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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的反擊•七的真相

《災厄戰線的至高強者》 · 日暮晶 · 2.3萬 字

「真是的。一下用敬語,一下又講到結巴,內容又不夠振奮人心,實在是遜斃了的總結。」

我一跑出會議室,水瀨就來到我身邊苦笑著說道。

「要、要你管!我最不擅長講那種場面話了啦!」

另一道人影追了上來。

「唷,笹宮。你剛纔挺帥的嘛。」

「連飛鳥都這樣……不要糗我啦。」

「沒啦沒啦,光是一個一公里級就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了,過去的路上順便解決五個半二次元,真的很會講哩。」

被飛鳥坦率地稱讚,讓我覺得有點難爲情。

「是啊,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笹宮。」

「什麼啦,連水瀨都這樣,太不像平常的你了。」

「什麼意思?……算了。我本來還以爲面對這種場面時,你會驚慌失措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沒想到你居然那麼肯定地說『我做得到』。」

「你還真是有夠小看我耶……我好歹也是室長啊,我有認真想過該怎麼面對這種場面。」

「反正是從漫畫或小說看來的知識吧?」

「比起硬邦邦的戰術課本,我覺得那些書反而更有實用性。」

說著說著,我們已經來到訓練館的大廳了。

「啊,壹彥,這邊這邊!」

平上朝我們揮手,她身旁有口原……和穿著雨衣的人。我們三人朝她們走去。

雖然我不認識穿雨衣的人,但八成就是雪子姊吧。實依一直很想拜見的人。她看起來很年輕,到底幾歲了呢?

「發生什麼事了?」

口原問道,我簡單地說明了現狀。

「到底有多少!?」

我跳躍到了某棟公寓的屋頂,接著跳向其他地點。地面上正準備前往收容所的人們似乎驚訝地仰頭看著我。

「好了,飛鳥——你跟得上嗎?」

「沒錯,你也遇過的那隻。」

就在我回答水瀨學姊的問題時,壹彥學長閉起眼睛。

我不禁失聲驚叫。

「不,我上次沒聽過——」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壹彥學長頭上冒出冷汗睜開了眼睛。

飛鳥見到那些刀劍後說道:

口原說道。我朝她豎起拇指,發動了塗鴉能力。

我以肉眼辨識到了第一個目標——半二次元,直接突入其中。

壹彥學長不等我們回答便一蹬一躍地從大樓外牆垂直跑上屋頂。我們傻眼看著他衝上頂樓,只有雪子姊是用癡癡的眼神追著壹彥學長的身影。

「…………機。」

這麼說來,我想起壹彥學長的聽覺好到出奇的事。

所有人全都察覺到情況不對,開始猜測起聲音的真相。

「所有人離開馬路!」

「明明是〈七式〉,爲什麼只有六把刀劍!?」

「說的也是……口原,雖然對你不太好意思,你先出……」

雖然距離非常遠,但我們確實聽到了什麼。宛如呻吟的聲音。如果是風聲也未免太詭異了。

「這件事確實有記在心中的價值。」

六把各有不同功能的刀劍出現在我背後,這就是我的能力〈七式〉。

車子朝著目的地前進。口原在車上呻吟不已,我問道:

「我會讓自己來得及的。就算受傷了,我也會拖著身體過去,不用擔心啦。」

怎麼?對曾經把自己逼上絕路的敵人感到害怕嗎?我正想這麼說,但是口原接下來的話讓我忘了這回事。

新奈一下車就露出死魚眼說道。笹宮學長和壹彥學長一臉尷尬地在前方等著我們。

我將細身劍在身體前方一揮,製造出簡單的結界,接著身體一蹲——周圍景色倏地變了。應該說是我跳起來了。

「五、五十個以上!?」

一個半二次元裏出現了複數圖像,雖然很罕見,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這次的情況完全出乎我們預料。

水瀨學姊如此提議。我們已經走入了半二次元,雖然能以通訊機和同樣在半二次元的同伴對話,但無法與外面的世界通訊。若是想傳達這邊的情況,勢必要派人離開半二次元纔行。

「難不成,蛇頸龍還會長大嗎?」

「她說『大危機』。」

「好,那走了!」

◆◆◆

「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公里級的圖像,請大家加油。我會先個別行動,但馬上就會追上去的,不用太在意。我已經跟司機說過了,你們應該會優先抵達現場。」

我們照著笹宮學長的指示突破混濁的極光般薄膜,走入了半二次元。

「富山分部,我是笹宮,我們要突入一公里級了。」

身後好像傳來「等一下!你太快了啦笹宮——!」的喊叫聲,但因爲被風聲吞沒了,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唔嗯——……」

————————喔喔喔喔喔————————

「……飛鳥,朝森小姐說了什麼?」

「等會兒在半二次元前見吧!」

「嗯,這我可以保證……雖然我只看到第四和第五個半二次元被消滅的場面就是了。」

嗖!有種周圍空氣被抽走的感覺。壹彥學長的塗鴉能力〈四頸〉,似乎有可以探查對方氣息的招式。不過我們平常都是直接朝著圖像作亂的方向前進,這招因此很少派上用場——

儘管明度降低了好幾階,但所有景色都和外面世界沒有兩樣。不過車站附近有道眼熟的黑煙正在向上竄升。

「——什麼!?」

我覺得在這種情況還有時間挖苦人的新奈也沒好到哪裏就是了……

「……還是問一下好了,你們有確實地消滅所有半二次元吧?」

「笹宮室長,現在不是悠哉地想這種事的時候吧?」

◆◆◆

「怎麼了?會怕一公里級的對手?」

「不是的。不是那種問題……水瀨學姊,我可以問個問題嗎?總覺得心裏不太踏實。」

「等一下,我現在就看一下。」

「當然可以。」

「我也是。」

難道真的有什麼不尋常的聲音嗎?當我這麼想時。

我催促聊著這些話的大家走到外頭,簡單地說明了各小組的動態。

「咦?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明顯異常的情況。當我這麼想時,壹彥學長臉色大變地衝下樓。

進入半二次元就無法與分部取得聯絡了。基本上在突入半二次元前,都會向分部報告自己的動向。

我們討論了一下,決定朝著黑煙的方向前進。不久之後,壹彥學長忽然停下腳步。

雖然壹彥學長這麼說,但大家都沒聽到。

被如此吐嘈的我只能報以苦笑。

『瞭解。祝各位好運。』

「邊前進邊順便處理掉其他的半二次元……來得及嗎?」

「呃——你們也要小心哦!」

「但那時候的半二次元,是六百公尺級哦?」

「哦——原來如此。因爲不只出現了蛇頸龍,所以半二次元纔會擴大爲一公里呢。這樣我就理解了。」

「一公里級!?」

半二次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覺得聲音愈來愈大了嗎?」

「我用見頸看到時還以爲是錯覺,但是真的是真的!那些圖像跟著蛇頸龍一起前進!雖然分開看不是很強,但數量多到不像話!」

我們約在了鬧區的某個十字路口。這種聚集了不少高層建築物的場所,對富山縣來說頗爲稀奇。儘管不到東京那種大都會的程度,但馬路兩旁還是有滿多建築物。

「不好了!這裏不只有蛇頸龍而已!還有一大堆不知道是啥的圖像在那邊扭來扭去!」

「……!?」

「富山分部!我是笹宮!我要突入第一個半二次元了!」

「你們等我一下,我到上面看看情況。」

怨靈般的呻吟聲乍然響起,鬧哄哄地迴盪在了半二次元內。

應該是蛇頸龍做亂的產物吧。我握緊了塑膠傘。

「數不完啊!說不定有五位數哦!」

「……爲什麼笹宮室長會比我們早到呢?」

下一秒。

飛鳥的反應也和其他人一樣。

我們走到戶外時,司機已經在朝我們揮手。

「是啊,每個第一次看到我塗鴉能力的人都是這種反應呢。」

「……笹宮,派人出去告訴分部這裏的情況吧。如果圖像有五位數那麼多,對我們就太不利了。」

我完全忽略了這件事。半二次元的大小爲什麼會不同呢?

不管這個了,我右手握住了日本刀,左手握住了細身劍。

「口原,蛇頸龍會叫嗎?」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壹彥學長如此回答了水瀨學姊的問題。換句話說,就連壹彥學長都來不及看到前三個半二次元被消滅的瞬間嗎?

