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NK，爆發

附身在夏麗亞胯下的歐德美特，不對——是「內褲炸彈」。爲了防止它爆炸，必須解除布料上的鎖，並且停止細胞收縮。

總之就是需要做炸彈的解體處理。

「要停止細胞收縮很簡單。只要在解鎖之後觸碰布料就可以了。這一來，內褲的鬆緊帶就會自動斷掉，能量就會緩緩擴散出去。但是，解鎖可是個大工程唷！因爲我做了相當複雜的機關……」

「喂，等一下。我們可沒有拆炸彈和密碼解析的相關知識耶！這麼一來要怎麼比啊！這哪裏紳士了！這情況完全不公平不是嗎！」

「呵呵……不用擔心。我有把它做成連你們都能拆的東西。來吧，小姑娘！讓他們好好看看你的內褲……辦得到吧？」

夏麗亞照着歐德美特的話，把裙子撩得高高的。

我和響子注意到比基尼內褲的模樣有所改變，啞口無言。

「這是怎樣……內褲的花樣……」

「色彩繽紛的圓點居然……動了起來……」

畫在內褲表面的紅、藍、白色的圓點——這些圓點在黑色布料上縱橫無盡地移動着。不久之後，圓點的動作停了下來，內褲的中心出現了四角的格子模樣。接下來，鬆緊帶的部分出現了比其他圓點大上一倍的黃色圓點。

我看着這一連串的變化之後，聯想到了某種東西。

「把同樣顏色的圓點三個以上，直或橫向地連成一線進行消除。隨着下方的圓點消失後，連帶上方的大圓點也會逐漸變小。就這樣消除大圓點後即可過關——也就是可成功解鎖！呵呵……應該已經知道了吧，這是解謎遊戲。」

要解除被設在炸彈上的鎖。如那傢伙所說是個遊戲，遊戲內容則是內褲上的花樣所做出的解謎遊戲……這傢伙，到底是異想天開到什麼地步啊！

單就剛剛的說明，基本規則和手機遊戲的解謎遊戲是一樣的。以手指滑動圓點，用一筆到底的訣竅改變排列。就這樣把同樣顏色的圓點弄成縱向橫向同一排來消除它。用手碰觸就開始遊戲，數秒之後時間結束。圓點會當場自動停止。然後在時間限制內，如果沒辦法在「內褲炸彈」到達臨界點前過關——GameOver。夏麗亞的胯下和這艘太空船整個都會灰飛煙滅。

「這算什麼藝術！只是解謎遊戲……應該說，是自爆吧！」

「呵呵呵……這小姑娘的恐懼、你們的焦躁、爆炸前的絕望——這所有的情緒都會在瞬間迴歸於無。沒有什麼藝術比這剎那間的美來得更藝術的了吧？」

「你真的是瘋了……」

就算口吐如此話語，那傢伙也只是說了句「這個嘛～」，一點也不介意。

「順便告訴你，這件內褲的表面是『纖維體感應式』。如果只是一般的智慧生命體用手觸碰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簡單來說，能夠挑戰這個遊戲的——只有你，史崔普而已。」

「咦？是這樣嗎？哎，反正這個響子也不會玩。這傢伙很不擅長動腦。」

一瞬間讓我有點在意——但是沒有時間讓我細想，那傢伙又更讓我們動搖了。

夏麗亞痛苦地呻吟着。到了現在比基尼內褲已經陷入她的腰部深處，她肌膚上看起來就很痛的紅腫，已變成了紫色。

「這小姑娘對我們來說，可是有賭上性命價值的『特別存在』！」

我一邊快要被焦燥及恐懼的海中沒頂，爲了幫助夏麗亞，只能埋頭持續戰鬥着。

那傢伙雖然說這是一個遊戲，但在需要賭上性命的這個前提下，這果然還是一場戰爭。不是使用力量，而是使用智慧的解謎遊戲戰鬥。也因此，我現在被迫處於一個相當不利的戰局。

「……咦？」

就算如此，我還是拼了命地繼續挑戰，總算是把大圓點消除了一圈。

「——唔咿！」

就算相當沉迷於龍○拼圖，我並不是特別擅長解謎遊戲。只不過是個不熟悉的業餘嗜好——至少，是個要賭上性命卻很靠不住的技能。

「啊……啊……啊……響子……史崔大人……」

既然都這樣了，就告訴她那時無法說出口的心情吧。

這麼下去……就算可以逃過爆炸的一劫，夏麗亞的身體會撐不住的！她的臉部已開始發青，意識也朦朧了起來，像夢囈般不停這麼反覆說着：

我振奮精神，打算更加集中在眼前的解謎遊戲上。但是，愈是想要這麼做，就愈容易慌張，結果造成錯誤百出的狀況。

不對！根本不需要道歉！我們是爲了我們自己而戰！

就這樣氣勢萬千地開始了遊戲，但是內褲解謎遊戲卻是個比想象來得困難的難關。只要把配置在格子內的三色圓點放在一起，規則十分簡單。但是，只一味地排列圓點是不行的。解謎遊戲的常規而言，如果不一次消除複數的圓點——也就是沒辦法一次做出連擊的話，就無法消除過關目標的大圓點。

