如果蝙蝠想要成爲野獸的話,牠只要捨棄翅膀就好了:如果蝙蝠想要成爲鳥的話,他也只要捨棄毛皮就好了!只要捨棄一樣東西,就能得到另一樣東西。只要能夠捨棄,就一定能夠有收穫……我就是這麼想的信。」

爲什麼這孩子會想要自己躲起來呢?

「太好了……」

還有這個孩子之所以會在那種地方的真正理由——

「是的,還有時間不是嗎?既然這樣子,那就請你和學長去約會,直到最後一分一秒爲止。我會在和昨天一樣的地方等你們,在你們約會結束之後再來找我吧!」

「你放心啦!只要男孩子和女孩子兩個人一起出去玩,這樣子就叫做約會了。蓬萊學姊你只要看看想要買些什麼,或着是說想到什麼地方去之類的,好好地對學長撒嬌就行了。因爲蓬萊學姊是個很漂亮的大美女,所以我想光是這個樣子,學長他應該就會飄飄然了吧!」

我想到自己在學校屋頂上與蓬萊學姊之間的對話——

就像是被關在柵欄裏頭的動物一般,我在客廳裏頭走來走去。或許是因爲太過焦急的緣故吧,我的腳居然拐了一下而跌了下去。

「你不可以給別人造成麻煩唷!」

哥哥以一副喫驚而又帶着怒氣的表情望着我。看來是因爲我太過焦急的緣故,纔會在這裏胡說八道。「你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呀?笨蛋!」「不是我想說什麼啦!你到底把那孩子藏到哪裏去了?」「那孩子?藏到哪裏去?」這並不是演技,而是非常普通的反應。哥哥雖然是一個冷漠的人,卻不像麗華學姊那樣,是一個精於說謊的人。如果這樣的哥哥做出如此的反應,那就表示……「……不是哥哥做的嗎?」「做了什麼?」他的表情中還是帶有一點憤怒,我想應該是因爲我還沒有仔細地說明事情的狀況,所以他才顯得有些焦躁的緣故吧!

這麼說完之後,學長的臉上稍爲呈現出一種混亂的表情,然後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對我說……「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呀?」

這又是爲什麼呢?

「那孩子到哪裏去了?是不是你把她喫掉了?藏起來了?賣掉了?還是拿去當活祭口叩了呢?總之,她現在到底在哪裏?」

我突然理解到在好幾天前,麗華學姊之所以生氣的理由。我相信,這個人一定是沒有考慮到麗華學姊的心情,然後就找她做戀愛諮詢了吧?所叢麗華學姊纔會氣到傳那樣的簡訊給我……害我受到池魚之殃……真是的!氣死我了,噗!「不瞭解女孩子心理的學長,實在是太遜了!」

這麼說着的蓬萊學姊又再度笑了起來,那種女孩子期待着約會的表情,簡直可說是美若天仙。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不、不要叫我笨蛋啦!」

如此一來,在她的心中所產生出來的感情——也就是喜歡上人類的自我戚情,自然就可以理解,也可以更靠近自己所喜歡的人們。

是蓬萊學姊自己把那孩子從自己的身體裏頭分離出來,然後藏在那裏的。

她自己可以把那孩子分離出來——我只不過是給了蓬萊學姊她發現到這件事情的契機罷了。

此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我也已經懂了。

那就是不害怕會消失的事情——

我想,其實那是蓬萊學姊在說謊。

這個孩子除了呈現出蓬萊學姊的樣子之外,同時也是具有她心中的想法,可稱爲是蓬萊學姊碎片的存在,也就是說,在這孩子身體裏頭所有的東西,其實應該是和蓬萊學姊身體裏頭所有的東西幾乎完全相同纔是。不同的只不過是量的部分而已……質的部分應該是完全相同的。

而這樣的孩子居然會說出自己並不想要消失……

這不就表示——其實這正是蓬萊學姊心裏真實的話嗎?

她明明就不想消失,可是她卻說自己並不害怕消失。

這當然是說謊。蓬萊學姊她在想着自己不想消失的同時,當然也很害怕自己會消失。所以……這孩子纔會在接近最後瞬間的現在,無意識地做出想要隱藏自己的行動……

事實上,蓬萊學姊自己也想這麼做。如果自己逃走可以改變現況的話,那她也想要逃走。

只不過,她很清楚地知道即使逃走了事情也不會有所變化……就是因爲她很清楚,所以纔會選擇了最爲幸福的最後一刻……

爲了拯救自己所喜歡的人們,所以要讓這孩子再度回到自己身體裏頭。

這名少女的眼眸中沒有在思考任何事情……

看到她的眼睛,不禁讓我想要緊緊地抱住這個孩子。

「蓬萊學姊……」

帶着許多複雜的情緒,我緊緊抱住了這個孩子。

如同我和蓬萊學姊約定的那樣,我帶着那孩子一起來到了舊校舍裏。

我們先躲在後頭的樹蔭下,窺伺着比較晚纔來到這邊的兩人。在適當的時機,我把那孩子推了出去,送到蓬萊學姊的眼前。

哥哥還是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如此回答我。

「爲什麼你這麼斬釘截鐵呢?」

「……哼!人類的定義其實也是很曖昧的,不管是我還是你,也都和那個東西一樣不是嗎?」

蓬萊學姊是幸福的……因爲,她有着會爲了她哭泣的人。光是這樣,就可以確定她是被喜歡的,如果這樣還不叫幸福的話,那什麼才叫做幸福呢?