這麼說來,飛鳥的能力是身體強化系嘛。我想起了這件事。反正都要靠自己的腿移動就是了。

「……喂喂喂,真的假的?」

「什麼問題?」

以瞬迅劍加速時,因爲速度太快,風壓也非同小可。長距離移動時要是沒有和結界劍一起使用,身體會喫不消的……

「而且爲什麼有兩把日本刀!?」

「一公里級的圖像是兩個禮拜前被笹宮學長擊退的蛇頸龍吧?」

「你們搭那輛車去吧,我和飛鳥先脫隊一下。」

「慢著慢著,我也要一起去。怎麼能讓笹宮一個人出盡鋒頭。」

「這就不清楚了……但我覺得還是小心爲上比較好……」

「那是什麼聲音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笹宮學長似乎也覺得這件事很奇妙。知道笹宮學長有和自己一樣的疑問,讓我有點高興。

咚!壹彥學長一落地就劈里啪啦地說道:

〈七式〉還真是強到亂七八糟的能力呢。

笹宮學長還沒說完,壹彥學長就厲聲大叫。

每個人的表情都變了。我立刻朝人行道跳開,壹彥學長抱著雪子姊、水瀨學姊抱著新奈分別向後跳。只有笹宮學長站在原地揮下了細身劍。

我踏上人行道的同時,水泥鋪成的馬路向上隆起——噗咻!發出紅光爆炸了。

馬路中央有如被湯匙挖過的冰淇淋般凹了一個洞。強烈的熱射線甚至讓凹陷邊緣變成了紅色。道路中央有白色的細長觸手……不,是翅膀。

這種攻擊方式……毫無疑問,是那隻蛇頸龍。我百分之百肯定這點。

咻咻咻,翅膀被收回蛇頸龍身邊。這時,與蛇頸龍相反方向的……對了,就是我們進入半二次元的方向,傳來了崩塌的聲音。

是大型建築物倒塌的聲音。

「!?難道說——」

水瀨學姊錯愕地回頭。

在我們身後大約四百公尺遠的地方……崩塌的大樓殘骸堵住了半二次元的入口。

「出口被……!?」

「那樣一來就沒辦法出去了!」

抹消者能出入半二次元的出入口只有一個。除了突入半二次元時的出入口之外,沒辦法從其他地方進出。原因至今不明。

我不認爲這是偶然。蛇頸龍明顯是故意塞住出口的。這樣一來,要出去的話……

「只能撤掉那些殘骸了!由我們來做的話兩、三下就可以……」

「不。」

笹宮學長駁回了水瀨學姊的提議。

他筆直地盯著眼前的十字路口。

「看樣子,它不打算給我們時間做那種事。」

笹宮學長注視之處……蛇頸龍緩緩地、緩緩地從地面浮現。

「水瀨,偶爾也攻擊一下蛇頸龍吧。雖然攻擊對它沒效,但可以拖住它的腳步——看樣子,那傢伙在發射熱射線時是無法前進的。」

笹宮學長站在白板前說道。

接著,翅膀發出紅光。飛到它身邊的水之子彈全都被熱射線蒸發了。

水瀨學姊完全不聽新奈的勸告,她將身後的雨雲集中在右手。

「……呼!呼—……成、成功了。」

「喂——可以等事情搞定後再來打屁嗎?如果可以幫我攻擊它們,我會很感激你們的。」

可是,傘的這一側絲毫沒有受到破壞。

哼,水瀨學姊自嘲地說道。

「把熱射線……彈開三公分。我只能做到這種事而已。」

就在我對笹宮學長的力量感到驚訝時,水瀨學姊已經做好迎戰準備了。

笹宮學長輕描淡寫地應道。感覺就像拿殺蟲劑噴死蟲子一樣簡單。

「說的那麼簡單……大前提是我必須擋下水瀨學姊的攻擊,不是嗎?」

「那個,雖然我這種人講這些話像是在多管閒事,但請學姊保持冷靜,不然又會被翅膀偷襲。」

滋滋滋滋滋滋。從蛇頸龍左側出現的黑色物體伴隨著這種聲音吞沒後方的大樓時,我的緊張感也灰飛煙滅了。

水瀨學姊驚叫出聲,但我當作沒聽見。現在不是解釋這種事的時候了——!

身後的水瀨學姊詫異地說道。

「蛇頸龍是以熱射線攻擊敵人的。以近身戰爲主的飛鳥去對付它反而更加危險。至於我的話,我要是出手,蛇頸龍可能就直接被我消滅了。」

「既然如此,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就是把它們一一消滅!」

「先不說你的部分,如果要一對多,我比飛鳥更適合對付它們,不是嗎?」

所以我——一定做得到!

之前我也見過這樣的場面。就在笹宮學長與它對戰時——

原來做得到啊……而且還能連蛇頸龍一起消滅!?

我握緊塑膠傘點了點頭。

「你這傢伙在佩服個什麼勁!?不能用你的能力把它們擋下來嗎!?」

「喫我這招!」

有好幾只翅膀正潛伏在地底!

這種發展很不妙。我忽然意識到這件事。

又長又彎的脖子、鰭、骸骨般的細痩翅膀,以及欠缺的軀體。高度比左右兩旁的大樓略低,大約有十公尺高。

笹宮學長邊揮舞柳葉刀邊如此說道。

◇◇◇

「反正除了我們也沒人能對付它們了嘛。」

「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那是連地面都爲之震動的聲音。成千上萬的小型圖像密密麻麻地堆疊並蠢動不已,看起來像是有生命的雪崩。

水瀨學姊激動地強化彈雨攻勢,但還是被第二波熱射線蒸發了。

「現在是悠哉地說那種話的時候嗎?平上!」

我緊握著塑膠傘的握把向前踏出一步。

◇◇◇

熱射線消失後,結界也消失了。

「看水瀨平常的言行就知道,她對自己的塗鴉能力有絕對的信心。因爲目前爲止幾乎沒有敵人能擋住她的攻擊。我們可以針對這點出其不備地攻擊。」

「你不是做得到嗎?就像剛纔那樣。」

沒問題的。我深深吸了口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壹彥學長問道。不對不對,就算〈七式〉再怎麼厲害也應該沒辦法把那些全部……

我還來不及說完,喀喀——兩隻翅膀就已經一左一右地出現幷包夾住了水瀨學姊。

看著我的模樣,笹宮學長邊揮劍砍斷翅膀邊笑著說道:「別太逞強啊。」

「騙人!我的〈十球儀〉被……!?」

「你什麼意思啊平上!」

笹宮學長以開玩笑的口氣說道,水瀨學姊皺起眉頭。

「水瀨學姊!小心!翅膀——」

「我們去招待後面那一大票客人。雖然它們現在停在蛇頸龍後面按兵不動,但要是放著不管的話,說不定會跑到外面去。」

——假如笹宮學長的說法沒錯。

攻擊被連續擋下來的水瀨學姊,應該已經失去冷靜了。

我大大地喘了一口氣,緊繃的精神鬆弛下來,雙腿發軟使不上力,我努力撐著不讓自己跪坐在地。

「什麼!我的攻擊居然被……!這傢伙!」

最重要的是,我連笹宮學長的攻擊都擋下來了。

我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在直徑三公尺的透明塑膠傘另一頭的翅膀,等待翅膀發光的瞬間。

「嗚哇……恐怖電影的出場方式還比較可愛呢。」

數也數不清的練習,我知道該怎麼抓時機。

「不、不會,沒什麼的!」

就算怯懦、就算軟弱,但我有必死的覺悟!

