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祭五重奏

在公共汽車上乘坐了三十分鐘。

來到了一處綠樹蒼鬱的山腳，並在那裏下了車。

老舊的公汽站與木質的長椅。稍不遠處還立着一郵筒。

環視完四周的禮奈，望着逐漸遠去的公車，說：

“真是個僻靜的地方啊……剛纔那輛巴士裏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啊。”

“是啊，一小時一趟，且運行時間只到傍晚的公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森裏有感而發，沙由裏則把食指搭在下巴上，問：

“那個是今天最後一班車了。我們是走路去目的地呢？還是打出租車？”

“嗯，出租車吧。”

揹着揹包從車站慢慢走出的我說道。

“指南上也寫了，電波信號是無法傳到山中的。雖然在村裏有電話，但如果要發郵件的話還是趁現在吧。”

沒等話說完，沙由裏一行人便聚在一起掏出了手機。說出這話真是太好了啊。三人都是女生，都不想讓家裏的人擔心啊。

“接下來怎麼走呢？”

發完郵件將手機收起來的沙由裏說道。

“哥哥。”【譯者注：妹妹說的話都是方言】

一充滿活力的女孩子聲音傳了過來。

“哦，美奈。”

一個小學生年齡大小的女生，很有精神的順着山中的細長坡道跑了過來。

頭髮紮起，大大的眼睛，身着紅裏衣搭配薄荷綠外衣，斜紋粗布裙。上次見面還是在一月份的時候啊。

聽到我的回應，美奈的速度增快了許多。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心情愉悅地跑來，隨後朝着我縱身一躍。害怕她摔倒的我勉強是接住了她。

“都市的人都不相信靈的存在，就算了解也知道的不多，是真的嗎？”

我抱住美奈，撫摸起她的頭。這傢伙突然間說了些什麼啊。由於完全沒有預料到，所以不知該如何應付。

樹林深處變得越來越暗，什麼也看不清，夜幕的降臨又讓身旁的空氣變得涼了起來。彎彎曲曲的道路讓人難以看清前方的情況，能夠聽到的聲音也就只有我們發出的腳步聲。確實，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似的。

“啊！”

“握住手比較好吧。”

美奈用很低沉的語調快速說道。由於方言口音的緣故，沙由裏沒有聽明白。她歪起了頭。真是太好了。如果要加上字幕的話，就是你是來這裏搶我哥哥的嗎。

以防萬一我從揹包中拿出手電筒。雖然光線不怎麼強，但有些許燈光也會放心一些。雖然我意識到了這增加了試膽的氣氛，但如果說出這些，森裏一定會藉着這個勢頭說一些過頭的話吧，考慮到禮奈十分害怕，所以便放棄了。

我從揹包內拿出糖果袋，放到美奈面前。

“馬上天就要暗了，快點走吧。”

“——哥哥。”

“哥哥，這些人是誰啊？”

“呀啊！？”

“沙由裏，沒事吧？”

“哥哥，這次輪到嘴了。”

“哥哥，我來拿吧。”

沙由裏嚴肅的說。

對於我來說，剛纔那惡作劇打破了一開始的那種微妙的緊張感，說實話還真得感謝她們。如果禮奈也能因此放鬆下來就好了。

沙由裏低下了頭。對了，她們根本不知道禮奈是個路癡啊。

對着抬起頭望着我，一副躍躍欲試表情的美奈，我囑咐了她手電筒很重，讓她小心一點。我望着她的表情，美奈真的想拿這個東西嗎，結果和我的想法大相徑庭。

“在電話裏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會把社團的成員一起帶來。”

“稍微走快點就沒關係喲。”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會嚇成那樣。”

進入山中大概過去了十分鐘。就和美奈說的一樣，天色比剛纔要暗了許多。周圍的樹木漸漸變成了黑色的背景，腳邊的小石頭也看不見了。

我望着不知如何是好，臉色開始發白的森裏。從她那狼狽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也十分擔心禮奈的情況。

“總之……請大家多多關照。”

“馬上就能抵達村落了吧？”

“我，我纔不需要這樣呢！”

“這是我的表妹，美奈。帶我們去村子就交給你了。好了，趕緊跟大家打了招呼吧。”

我們就這樣一言不發的，走在黑暗的山林中。

“好吧，謝謝。”

沒關係，我擺出一副輕鬆的面孔做出了回答。話說回來，如果是一個人的話想怎麼找都可以。

“怎麼了？”

“…………你是爲了偷走我哥哥纔來這裏的嗎？”

森裏有些高興的說。明顯這是條人煙稀少的靜謐山道。道路生長着許多不知延續到哪裏的高大樹木，昏暗的環境，頭頂狹窄的天空讓人感到十分不安。

“啊哈哈。美奈，終於見到你了啊。”

緊抓着我的手的沙由裏轉過頭來。嗯的回答了聲。好像是沒關係似的。我又用餘光看了下身後的兩人。她們也好好的跟在後面。

“你腦子秀逗了吧。”

美奈環抱着我的脖子，就這樣親了一口。

“啊，禮奈的肩膀上……有隻手？”

“禮奈不見了…………？”

“你們的反應怎麼感覺這麼恐怖啊。”

還是說錯話了啊。

“我能握住你的衣袖嗎？”

“是我。遠山沙由裏。請多關照。”

“美奈，在太陽落山前可以趕到村子嗎？”

我轉過身望着森裏。這還真是少有啊，但這種想法只持續了一小會兒，馬上我便理解了原由。

“呀，我是，桐野美奈！”