「哎呀哎呀，還真是努力呢……雖只是一點一點地，不過確實地逐漸接近破關了呢！」

響子握起了夏麗亞的手。夏麗亞爲了讓我更容易滑動內褲表面，躺在地板上M字開腳。好了！這下準備完畢！

夏麗亞出聲了。響子也喫了一驚，面向胯下的我。

「……咦？是這樣的嗎？多虧了你這麼親切地告訴我喔！混蛋！」

因爲你是特別的——因爲想要幫助你，現在纔會這麼拼！

響子顫抖着看着我們。她的心情不用想象也知道。

「抱歉，夏麗亞！再忍耐一會兒就好！」

「哎呀哎呀……要是失敗，就『砰！』了唷。你一定會後悔的唷。」

響子用念話說『等一下，說那是什麼話啊！』，我當作沒聽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響子像是要爲她打氣般露出笑容，毫不猶豫地——脫下了我。

「不過，如果照現在的進度，會來不及喔。而且……你看！」

我十分慌張。

「不過，這樣好嗎？你要挑戰這個解謎遊戲的話，必然的，就必需讓『所有者』脫下你。在這狀態下，如果你解鎖失敗……你重要的『至高無上的少女』的身體可承受不了爆炸唷？」

也許會失去重要的人。或許無法守護。就在這最糟的結果所帶來的恐懼逐漸帶走集中力的狀況下，我拼了命地想要解開消除遊戲。

問題是這個大圓點還真的滿硬的。一次連擊能夠消除的量極少，如果不在相當有效率的情況下解遊戲，要在時限內過關是不可能的。

我看了看夏麗亞。

「嗯！知道了！就交給你了喔！史崔普。」

「教你一個好方法好了。只要把這小姑娘的身體和我整個丟出宇宙就好啦！這樣的話，你們一定百分之百可以得救喔！雖然理所當然的，這小姑娘就得犧牲……呵呵呵呵。」

「夏麗亞，你別擔心。我現在就去救你……響子，你去握着她的手。」

我看了看響子，她默默點了點頭。

喔！心意是一致的！

「也是啦。因爲你也好像相當沉迷解謎遊戲。現在想玩這個遊戲而十分心癢吧？」

「你也要擔心一下小姑娘的身體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

「閉嘴，混蛋！我纔不會輸給像你這種壞人。再加上……」

歐德美特爲什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不僅如此。或許由於「纖維體」是連結在一起的——從比基尼內褲會傳來夏麗亞的感情。深深的後悔、傷心、絕望。苛責着她的一切痛苦，都感染了我的心……這也是歐德美特的策略之一嗎？

再加上是這種緊急狀況。失敗的話，夏麗亞和響子的命就沒了。這個責任讓我貧乏的思考能力更加遲鈍，誘發一些平常不可能會犯的錯誤。

「……史崔大人……響子……對不起……」

「不可以放棄！求求你了，再努力一下！我一定會救你的！」

我因爲她的痛苦呻吟而動搖，忍受不住叫了出來的同時——心中的某段記憶被喚醒了。那是我變成這個身體，也就是條紋內褲時的記憶。

一開始是以姬川禮二的身份，第二次是在史崔普的記憶之中。

我體驗過與這極爲相似的情況。

過去夥伴打算救我的時候。

當時，那傢伙是否也承受了這樣的重擔呢。

現在我明白了那傢伙所揹負的東西的重量，更加有實際體會。

我是否辦得到呢？

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像那傢伙救我一樣，去救夏麗亞。

▽

『沒問題的。你也擁有這份力量。快想想現在的自己能夠做到什麼——』

我問自己的這段話，卻有其他某人回答了我。

同時深心深處湧出了力量，這力量在顫抖的內心之中逐漸擴散。

……我感覺到被緊緊包圍着。

就快要被挫折打敗的這顆心。好像在鼓勵它似的，那種感覺甦醒了。

穿着夥伴時的——那令人舒適的適合感。

彼此的身心都緊緊重疊時的——那股溫暖。

不見人影，不聞其聲，所以差點就要忘記了。

那傢伙無論何時何地都在我身邊。溫柔地包覆着我的心。

不過，不僅如此，也不能只有如此。

——所以，我們回去吧！一定要活着回到大家身邊！

這股渴望着我的聲音，讓人感到既難爲情又開心。

我把大部分的內褲細胞儘可能地細分化，然後將所有的想法都寄託於上，注入夏麗亞的意識之中。如果沒有回應，這些內褲細胞會失去目標而煙消雲散。這麼一來，最糟的情況，我也會失去自我吧？