還來不及鬆口氣,另一隻翅膀已經開始發光了——〈十球儀〉來不及修復並移動到水瀨學姊身邊!這讓我很慶幸自己有提早踏出一步。

「笨——你在做什麼!」

水瀨學姊右手一揮,雨雲紛紛冒了出來。

——現在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

「喔,我們完全中計了呢。該怎麼做纔好呢?」

「呃——……做是做得到啦,但那樣會連蛇頸龍一起消滅……」

她將右手向前一伸,一道雷射般的水柱從右手的雨雲中激射而出。

「我已經擬好作戰計畫了,你們聽著。簡單來說戰力是這樣分配……口原、平上、水瀨、雪子姊,那隻蛇頸龍就交給你們了。」

與兩週前全無二致的身影,讓我多多少少感到了緊張,但是——

佯裝受創、趁對手大意時偷襲的苦肉計。

熱射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氣蒸發的滋滋聲。接著是寂靜。

和剛纔不同,雨水子彈避開了蛇頸龍的防禦範圍,確實地擊中黑牆。可是,儘管黑牆被彈雨打碎,卻又馬上蠕動恢復了原狀。

水瀨學姊喫了一驚。新奈立刻發動了〈十球儀〉,用球狀結界包覆水瀨學姊。與此同時,翅膀之一發出了紅光——

「飄飄學姊居然會對小琴道謝……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吧。」

蛇頸龍也發出了熱射線,兩者碰撞在一起。

「如果她發現自己的攻擊被擋下了,一定會變得很激動,攻擊會因此變得單調。若是被一直以來都沒放在眼裏的三級抹消者擋下來,更是會激動到失去冷靜。我們要趁著她激動到忘我時逼近她的身邊,用近身戰打倒她。這就是你的致勝計畫。」

我收起傘,回頭看著水瀨學姊。

「激動成那樣真不像平常的我——謝謝你了。」

儘管熱射線沒有直接擊中水瀨學姊,但一記熱射線就破壞了結界球,這個結果讓新奈大受打擊。

「知道了。」

……蛇頸龍的翅膀,現在在哪?

「……還真沒有話可以反駁你呢。」

「呿!好像會變成持久戰呢。」

不過,也有令人在意的地方:雖然那些圖像的數量那麼多,而且排開的幅度將近一百公尺,但沒有任何圖像超前蛇頸龍一步。也因爲如此,不斷向前推擠、堆疊的那些圖像,看起來有如矗立在蛇頸龍背後的高牆。

水瀨學姊製造的雨雲相當於火力超強的機槍。無數雨水子彈飛向蛇頸龍與黑色高牆,但儘管被打成了蜂窩,有生命的黑牆只要稍微蠢動一下,又會立刻變回原狀。

「你認真的嗎?那邊可是有成千上萬只哦?」

出現了片刻的勢均力敵。由於熱射線很快就消散了,所以無法抵禦相當於矛槍的水雷射。水矛貫穿了蛇頸龍的頸部,使它整個身體向後仰。

水瀨學姊纔剛說完,蛇頸龍就張開了骸骨般的翅膀,看起來像是在保護身後那些圖像。

塑膠傘的另一頭,是整片的焦土。

我在熱射線發射之前,鑽進水瀨學姊和翅膀之間,打開塑膠傘。

「什——」

笹宮學長看著聚集在蛇頸龍後方的圖像大軍如此說道。

「口原……你剛纔,做了什麼……?」

「飄、飄飄學姊!請你冷靜一點!沒必要特地攻擊蛇頸龍……」

我想起剛得到塑膠傘的那天,和笹宮學長與實依小姐擬定的作戰對策。

「〈天水創造〉!」

「平上,你少囉唆!我的攻擊怎麼可能沒效!」

「就算不能把它們擋下來,但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把那些全部消滅吧?」

「數量太多了,應該沒辦法全部擋住吧。雖然不會輸給它們,但應該會有漏網之魚。」

水瀨學姊得意洋洋地說話時,我注意起了蛇頸龍的翅膀。

「……什,麼?」

翅膀,發光。同時,我發動了能力。

「笹宮室長和壹彥呢?」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天水創造〉!」

「飄飄學姊!」

「你講話還是一樣讓人火大呢……所以才叫我們想辦法處理它嗎?」

「不是想辦法處理它,是封印它。」

「哼,你說的倒簡單。」

「這可不容易耶——」

「但不做也不行呢。」

「就是這樣。雖然說這種話很不好意思,但要麻煩你們做好覺悟了。」

「……解。」

「她是說『瞭解』。」

分配好對手後,笹宮學長看著水瀨學姊說道:

「有件事想拜託你……蛇頸龍後面那羣圖像,可以把它們推回去一點嗎?」

「蛇頸龍太礙事了。而且範圍太大了,我做不到。」

水瀨學姊看著蛇頸龍與它身後的圖像大軍冷靜地回答。

「不,不是把所有圖像推回去,只要把蛇頸龍正後方的推回去就好。對了,從你的口氣聽來,只要我拖住了蛇頸龍,你就能把那些推回去了吧?那我去拖住它,攻擊時機我會再以通訊機通知你。稍後就萬事拜託啦。」

「喂!慢著!我可沒答應要做哦!」

「什麼啊?你做不到嗎?」

「當然做得到!別小看〈天水創造〉的力量好嗎!而且這是我一雪前恥的好機會!」

水瀨學姊……還真好騙耶。

「你還是一樣好騙耶。」

「你說什麼!?」

「沒有——啥都沒說。等一下就拜託你了……飛鳥!」

必須儘快收拾這四名人類並『完成自我』纔行。

通話結束的同時,巨大的結界出現在蛇頸龍和圖像大軍之間,阻擋了圖像軍團的去路。大到難以置信的結界從半二次元的邊緣延伸到另一側的邊緣,把半二次元完全分隔成兩半。

我緊張地等著笹宮學長的發言。

一定要避免那種情況發生。

看我把你們全部收拾掉!!

第三點,也是最難以理解的一點,那名藍髮人類。

好了——戰鬥開始!

第二點,敵人的數量增加了。

吾輩以先前的失敗經驗爲基礎擬定了作戰計畫。上次的敗因在於吾輩太過託大,認爲能獨自穿越這個場所,不知這裏居然存在敵人。

『這邊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好。那邊就拜託你們了!』

『幹得好!水瀨!』

「笹宮學長真是的……」

因此這回爲了對付敵人,吾輩帶著複數的同類前往此處。但還是有失算之處。

雖然蛇頸龍對著朝自己跑去的兩人伸出了翅膀,但翅膀不是被笹宮學長砍斷,就是來不及對壹彥學長髮射熱射線,兩人毫髮無傷地前進了。笹宮學長之所以沒像上次那樣瞬間飛到蛇頸龍身邊,應該是爲了配合壹彥學長的速度吧?

飛鳥劈劈啪啪地扭動脖子回道。我左手握著細身劍,右手握著日本刀。無數圖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這些圖像大小不一,大致上都是籃球大小的小型圖像。大大的嘴巴裂到了身體中央,可以看到口中的尖牙。身上還有不知道算絨毛還是爪子的小手。

「——我就給你們拍拍手!」

這對吾輩而言也是老狗變不出新把戲。

「不用說我也會做。」

也許是明白了吾輩不準備攻擊,金髮人類朝吾輩發射了水之子彈。

「說的也是……就算是蝦兵蟹將,和這種對手戰鬥還是挺無聊的。」

必須活用現場的所有事物,製造出能最大限度地發揮能力的狀況。

「哼。這種程度只是小菜一碟。然後呢?還要做什麼嗎?」

「都被那麼說了,不就只能使出全力了嗎……!」

如洪水般湧出的水化爲海嘯朝圖像們奔騰而去。

「雖然不甘心,但我的〈天水創造〉對那傢伙造成的效果不大;平上的結界也被它一擊消滅了。口原,你的能力可以用在攻擊嗎?」

「原來如此。雖然我對自己被分配的角色有點不滿,但似乎也沒其他方法了。」

不是拉住我,也不是要我小心,而是在背後推我一把的、純粹的聲援。

「交給我!」

上次交手時,藍髮人類只能四處逃竄、躲避吾輩的熱射線。但剛纔卻正面擋下了吾輩的攻擊,令吾輩十分訝異。

「喫我這招!」

「那可不一定哦。能力強弱或性質是否相剋並不等於一切。如果光靠能力贏不了對方,那就利用地形吧。」

『OK!水瀨換你了!』

——無法呼吸。

「要上了——〈天水創造〉!」

我們互相點頭、各自散開。

「二十分鐘嗎?我明白了。」

「我、我知道了——!」

我腦中浮現應該已經在另一頭激戰的笹宮學長的身影,啊啊,我果然和他很不對盤。雖然我心裏這麼想,脫口而出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話語。