不過美奈稍微瞥了一眼沙由裏她們，後躲到了我的身後。

美奈抓着我的衣襬，抬起頭用可憐楚楚的目光望着我，溫順的說：

撫摸着美奈的頭，把她放了下來。

“哥哥，一個人沒關係嗎？”

“——沙由裏你們跟着美奈先去村裏。我去找禮奈。”

聽到森裏的話，禮奈向後跳去，同時看了下自己的肩膀。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些恐懼的話題已經是定式了，有可能還會說出更加了不得的話題。森裏的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

“我說，我正月那時好像沒有教你薄荷腦這詞彙吧。”

突然，美奈大聲喊道。像是樹木發出了聲響似的，不止是我，就連森裏與禮奈也停止了說話。

“……話說回來，好像有一個扮作巫女的人吧。”

“哥哥，欺負人。”

沙由裏與禮奈一副困惑的表情望着我。讓我也爲難起來。該怎麼辦啊。

美奈鼓起臉說完這話後，挺直背對着沙由裏們深深低下頭。糖果這個釣餌真是厲害啊。

當然禮奈的肩膀上什麼也沒有，因那過激的反應，森裏差點笑出來，望着森裏強忍着笑意，禮奈的肩膀顫抖着，同時握緊拳頭，瞪着她。

“你，你這個人啊！話有能說的和不能說的，你就不知道嗎！”

我與沙由裏一行人轉過身，朝着剛纔美奈走下來的坡度比較緩的坡道上走去。路面大約有一個半車道那麼寬。到處生有石頭與樹枝，路旁還長着許多雜草，雖說如此但土質卻十分堅固，所以走起來並不怎麼喫力。

待氣氛變得正常後，我打開糖果袋，對着美奈問道。

禮奈對着拿自己尋開心的森裏大聲斥責道。嗯，這兩人組合還是比沙由裏與禮奈的組合要少操心些啊。

禮奈皺着眉頭，望着森裏，害怕的說。

突然，森裏發出了叫聲。

“我反對。這很危險。”

天空的顏色幾乎都已暗了下來，東側與西側分別被染上了藍色與紅色。山中同樣也變得昏暗起來。離黑暗完全降臨沒剩多少時間了。

走在森裏身旁的禮奈不見了。

“這難道只是一般的肌膚接觸嗎，康介？如果混雜着一點雜念的話，我就要認真考慮是不是和你交往了。”

“關，關係真是好啊，不是嗎……剛一見面馬上就在人面前KISS，日本真的沒問題嗎？”

我目不轉睛的望着沙由裏一會兒。這傢伙能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少見啊。

美奈用右手拿着手電筒，左腕則是抓住我的右臂。好像是不想讓除她之外的其他人握住我的右臂似的。

“嗯，這種薄荷腦的味道真好啊。”

浮出安詳的笑容走過來的沙由裏朝着美奈伸出了手。

“怎麼了？”

“嗯，這氛圍真是不錯啊！”

沙由裏走到我的身旁，用手戳了戳我的左袖。

“哦哦，你這傢伙突然讓我們看這種鏡頭啊，桐野君。”

被社團的朋友們當成蘿莉控了，這種煩惱應該發到雅虎智慧袋裏嗎？還有別拿相機拍我啊，森裏。

話尾帶着些地方口音。嘴巴張開露出虎牙。

究竟是從哪裏學到這些話的啊。而且那詞語大概還是個死詞吧。

“只是碰巧罷了。”

“……都是女人啊。哥哥，難道是靠女人喫飯的男人嗎？”

就像是要替美奈圓場似的，我微笑地望着三人說。雖然招來的反應很微妙，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爲什麼我也會變得如此緊張呢。這可能是因爲很久沒有摸過沙由裏的手讓自己覺得很新奇吧，但以前卻經常這麼做啊。不過她的手居然這麼細啊。

“嗯，那個……”沙由裏像是很難說出似的，眼睛透過鏡片向上望着我。

我溫和的把美奈的手腕放了下去，對着沙由裏她們說道。

“……康介，我覺得人類的價值就體現在，能夠抑制住自身的強大欲望。如果能聽命於那狂亂的慾望，變得瘋狂的話……就請做好覺悟吧。”

大概是擔心說話方式會變得奇怪吧，沙由裏在嗯的，輕輕的回答了一聲後，便握緊了我的手。她的手十分溫暖，柔軟。

偶爾森裏會適當的說一些話，隨後會有人搭一下腔，不過那些對話卻沒一個能被大家熱烈討論起來，因此不一會就中斷了，沉默再次降臨。這種狀態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哥哥，總算見到你了。”

我的左臂動了動，朝着沙由裏伸出，並張開手掌。

森裏朝禮奈道歉道，美奈則是一副呆然的樣子看着她們。

我冷眼望着壞笑的森裏，隨後像是尋求贊同意見似的看着沙由裏與禮奈。

“注意下腳旁。”

“哦哦，不要跑到前面去啊，禮奈。沒辦法，還是讓我牽着你的手吧。”

“美奈，要好好的跟大家打個招呼喲，這樣我纔會給你糖。”

“嗯，但是……”美奈皺起眉頭，望着我。

“走散了嗎？雖然很暗，但這可是一本道啊？”

沙由裏說道，同時緊緊抓着我的手臂，向前邁去。

美奈剛準備把手伸進袋內，我卻把糖果袋稍微舉高了些。她喜歡的東西還是沒有變啊。這讓我安心了些。

抓着我的右臂，美奈含着糖果含糊不清的說道，隨後笑了起來。

“不，不要說恐怖的話題喲。”