「因爲和你的接觸,導致那傢伙意識到其實身爲人類的自己、以及爲了消滅人類而存在的自己……這兩個存在於自己之中的狀態其實是個別獨立的。於是,爲了要理解人類、想成爲人類的那傢伙,就把對於人類來說不需要的、爲了消滅人類而存在的自己給捨棄了……不,在這個場合應該說是隱藏起來纔對。對自己來說原本不能夠理解的感情,在理解了之後,又意圖要將捨棄的自己給拿回來……然而,這件事卻被你從中阻礙了。因爲你隨便把那個東西帶走,然後在那傢伙沒有預期的場所讓那傢伙和那個東西相遇……這件事情對那傢伙來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想必她當然會相當焦急纔是。不過,那個東西也成了那傢伙找出她真正想要理解的事情的契機——如果這樣下去,自己想要拯救的人將會死掉——只要想到這一點,就令人害怕得不能自已。在此,那傢伙纔好不容易發現到自己其實是喜歡其他人,即使討厭人類這個全體,但是如果個別來看,卻有着喜歡的傢伙,因此爲了要拯救這樣的人,於是決定不要將人類毀滅——這就是這一回事件的真相吧?」

「在喜歡的男孩子面前裝成一個好孩子,這對女孩子來說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吧!而我就是隻有在這個男孩子面前,會做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舉動……只不過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件事就不光是隻要在這個男孩子面前做就行了……這個男孩子對我有相當多的期待,而他自己也是一個非常乖巧、親切,而且不管是對誰都非常地溫柔和包容,如同天使一般的傢伙……我爲了回應他的期待,就只能繼續說謊裝乖巧。難道不是嗎?如果不小心被誰所激怒而露出本性的話,一定會讓這個男孩子失望的……所以,我纔會不管對誰都這樣子假裝乖巧。」

在第二天的放學之後,只有我和麗華學姊兩個人待在社團教室裏頭。

我想,她和我的理由應該是相同的——就是爲了要見到那個人……只要能夠遇到那個人,自己的心就會變得溫暖……就是因爲有這樣的期待,所以麗華學姊纔會來到社團教室約吧!

「可是,你的好惡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吧?」

「在我小的時候,還不曉得要像現在這樣把自己的力量隱藏起來,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直接說中對方的心情……老實說好了,我以前其實根本就是個讓人不舒服的死小孩。所以,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在背後被人說了許多壞話……這時我纔開始自覺到自己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或許是因爲和你這個存在接觸所發生的意外,才讓那傢伙注意到了這件事吧?」

哥哥的頭腦比我好太多了,光是從如此簡單的對話之中就發現到了——

「是啊,他從以前就是個相當親切的傢伙。即使對於像我這種擁有能夠看出他人心情、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惡質力量的人,他也能夠很普通地和我說話。不過,這畢竟已經是幼稚園時候的事情了,現在的我幾乎都被認定這些話是在我透過占卜之後才這樣說的了。」

「在那之前,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加入嗎?」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只有小輝同學一個人會認真地聽我說話……有一次在我們上幼稚園的時候,我因爲看到了一個奇怪大人的變態心情,所以就說出我覺得那傢伙很噁心之類的話,結果周圍的人卻責備我,說我不應該這樣說話……就只有小輝同學沒有那個樣子,只有他相信我所說的話,願意跟我一起對那傢伙表示懷疑……」

這是因爲我對她提出了:「麗華學姊曾經談過戀愛嗎?」這個問題,所以她纔像這樣沉靜地回答我。

當學長在與蓬萊對應之際,總是會讓人戚到奇妙的緊張感……不知道蓬萊學姊是不是也希望他能夠更輕鬆地與她相對應呢?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我不禁如此想着。

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很自然地我的心也因而一緊……於是我就趁着學長沒有發現的當下,悄悄地離開了學校。

「那最後的結果如何呢?」

學長就這樣被一個人留了下來……正當我看他慢慢跪下去之時,他卻突然號啕大哭了起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充滿了悲傷、充滿了懊悔……大聲地發出聲音哭泣着。