設置在我身後的結界是爲了不讓這些傢伙前進的障礙。爲了不讓它們繞過結界前進,我用結界把整個二半完全隔開了。

轉眼間,笹宮學長和壹彥學長就來到了蛇頸龍腳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哦,小琴。」

目前尚未擁有個人名號。

『現在開始——反擊!』

這部分就表過不提。

「老狗變不出新把戲!」

「這個作戰需要所有人同心協力纔行。新奈,也要拜託你了。」

於是,吾輩對那名正朝著吾輩前進的金髮人類伸出翅膀。

我露出了兩個禮拜前絕對不會有的笑容,拿起塑膠傘面對敵人。

「不過啊,到底該拿那隻蛇頸龍怎麼辦呢?那可是相當難處理的哦。」

吾輩爲蛇頸龍。

『加油吧!你已經擁有可以對抗那傢伙的實力了!』

該說不愧是一級纔有的思考模式嗎?他完全不認爲自己會被打倒。

……話說回來,我眺望著那些圖像,雖然大小不一,但造型幾乎沒什麼兩樣。剛纔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但現在一看,這些傢伙該不會——唔,隨便啦。

笹宮學長的聲音從所有人的通訊手環中響起。水瀨學姊揮下手,矗立在她左右兩側、與大樓差不多高的雨雲開始扭動起來。

「到底是消滅這些傢伙比較快呢,還是消滅蛇頸龍比較快呢——這就要看我們的體力如何了呢。」

若要問原因爲何,那是因爲吾輩身後那個同類的能力是「無限制造分身」。不論打倒多少分身都沒有意義。是最適合絆住那名帶著六把刀劍的人類的能力。

必須對蛇頸龍施加不至於擊退它的傷害,而且還得拖住它的腳步。

——這次,我不會輸的!

「我隨時都可以配合你哦。」

『還有啊,口原!我有句話要和你說!』

這麼說來,至少要撐二十分鐘。

◆◆◆

從兩道雨雲中發出的不是彈雨,而是大量的水。

蛇頸龍正後方的黑色圖像伴隨著悶哼般的吼聲漸漸後退。包圍蛇頸龍的結界也同時消失了。

「呃,老實說有點……因爲只能把物體彈開三公分而已。」

需要警戒的只有金髮人類。那『雷射』般的攻擊,多少能對吾輩造成損傷。儘管如此,由於攻擊範圍太過窄小,就算受到一、二記攻擊也無法成爲消滅吾輩的致命傷。

笹宮學長和壹彥學長向前跑後,水瀨學姊開始製造大量的雨雲。

「你好像有什麼想法?說說看吧。」

「有本事的話就打倒我們吧。如果你們做得到那麼有趣的事——」

要是繼續拖拉下去,儘管吾輩特地堵住了出口,仍然有可能出現新的援手。

「……二、十……」

行進時不超前於吾輩,意外地是名遵守倫常輩分的傢伙。吾輩對它的評價也稍微提升了一點。

「……這不就走投無路了嗎?」

我看著結界的另一側,擦了擦溼潤的眼睛。

這是吾輩的失算。

有上次見過的藍髮人類、帶著六把刀劍將吾輩送回那一側的人類以及四名不認識的人類。說實話,吾輩原本以爲這回也失敗了。但是出乎意料的,那名帶著六把刀劍的人類卻和另一名人類去對付吾輩身後的傢伙了。這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在我的號令下,討伐蛇頸龍的作戰開始了。

◆◆◆

藍髮之外的三人並非多大的威脅。儘管似乎有能夠製造結界的人類,但那結界不堪一擊。另一名更渺小的人類在紙上畫著什麼,難以理解其意圖。

水瀨學姊問道。我簡短地說明剛纔想到的戰術。

第一點,同類完全不聽吾輩號令,各自在中意的場所遊玩,完全忘了吾輩帶它們來這個場所的恩情。最後只剩現下跟在吾輩身後的傢伙了。

「有、有什麼事嗎?」

在海嘯抵達前,笹宮學長和壹彥學長便躲進了結界。

突然被點名,讓我訝異地側耳傾聽通訊手環中的聲音。

金髮人類爲了避開我的翅膀動了起來。唔,對方果然知道了熱射線的攻擊範圍有多大。既然如此,一味攻擊就沒有意義。

新奈難得示弱。但我搖了搖頭,看向了旁邊的大樓。

該不會是叫我不要亂來吧?還是要我別因爲擋住一次攻擊就得意忘形?

轟!數也數不清的圖像朝著我和飛鳥一湧而上。

「久等了,飛鳥——準備好了嗎?」

「雪子姊,你需要多久才能畫完?」

而且那結界還能隔斷蛇頸龍的熱射線。上次熱射線就無法破壞笹宮學長的結界,這次應該也一樣。

藉著有所欠缺的身體、模糊的意識以及完成自我的本能,吾輩再次回到了這個場所。

新奈如此說道。

『你努力了兩個禮拜,不只是爲了裸過水瀨!也是爲了再次挑戰蛇頸龍一雪前恥!』

「是、是!?」

也許是對身後被擋下來的圖像大軍沒興趣吧,蛇頸龍就這麼盯著我們,完全沒有回頭。這裏離出口大約四百公尺,假如讓它抵達出口,它就會實體化了。

沒有蛇頸龍妨礙的海嘯,一口氣吞沒了後方的圖像大軍。

蛇頸龍欲阻止海嘯般地舉起了翅膀。與此同時,笹宮學長以細身劍在它身邊劃了一圈。蛇頸龍被細身劍製造出來的結界妨礙,無法順利張開翅膀。

笹宮學長說過,在絕望的情況下,笨蛋纔會光靠能力戰鬥。

圖像們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包圍了我們。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覺得自己會輸。

我將右手的瞬迅劍指向那些圖像。

只要硬著頭皮多挨幾招,金髮絕非無法打倒的對手。

也許與藍髮手上的傘狀物體有關吧——但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我問道,雪子姊在我耳邊說道:

吾輩以全身爲起點發射了熱射線,將水之子彈全數消除。

金髮人類不明白這麼做是徒勞無功嗎……唔?

藍髮人類跑到哪兒去了?

……也就是說,這金髮人類是誘餌嗎?

也罷。藍髮人類一個人的話什麼事也做不到。這種被『大樓』環繞的地形確實很適合人類躲藏,但只要把『大樓』夷爲平地就無處可躲了吧。

既然如此,只要除去金髮人類就行。正當吾輩伸展翅膀、準備攻擊時——

「——換你們上!」

「瞭解!」

金髮人類突然大叫,另一頭的褐發人類回應了她。

正當吾輩感到疑惑時,位在吾輩旁邊的『大樓』冷不防地發出了機槍般的聲音朝吾輩傾斜。

……發生了什麼事?

吾輩看向傾斜中的『大樓』底部,見到了許多黑色的雲狀物體……對,那是與金髮人類攻擊吾輩時所使用的相同物質。金髮人類應該就是以那黑雲破壞了『大樓』的基礎吧。

原來如此,那是能遠距離進行的攻擊啊。爲了不讓吾輩察覺此事,她纔會故意在吾輩面前出沒。原來如此,吾輩完全上當了呢。

不過,這些人類太天真了。

被那麼沉重的『大樓』砸中的話,吾輩確實不能毫髮無傷。但只要吾輩發射熱射線——

正當吾輩遊刃有餘地如此思考時——

球狀物體忽地闖入了吾輩的視野。站在球體中的是那名藍髮人類。

「時機抓得真好!新奈!」

將傘突出於球體之外的藍髮闖入了吾輩與『大樓』之間。

——難道!

藉著落地時的反作用力,我以幾乎要在地面踏出凹陷的力道躍起,踏著剛好在腳邊的圖像們向上跑,在跑到最高點時垂直旋轉身體——

那幾個人一定沒問題的。

「比不上你啦!」

果然與剛纔相同。熱射線被藍髮人類擋了下來。不只如此,由於藍髮人類擋在了熱射線的起點處,大部分的熱能都直接消散,位在藍髮人類身後那棟傾斜中的『大樓』幾乎沒有損傷。

吾輩低頭看著只剩輪廓的右前鰭,接著瞪向在空中飛舞的球體。但吾輩還來不及發動攻擊就不得不爲了防禦水之子彈而發射熱射線了。

但在這兩個禮拜中,我已經做過無數次抓住時機的練習了。

比想像中還麻煩呢。吾輩在心中咂舌。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做?想消滅它們的話,得先找出本尊纔行吧?」

可是,戰鬥不只是一味攻擊。防禦也是戰鬥很重要的一環。

這些圖像不是分別獨立的個體,而是從某隻圖像身上分裂出來並由那隻圖像控制的『鬼累』吧?……鬼累的說法好像不太對?算了,這種事不重要。

我想把做出來的結論告訴笹宮,抬起頭往他的方向一看——

◆◆◆

心中百感交集。我握緊塑膠傘等待下一次的時機。

笹宮現在握著的是細身劍與日本刀。那把日本刀似乎是用來提高速度的武器。光用那把日本刀就足以對付這些圖像了,但畫面還真是殘暴。

「啊——不必特地找出來也沒關係!等蛇頸龍封印完成後,我會把本尊連同分身一起解決掉的!」

我以砍柴般的感覺,用灌入頸的腳踝狠狠劈向位在正下方的圖像大軍!