“……康介，對於青梅竹馬的你，有這種麻煩的性癖與歪曲的嗜好，我可真是失望啊。”

“要康介一個人去找的話，很可能會導致二次遇難的。既然到村裏沒有多遠的距離，我們首先應該趕到村裏去，然後拜託村裏的人一同尋找爲好…………”

很正確的選擇。應該怎麼說服她纔好呢。乾脆一意孤行地跑開算了吧？

森裏幾次大聲呼喊起禮奈的名詞，但黑暗中卻無人應答。

“沙由裏，你說的話雖然很對，不過如果我現在就回去尋找的話，可能很快就會找到的，我有這種感覺。確實在兩三分鐘前她還和我們在一起。我認爲她應該走得不遠。”

沙由裏一副困惑的表情，手指託在下巴上，陷入了思考。

“那就五分鐘。你只能離開這裏去找五分鐘，沒有找到的話就趕緊回來。”

她拜託似的向我懇求道。

“——我明白了。”

哈啊的將一口沉重的氣呼出，沙由裏用稍微有些生氣的表情看着我。

“康介無論如何都要去，既然如此，我再說些什麼也是耽誤時間。不過，真的只有五分鐘喲。”

說出最後那番話時的語氣，就像是姐姐在責備做錯事的弟弟一樣。

我點了點頭。沙由裏把紮在頭髮上的緞帶取下，綁在附近的樹枝上。

“不管找沒找到藥袋同學，你都要回到這裏，明白沒？還有，康介的手機借給我。”

聽到這裏，我把手機遞給她。沙由裏用很快的速度設定了五分鐘的鬧鈴後又還給了我。森裏也拿出卡片麻將，將卡片束帶遞給我。

“這個很白在暗處也十分顯眼。多少可以做個記號。”

這些無微不至的關懷。讓我覺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從美奈手中接過手電筒，與沙由裏一行人分別後朝着暗處走去。

手電筒左右搖擺，照亮着附近，同時呼喊着禮奈的名字，大約走了五十米左右。

和沙由裏他們的相距這麼遠應該夠了。

我閉上眼睛。

仔細看去，銀色雙馬尾被樹枝與樹葉纏住了，手臂與腿腳也有幾處擦傷。看起來不像是很嚴重的傷，這點讓我安心了下來。

“バー……？”

“康介。”

把纏在禮奈頭髮上的樹枝與樹葉摘下。真是的，因爲到了山裏，見到了許久不見的美奈居然會如此大意啊。真是個重大的失誤啊。

“這麼遠的路，你們還特意趕來了啊。來吧，請進。”

總之還是先讓她恢復精神吧，我很大的聲音說道。

“嗯，明天的預定是什麼呢？”

“抱歉。我應該走在最後面的，這樣纔不會有人走失。”

“怎麼了，不和她們一同進來嗎？”

沙由裏和森裏把伯父的話當成了玩笑，苦笑起來，而禮奈卻羞紅了臉。

我抱住了哭泣的她。此處的踏腳的地方比想象的要惡劣，並且隨時會失去平衡，但我還是拼命的支撐住身體。

“我來做。嗯，我要做。”

“祭司和巫女那樣做就可以喲。我和妻子一直是一起洗喲。美奈可是很想和你一起洗喲。”

“一個一個來到還沒什麼，但這數量也太多了……”

“哦這個啊。如果按照你說的後天就回去的話，那可是強行軍喲，這樣好嗎？”

這點我承認。不過現在必須得瞞混過去。

“哦哦，好久不見了啊，康介君。你沒事吧。”

“話說回來，叫做遠山的女生不是接受了嗎。是哪一位呢？”

“既然這樣，明天早上就不得不清洗身體了啊。用泉水沖洗十分鐘，隨後在泡在神酒與青鹽之石的水中一下一小時。中午前必須做完這些，之後在換上制定的裝束，到太陽落山前都要接受祭司作法的指導。太陽落山後就是祭典了。”

“抱歉，抱歉，抱歉…………”

“還有就是在黑暗的環境中，白色不是很顯眼嗎？”

第一個看到我們的是站在山道與村落交界線的美奈。明明天色很暗，還真虧她能夠發現啊，美奈一看到我們便很高興的跳了起來。

“不，我們並不是這樣的夥伴。那可是會被其他人說成是性騷擾的喲。”

“戴眼鏡的那個女生。還有，剛纔又是怎麼回事，禮奈……就是那個銀髮的女生說了也要做巫女，如果換做我的話就會嘗試去拜託那兩人看看。”

“怎麼了？”

總之還是笑着糊弄過去吧。關鍵的是，爲了不讓伯父對禮奈，沙由裏，還有森裏說出這些奇怪的話來，必須得讓他坐在這裏。

正因爲這樣，家十分寬敞。雖然是平房卻有六個房間，一部分房間面積都有八疊到十二疊榻榻米大小。客廳更是數倍。寬敞程度可以匹敵澡堂甚至是旅館。但這裏卻只居住着伯父，伯母以及美奈三個人。

“康，康介……？”

“是有宴會，但是祭司與巫女不能參加。”

我點了點頭。沒有那麼多時間，所以沒辦法。

越說越頭痛啊。就連好好地思考都很困難了，所以也想不出怎麼解釋才能讓他明白了。大概是把我的態度當成臉皮薄了吧，伯父爽朗地大笑着。

站在我面前的是伯父與沙由裏、森裏以及十餘名自警團的人。是以老練的獵師們爲中心集結起來的山地搜救集團。

“他們不會出來的。出來的話我會淨化他們的。”