而以此爲契機,蓬萊學姊就此消失——就如同那孩子消失的時候一般,蓬萊學姊一邊發出青白色的光芒,一邊漸漸地自這個世界消失。

「怎樣?」

「你認爲我之所以加入這個社團的契機爲何?」

「着倒是沒錯……那又怎麼樣呢?」

其實,在麗華學姊的話語之中,一直都藏有關於我不瞭解的問題的解答提示。

「因爲如果是我的話,就一定會這麼想。」

「就是會有這樣的事情!」

而那美麗的容顏,現在正看着我——

所以我纔會這麼想——

「是……是這樣嗎?」

「啊,對不起……」

只不過,這紅線卻在中途被切斷了,再也沒有辦法互相系在一起——而學長也只能爲蓬萊學姊而哭泣……

接着,就在他們一陣對話之後——兩人接吻了。

「我倒是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兩個人都保持沉默的狀態。現在在我腦中的,就只有我最後所見到的、蓬萊學姊的笑容,還有學長持續哭泣着的樣子。

和蓬萊學姊相同的理由……老實說,我有一點意外。

看來我真的猜中了。

「你和學長從以前感情就很好嗎?」

接下來,只要交給那兩個人就好了。

接着他又以冷漠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賭氣的我絕對不想要放手,於是最後就這個樣子,我一路抓着哥哥的衣服回到了家裏。

「誰知道呢!如果真的想做的話,應該沒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吧?如果從這樣的出發點來想的話……」

「嗯,是什麼呢?」

「就是因爲小輝同學問我要不要加入而已。」

這麼說完之後,他就略帶沙啞似地小聲笑了起來。

「因爲他欺負小孩子的緣故,最後那個變態傢伙就遭到了逮捕……從此之後,周圍的人看我的眼光就一變……當我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被稱爲一個占卜師了。」

「呃……如果相當地嚴格區分的話,確實是不一樣。」

就像是很普通地被邀請進入社團的這件事——

4

麗華學姊以充滿陽光般的笑容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

社團生活真的是非常快樂。

「說到這個,你不要再抓着我的衣服了,這樣子很煩耶!」

我想,學長一定會讓蓬萊學姊心裏的願望實現纔是。

如此一來,我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此暫時告一個段落。

被我撞到的人居然是哥哥!就像是平常回到家裏頭也不會換上便服一樣,他現在依然穿着制服。「啊,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在回答的同時,哥哥的目光卻似乎有點閃爍——「因爲說不定這會是最後一天,所以就在我的興趣慫恿之下跑來參觀啦!這有什麼奇怪嗎?」

學長他喜歡蓬萊學姊,而蓬萊學姊也對學長抱持着好感……這兩個人不知從何時開始身上就係上了如同命運的紅線一般的東西。

「對並非普通人的傢伙來說,應該都會對平凡和普通戚到憧憬吧?所以,當我發現小輝同學能夠很普通地與我應對之際,我真的很高興……不過,他本人倒是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一點……就算是這樣,讓人高興的事情就是會讓人高興。」

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

光是想到這一些……我的眼淚就自己任性地跑了出來。

麗華學姊先是沉默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回到家後,一直到我躺在牀上睡着爲止,我都一直在想着蓬萊學姊的事情而不斷哭泣着。

「這樣真的可以嗎?你把這些話都對我說,說不定我也會把你的真面目告訴別人哦!」「哼,到了現在這種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在那邊吵,是根本起不了作用的!我的謊言可是已經很完備了。」「:。原來如此。事情真的跟你說得差不多……」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麗華學姊此時站了起來,接着移動到窗邊,把身體靠在窗框上。順風飄來的甜美香氣飄進了我的鼻腔……她只要一有所行動,就會有一種如同玫瑰一般的好聞香氣飄散出來。如果要用甜點來比喻麗華學姊的話,那她就是那種讓人想要一口吃下的類型。

「因爲這事發生在進小學之前,所以應該就是還在讀幼稚園的時候吧!那時,我才發現到假裝成一個乖孩子是有很多好處的。」

「基本上,能夠把使者送到其他星球去的,都一定是具有高度文明發展的星球纔是,而像這種星球上的傢伙們,居然會跟這個星球上的傢伙們做出同樣的事情……做出像這樣既愚蠢又難以理解,而且還說也說不通的事……應該要做出更令人容易理解的思考和行動纔對呀!」「……人類到底哪裏愚蠢了?」「自己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情能夠無所謂地自我矛盾。明明爲了自己而已經決定要排除其他的種族了……然而決定要加以排除的種族自身卻因爲對此決定不服,最後居然因此放棄了這個決定。其實居住在同一個星球上、身爲同一種族的生命體集團,也不過就這麼一個存在而已。就像身體裏頭的細胞一樣,只要是沒有因爲生病或是受傷之類這種容易理解的障礙產生,應該就不能夠違逆於最終決定者的判斷纔是……然而,人類這種生物卻會在明明不存在一個容易理解的理由之下,違逆這樣的判斷。他們並不是以種族全體爲考量,而是以個別的判斷自己任性地做出決定。這一點是在其他星球的生命體之中絕對看不

依據學長的選擇,大家可能會就此消失,不過,依據我自己任性的妄想,我認爲應該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爲什麼明明她就已經說很麻煩了,卻還是願意接受其他人的煩惱諮詢,而且每天放學後都會來社團教室裏來呢?