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有像這樣戰鬥的一天。

這種感情是感動嗎?還是歡喜呢?

這把塑膠傘就是反過來利用這種特性的防禦道具。

——唔。

我如此回應水瀨學姊後,繼續緊盯著蛇頸龍。

之所以拿透明塑膠傘當武器,是因爲這樣才能看清楚敵人的攻擊。

不過和柴火相比,這些傢伙脆弱到不堪一擊。而且比起斧頭,我的動作更像圓鋸。扭來扭去的黑色牆壁像紙門的紙般被劃開一條長長的直線。接著,我在落地的瞬間發頸,以震腳把靠過來的圖像全部震飛。

雖然圖像們想靠近笹宮,可是日本刀不允許它們那麼做。圖像一進入刀圍就會立刻被一閃而過的銀光砍成兩半。

「笹宮!你發現了沒有!?」

不論有什麼障礙、不管如何被妨礙,被我的能力彈開的物質,一定會在三公分內保持原本的形狀,而且一定不會中途停止。也就是說,我能製造出只有三公分的絕對空間。

儘管吾輩察覺邊發抖邊發笑的藍髮人類想做什麼,但如今也無法中止熱射線發射了。一旦中止,吾輩將會和藍髮人類一起成爲『大樓』的墊背。

就連笹宮學長的『飛翔砍擊』都能擋下,證明這件事是真的。

先攻擊結界的操縱者好了?或是金髮人類?反正只要消滅其中之一,這些傢伙的戰術就行不通了。

如果做不到這種程度,就不用玩了。

既然如此,先以金髮人類爲目標好了。吾輩看了金髮人類一眼,發現她身邊沒有結界,也沒看到藍髮人類在附近。如此一來,金髮就沒有擋下吾輩熱射線的方法了。

這是漫畫中常看到的「隔空發勁」之類的技巧。我之所以能做到這種事,是因爲我有〈四頸〉。

……右前鰭,被扯斷了嗎?

而且這些圖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一切都是有意義的。雖然我一直對笹宮學長的作法有異議,但是看樣子,得要好好向他道歉纔行呢……

不確定人類知不知道這件事,但吾輩是知道的。

以保鮮膜彈開網球則是爲了掌握彈開攻擊的時機。

那應該是居合術的技巧吧?速度卻快到不正常。銀色的殘像不是線狀而是圓頂狀,與其說是砍擊,不如說像是結界。

藍髮人類被球體帶著,從吾輩與『大樓』間滑走。

扯斷兩隻鰭。砸中頸部一次。這就是吾輩目前被『大樓』攻擊的情況。扯斷鰭是無所謂,但砸中頸部真的很痛。

「不愧是飛鳥,太厲害了!」

雖然是因爲有〈七式〉的輔助纔能有那樣的速度,但還是強到讓人不禁覺得認真戰鬥的自己像是笨蛋一樣。

『哼,看樣子是成功了——但還不能大意哦!』

練頸、發頸、見頸、暗頸——基於這四種與頸相關的基本技巧,我把我的圖像命名爲〈四頸〉。

擋下笹宮學長的攻擊帶來的自信心在我體內不斷茁壯。我有這種感覺。

舉起的右拳鎖定了張著大嘴、露出尖牙的圖像。瞬間,發頸。藉著揮拳的力道放出的頸穿透了圖像,連它身後的圖像也一起貫穿了。

「——瞭解!」

「唷!還真敢說!……那麼只好祈禱那幾個傢伙早點完成封印吧!」

◆◆◆

總之,以這種方法做出的防禦,如同字面意義,是絕對防禦。

原本打算從結界操縱者開始收拾的,但那結界操縱者卻用球體把自己與一旁的小人類包圍起來、逃往空中。儘管球體以固定的軌道運動,可是移動範圍太大且速度又不慢,無法用翅膀追上……雖然說專心瞄準的話,球體並非無法擊落,然而那樣就無法抵禦金髮人類的攻擊了。

而是『不論是任何物質,一定會被彈開三公分』。

算了,這件事就先不管了……我現在有想確認的事。我一面以見頸警戒圖像們的動態,一面向笹宮喊道:

這樣一來。

吾輩還來不及發射第二波熱射線,倒向吾輩的『大樓』便穿透了吾輩欠缺的軀體,砸中了吾輩的右前鰭。轟然巨響與震動混亂了吾輩的視覺與聽覺,右前鰭傳來一陣鈍痛,但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和水瀨學姊、新奈、雪子姊一樣。

最重要的是,這些圖像軍團身上都沒有欠缺的部分。它們全身黑得像影子,而且更平面、更沒有立體感。

話是這麼說……這些傢伙的防禦力也未免太低了吧?雖然震腳也可以用在攻擊,但是因爲衝擊波會向外擴散,所以威力比直接攻擊低很多。然而不管怎樣,如果對手是一般圖像,頂多只會對沖擊波感到害怕而已吧。

我不禁叫了一聲。

連續不斷地擊退這些傢伙……其實也不輕鬆呢!

吾等前往三次元時有兩個出口。出口之一是次元的交接縫,是空間障壁較薄的場所,位在這個『極光』外圍的某處,只要強行突破此處,就能離開這個場所前往外面的世界。雖說該處的障壁較薄,但吾等無法知道正確位置,因此只能慢慢尋找。

震腳。踩踏地面、製造震動的招式。除此之外,還能以震動時的聲音嚇唬敵人。但若是用頸使出這招,就會變成完完全全的攻擊。

過於天真的其實是吾輩嗎?這樣下去又會重蹈上次的覆轍。吾輩集中起精神。

「瞭解!」

現實就是,在剛纔的戰鬥中『擋下攻擊』使我感受到前所未有地亢奮。

反過來說,只要打倒了這個場所的人類,吾輩肯定就能順利離開此處、完成自我。

發射。

——我的能力在這場戰鬥中是不可或缺的力量。我之前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會讓我感到滿心歡喜。

爲了維持結界,笹宮似乎不能放開製造結界的劍。在必須以結界分隔圖像大軍和蛇頸龍的現在,笹宮當然不能放開那把細身劍。

在對方發動攻擊——就蛇頸龍的情況而言是熱射線——的前一瞬,發動塗鴉能力,以打開的傘把攻擊彈開三公分。在這三公分的絕對空間裏,就連熱射線都可以阻隔。

爆炸般的衝擊波向外擴散,朝我露出尖牙的圖像們全被衝擊波震碎了。

我說著,有點擔心口原她們的安危——但是算了。

這樣一來,我也能參與戰鬥了!

之所以不停地彈實驗衣,是爲了流暢地連續發動能力。

「喝啊——!」

但是,比起上述這些,最重要的特性是我把金屬罐鑲進鐵塊時發現的。

「嗚哇!」

另一個出口則是吾輩上次來到這個場所時發現的——人類進入這個場所時製造的開口似乎也能成爲出口。上次以及這回,吾輩都能明確地感受到那出口的所在處。爲什麼能明白出口在哪呢?也許是人類突破了這個包圍導致與外界有所連繫之故。但真正的原因吾輩也不清楚。

「喔喔——喝!」

他從銀色結界的另一頭回道。

可以彈開的物質,最大面積是直徑三公尺的圓形。雖然一次只能彈開一種物質,但彈開的效果消失後便可以再次使用,如此重覆使用下去。

——成功了!

在特訓第一天的驗證實驗中,我終於明白自己的能力不是『移動』而是『彈開』。有效範圍則是以我爲中心的半徑三公尺。

而且,累積的『損傷』相當大。

『口原,要繼續攻擊了哦!』

我的塗鴉能力不是『將物體彈開三公分』。

雖然如此,分身反而比本尊更完整。這種事還真是『風刺』啊……咦?這個說法好像也不太對?