是森裏借給我的卡片麻將，沒有用到啊。該怎麼辦。

“我還以爲會被バーバヤガー【Baba-Yaga，雅加婆婆】襲擊並被喫掉呢。”

“請不用考慮這些。”

在三百米開外，感受到了禮奈的氣息。就和想象的一樣，很快就發現了。

如同水面波紋擴散似的，搜索範圍逐漸擴大。

突然間想要說什麼啊，禮奈。

實際上這個纔是真正的問題。是不得不去說但卻又說不出口部分。

突然間左臂發出顫抖。發出了惡靈靠近的警告。

沙拉沙拉的踩踏着草叢，重新返回到山道上。禮奈，啊的發出了聲。

“雖然身上弄得很髒，但沒什麼大的傷勢。謝謝你。”

與其說是妖精，不如將其歸納到妖怪或者怪物的範疇比較好啊。

禮奈用謙虛而犀利的問道。眼神太敏銳了啊。我本以爲回到村子前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不過還是被發現了。

我是想等到那天過去後立即進食，但是沙由裏像是說過過夜間喫東西會胖的，所以無法沒有答應……

出了些許汗水的小手。沙由裏也是如此，女生的手就是這樣溫暖和柔軟啊。

黑暗中傳出顫抖的聲音。我將手電朝着聲音的方向照去，同時再度呼喊，在茂密的森林中發現了渾身是泥的禮奈。

將紙巾放進垃圾袋後扔到揹包中。低聲的說。

就這樣繼續向前，在感受到禮奈氣息的附近，我大聲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麼，你喜歡哪一個呢？”

“這樣啊。康介，對於你來說，想挑選哪一位當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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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什麼？”

我在伯父的催促下，把行李拿到了客廳。沙由裏她們則是交給伯母負責。

“バーバヤガー。是我在故鄉聽說的妖精。居住在森林中，襲擊人類，並喫掉他們。”

“走吧。森裏與沙由裏還在擔心你呢。”

那是什麼啊。

伸出右手。一瞬間露出困惑的表情，禮奈害羞似的低下頭，畏畏縮縮的握住我的手。她的這個樣子讓我的意識也變得奇怪起來。

詳細的原因還是等她冷靜下來後再問吧，之後我們抵達村子是在十分鐘後。

村裏的人像是正準備外出搜索似的，看來我們剛好趕上。

我看着歪着頭的禮奈，把剛纔我和沙由裏的對話向她說了一遍，隨後禮奈又沉默不語起來。我本來不打算說出這些帶有責備般的話來啊，還真是難啊。

“——我看不到所以不知道，可能是你多慮了吧。”

“很冷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稍微等一下就好。在這期間，你們去洗一下澡比較好。水正好燒開。你們四個人甚至是所有人一同進去也沒關係喲。”

“那個，巫女的打工不是還剩一個人嗎？麻耶也不想做。”

“祭司與巫女在泡完青鹽之石水後，只能喫一點白粥與鹽製成的白湯。到明天結束前什麼東西都不能喫。後天可以喫一頓好的，只要日期一變就能立即進食，怎麼樣。”

“沒想到你也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啊。”

“是這樣嗎？”

“還有就是，接下來和巫女的說明也要交給我嗎？”

“——如果碰到的話，到時候再說。”

無視原本的道路。胡亂踩踏着叢生的雜草，使用最短的距離。雖然周圍的風景與白天完全不同很多東西都看不見，但這些都沒關係。

我朝着伯父一行人深深低下頭，表示感謝與謝罪。

“喫飯怎麼辦呢，我聽說祭祀完成後好像有個宴會……”

來到了綁着沙由裏緞帶的地方。我將手電筒遞給禮奈，把緞帶從樹枝上解下來。

俄國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區分嗎禮奈究竟怎樣被養大的啊。難道和我們一樣是聽着學校怪談以及都市傳說長大的嗎。

“關於這點我想和你談一談。”

把緞帶放進口袋裏。就在這時，我發覺到了某樣東西。

“讓你操心了。”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二百米……

尋找禮奈是最優先事件。

熱量，呼吸，腳步聲，聲響……感受着空氣的振動，將明顯是小蟲，小動物級別的生物發出的聲響摒除。

“我好怕……好可怕啊。手機沒法使用，而且GPS也沒有用……”

“沒關係，我不是在這裏嗎？”

禮奈的臉埋在我的胸口，哽咽着不斷說出抱歉這番話。我把手電筒換到顫抖的左手上，右手放到禮奈的背上，輕輕地拍着，讓她安心下來。

“康介……你有白頭髮，而且有這麼多？”

一行人在寒暄，道謝後，又進行了自我介紹。

“你身後的就是那位走失的人吧？沒事吧？受傷了嗎？”

“這個啊，我還沒有想好……”

不由得咂舌道。雖然如此但現在沒工夫理睬這些，我只得避開那些，繼續朝着前邁進。

“給您添麻煩了。”

哎呀。

將感覺的一部分，融入到空氣中。

解散了自警團後，我們平安無事的來到了伯父家。

我跟着美奈走到了村落的集會場。

“可惡。”

這個話題一點也不好。還是快點切入主題吧。

伯父是大我爸爸兩歲的哥哥。幾年前都還像是在做獵師，體格和格鬥家一樣。作爲村長，是石鎮祭的管理者。

抬起頭，藍寶石色澤的瞳孔周圍變成紅色的禮奈說道。抱歉，她擦了擦鼻涕。我拿出紙巾與手帕遞給她，禮奈首先大大的擤了下鼻子後，用手帕擦起眼角的淚花。

“祭祀裏的巫女，不是不分優劣的嗎？正因爲如此，你必須儘快挑選出一位，當自己的妻子或者是別的，不這麼做的話。”