我在覺得這一點很了不起的同時,也感覺到一陣羨慕的情緒。

結果,消失而去的蓬萊學姊她……到底是不是幸福呢?「這件事情必須要由那個叫做蓬萊愛莉絲的傢伙來決定纔行。不管是由我或是你來任意替她決定,都是不具任何意義的。」

雖然不覺得能夠聽到什麼好意見,但我還是把至今爲止所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哥哥。因此,我所知道的事情哥哥也全部都知道。

雖然我們並不是很活潑、常常會有許多活動的社團,但是隻要大家集結在一起說說話,都會非常有意嗯。

到、既愚蠢又難以理解,而且還說也說不通的現象。」「……可是,這就是人類呀!」「啊啊,所以那個東西纔會因此而抓狂吧?因爲她居然這麼努力地想要去理解一個笨蛋……而最後的結果,就是那個東西也變成了一個笨蛋……這一回所發生的事情不就是這樣嗎?算了,對於不是笨蛋的人來說,應該還是有他們難以理解的理由吧!」

哥哥一邊如此說着,一邊開始走向回家的路,而我自然也趕緊跟上去,跟在他的後頭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真是太可笑了!必須要以第三者的身分在一旁觀察人類的傢伙,居然喜歡上人類,甚至還想要當一個人類……這還真是本末倒置呀!」

我想,一定不要緊的。

「一開始,我只是在一個男孩子面前會假裝而已……」

我用就像是在聽着父母親讀給我的故事書一般的心情,聽着哥哥說出這段話。

「……因爲我不想要因此而感到厭煩。」

我拉着哥哥的衣服,這件事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只不過是因爲我現在想要這麼做,所以就這麼做了。「蓬萊學姊她……」我的眼淚難以止息。「蓬萊學姊她……是不是幸福呢?」即使知道自己並不是個人類,卻想要成爲人類……當自己發現到自己戀愛了,卻已經再也沒有時間了……即使如此,她還是希望直到最後一刻爲止,都能夠和對方在一起……

「……」

居然從那麼小的時候就和學長在一起了,這件事還真是令人羨慕啊!

蓬萊學姊緊緊地抱住了那個孩子,於是那個孩子就消失了,蓬萊學姊所失去的碎片因此回到了學姊的身體之中。

我認爲這個應該是麗華學姊的性格所造成的問題……不過我只有在心中這麼說而已。

「蓬萊學姊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請不要用那個東西來稱呼她!」

這種事情其實不用問他也應該知道的,但哥哥還是開口向我詢問了。

在消失的瞬間還能夠笑出來——這一點實在太令人羨慕了。

原來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奠定了現在的麗華學姊啊!當然,這些想法我都不會說出口,只是在腦中想想而已。

我認爲麗華學姊和蓬萊學姊兩個人是不同型態的美人——蓬萊學姊就像是會在故事裏頭出現的那種,具有幻想般的美戚,就像是一件藝術品,她的存在本身就令人感覺是一種美:然而麗華學姊則相反,她是非常擁有人性,具有現實的美戚。要說是從內側所散發出來的魅力也是可以的,她就是具有一種能夠把她的人生經驗轉化成一種魅力的美麗。

我有事情想要詢問哥哥……在我的心中雖然能夠做出一定程度的回答,但是卻很難加以明確說明,所以我決定還是提出這個問題——

「所以當他很普通地邀請我加入社團時,其實我是很高興的……話說回來,他當時居然是問我如果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加入這種很可能會遭到廢社的社團……真希望他能夠改改這種說話的方式。」

我相信蓬萊學姊當時一定也因此而覺得很開心。

「感到厭煩?」

我想,蓬萊學姊應該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個樣子吧!

和到剛纔爲止的談笑大不相同,兩人之間以認真的表情不知在談些什麼。因爲他們談話的聲音並不是很大,所以對於距離較遠,只能窺伺他們樣子的我來說,根本就聽不清楚。只不過,光是看着學長的臉,我就大概能夠了解其中的內容。

麗華學姊睜大眼睛看着我。

在最後的一瞬間,能夠露出那麼美麗的笑容笑着的蓬萊學姊,真的是幸福的。

「因爲我們是小學、國中、高中都一直念同一所學校的青梅竹馬……有一定的機率會被分在同一個班級,如果接下來連社團也都在一起的話……難道你不認爲很可能會因此而看膩嗎?」

「你呀,嚴格地說起來,和原本的真央塚應該不一樣吧?」

我垮着肩膀,一邊低頭看着地面,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回家的路途基本上都是沒有什麼人煙的住宅區,加上我又只看着下頭,根本沒有發現有人存在,於是就不小心整個人撞了上去。

她回想起過往的表情,看來是那麼地愉快,我相信,她一定是想起了許多好事吧!