所以,他必須用單手與這些傢伙戰鬥纔行。我本來心想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但看起來是白擔心了。

以練頸來凝聚體內的頸,讓那些頸流動於四肢百骸、強化身體能力。我再次凝聚頸,用眼角餘光看著逼近的圖像,將抬起的腳重重向下一踩。

既然事態發展至此,吾輩似乎也該考慮最壞的一招了。

我以見頸察覺有圖像齜牙咧嘴地朝我逼近,將身體向前一傾,錚!原本頭部所在的場所傳來咬合音。我藉著前傾的餘勢向前一個空翻,以腳踝攻擊從我身後襲來的圖像。這就是這傢伙命中註定的消失時刻。我在腿部落地的瞬間發頸,以衝擊波逼退圍上來的圖像之後,把頸灌入了腿部。

……話說回來,就算發現了各種新特性,只能將物體彈開三公分的本質還是不會改變。仍然是很難在戰鬥中使用的能力。

◆◆◆

當然,抓錯發動時機還是有可能當場死亡,所以是很危險的防禦方法。

只能將物體移動三公分的能力——說出來很寒酸。但其實我對這能力只是一知半解。

假如問我「能用這種能力獨自與圖像戰鬥嗎?」,連我自己都很懷疑到底行不行。

叫出聲音的話好像會因此鬆懈,所以我只在心中歡呼。

不過——

◇◇◇

……這種想法可能有點不夠謹慎。

脆弱到異常的防禦力。不論怎麼攻擊還是消滅不完的數量。

「——有!這些傢伙,其實是同一只圖像呢!」

當然,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掄起拳頭,將凝聚起來的頸打向眼前的圖像。

同時,從腳部對地面發頸。

吾輩將十隻手指朝金髮人類伸去——

◆◆◆

「想攻擊我嗎!」

六隻翅膀朝我伸了過來。我以水之子彈迎擊,但被翅膀的熱射線擋了下來。雖然很火大,但我可不打算重蹈剛纔的失誤。依照目前的情況,只要能以水之子彈暫停它的行動就好了。

我趁著熱射線發射時退開,與六隻翅膀保持距離。

六隻翅膀在中彈的同時發出了紅光。

——我看著那場面,用雙手製造出雨雲。

「哼——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劈里!地面出現龜裂。我在那瞬間高聲叫道:

「你以爲同一招可以對我用兩次嗎!?」

手中的雨雲噴射出水柱,將我的身體帶到空中。

我剛纔站著的地點出現爆炸。反正又是將翅膀藏在地底了吧。雖然說它爲了不讓我發現還特地直接從地底發射熱射線,但我已經摸透這隻蛇頸龍的把戲了。

不過,我並不打算一味閃躲。

我不再噴射水柱,而是將右手高舉過頭頂。儘管身體開始下墜,我仍直直瞪著蛇頸龍。

「〈天水創造〉——天滴巖穿!」

我右手高舉雨雲,朝後方放出了水雷射。

這是把水之子彈的攻擊範圍縮小到極限的攻擊方式。剛纔成功穿透那傢伙熱射線的就是這招。

乍看之下像是雷射,但其實是由無數水之子彈凝聚而成的水柱,是把所有水之子彈集中到同一個目標做單點突破的招式。

這招還可以這樣用哦!

我右手一面發射水雷射,一面朝蛇頸龍劈下。

察覺我想做什麼的蛇頸龍,很快地從全身發出了熱射線——由於我的水雷射是從側面劈向蛇頸龍,所以無法貫穿它的熱射線。

——沒問題。我一定做得到。

輪廓已然模糊的蛇頸龍身體發出紅光。應該是打算對我做出最後一擊吧。

究竟是,怎麼回事……?

◆◆◆

我的塗鴉能力是,將物質彈開三公分。

我已經確實地用〈十球儀〉將小琴送到蛇頸龍身邊了。

冷靜。沒問題的。口原小姐一定會幫我爭取到時間的。

「不能讓它逃走!請水瀨學姊把力量借給我!」

正當吾輩這麼想時,身體忽然遲鈍了起來。

……只差,一點點了……!

大樓粉碎瓦解,我已經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憑藍髮人類身上的那些裝備,應該無法抵禦吾輩的攻擊吧?

吾輩本能地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吾輩正以非自願的形態「被」完成自我。

我一股腦兒地,像是要把肺中空氣全擠出來似地吶喊:

——總之,沒時間迷惘了。

『爲什麼這麼做?難道想先下手爲強,把會造成損害的大樓全弄垮嗎!?』

「上吧!口原——!」

吾輩毫不緊張地思考這種事,金髮人類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

『你……!在這種情況下你想做什麼!?』

當機立斷,釜底抽薪,纔是最好的對策。

接著,發射熱射線。

就算無法穿透熱射線也沒關係。因爲我的目的是——

「沒時間說明了!但我想應該可以做到!」

「新奈!快點把我送到蛇頸龍旁邊!我來爭取時間!」

『破壞大樓?……難道它想靠著自殺脫離嗎!』

——身後傳來了崩塌聲。仔細一看,被金髮人類的『雷射』劈砍的『大樓』正朝吾輩傾倒下來——這就是金髮人類不直接攻擊吾輩的原因嗎!

站在球體中的果然是那名藍髮人類。藍髮人類手中拿著傘,事到如今你還能做什麼呢?

「喝啊!」

◆◆◆

畫圖的手因焦慮而開始顫抖。至少再給我三十,不,二十秒就好!

轟然巨響之後,手環傳來水瀨學姊的聲音。

吾輩本能地明白所剩時間不多。必須快點開始準備。

「——我有好好把你送過去了哦。」

『瞭解!小琴,要飛了哦!』

『瞭解!』

『既然你這麼說,就做給我看吧!我會盡全力破壞大樓的!——平上!口原就交給你支援了!一定要把她送到蛇頸龍身邊!』

但既然那樣子放話了,可別事到如今才說做不到哦?

我在結界球中飛行,勉強掌握了大致狀況:一陣看到不想再看的紅光閃過後,周圍大樓便同時出現傾斜。也就是說——

吾輩在心中呻吟。金髮人類非常細心地瞄準了剛纔被『大樓』砸中的部位進行攻擊。儘管不是太痛,累積的『損傷』卻不能小覷。那個可恨的橢圓之嘴已經來到能以肉眼辨識的距離了。

剩下的時間,正好一分鐘。

看見所有大樓全部朝著蛇頸龍倒下,不會吧?我心想。

「我絕對——不會讓你逃回去!」

但是,假如能夠不受限制地彈開所有「物質」……

咻!結界球迅速上升,從〈天水創造〉的彈雨無法射及的區域闖入了正在崩塌的大樓羣,並朝著蛇頸龍接近。

「蛇頸龍破壞了所有大樓的地基!」

『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把整棟大樓打飛不是更快嗎——?』

雖然不知道口原究竟打算做什麼——

崩塌的斷垣殘壁重重擊打在吾輩的頸子,似乎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傷』。感覺得出身影愈來愈淡薄了。

「要是讓蛇頸龍逃回去,說不定會再次發生類似的事哦!?」

當然,那傢伙也來了。打開傘過來了。

這兩個禮拜中,笹宮學長似乎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這樣還是不夠的。

我大聲叫道:

瞬間的劇痛、巨響、消失的感覺、逼近吾輩的「嘴」……意識即將模糊時,一顆球體結界從後方的斷垣殘壁竄出,出現在了吾輩眼前。

藍髮人類大叫,但是沒有打開傘,而是直接跳到了球狀結界外。

——從剛纔就一直待在結界操縱者身邊不知在做什麼的小人類。應該是那個小人類搞的鬼吧?但是想阻止那個小人類的話,就必須把在空中飛行的球體擊落,那是非常困難的事。

我穿梭在崩塌的斷垣殘壁之間時,回想起了笹宮學長的話。

就算發射熱射線也只會舊事重演——被藍髮人類用透明的傘擋下,接著球體帶走藍髮人類,『大樓』會砸到吾輩身上……唔,從剛纔起,吾輩就一直陷入這種『模式』。

這樣下去可不妙呢。

「水瀨學姊!立刻破壞那些大樓!」

「小琴——上吧————!」

「平上!要做下一波攻擊了哦!」

——不行,來不及了!『窗戶』已經在蛇頸龍身邊了!