“該怎麼說呢，那裏面有些部分真的很難說出口啊……”

坐在客廳的伯父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果然他剛纔是當真的啊。

“沒關係，康介能發現我走失了就已經很好了。”

我用開玩笑的語氣回答道，聽完禮奈笑了起來。看來稍微冷靜些了啊。

我正思考着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去說明沒有使用這個東西，突然間禮奈卻喊住了我。藍寶石般的眼瞳充滿了堅定的意志，直直望着我。

安心的呼出一口氣，罵道。對着自己發出怒火。如果我更加註意一些的話，禮奈也不會落到這種境地。

“只看這次祭祀事件就知道了，從你的經歷來看也應該不止兩個人吧。這樣的話，要不要把我家的女兒也當做候補來考慮看看啊？”

“我覺得伯父應該多考慮一下您女兒的大事啊。”

認真地跟他談一場真是太好了.

“話說回來，最近山裏如何？”

“這幾天特別嚴重。”

聽到我的詢問，伯父擺出了嚴肅的面孔，回答道。

“進入山林的獵師發現惡靈之類的報告增加了許多。雖然這座山原本就有很多惡靈，但這個明顯是其他原因。”

果然啊，我點了點頭。找尋禮奈那時，我多少就察覺到了這點。

“是石頭大人啊。”

祭祀在這個村落的石頭。同時也是我要去鎮護的石頭。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我的話語中帶有些許諷刺的意味。

“沒有錯。雖然這是我們代代的責任，但還是讓你擔心了啊。”

“請不必在意。這種事對我來說，只是日常生活的一環而已。”

而且，這些多少也是爲了村子考慮而出現的討論啊。

“那麼，明天就拜託你了。”

我低下頭走出了客廳。

朝着房間走去，碰見了森裏。

像是剛洗完澡，身着襯衣與短褲這種可愛的打扮。頭上纏着毛巾，溼潤的頭髮加上泛出熱氣的肌膚顯得極爲嬌豔。

“怎麼樣啊，浴室？”

“該怎麼說呢，太棒了！檜木澡堂就已經十分滿足了，沒想到個人家中居然還有露天澡堂啊，這是犯規啊，不過還是太棒了！桐野君good job！”

“看你不是故意的，這次就原諒你了。但是，下一次即便是偶然也不會放過你的……！”

“可以了，康介。我什麼都不會做。”

伯母的話語中帶着些許困惑的語氣，我則表示沒有問題。禮奈如何我弄不清，不過沙由裏除了甜點外是標準食量，而森裏則是大胃王。

比起這個還是被打比較好啊。不如說，這些也是自作自受啊。

禮奈雖然挺起胸這麼說，但話語卻依舊透露出自己不會用似的。

“——拜託你了。請你忘記吧。”

“不要笑着看啊，趕緊阻止她啊。”

“不要。”

難道這是什麼噱頭嗎……？我和森裏驚訝的望着沙由裏。由於是在其他人面前，沙由裏也巧妙的裝乖了。

“對着禮奈說，你真的能夠用好筷子嗎，等等。”

我跪了下來。兩人從換衣間走出來時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那個沙由裏是你的青梅竹馬吧？”

“美奈，你特意給我夾了塊龍田油炸我很高興，只不過太大了，這個。”

兩人不知是不是出於驚訝，並沒有拿毛巾遮擋就這樣呆呆的站在那裏。黑髮與銀髮貼在各自的身體上描繪出不規則的形狀，前端還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珠。每個人的胸部中央處都有一個淺櫻色的——

“康介，火鍋好了。要喫點什麼嗎？”

“你想象的我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樣的啊。”

“飯和茶粥都好了，要喫哪一樣呢？”

“很好喫啊，這個茶粥。感覺就像是把火鍋，關東煮的湯底浸入到米飯一樣啊，喫多少都行。”

“謝謝。隨便裝點什麼吧，胡蘿蔔就。”

“站起來。”

“要我幫忙嗎？”

“好了好了，伯父我敬您一杯。”

“哥哥，來，張嘴，啊。”

“謝謝。還有很多呢，不要客氣。聽說城市裏的女生都是靠着火腿和番茄以及少量的鹽維持生命的啊，看到這裏我有些放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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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這些料理真的都很每位啊。其他人也是如此，都和和睦睦的交談，盤子內的料理逐漸變空。火鍋也只剩下些許湯底了。

森裏不可思議的望着，微笑着坐在一旁的沙由裏。

不過，爲什麼她倆會在裏面呢？剛纔森裏說過——

像是教育弟弟的姐姐一樣，嚴肅的表情與語氣中帶着些許溫柔。

坐在左側的沙由裏說道。

“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考慮小學都還沒有畢業的人啊。”

“是用番茶做得粥喲。很好喫的。”

“康介，把我的裸體——從頭到腳，頭髮，臉，肌膚，指甲，肩膀，手腕，腋下，手肘，手臂，胸部，腹部，大腿，膝蓋，小腿，腳以及其他無法用言語說出的地方都被看見了，而且你還一動不動，屏住呼吸盯着我看，這些事情不管經過多少年，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忘記的。”

“聽到小康要帶朋友回來，我才準備了這麼多，不過可能是做多了啊？我沒想到都是女生啊。”