「可以依據蓬萊學姊自己的意識,而把那個孩子從自己的身體中分離出來嗎?」

「既然你會走在這條路上準備回家,也就是說我們還要繼續和以前一樣生活下去……我說得沒有錯吧?」

明明應該很害怕纔對,但是蓬萊學姊直到最後都是笑着的。

「哥哥!」

這是隻有我才能看得見的真真實實的、毫無矯飾的麗華學姊。她是一個看起來有一點點恐怖、而且很會欺負人的人。

「你呀,有跟小輝同學談過關於自己的真實身分嗎?」

「不、沒有,我沒有對他說過……這又怎麼樣呢?」

「沒,只是覺得果然如此而已!」

「果然如此?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認爲你在以後唯一一個不會說出這件事的人,一定就是小輝同學的意思啦!」

這麼說起來……我確實是從沒有想過要對學長說出關於自己的這件事情。

當時學長和蓬萊學姊一起尋找那孩子的時候,對於把那孩子給藏起來的我來說,其實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要對學長全盤托出這些事情,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要把這件事付諸實行……

這是爲什麼呢?是不是有什麼連我自己都沒有發現到的理由呢?

「你、你覺得爲什麼我會不想告知學長我的真面目呢?」

能夠回答我所不瞭解的問題、告訴我答案的……總是這個人。

「那是因爲害怕。」

「害怕……?」

「嗯啊,因爲你害怕……如果自己的真實身分被發現了,對方的態度會不會因此而改變……」

「算了,雖然我認爲他絕對不是一個會因爲這種事情就討厭你的傢伙……不過畢竟未來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所產生的、即使只是一點點的疑惑,還有因爲不知道這個在未來會變成怎樣而產生的害怕……導致你沒有辦法說出真正的一切。這一點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因爲害怕最後會被討厭,所以就沒有辦法說出真話。」「爲、爲什麼我會害怕自己……被學長討厭呢?」不要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麗華學姊的笑容看起來就是這種意嗯。「因爲我認爲你是喜歡小輝同學的。」「我……」「以前的真央塚就是這個樣子——和小輝同學講話時的真央塚,總是會浮現出一種在戀愛的人才會有的獨特愉悅戚情……以前的你和現在的你在好惡方面其實並沒有改變對吧?所以,會這樣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說不定事情……真是如此。其實我曾經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對學長全盤托出一切,但是,我卻總是扮演着一如以往的真央塚杏而已……關於持有蓬萊學姊的碎片一事,還有其實我知道許多事情的這件事……甚至我並不是純粹的人類這件事……其實我什麼都沒有說出口。這到底是爲什麼呢?答案就如同麗華學姊所說的一樣。這張總是對着我的笑臉之所以染上了陰影……我想應該是我在無意識之下表示出了害怕的樣子吧!「算了,幸好你所說的謊和我不一樣,還算是有品啦!」但是,並不是什麼都不會改變。憑依在其他生命體上的幽靈……普通應該都會被認爲是讓人很不舒服纔是。當我把所有的一切全盤托出的時候,不知道學長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呢?

「你也不用那麼失落啦!不要緊的,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他不是會因爲這種事情就討厭你的人啦!」

沒想到讓我感到失落的人……居然還在一旁鼓勵着我。

「那麼,麗華學姊你會把自己的本性——還有有關於自己的力量的事告訴學長嗎?」

我對他丟回這句話的語調有變得稍微強硬了些……我想,一定是因爲我現在有着害怕的情緒之故。

「我不是說過了嗎?因爲我會害怕,所以沒有辦法說出口呀!」

「我、我也是會害怕,所以才說不出口……」

「小三學長!」

「那麼,你立刻去找小輝同學,然後把你的這份思念告訴他吧!」

「可是,我不知道學長現在人在哪裏呀……」

「是!」

「是啊,我在來這裏的途中有遇到他,是他本人親口說的,所以不會錯的!」

我想,這段話應該不是虛假的。

「算了,總之我也是有一點感謝你的啦……!」

負責插圖的藤原老師、很照顧我的責任編輯、給我這個機會的編輯部各位,還有用心審查的各位評審老師……當然,還有閱讀此一作品的各位讀者,真的是謝謝你們了。

在數秒鐘的沉默之後,小三學長把頭轉了回來:

「這、這樣啊……」

蓬萊同學則是一個非常難以描寫的女孩子。

她可以說是在這部作品裏最具象徵性的一名少女。即使是同樣的東西,一旦看法改變,看起來就可能會變成不同的東西。而現在所看着的東西,如果從世界全體的角度看來,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碎片而已。

反過來說,即使我努力下筆,卻依然覺得有所不足的就是真央塚了。

其實我很清楚地知道他的答案,不過因爲我想要聽小三學長親口說出,所以才故意問了這些問題。

做了這麼多多管閒事的事情……是嗎?