在大叫的同時,我有種甩掉了懼怕這些事的自己的感覺。

沒想到真的被逼到非得使出最壞的一招不可……吾輩悄悄地讓翅膀潛入地下。

——發抖也無所謂。不要怕。不要移開眼睛。

◆◆◆

『——好吧。』

明白我想說什麼的水瀨學姊立刻開始發射彈雨。

『什麼!?』

吾輩集中變得渾濁的意識,準備發出最後一擊。

——這回就,放棄吧。

作戰說不定會失敗,甚至有可能被反擊。

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幫小琴加油了吧。

……不對,等一下……如果是我,說不定可以——

接著,吾輩發射熱射線——

既然如此,該怎麼做纔好呢?吾輩考慮了一秒,做出了決定。

金髮在半空中扭轉身體,左手發出的『雷射』穿透了吾輩的頸部。

金髮人類並非是能輕易除去的對手,假如不專心與之交手,被打倒的反而可能是吾輩。也就是說,吾輩很可能在與金髮交手時被小人類完成。

地基被破壞的『大樓』紛紛朝吾輩倒下。最接近吾輩的那棟『大樓』卻在砸中吾輩前就瓦解了。敵人似乎察覺了吾輩的意圖,很可惜,他們只會徒勞無功。吾輩在心中嘲笑著那些人類。

◆◆◆

「雪子姊!還要多久!?」

唉唉,當初可是花了不少心力才把那麼多同類拖來這邊呢。但是,假如現在被完成,至今爲止的辛勞就化爲泡影了。

就在吾輩看向球體時,堅硬的大樓殘骸碰觸到了吾輩的身體。

至今爲止,我從來沒聽過水瀨學姊用這種語氣說話。

◆◆◆

『什麼叫應該!你——』

假如是在二•五次元這種次元境界曖昧的場所……

雖然不明白這名人類想做什麼,但吾輩這回可說是完全栽在這人類手上。儘管不到還以顏色的程度,不過不讓藍髮人類喫點苦頭的話,吾輩是無法消氣的。

新奈不急不徐但中肯地指出問題。

◆◆◆

同時對總數爲十的『大樓』地基發動攻擊。

以非自願的形態被完成自我。吾輩絕對不想接受這種結果。可是出口離吾輩還很遙遠,可能還沒抵達就被完成了。最重要的是,金髮人類一直在阻撓吾輩前進。

就在我們猜測蛇頸龍的動機時,大樓依然不停地傾斜……咦!?

——唔!

◆◆◆

「我要來報剛纔的一箭之仇了——喫我這招!」

『小琴,雪子姊說還要一分半!』

正當吾輩在心中嘲笑他們時,第二棟朝著吾輩倒下的『大樓』卻被從旁飛來的無人球體結界擋下了。原來如此,也有這種運用方法嗎?那個結界操縱者也挺會用腦的。

破壞那棟『大樓』頂多只能爭取五秒的時間。光靠那點時間是無法粉碎其他『大樓』的。

『我們的塗鴉能力啊,在做得到的事情上,基本上是完全沒有限制的。』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不出任何差錯地仔細完成這些畫。

「而且!」

雙方距離三公尺。是熱射線可及的攻擊範圍——同時也是我的能力可及的範圍。

我高舉右手。

嗖地向前突出。

「——就算是這樣,還是喫我這招吧!」

請把力量借給我!我在心中如此祈願,叫出了笹宮學長幫我取的能力名——

「〈三彈槍〉!!」

轟!衝擊聲響起。

向前伸出的掌心前方、直徑三公尺的能力有效範圍內。

朦朧化的蛇頸龍——的頭部,有一處異質的、只有三公分寬的、清晰的實體部位。

與此同時,原本浮現於蛇頸龍表面的紅光也消失了。太好了,不必硬挨熱射線的攻擊。

霓虹色的橢圓靜止在距離圖像只剩三公分的場所,不再移動。

「成、成功了……」

我帶著一點點得意,笑了起來。

被局部實體化的蛇頸龍眼珠骨碌碌地轉動不已。雖然我不知道它聽不聽得懂,但我還是仔細地爲它說明。

「——我把你的身體從『二次元』彈到『三次元』了。」

圖像的身體在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後,會被拉回二次元世界。

受到致命性的損傷後,圖像的身體會變得朦朧不清,被窗戶吞回二次元世界——這是半二次元世界的規則,而且這個規則似乎是絕對的。我在訓練生時期學過這樣的知識。

反過來說,就算受到致命性的損傷,但只要身體某個部分沒有模糊化,窗戶就無法吞沒圖像。

也就是說,被我實體化的三公分區域,成爲了把蛇頸龍釘在半二次元世界的釘子!

新奈用結界球接住了我那因重力開始下墜的身體。

我以雙手握住刀柄朝天高舉直刀。其他五把刀劍在直刀周圍盤旋。

我稍微瞥了口原一眼。看到了微紅的側臉以及拚命忍著不掉下來的眼淚。可以的話,我也很想親眼看看她剛纔戰鬥的樣子呢。

發出刺眼銀色光芒的雙刃劍。劍身上的圓點令人聯想到北斗七星。

「讓你們見識一下〈七式〉的厲害!」

◆◆◆

我把七聖劍一甩。

怎麼了?當我這麼想時,小琴以略爲呆滯的表情開口:

我又往前踏出一步並握住了單刃直刀。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巨大的劍,但就連握著它的我,也能感受到它強到豈有此理的力量。不知道我背後的同伴有什麼感覺呢?

最重要的是,當頭部被實體化時,那種有如被冷水淋頭、難以忘懷的衝擊感,使吾輩陷入了混亂,連發射熱射線的事都忘了。

飄飄學姊嘆著氣朝我們走來,她看著小琴說道:

砰。經過口原身邊時,我將手放在她頭上說道:

吾輩在心中向那名作畫的小人類,致上難以形容的滿足感以及感謝之情。

「趕上了……!」

「~~~~!」

「……新奈。」

那道黑色高牆化爲黑色雪崩只是時間早晚的事吧。

吾輩爲蛇頸龍。

名爲——尼斯。

也許是因爲我們出現得太突然吧,水瀨驚訝得出現動搖之色。

◆◆◆

「現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我們快點去支援笹宮他們吧!」

如此一來,吾輩就完成了。

嗚嗚!小琴淚眼汪汪、渾身發抖地說道。

口原無視我的慰勞與飛鳥的讚美問道。

「結果還是怕到哭。看來你還嫩得很呢。」

「〈七式〉的第七式•七聖劍——這名字會不會太做作啊?」

接著——

我在結界球中仰望蛇頸龍,它的身體開始發光。

彷佛大量炸藥同時爆炸的聲音從牢籠內部響起,連綿不絕地迴盪於半二次元。

吾輩的身體開始發出淡淡的光,漸漸轉變爲光子。

「欸……?」

——居然會有這種事。

因爲像尼斯湖水怪嗎?還真是不花腦筋的取名法呢……

「啥?」

「「「!?」」」

「居、居然現在纔開始怕啊?」

也許是被七聖劍的光芒壓倒吧,黑色海嘯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好、好恐怖哦……」

「用〈七式〉的話,這種事只是小菜一碟啦。」

我在結界中用力握緊拳頭。

特別是軀體不再殘缺,而且得到了專屬的名字,這兩件事令吾輩沒來由地想哭。

飄飄學姊操縱通訊手環聯絡笹宮室長。她瞪著被結界隔成兩半的半二次元另一頭,看向那些完全沒有減少的黑色影子。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熟悉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笹宮!你現在有空回答嗎!?我們這邊搞定了!現在就過去支援你們!你們再撐一——」

寂靜支配了半二次元。我背對銀色的牢籠說道;

從雪子姊的尾音可以猜出,她應該是說「很過分」吧。嘿嘿。

銀色閃光的中央部位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十字形銀光,十字末端又延伸出了銀色的圓弧,光芒以快過圖像散開的速度,把所有想逃跑的圖像圈在了銀色圓柱內。

「……分。」

「因爲,我那時候說不定會死掉耶……嗚啊啊啊啊。」

我背對所有人說道:

「……像……斯……怪……」

「笨——你們回來做什麼!這樣就沒人能阻止它們離開半二次元了哦!?」

由於我這邊的通訊器也可以收到口原她們的對話,聽到她們完成封印,我就馬上帶著飛鳥回來了。

完全料想不到回到那一側的路程會被阻擋,吾輩無法不感到驚詫。

〈七式〉有把波浪劍身的雙刃劍——焰形劍。這把劍的名字是轉身劍,能在砍過的物質做標記,不管離得多遠,都能立刻飛到該物質的所在之處;就算沒做標記,也可以任意在三十公尺的範圍內瞬間移動。我就是用後者的方法回到這邊的。我移動到了被圖像大軍包圍的飛鳥身後並抓住他的衣服,接著連續移動了三次回到這裏。

耀眼的光芒閃過,下一秒,一把截然不同的劍出現在我手中。

「叫我幹嘛?」

「——大家辛苦了!」

「欸?笹、笹宮學長!?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太好了!封印成功了!雪子姊!辛苦你了!」

◆◆◆

飄飄學姊臉上出現焦慮之色,「笹宮!?笹宮!?」她不斷對著通訊機大喊——

這回,從頭到尾都栽在了藍髮人類手中。

啊,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嗎?