我什麼話也不說，捂住臉頰，望着沙由裏。這次該輪到左臉了吧。但是，這傢伙應該沒有多少腕力。究竟如何呢。

“那我就喫一半吧。看啊，就像從兩頭喫POCKY一樣喲。啊~~。”

眼前出現了兩位一絲不掛的裸女。

好的，回答完後，我和森裏分別開來。我也去洗個澡吧。感覺太疲勞了。

以我能喝爲前提，伯父早把玻璃杯倒滿了，這讓我很困擾啊。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誰都有合胃口不合胃口的東西，所以不要勉強。還有別的料理。”

禮奈白皙的肌膚由於洗澡的緣故帶着些許紅潤，矮小纖細的身體上胸部十分豐潤，臀部也是十分圓潤。

啊，當然我是一個人進的浴室。不要哭啊，我。

女生們猶豫了一會兒後，三人都選擇了茶粥。

這句話不止是我，就連身旁的禮奈也歪起了頭。這是什麼意思啊。

想着伯父家的菜色究竟會是什麼樣，結果依舊是海產菜系。這次可能是因爲人數衆多。和我家不同的是沒有使用圓桌而是用的長方形桌子。電視也有。

“酢飯是第一次喫嗎？你是從外國來的可能還不怎麼習慣吧。”

呵，誒，這種冰冷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中。

“啊”浴室內傳出這樣的聲音。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森裏只是說她們應該出來了，而並沒有說她們已經出來了。

“啊，找到哥哥了。”

腦海中最先浮現的單詞就是這個。但是，這樣她們就能原諒我了嗎。剛纔的景象已經深深刻在了我的眼睛與腦海之中。

“哥哥，果然和比自己年輕的人戀愛是重要的啊。”

“大概那樣做得都是正義的傭兵部隊下屬的士兵吧。”

“嗯。明天要做巫女的還有一個人喲。”

在此期間，伯母將飯碗盛滿飯，沙由裏則是把碗擺在桌上。我什麼也做不到，反而像是在添亂。還是老老實實的等着吧。

“我纔不會說那些過分的話呢。”

“要不要原諒你，我之後會考慮的，不過在這之前我都會記住的。絕對不會忘記的。”

身後傳來了美奈的聲音。糟糕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精力把你當成對手了。請給我一些治癒心靈傷痕的時間吧……

“……你肯原諒我嗎？”

“哥哥，一起去洗澡吧。”

聽到這話，美奈切的發出無聊的聲音，並喝了一口橘子汁。

“青梅竹馬啊。我的老婆也是青梅竹馬喲，你也——”

“好棒啊。我拍個照片可以嗎？”

桌子正中央擺放着一個巨大的鍋，除此以外還有五目壽司與秋刀魚，以及鯨魚龍田油炸【竜田揚げ】等鄉土料理。味道鮮美的伊勢蝦和大塊生魚片，還有些其他的油炸菜餚。

“你想讓我說什麼呢，麻耶？”

“不，我未成年。”

“這個拌飯粥味道很怪啊。”

“要想象將來啊！哥哥七十歲時，我就六十三了喲。”

每一道菜都散發着讓人一聞就會流口水的香氣。沙由裏則是在一旁幫助着伯母擺放餐桌。

“啊，不是，只是稍微有些驚訝罷了。很好喫喲，嗯。”

臉變得很燙。心臟也以很快的速度跳動着。

在女生當中很高的沙由裏身體毫無贅肉，胳膊與腿十分纖細。不過，那裸露的肌膚，勻稱伸展開來的肢體卻顯得十分美麗。雖然小學時和她一同入浴過，沒想到居然悄無聲息的成長到這種程度了啊。

“伯母，對不起。這傢伙還不怎麼會使用筷子，能給她湯匙和叉子嗎？”

“要乖乖的喫下去喲。挑食是不行的。”

“只剩下擺放米飯和筷子了。康介就坐着等吧。”

沙由裏笑着繼續說道。

使用木勺品嚐着五目壽司的禮奈說。如同小孩般反應總感覺有些好笑。

眼睛閃閃發光的森裏問道，聽到這話，伯母有些害羞的笑了以來，並表示同意。

“茶粥？”

回到房間拿出毛巾與替換的衣服，朝着浴室走去。拉開門。

“…………要跪下嗎？”

“沙由裏和禮奈也應該出來了，桐野快點進去吧。我還要在房間檢查一下照相機呢，喫飯的時候叫我。”

“給我咬緊牙……！”

禮奈說出這話同時對着我的右臉一擊。

禮奈冷冷的說。我沒辦法只得站起身。禮奈雙手叉腰對我投來銳利的視線，沙由裏則是抄起手，臉上掛着謎一樣的笑臉。

洗澡完畢後，美奈來叫我去喫飯。

伯母說完，把筷子遞給禮奈，湯匙和叉子也準備了。看來是不必擔心了。

好象沒有聽見啊。太好了。

那裏也很祥和啊。真是太好了。

在思考繼續暴走前，我總算是關上了門。

“雖然筷子使用很麻煩，但不必在意。”

阿勒，難道說在這表面看上去很甜美的情景下，實際上是我在被別人欺負？而且是左右一起。

森裏高興的豎起了大拇指。

“沒，沒關係的，康介。我會用筷子啦。”

不要把這帶有寓意的話說出來啊，伯父。拜託你了，讓沙由裏以及禮奈聽到就麻煩了。剛纔那話是否讓她聽到了呢，我瞟了一眼過去。

“誒？怎麼？”

“哦哦，美奈，很積極啊。”