因爲聽到這些話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對着他的背影出聲叫道:

不要緊的!因爲麗華學姊跟我說過不會有事的,所以絕對不要緊的!

「是啊,擇日不如撞日,所以你就趕快去吧!」

我走上剛纔小三學長走下來的樓梯,以屋頂爲目標前進。

「怎樣?」

我不禁開始逐漸興奮起來,麗華學姊所說的話已經完全奪走了我的心。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負責繪製插圖的藤原々々。因爲這是一本讀完之後非常清爽的、相當棒的故事如果我的插圖能夠讓這本書更加錦上添花的話,那就太好了。這麼說起來,有關於蓬萊同學……在我大概數了一下插圖的數量後‘卻發現蓬萊同學出現的頻率輸給了真央塚,所以在此補了一張給她。(雖然小了一點……)……只不過當我寫到這裏的時候,又突然想到其實還有封面跟彩頁的存在(汗)。那麼就這樣了——

在我的想法看來,這其實是非常棒的多管閒事。

他到底和學長說了些什麼話呢?在與我打招呼的同時,其實可以看出小三學長的臉上帶有一絲快樂,也帶有一絲悲傷,顯得相當複雜。「呃……那個……你們要談的話已經結束了嗎?」

小三學長並沒有回頭,直接回答道:

就像是看到了DVD特典影像的導演專訪那樣的感覺,從中可以瞭解到作者對於這部作品的心情……就算真的只有一點點也好,總之就是會有一些賺到了的感覺。

初次見面,我是星家Nako。我喜歡的食物就是漢堡。

「小杏你其實嚴格說起來……並不屬於這個星球的生命體對吧?」

「如果要錢的話我也會付,所以,請你給我一些啓示吧……」

「爲什麼你會覺得那會是一件幸運的事呢?爲什麼你會覺得蓬萊學姊的想法有所改變是好事呢?爲什麼……你會想要拯救大家呢?」

在我張開眼睛之後,只看到小三學長他臉上那別具意義的微笑。

……不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是啊,因爲我只願意說一次,所以你給我聽清楚——我認爲小輝同學他呀……也是喜歡你的。所以要利用這一點,在你的真實身分暴露出來之前先接近他,如此一來,害怕的情緒應該也會變得薄弱纔是。」「是、是這樣的嗎?」「是啊,就是用幸福把一切不安的情緒蓋過就行了。」「可、可是……學長他喜歡的不是蓬萊學姊嗎……?」「你不知道嗎?男人這種東西,是可以同時喜歡好幾個女人的哦!」「真的嗎?」「就像你也是,你喜歡喫的東西並不只有一樣吧?」「是、是的!除了漢堡之外,我也喜歡炸蝦。」「那和這個是一樣的道理。所以,在想着喜歡蓬萊的同時,我認爲小輝同學也是喜歡你的。」「真的是這樣嗎?」「是啊!能夠看出別人心情想法的我都這麼說了,不會錯的!」麗華學姊自信滿滿地如此斷言道。「所以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要努力推銷自己是個不錯的女人,又溫柔又正直,要讓對方瞭解其實自己是一個能夠讓人不禁想要緊緊擁抱的、可愛的人,接着再問他要不要和你交往就行了。」

後記

「……畢竟一直持續地隱藏自己的本性還是會累積不少壓力,現在多虧了你,才讓我可以好好地放鬆休息一下……」

在好不容易到達,並且把門打開之後,只看到那個人就這樣站着仰望天空。或許是因爲他看得太過認真,所以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不知爲何,她的視線在空中游栘着,難道是她自己覺得有什麼歉疚的地方嗎?

當我自己是個讀者的時候,每當我在看後記時,只要看到作者能夠在裏頭寫下一些關於作品的戚想之類的內容,我就會不可思議地有一種好像獲得很多的感覺。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也因此,爲了這些像我一樣的人,我認爲自己應該在這個後記裏頭寫一些有關於作品的事情。

這女孩的可愛……應該不只這種程度纔是。如果我更有能力的話,應當可以更把她的魅力全部引出來纔是……就像是沒有辦法把車子的性能全部發揮出來的車手一般的心情。我現在正在反省,並且希望能夠更加進步。「我應該更爲美麗和可愛才對唷!」感覺上我應該會被真央塚像這樣來表達抗議吧!