夏麗亞回應了化爲極小粒子的我的思念，她的神經細胞和內褲細胞連結在一起了。相異的那種東西，有如被解開的遊戲一般緊密重疊，逐漸提高了那份力量。

這是擬似寄生行爲。

心裏響起了一道細小的聲音。

但是，管他的！

——不可以！不可以放棄！不可以輸給這種傢伙！

就算沒有被當作內褲穿在身上，這份心意現在正包覆着你。

我一邊這麼想，一步步地解着拼圖。但是，我弄錯了一個順序。描繪好的軌跡卻無法解開她的後悔，就這麼消逝而去。

『史崔大人……有點不舒服……』

「響子！再一下就結束了……給我等着！」

但是，這不代表會比原本的狀況差。

和夏麗亞連結在一起之後，我的「纖維體」變化爲內褲神經細胞。因此，我的思考速度有着飛躍性的提升，就有如並列處理的電腦一般，以令人驚訝的速度一路解開拼圖。

你看，夏麗亞。這也一定就是特別的啊！

得快點救她纔行。我把意識集中在「纖維體」的邊緣。

夏麗亞依然痛苦呻吟着。

有如過去的夥伴對我做的一樣……我也賭上了靈魂來拯救重要的人。

——不對，你沒有錯！錯的是歐德美特，這個卑劣的虐待狂！

她很後悔。她覺得現在的狀況都是自己的任性所招致的結果。

我這麼強烈地想着，繼續解着遊戲。我在她心中畫下軌跡，連續的連擊來了，讓已逐漸微弱的夏麗亞的意識，恢復了些許力量。

我也必須去包覆着——我重要的人的心。

插圖p263

兩顆心緊密重疊，這是隻有我和你之間的——特別的關係。

雖然她這麼說，但是她尚未完全的心，正在我之中蔓延着。

『……真抱歉啊！』

因爲，現在本大爺就是「史崔普」啊！

「好厲害……史崔普……」

——接受吧！夏麗亞。這就是我的答案！

『……史崔大人……史崔大人…………』

她很絕望，心裏想着自己不可能得救了。

一觸碰比基尼內褲，夏麗亞的感情再次流傳了過來。

但是，我不會停手的。現在我能做到的事只有這個。所以，我會繼續戰鬥下去。

所以，我全心全意解着遊戲。不管幾次，不管多少次——一直到能傳達給她爲止。

像是要拉回夏麗亞的意識一般，我強烈地想着解遊戲。繪出的軌跡爽快地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連擊，引導出了深處顫抖的脆弱的心。

創造奇蹟來幫助夏麗亞。我將「再度」創造奇蹟。

宇宙裏獨一無二的兩顆心。

以比基尼內褲爲媒介，夏麗亞的心傳遞過來了。那麼我的心意應該也可以傳遞到她那裏纔對！

我說夥伴啊！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對吧？

「——辦得到！如果以這個速度，辦得到的，夏麗亞！」

——對不起啊！夏麗亞。真的很抱歉讓你感到不安。無論分離多遠、要花多少時間，我們一定會去見你的。我們也會再去你家玩的。

「嗯！」

條紋內褲也因爲這速度而產生了殘影，在夏麗亞的胯下畫出藍與白的軌跡。一瞬間格子中的圓點消失之後，再從格子外補充，但是這些圓點也都立即消失了。

我以不尋常的速度不停解着拼圖——然後輕而易舉地消滅了大圓點。

這樣就破關了。我精彩地贏了歐德美特的挑戰了！

夏麗亞做出小小的勝利手勢，在她身旁的響子也是欣喜若狂。

我以「伸縮」回應兩人，對着現在已成敗寇的歐德美特說道：

「如何啊！混蛋！我只要拿出真本事，這種程度的拼圖根本不值得一提！」

雖然本來是想聽聽他後悔的聲音，但是那傢伙卻直率地稱讚了我的勝利。

「恭喜！沒想到居然能顛覆這種狀況……坦白說我還真嚇了一跳喔！史崔普。你真的……非常棒……呵呵呵。」

這句話和意有所指的笑容，讓我感到了危險的氣息。

對那傢伙而言，失敗就會被抓，就算勝利了也會自爆。不過事情如何發展，他的未來都只有崩壞一途。明明就是如此，爲什麼他還能這麼氣定神閒？

別說恐懼了，那傢伙根本是打從心底享受着這樣急迫的狀況。

那傢伙果然瘋了。又或者在這般從容之下……另有其他隱情。

歐德美特意味深長的笑容停了下來。在此同時，包覆着夏麗亞的比基尼內褲——色彩繽紛的圓點，又再度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動了起來。看了這個變化，我有個直覺。