「雖、雖然……很可怕……但也很,高興……」

七聖劍製造出了超過十公尺的爆發性銀光,以彷佛要把半二次元切成兩半似的威力正面衝向黑色雪崩。不用說也知道,被銀光吞沒的圖像都死定了。

不是發射熱射線的紅光。這是——封印完成的光芒。

「啊,對耶……都忘了這件事……」

「不用擔心啦,沒問題的。」

「太好了!小琴!沒想到你的能力居然能那樣用呢!」

通訊忽然斷了。結界也同時消失,蠕動的黑色牆壁失去了結界的支撐開始崩塌。

這就是平常只有六把刀劍飄在我身後的原因。

不知道回嘴的小琴有沒有看見……飄飄學姊第一次在小琴面前露出微笑。

「怎麼了?」

「雖然算不上對各位努力奮鬥的回禮啦,不過——」

「是說,爲什麼是尼斯呢?」

究竟是變了什麼戲法才能做到這種事呢?——®宮室長和壹彥好端端地站在我們後方。

接著,我像是要劈開遠方的黑色海嘯般,將七聖劍向下一揮。

「新奈,你這樣有點……」

與此同時,黑色影子也排山倒海似地朝我們衝了過來——這種複製品大軍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雪子姊努力發出最大的聲音回道,她在原本是白本的禁書封面上寫字。

雖然輸得一敗塗地,但吾輩並不覺得不愉快。也不再像先前那麼執著於離開這個場所,果然是因爲非自願地被完成自我的緣故嗎?在這種情況下,該說「多虧」嗎?

我握緊七聖劍的劍柄。

「結束了。」

「穿越死線就是這麼回事。我承認你有所成長。」

我看著書名問道。

「做得很好哦。我也很高興呢。」

「厲害耶!你們真的封印住它了!」

「除非圈在裏面的東西全部變成粉塵,否則攻擊不會停止。接著只要慢慢等就可以了。」

事到如今,吾輩終於不得不承認這件事。

視野前方,失去了我與飛鳥以及結界這兩種抑制力的圖像大軍開始蠢動。

我安慰起哭出來的小琴。

我向被〈十球儀〉載回來的小琴說道,但她沒有太大的反應。

「……辛苦……了。」

「哼,本來以爲你總算沒那麼軟弱了——」

就算不是出於自願,但『完成』的感覺還是非常舒服。有種全身上下都被滿足的感覺。

……輸了嗎?

就在小琴擦去淚水時,飄飄學姊已經恢復成平常的表情了。

水瀨還想繼續念我,但被我伸手製止了。我向前邁步。

雖然沒有說出□,但平上和雪子姊似乎也是相同的想法,她們都用眼神訴說著同樣的話。

沒被銀色閃光吞沒的圖像朝著左右兩側奔逃——但我的攻擊還沒結束。

我朝著圖像海嘯賊賊一笑。

『哦——不用啦——我們現在就過去你們那邊。』

我好心地爲呆若木雞看著那場景的大家說明,但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有沒有被他們聽進去。

劈哩劈哩,地面震動不已。

銀光從牢龍向上延伸,看起來就像衝到天上的銀柱。

「……這就是〈七式〉……」

我好像聽到口原的自言自語。

等到聲音停止,銀色光芒也消失時——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我回頭看向圓柱原本所在的場所。

「……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一點啊?」

圖像當然被消滅得無影無蹤。問題是,那裏一無所有。

原本應該在那兒的房屋道路等等有形物體,全部化爲了粉塵,以裸地來形容那片土地更是貼切。視野良好、沒有任何遮蔽物的那塊空地,直徑大約有五百公尺。

雖然不知道圖像本尊躲在哪裏,但它應該也想不到自己會連同街道一起被摧毀吧。

「……好了。」

我解除了七聖劍模式,一手握著瞬迅劍,另一手握著結界劍。

「你們可以先回去了,我去支援其他小隊。」

我向還呆呆看著裸地的大家說完便飛離了半二次元。

——其實有件事我沒有對大家坦白。但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我說要讓大家看看〈七式〉的真本事,但是……

其實我只使出了七成力量——這種話,就算撕爛嘴我也不能說出來。

◆◆◆

我目送戰鬥結束就立刻離開半二次元的笹宮學長遠去。

眺望著半二次元裏化爲裸地的街道,我握緊拳頭。

接著,我催促還在發呆的大家離開半二次元。由混濁極光形成的半球體、最大級的災厄之卵很快就消失了。原本的街道一如往常地出現在原地,雖然我知道本來就會這樣,但還是暗暗鬆了口氣。

「飄飄學姊居然會說這種話,真是太難得了。」

——但是,很不可思議的,我覺得心情非常舒暢。

如此這般,超過五十個以上的半二次元同時出現的前所未有的緊急事態,就在整座城市毫髮無傷的情況下安靜地落幕。

「……決鬥就延期吧。」

還不是可以滿足的時候呢。

……呼啊~~

只是,寒冷的冬風吹在因戰鬥而汗水淋漓的身體,讓人有點受不了。由於蛇頸龍在半二次元發射了無數次熱射線,溫度甚至高到讓人覺得很熱……現在是還好,再過十分鐘應該就會感覺冷了吧。我有點羨慕起穿著雨衣的雪子姊。

水瀨學姊說道。

他說完便縱身一躍離開了。雪子姊凝視著壹彥學長消失的方向一會兒,也許是因爲沒事做吧,她從揹包拿出紙筆、把畫紙夾在板子上,開始畫了起來。

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在笹宮室長身旁撐著傘,笑容滿面的小琴。

新奈毫不猶豫地說出我不敢講的話。你……真是敢耶……

一旁的小琴已經抱著塑膠傘呼呼地睡著了。我在心中對她說著「辛苦你了」。

飄飄學姊也同樣閉著雙眼……看不出來是她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過了不到十分鐘,因戰鬥而發熱的身體開始冷卻下來的時候……

「連我都有點累了呢。」

站在正中間的是笹宮室長,他朝天高舉名爲七聖劍的銀劍。

哦哦。每個人都苦笑起來。的確,那個場面實在太有衝擊性了。

身體一旦隨著車子晃動,就會變得很想睡。

「……說的也是。」

「哇啊……」

其餘的三個人則站在寒冷的空氣中發呆。

雖然笹宮學長叫我們先回去,但運輸車正在四處奔波運送空白畫布的成員,沒空過來接我們。而且這裏離分部太遠,也沒辦法徒步走回去。

我才正要開始。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還有餘力也還有機動力的壹彥學長說道:

◆◆◆

「……主要是最後那個傢伙害的。」

水瀬學姊難得如此說道。

「我也去支援其他小隊好了,你們在這裏慢慢休息哦!」

雪子姊則是一如往常地畫著圖。呼——見她放下筆後吁了口氣,我和上次一樣從後座探頭看她畫了什麼。

其他地方可能還在戰鬥吧,但笹宮學長既然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整件事應該不用多久就能平息。我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於是安分地等待運輸車來接我們。

從口鼻呼出的白色氣體朝著灰色的天空緩緩上升。

上次站在正中央的飄飄學姊,這次站在最右邊看向一旁。飄飄學姊旁邊是我。最左邊的人是雪子姊,雪子姊右邊的壹彥還是老樣子,美化到認不出來是誰。

我們收到通知,通知內表示儘管有些地方差點失守,但富山分部的成員還是成功阻止了所有圖像實體化,半二次元也已經全部消失了。

背景是崩塌的大樓、原本是街道的裸地、上升的黑煙與竄動的火舌。

發現我在探頭探腦,雪子姊把畫紙從素描板上拿下來給我。我道謝後仔細端詳了起來。

和那種怪物交手後已經身心倶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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