我一面充滿精神地回答,一面走出社團教室。接着就離開了舊校舍,往新校舍的方向而去。而我的目標,就是學長所在的屋頂上。

圖233

「麗華學姊,我之前一直都誤會你了。我本來以爲你是一個會假裝愛說謊的壞人……但其實你是一個可以給人建議的大好人啊!」

「嗯,我是這麼認爲的……」

希望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能夠獲得幸福。

在所有的登場人物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麗華。「在喜歡的男孩子面前裝成一個奸孩子,這對女孩子來說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她這種不輸給男孩子的一面,正是我喜歡她的地方。

作品的前半部分,就是依照這樣的想法而硬做出來的。如果各位讀者能夠在閱讀的當中,即使是隻有一次也好,能夠有「哦!」的想法,那對於星家我來說,就會覺得是一件萬幸的事了。

充滿自信的我立刻就元氣飽滿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小黑逃走了之後——接着走下來的,就是在後頭的小三學長了。

在通往屋頂的樓梯上,我遇到了從上方下來的小黑。當牠見到我的一瞬問,就喵地發出了一聲可愛的叫聲。

那麼在最後,我還是要跟所有工作相關的各位說聲謝謝。

簡單明快地說好了——我喜歡學長,所以我才害怕會被他討厭。

「是這樣嗎?」

這真是淺顯易懂的說明,如果要從女孩子的立場來說的話,只不過是曾經接過吻,就以一副丈夫的樣子自居,那真的是很白目,而且讓人頭痛。「……那麼,我們也會忘掉和蓬萊學姊有關的事嗎?」「嗯,是會變成這樣。」小三學長就這樣子向我伸出了右手,心想將會被怎麼樣的我因爲緊張,因而身體硬直、緊閉雙目。

這麼說完之後,小三學長就帶着小黑離開了。

「嗯,全部都結束了。因爲我已經做完了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年輕人吧!大叔我要離開了……話雖是這麼說,但其實我還不是個大叔啦!」「你所謂非做不可的事是什麼?」「就是要將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裏頭……關於那女孩的記憶完全加以刪除……」「把記憶……?」雖說把記憶刪除的這件事讓我感到喫驚,但是比這更令人驚奇的還有另一件事——那就是小三學長現在居然把那個人叫做那女孩,而不再叫她是那個東西了。「爲什麼要把記憶加以刪除呢?」「因爲還不能夠把我們存在的這個事實讓這個星球上的人知道,就算我們之間的感情變得還不錯,但也不能夠立刻就把我們的事情全部告知。就像是沒有人一開始交往就立刻結婚的吧?總得要和對方的雙親打好招呼、做好下聘的事宜,並且和周遭的所有人打招呼、報告,然後還要去戶政單位拿結婚申請書……這些都要做好了之後纔可以結婚。和這狀況相同,各自具有祕密的戀人之間,要成爲互相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給拿出來攤在陽光下的夫婦,其實是有許多必須一一越過的高牆的。」

因爲和我說話時的麗華學姊——雖然令人害怕,但總是展現出一副快樂的神情。

藤原々々

明明是用這麼可愛的方式對我鳴叫……但是小黑卻還是從我的身邊逃開了。到底爲什麼牠要逃走呢?這樣真是讓我感覺寂寞啊!

「我之前也曾經說過對吧?我對於那女孩的想法可能有所變化的最後結果,其實覺得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是!」

他到底在屋頂上和學長說了些什麼話呢?小三學長居然會把蓬萊學姊改稱爲那女孩……這可是原來那個對我說要給物品暱稱很奇怪,然後一直把蓬萊學姊叫做那個東西的小三學長嗎?現在他居然會使用那女孩這樣的表現,而且還跟我說必須要對女孩子溫柔纔行……我相信,他們之間一定談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即使是個性上很像男孩子的我,也在不經意間向麗華學姊開口問了這樣的問題。

「其實,小三學長你知道那孩子到底在哪裏對吧?明明就知道,卻又故意裝成不知道,然後還跟蓬萊學姊說請她讓學長跟她一起去尋找那個孩子,是嗎?」

星家Nako

我輕輕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畢竟我也不能讓他發現到什麼奇怪的感覺。

「他又是爲了什麼跑到屋頂上去的呢?」

「呀呵,小杏!」

此外,我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會吵得很?我不覺得我會讓事情變成這樣啊……

「他看起來一副很失落的樣子……我猜大概八九不離十啦,一定是被蓬萊給甩了,所以,你趕快去鼓勵他吧!」「去鼓勵他?不是去告白的嗎?」「啊、啊啊……說、說得也是。你就去告白,讓小輝同學打起精神來吧!只要有你在,我想應該會吵得很,讓他連心情失落的時間都沒有才對。」