這個遊戲還沒有結束！

「那麼，開始最後一關吧！呵哈哈哈！」

或許是有着萬千感慨，歐德美特尖銳地笑了起來。

我則是十分憤怒地對他放聲說道：

「喂！什麼最後一關啊！我明明就已經解鎖了……太骯髒了吧！」

「咦咦？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要阻止爆炸的話，要先解鎖，然後在那之後——」

定時炸彈。解鎖。然後在那之後浮現的——三條線。

我又再次看向響子。她的眼中並沒有任何怯懦，只是靜靜凝視着我。

我並不是賭徒。也不像歐德美特一樣瘋狂。

……我這次是真的成功解除了這個可怕的「內褲炸彈」。

忽然響起了一股嚴肅的聲音。在這瞬間，夏麗亞微弱的吐息和歐德美特的笑聲失消失了，響子直率的話語漸漸地充滿在緊張的空間之中。

「來吧！請觸碰其中任何一條線！不過只有一條是正確的！其他兩條都是錯的，所以請小心選擇喔！弄錯的話就會『砰』！了喔……」

那隻手則指着其中一點。就彷彿那裏有着解答。

我看了看夏麗亞。她只是把雙臂交叉在胸前，埋頭祈禱着。

「響子……？」

「我們努力到了現在，最後居然得靠運氣嗎？你這卑鄙小人！」

我稍微想象如果等一下我選錯會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是這樣，我也要相信。相信應該存在於這個選擇之後的——未來。

「喔喔……這個感覺，莫非……真的解開了嗎……呵呵呵……呵哈哈……恭喜……我就乾脆地認了……本大爺……失敗了……」

不過，我已經不會動搖了。我選擇了最上面的紅線，切斷了它。

所以提不起勇氣。居然要把重要的東西賭在運氣這種薄弱的東西上……

「弄斷這條線就可以了。」

以要賭上響子與夏麗亞兩人的命來說，實在是太糟糕的機率了。

果然來這招嗎？

響子指的顏色是——「紅色」。

這個選擇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不不，這才叫作遊戲啊！輸贏的發展本來就是應該靠命運安排的！順便跟你說，這是沒有提示的喔……因爲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這樣才能好好享受一下不是嗎……呵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錯。我總是被這些所救贖，這些給了我勇氣。