“沙由里居然什麼也沒說？真是少見啊。”

散發這些的話我就死了。主要是在社會上。

氛圍開始變得悠閒起來。喝着番茶的美奈抬頭看着我，像是算準了時間似的，說：

坐在禮奈身旁的森裏不斷把伊勢蝦和茶粥往嘴裏送，一副幸福的樣子。

就在說着這些時，料理也擺放完畢了，大家坐到了桌子旁。坐在我右側的是美奈，左邊是沙由裏。這麼遠的路程，你們還是趕來了啊，伯父在寒暄了幾句後，我們開動了，大家附和道。

“怎麼辦呢……果然還是寫在記錄本上吧。視康介今後的態度，來決定是不是將其大量複製在學校中散播讓你做出檢討……”

“謝謝。”沙由裏如是說，並搖了搖頭。

“康介，純米酒可以喝點吧？和正月裏喝的那個一樣。”

預想之外的景象讓我產生了混亂，呆呆的站在那裏。腦海中並沒有馬上出現挪開視線的念頭，就是那樣一直凝視着沙由裏與禮奈。

她想說的話我是知道的，只不過年齡設定有些奇怪。不是應該說我三十時，她才二十三嗎。我望着大口喝着酒的伯父，祈求他收拾一下這個態勢。

“你的女兒，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淘氣也好，我可是把她養育的很健康喲。”

“不要去懷念那些時光啊，再說這和淘氣與健康又有什麼關係啊。”

我用手撫摸着如同貓一般蜷縮起來的美奈的頭，同時挪動視線，發現沙由裏三人正在和伯母交談。

“康介只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祭祀，那個祭祀究竟是什麼樣的啊。”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村落百年延續下來的儀式。”

伯父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對着女生們誇大其詞的說：

“今天天色很暗了，明天再去看吧——村裏有一塊巨大的圓形石頭。住在這個山裏的獵師，修驗者等人把它當做神體去崇拜，去祭祀，這些都是在這個村莊建立那時就有的了。”

伯父的話帶有些許說明的成分，同時也有着某種吸引力。

“岩石被稱作石大人，石大人變得很寂寞，每二十年，三十年哭訴着都想要同伴。很久以前有人聽到這哭泣聲，並把石頭翻了過來，這一錯誤的舉動讓大量的惡靈湧出，給村裏帶來了很大麻煩。最後就有了剛纔所說的那些話，讓祭司和村外找來的兩名巫女載歌載舞安慰石大人。讓石大人安分。”

“……光聽這些話，我覺得石大人一點也不會感激。”

禮奈突然說道。沉默不語的沙由裏也表示同意。森裏也嗯嗯的點了點頭。

伯父並沒有露出困惑的神色，反倒是出乎意料的笑了起來。

“神明的胸懷是很大的。在那之後我們就定期讓祭司與巫女進行祭祀活動。歌舞也簡略了許多。而且祭司和巫女也會遵照遺留下來的使命喜結連理。”

咻，森裏吹了聲口哨，浮現出了壞笑。禮奈和沙由裏的臉漲的通紅，歪着頭看着我。

我把這些都跳過了，她們都掛着一副第一次聽說的表情。

“這些部分一直都沒聽說……不會是伯父您杜撰的吧？”

“嗯？現在聽起來是有些怪。結合什麼的，雖然聽起來是個很棒的結局，但祭司只有一名而巫女卻有兩名。也不知祭司選了哪一個，還是兩個都選了。”

對着沙由裏等人，伯父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哥哥討厭我嗎？”

的確都是些古老的事。但伯父剛纔說的那些——夥伴之石的由來什麼的，湧出的惡靈什麼的——無論那一項都是事實啊，就不怕這三人信以爲真嗎。

“哎呀哎呀。美奈，不能把哥哥當成枕頭喲。”

謝謝，美奈高興的鑽到了被窩裏。雖然她的身上包圍着些許夜間的寒氣，但我一點也不在意。美奈蠕動着小小的身體和我貼在一起。

“桐野君的父親，爺爺都是這裏的祭司喲。這麼一說，他們的妻子也是巫女嘍。”

“怎麼可能呢。”

勉強說出這些話。究竟該如何說明我也不清楚，都這個時間了，實在也是困得不想再說下去了。

妹妹細聲的說出這番話，我輕撫着她的頭，說：

“我也去睡了，今天太累了。”

沒有的事，我搖了搖頭。

“啊？”

凌晨一點半。

只不過，就不能讓我喜歡上某人，和那位女生，嗯，那個，做許多，擺脫童貞的事情嗎。雖然喜歡的人我還沒有。

“你還想着在別人家裏玩枕頭大戰啊！睡衣派對你就自己去弄吧！”

是真正的人類。這麼說接下來不是恐怖片的發展吧。

伯母把美奈叫了起來。

“……我明白了。”

依舊蜷縮着的美奈，趴在我的膝蓋上睡着了。太好了。如果讓她聽到剛纔那番話的話，她一定會爭辯的吧。我絕不是討厭她，但這和要她成爲巫女完全是兩碼事。

稍微看了下情況後，輕輕的打開房門。身着白衣的兩人，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不管哪一個都是二十歲左右的美人。衣服質地很薄，身形一覽無遺。

禮奈認真地點了點頭。沙由裏則是調整了下眼鏡。

被窩內，美奈纖細的身體緊緊抱住了我。

“…………有些浪費，啊。”

禮奈站了起來，朝着伯父行了一禮。隨後沙由裏也森裏也跟着鞠了一躬。

“還要多少年才能嫁給哥哥啊……啊，爸爸在村子的工作的地方說過了。媽媽想要三個小孩喲。”