「即使跟你收錢,我也不會覺得開心的啦!好啦,我就免費告訴你吧!」

小三學長就此轉過了身,繼續走下樓梯。

「感謝我?」

「就是……如果我和學長交往的話……麗華學姊你也沒有關係嗎?」

「我是不可能會對你說謊的啦!所以你要拿出自信來,好好去吧!」

「啊啊,我只要小輝同學能夠獲得幸福就好了。所以,不管他要和誰交往,我都不會在意的。」「……你還真是堅強啊!」「笨——蛋,纔不是這樣的!我說的是隻要小輝同學幸福了,那我也會覺得幸福,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其實我最看重的還是自己啦!也因爲這個緣故,我纔會希望小輝同學他能夠獲得幸福。」

說真的,其實我一開始對這個女孩子並沒有任何興趣,只不過是適當地讓她登場、適當地給她一些故事……我一開始對於蓬萊同學就是隻有像這樣子的考量而已。然而,因爲這樣子並不被允許,而就在我努力地想要寫出她的故事之中……我也開始變得非常喜歡這個角色了。

說出來之後,我也更加確信了——以前的我所持有的感情,在現在的我身上也依然持有。

當我在撰寫這部作品的時候,曾經一段時期爲了要如何埋下伏筆而戚到煩惱。

「麗華學姊,這樣真的好嗎?」

小三學長……在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兩個人應該正是在討論有關蓬萊學姊的事吧!

「嗚!現在就要去嗎?」

「因爲我喜歡大家,所以,纔會做了這麼多多管閒事的事情……」

我現在只能夠用心祈禱,希望各位讀着能夠看上這三個女孩子。

「……我知道了,那我就這麼做了。」我想,麗華學姊她應該就是這樣子一路走過來的吧!爲了要讓喜歡的人幸福,於是一直隱藏自己的心情……如果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對方又會怎麼回答呢?因爲自己很清楚知道結果,所以纔沒有辦法說出口。也因爲這樣,所以纔想要以其他的方法讓這個人獲得幸福……只不過,這件事如果由我開口向麗華學姊詢問的話,我想她一定會生氣……這還真是件令人悲哀的事啊!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夠有效果地把伏筆展開呢?又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夠把伏筆隱藏得很好呢?那個時候的我總是很認真地在考量着這一類的事情。而就在如此努力地思考、煩惱、迷惘的結果,我終於想到了一件事——「對了,如果沒有辦法隱藏得很好的話,那就乾脆全部都當成伏筆好了!」藏樹葉最好的地方就是在森林裏。如果沒有森林的話,只要做出森林來就好了。這部

因爲這個緣故,蓬萊學姊和學長才能夠一起度過了一些時光。

我只要一如往常、只要跟平常的真央塚杏一樣就好了……我只要是那個一直在旁邊看着學長的自己就可以了。

「嗯?你也要戀愛諮詢嗎?我在這方面可不是那麼拿手哦!」

「真、真的嗎?」

她並不是少根筋,而是因爲她相當地純真……她就像是白色的雪原一般,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少女。

「那麼,就沒有一定要消除小杏你的記憶的必要了。我一定得要消除的,只限於這個星球上生命體的記憶而已。」「……這樣子好嗎?」「嗯。因爲這麼做也很麻煩……而且,這個樣子——我想那女孩應該也會因此而感到高興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繼續記得她。再怎麼說,都必須要對女孩子溫柔纔行……畢竟這個纔是我的一貫作風。」

我靜靜地接近他,開口對他說道——「今天天氣很不錯呢!」

「就是這股氣勢。好了,既然這樣你就趕快去吧!」

「你放心,小輝同學人現在就在屋頂上。」

因爲這就是在這樣的主題之下所寫成的作品,所以能夠很輕易地加以表現出來的麗華這個角色,對我來說就是最喜歡的了。

「我瞭解麗華學姊的想法了,總之,我只要讓學長幸福就可以了對吧?」

「誰知道……他有跟我說是被三島給叫出來的啦……我想現在大概正在講什麼正經的話吧!」

「這、這種事能夠圓滿達成嗎?」「是啊,這方法很完美。畢竟小輝同學並不是那麼受到歡迎,所以一切就只差臨門一腳。此外,我想你自己大概也沒有注意到,其實你是具有可以成爲好女人的可塑性的——就像是買入股價確實將會提升的股票一樣,和你交往應該就像是這樣的感覺吧!」「是、是這樣嗎……?」這時的我,已經完全對這些話深信不疑了。我就像是在聽取突然現身在眼前的神明所給予的指示一般,努力地聽着麗華學姊所說的話。

但是,這就是麗華學姊的作法……所以我就算是爲了麗華學姊,也應該要讓學長獲得幸福纔對。

他停了下來,開始傾聽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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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失落的碎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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