雖說如此，我也不能有所猶豫。包覆着夏麗亞的歐德美特——「內褲炸彈」，現在也緊繃得快斷掉似的。她穿着這件內褲的身體也已快到極限了。

他話說到一半時，花樣的變化停止了。

「哎呀哎呀……真的可以嗎？不會後悔嗎？哎呀……對我而言……選錯是比較……開心啦……呵哈……呵哈哈哈！」

歐德美特尖銳地笑個不停。

我並沒有問她爲什麼。因爲她的聲音裏沒有半分動搖。

歐德美特對着伸出了「纖維體」邊緣的我說了一些令人動搖的話。還真是個瞧不起別人的混蛋啊。光只是聽着他的笑聲便令人作嘔。

要素全部到齊之後我終於懂了。這就是拆除炸彈時一定會出現的「那個關卡」。

緊繃的比基尼內褲緩緩放鬆布料，因爲能量揮發所產生的蒸氣發出了咻咻的聲響。

「——沒問題的！哥哥。」

邂逅的人們的笑容。快樂的日子。這些像走馬燈一樣地浮現出來。

而且還有三個選擇。我們有三分之一的機率可以選到正確的答案。

只要弄斷錯的線就會立刻爆炸。也就是被稱之爲「終極選擇」的這玩意兒。

可惡！說什麼遊戲啊！不就只是個單純的賭注而已嗎！

終極選擇。到底哪個顏色纔是正確答案呢？

選擇答案的根據實在太過貧乏，但要是弄錯了的代價卻又太過沉重。

紅、藍、白——三色圓點排列整齊，比基尼內褲現在已不是色彩繽紛的圓點圖案，而是變成了「黑底配上三條線的運動風格設計」。

兩人都相信着。只是一味地相信這個弱小的我。

我把「纖維體」的邊緣移到三條線的前方之後，停了下來。

「只要摸到布料，鬆緊帶就會斷掉並自動停止喔……呵呵。」

隨着歐德美特的話，紅線消失了，接下來其他的線也都消失了。

不知何時，響子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

「成功了、成功了啊！響子！」

「嗯！夏麗亞……不要緊吧？」

「嗯，總算是……還活着……」

響子快速穿上我之後，火速地脫下了夏麗亞身上的比基尼內褲。雖然被緊勒住的痕跡有些看似疼痛的紅腫，但性命倒是沒有大礙的樣子。

我們讓夏麗亞休息，響子掀起了歐德美特的邊緣補獲了他。

「真難看啊，歐德美特啊！心情如何啊？」

「讓我好好地玩了一場……託你們的福……現在心情可說是相當痛快啊……你們真的很棒……史崔普，還有『至高無上的少女』……」

內褲的布料已經整個鬆脫，內部也都已被蒸氣濡溼得攤軟不堪……就是那張嘴不饒人。

這樣看來，他的人格應該很快就會消失，歐德美特會迎來身爲內褲生命體的「死亡」吧？這麼一想，我對那傢伙說道：

「最後有沒有什麼話想說？當作你死前的陪葬品吧。就聽你說吧！」

「也是喔……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至高無上的少女』。」

「什麼事？」

「爲什麼……你會知道紅色是正確的呢……」

對了。這件事我也很在意。響子選擇紅色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

「那個最後關卡……會選擇在那之前的拼圖……被消去最多顏色的圓點……是這樣的系統……可是……如果是玩家本人就算了……連看都沒有看拼圖一眼的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紅色是正確答案的……」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種架構啊。雖然是個毫無提示，就算知道提示也不可能記得的鬼畜設計，但畢竟還是準備好了答案。

不過，以狀況來看，大前提而言，響子是不可能以那個規則找出答案的。

「呃，其實我也不是知道紅色是正確答案啦……」

「你……在說什麼啊？明明就叫我切那條線……」

「不是的，不是啦！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弄斷紅色，我的想法是留下藍色和白色應該沒問題纔對吧？」

「——因爲，藍色和白色是『史崔普的顏色』對吧？」

沒想到，居然只是這麼一個芝麻綠豆大的理由。

「因爲，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嘛！史崔普。」

「你這不就只是個迷信而已嗎！要是錯了要怎麼辦啊！太可怕了……」

「反正託此之福得救了嘛！有什麼關係！」

「嗯。」

「呵……呵哈……呵哈哈哈哈！你們真是……棒透了……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愉快了……真是過了……一段非常有意義的時間……感謝你們……」

事實上，我也猶豫了好幾次。差點就無法再重新站起來了。

都被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已經無話可回。

信任某人這種事，說起來很簡單，但是「無論何時都能堅信到底」這點，則相當困難。

「……真是的！」

響子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着。我則是啞口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是，響子總是沒有任何猶豫。結果救贖了當下的緊迫狀況的，居然是她對我的強烈信任之心。還有沉眠在我之中的——史崔普。

「啊？沒問題是什麼意思啊？所以，我叫你說出這麼選的理由啊……」

「藍色和白色」是我的顏色，所以留下這兩種顏色，切斷「紅色」。

「居然把命……就託付在……這麼一點小事上嗎……」

一直到了最後，這份突如其來的疑慮都沒有消失。

「看來差不多到極限了。下次要重生爲一件更好的內褲喔！」

不知道爲什麼，感覺特別難爲情的她的情感流傳了過來。

就這樣，歐德美特的人格消失了。

「不，可是……你那麼自信滿滿地說了，我完全以爲……」

「拜拜，不要再出現了喔！」

但是我和響子的心情卻開朗不起來，反倒是心情鬱悶地看着那件空殼。

就連一直維持着自己步調的歐德美特，都發出了驚歎之聲。

就只有這次，我同意歐德美特的話。

或許是最後聽到的那句話害的。

應該說，基本上沒在動腦。

我們真的打倒了歐德美特嗎？

歐德美特一點一滴逐漸變化着。連三條線都煙消雲散，變成素面黑色內褲的「纖維體」，顏色也漸漸愈來愈淡，不久之後就被漂白成了一件白色內褲。

該說不愧是響子嗎？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天不怕地不怕。

我一這麼說，響子可愛的臉龐上綻開一個如花笑靨。

——後會有期。下次我會準備更好玩的遊戲。

結果，難道響子比我還來得有才幹嗎？