“我們進來了。”

“就我們本人來說，要懷上祭司大人的子種……雖然還多少有點不安，但這對於我們也是一件光榮的事。所以，請讓我們爲您伴睡吧。”

“哥哥……那個，一起睡好嗎？”

“對於你們的好意，我很感謝。”

我勉強回答道。只不過，要美奈當巫女的話會有很多麻煩的。先不說會讓放給婆婆看的煙霧效果變弱，總不能讓這個情報傳到奶奶耳裏。如果傳到的話，可能會發生比剛纔那私通事件還要過分的事情。

“晚安，哥哥……”

微笑着露出虎牙。如果沙由裏她們也像是這麼好說話就好了。

“這只是我的任性。——你們應該知道我帶回來了兩名女生擔任巫女吧。對於我來說，除了她們倆之外，那個，該怎麼說呢，我不想和其他女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我不知道啊，這些東西。

“還說什麼，十八歲之前不做那事的話就會死。”

猛地睜開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我拿起手邊的手機確認時間。

“但是，都來這裏了，要是連一根指頭都不碰的話，對女人來說也太殘忍了。”

不過奶奶那傢伙。

難道是因爲自己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所以纔沒有實感嗎。

“很抱歉，你們能回去嗎？”

“……鑽進被窩時差不多是十點吧？”

“誒，這麼快就睡了啊？睡衣派對呢？枕頭大戰呢？”森裏說道。

躺下後馬上就睡着了，大概是因爲自己很累了吧。

自己說出這番話，並不是認爲很浪費。雖然說這些不習慣的敬語很費力，但還得盡到禮儀啊。

“你不接受我們的情意嗎？”

“從老婆婆那裏聽說的。到十八歲時還不識女性滋味的話就會死。”

兩名姐姐覺察到我起來後，立即正坐。伏下身體。

我十分困惑，聽到我的疑問，她們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且，讓美奈當巫女的話，很有可能會束縛住她的一生。她總有一天會喜歡上某人，我不想給那時的她戴上枷鎖。

我呼了一口氣，回到了被窩裏。

我端正姿勢，朝着她倆低下頭。這多少是需要一些勇氣的。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總之現在就先忍耐一下吧。”

“哥哥的身體好溫暖。”

就在美奈身上的寒氣完全消失時，她張口說道：

“哦，晚安。”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她們的影響，我的說話風格都有了微妙的變化。敬語真是麻煩啊。

考慮到這些，我還是得與瞭解我身體的人交談，將能夠迴避死亡的方法儘量做到那纔是當務之急啊。

是奶奶說的啊。真的是把事情弄得越來越複雜了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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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你剛纔不是說了巫女要從外地找來嗎。”

所以，雖然很晦澀，但美奈還是點了點頭，這讓我很安心。此時，睡意突然猛地朝我襲來。

“抱歉，真的抱歉。”

“這事聽起來很有趣。爲了來找我幫忙的桐野同學，明天我也會加油的。”

“就是這樣，只不過順序卻是相反的。弟弟和父親，都是在二十五歲左右繼承了祭司一職，那時的他們已經有妻子了。在和他們把事情仔細說了一番後，從村子裏選了另一名巫女。倒不如說從外地找了兩名巫女的康介你，倒是個很少有的例子啊。”

“明白了。我們會盡綿薄之力的。”

“那麼，我也去睡了。明天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是啊。長途跋涉的路途也很疲勞了，好好休息去吧。”

睡眼惺忪爬起來的美奈被伯母帶出了房間。目送她們離開後，我打了個哈欠。

“那個，怎麼說呢……是要私通嗎？”

“那個……有很多原因的。”

再次低下頭。沉寂了一段時間後，她們離開了房間。

想着這些的時候，屋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關於這點需要具體分析一下。一個從外地，一個從村裏，到現在也是這樣。”

將打算擔任巫女的沙由裏她們帶回家，隨後再告訴她們怎樣去做巫女，我不是都保證過沒問題了嗎。

“——哥哥，爲什麼不選我當巫女呢？”

“這是很久以前的話了，到底是什麼樣我也不清楚。沙由里君與禮奈君，你們沒必要考慮太多。就和剛纔說的一樣，現在的程序都省略了。說是最優化了，也可以。弓與琴各自都要按照一定旋律彈奏，雖然一遍只需要二十秒，但重複八十八次就要三十分鐘。由於十分耗費體力，所以今晚請你們好好睡吧。”

還是不肯相信我嗎。還是想來確認一下呢。不管是哪一點，都讓我很火大。

“你們恨我，怨我，蔑視我都無所謂。因爲我踐踏了你們和奶奶的好意。即便如此，我也只能這麼做。”

她這麼回答道。

“跟你說不行也沒用吧。進來吧。”

但，我的體內確實是存在着某種異能。今天就發動了好幾次。其中可能也隱藏着可以將自己殺死的能力吧。

門那頭有兩股人的氣息。可能那個就是讓我起來的原因吧。

“難道說，剛纔那兩人又回來了嗎……”

這父母倆，看來是打算一直生活在這裏了啊。都向女兒灌輸了些什麼啊。

小心翼翼的打開門，發現站在門口的是美奈。身着薄荷綠的睡衣，懷抱白色的枕頭，煞有介事的望着我。

爬起來後望向房門處。

姐姐們抬起頭。真的是很美啊，兩個人都是。

“我們是哪裏有所不足嗎？”

我在心中砸了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